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秦晚晚看著不少家屬已經在耕種了。
四月的西北雖然還很冷，但有些蔬菜也能種上了。
她沒回宿舍，而是沿著小路來到了陸少柏幫她開墾的那一塊菜地跟前。
去年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來的西北，當時在李鳳跟孫紅梅的指引下才知道要來開墾一塊菜地的。
只是她挖的那不叫菜地，幸虧陸少柏幫她開墾了塊地。
雖然遇到了旱情沒有吃上烤玉米，花生番薯也沒了，但好歹曬了一些乾菜也度過了一段時間。
後來菜地裡孫紅梅幫她種了一些蘿蔔跟白菜。
如今地裡也被孫紅梅翻了一遍，看這樣子也是撒了種子的，就是不知道種了甚麼。
秦晚晚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裡。
西北的乾燥讓土疙瘩都變得有稜有角，扎手的很。
但是一使勁兒，還是能捏碎的。
就如同她這個人。
雖然是未來的魂魄，雖然有些小聰明，雖然能知道一些大的先機，但只要生活在這裡，那就得遵守當下的規則，不然，別人捏她也讓如同她捏這個土塊一樣，雖然有點扎手，但也不是不能摧毀。
她能鬧，能鬧到公安局把姓吳的抓起來，可相同的，她也有可能會被後面那個看不見的大手給捏碎。
封凱再有本事真到了那個時候那也是鞭長莫及。
手指微松，沙土從之指縫間溜走。
“秦師傅，來種地啊。”有個路過的家屬牽著個孩子跟她打招呼。
秦晚晚回神，笑著點了點頭。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紗布上。
那天在招待所鬧的那一出，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秦師傅，你手好了吧，下次可別做傻事了，那些個男人都是不要臉的，有氣咱也不能傷害自己啊。”
這人她只是看著眼熟，並不認識，但這些話她聽了還是很暖心的。
“謝謝嫂子提醒，下次不會了。”
那婦女也很爽朗，就笑著道：“那我就先走了。”
秦晚晚衝她點點頭，看著她牽著孩子慢慢走遠。
秦晚晚又蹲了會兒站起身，輕拍了下手上的塵土，往回走去。
回到小食堂沒多久，小文就來喊她，說何局讓她去一趟。
秦晚晚交代了小芳幾句就跟著小文往辦公區域走。
路上，小文道：“昨天你在衛生所的時候陸少柏來電話了。”
秦晚晚一頓：“說甚麼了？”
“我沒跟他說這事，就說今天這邊有宴席，很忙，你大概是沒時間來接電話的。”
秦晚晚握了握小文的手。
“我就問他有沒有甚麼事情要轉告你的，他就讓我告訴你他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其他也沒說甚麼，還問我你身體怎麼樣。我就說很好，等下你要不要給他回個電話啊。”
“好，我等下來找你。”說完她就上樓去找何局了。
何局的門是半敞的。
她敲了敲門。
“進來。”
秦晚晚推門而入，喊了一聲何局。
何局道：“坐……”
秦晚晚坐下。
何局要給她泡茶，被她攔住了。
何局放下茶葉罐道：“剛才省公司來電話了。”
秦晚晚就看著何局。
“吳志雄被停職徹查了。”
秦晚晚一頓：“因為我？”
何局笑道：“是你也不是你。”
他道：“一把手馬上要退休了，二把手想上，但是一把手不想讓二把手接替，兩人一直在較勁呢。”
“所以這次是一把手出面了？”
何局道：“這兩天有人打電話過來問我這次的事情。”
“怎麼沒人來問我？”她是當事人之一啊。
“你們的證詞都被陳放帶回去了，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再說也就是借這個事找了個理由，吳志雄也不是因為你被停職的，他乾的壞事多著呢，除非不查，只要查了隨便哪個罪名都能讓他吃花生米。”
“這次應該是一把手借你這件事把吳志雄拿下，再用吳志雄拿下二把手，二把手這次算是被這個小舅子給連累了。你呢，算是撿了個便宜。”
“甚麼便宜？”秦晚晚問。
“調回京城。”
秦晚晚一愣，不是說去培訓半年嗎？
“按理說省公司沒權利往總公司調人，但每年每個省都有兩個優秀員工的名額，你之前幫助災民也算是功勞，給你報上去的話批准應該沒問題。既然一把手跟我提了下，那應該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秦晚晚聽到這話後並沒有高興的蹦起來。
她的心情很複雜，低下頭，擦了擦眼睛。
何局笑道：“高興的哭了？”
秦晚晚搖頭，看著何局：“對不起，您都要調走了我還給你惹了這麼個大麻煩。”
何局安慰道：“別說我還沒調走呢，就算調走了，你也是我曾經的職工，出了這樣的事我自然要出面的，保護自己的職工安全是我這個做局長的職責之一。”
秦晚晚被他這一番話說的淚溼衣襟。
“謝謝，謝謝您，還謝謝錢秘書，我來這邊也才一年，給你們闖了不少禍。”她一邊說一邊擦眼淚。
何局拍了怕她的肩膀：“誰說就闖禍了，也幫了我很大一個忙啊。”
秦晚晚抽噎著看著他，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自己甚麼時候幫他忙了。
何局道：“回頭你就知道了。”說完又補充一句：“小食堂在你的運作下，收入每個月都遞增，成本早就收回來了，你這也是給我們單位創效益了。”
秦晚晚吸了吸鼻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何局看著她淡笑道：“好了，你也別自責了。新局長下週就來了，我這邊的工作一交接也就走了，以後再來西北，就來安市找我。”
秦晚晚站起身，衝何局鞠躬，半天沒起身。
“好了好了……”何局道：“你這幾天也安排安排吧，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謝謝何局。”秦晚晚道。
“這幾天好好教小芳，別你一走了小食堂就撐不下去了。”何局開玩笑道。
“不會的。”秦晚晚一擦眼睛：“這幾天不睡覺也要讓她交出合格的答卷。”
“行。”
“那……您走之前說一聲，我做一頓好吃的給您踐行。”
“那我不跟你客氣了哈哈。”
這時候有人進來彙報工作。
秦晚晚就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她還是笑了起來。
她這叫甚麼？算不算否極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