“第一日報社訊息，12月16日，中煤兩國正式簽署建交公報，公報表示，將於明年一月一號，兩國正式建交……”
一大早，秦晚晚就聽到了收音機裡傳來的關於兩國建交的報道。
她正在刷牙呢，聞言就停下動作靜靜的聽著。
之前老帥說因為沒有建交，所以不管是通訊還是通電話，都非常的不方便。
那麼現在建交了，是不是就能打越洋電話了？
等聽完了內容後，秦晚晚喝了一口水漱口吐掉，對陳懷忠道：“外公，早餐您帶三個孩子出去吃，我有事先走了。”
說著回去取了書包繫上圍巾戴上帽子就跑了。
“你自己也要記得買早飯。”陳懷忠在後面喊。
“知道啦……”
天氣已經冷了，她也顧不得這麼多，騎上腳踏車去了老帥的府邸。
她已經很久沒來了。
警衛員都換了一波了。
“同志請止步。”
衛兵站出來攔住道。
秦晚晚趕緊下車：“您好，請問張班長在嗎？”
張班長是衛兵班的班長。
“張班長上個月就退伍了，您要是找他的話在這裡找不到了。”
“哦，那我找劉秘書，我叫秦晚晚，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衛兵打量了她幾眼：“稍等。”
說著回去打電話了。
不大會兒就出來了，讓她等著。
秦晚晚等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劉秘書才出來。
就站在裡面衝她招手。
衛兵將門開啟秦晚晚過去了。
一走進秦晚晚就迫不及待的問：“劉秘書，現在兩國建交了，我們能打越洋電話了嗎？”
劉秘書給了她一個你想甚麼呢的眼神。
“聽到報道了？”劉秘書問。
秦晚晚點頭。
“正式建交要等1月1號，但想要打遠洋電話，也早得很呢。”
秦晚晚有些失望，無比懷念後來的視訊通話。
“那通訊以後會方便很多嗎？”
“那肯定的，但是還有許多工作需要我們去做，不可能馬上就改變甚麼的，你也不要太焦急了。”
秦晚晚又問：“那他要甚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我可不知道，要根據他的學業來吧。學完了總是要回來的。”
秦晚晚就在算，他是76年過去的，那麼全部學完，最快是80年回來，或者81年。
可現在才78年底。
頓時洩氣了。
“我知道你們的不容易，國家已經在全力推行兩國進行更多溝通，他去的時候都是要各種輾轉到那邊，等他回來的時候肯定有直飛的飛機回來的。”
建交後兩國航班肯定是要開通的。
也是，總算是個好訊息了。
沒聽到想聽的，秦晚晚也就離開直接去學校了。
等元旦那天，收音機再次播報了兩國正式建交的資訊。
如此同日，陸少柏也坐在收音機前，聽著兩國建交的相關報道。
等全部聽完後，陸少柏離開家來到華人街。
就見街頭的華人們早就開始鬧了起來，還有人拿出獅子在那舞獅。
熱鬧非凡。
陸少柏沿著華人街一直往裡走。
聽到的都是鄉音，都在討論建交相關報道。
“那我們以後回家是不是就更方便了？”有人問。
“你買的起機票嗎？”有人揶揄的問。
“攢唄，肯定能攢夠錢買上回家的機票。”
“等我回去了，我家裡人不知道還認不認識我。”有個人嘆息一聲道。
“我都二十年沒回過家了。”有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道：“不知道我父母還在不在。”
“你才二十年算甚麼。”旁邊坐這個瘦小頭髮白了大半的老人家，一直眼睛的眼球泛白，已經看不見了，另一隻眼睛雖然能看見，但也很渾濁了。
大概是因為一隻眼睛看不見的緣故，看人的時候要挑著眉斜著看，兩邊的臉就顯得一個高一個低。
老頭不屑一顧的道：“老朽都六十年沒回去了，我那老孃肯定是不在咯。”
說著低下頭，敲了敲拿一杆煙槍。
“您今年也才七十多吧？怎麼就五十年了？”那年輕人明顯不相信的道。
老頭看了他一眼，“老朽今年七十二，18年出的門，就再也沒回過家了。”
“那您十幾歲就出門了？”
“十二歲，”老頭道：“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當時的政府太窮，沒兵，就派了北方十四萬的農民工來到歐洲戰場，以工帶兵。
本來來的是我父親，可我娘剛生下弟弟，我爹要是走了，我們都得餓死，我就想啊，我是長子，那就我去唄。
那年我跟著我大伯一起出來了，到了歐洲戰場，我們華工都沒有名字，只有代號，每週七天，每天工作10-18個小時，挖戰壕，運送彈藥，修鐵路，修坦克，無所不能……”
隨著老頭的訴說，不少人都蹲在他身邊聽他說起那段幾乎沒人知道的歷史。
“後來戰爭結束了，有一些人開始想辦法回去，我笨，想不到辦法，買不到船票，在加上我大伯也死了，村子裡出來的都死了。
我出門的時候還小，就記得大伯說我們是北方來的，具體是甚麼地方的，不記得了，我就記得我們村口有一個石碾子，每次碾米的時候全村人都在那地方，老人孩子都在那聊天，大嫂子小媳婦們就排隊等著，一邊等一邊嘮嗑……”
老人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久久不語，片刻後又道：“我不記得我家是哪裡的了，回哪裡？不知道啊，是真不知道往哪裡才是家啊，我們村來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個了。我想我娘，想我爹，想我阿姐跟弟弟，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去哪裡找他們啊。”
不少人眼睛都紅了。
“戰爭結束了，高盧雞也不讓我們這些人留在他們的國家，他們驅趕我們，我們是一群被人遺忘的人。”
“後來稀裡糊塗的就跟著其他華工一起走，他們去哪兒我去哪，最後就來到這裡了。”
老人抬頭看著周圍熟悉的面孔：“在這裡大家說的話都大差不差的，就跟在家一樣，我就留下來了。”
那三十多歲的小夥子就問：“您就沒結婚啊？”
“自己都養不活，怎麼結婚？沒的讓人姑娘跟著我一塊餓死。”
老頭笑呵呵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