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炎藥?所以他不是感冒引起的發燒?
秦晚晚擔心的問道:“是甚麼炎症引起的?”
醫生搖頭,現在的醫療裝置還很不發達更何況小縣城裡的醫院,醫生也只是用聽診器聽出來他呼吸有些不對,有雜音。
“初步判斷是肺部有些炎症,是不是這個引發的低燒還需要化驗,你們可以去抽血然後化驗。”
“等結果出來要多久?”陸少柏問。
“明天。”醫生道。
陸少柏皺眉:“那不需要了,麻煩您幫我開一些消炎藥。能再開一些感冒藥嗎?”
消炎藥開一些也好,回頭可以留給外公,年紀大了身體毛病也多。
醫生點點頭,給開了四粒消炎藥四粒感冒藥。
物資緊張,不是你要多少就給多少的。
秦晚晚讓他在這裡等著,她去藥房拿藥。
正好這個時候也沒有病人過來,那女醫生道:“來,我再給你把個脈。”
陸少柏看了醫生一眼,點點頭伸出手腕:“謝謝。”
醫生沒說話,只安靜的給他把脈。
須臾後她道:“年輕人別仗著身體年輕就耗損身體,要知道身體耗損了是很難補回來的。”
陸少柏點頭:“謝謝,我知道了。”
“你的身體有很多問題,雖然都是小問題但積少成多,回去多補補吧,二十多歲的人都快趕上四十歲的人身體了。這不是甚麼好事。”
陸少柏嗯了一聲,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病根,他心裡很清楚。
醫生也沒說甚麼了。
等秦晚晚拿著藥來了後兩人起身離開了。
離開醫院也才九點。
陸少柏道:“我們去趕車吧,看有沒有能中轉的車子。”
秦晚晚點點頭。
“你先吃一粒消炎藥吧。”她道。
“等到了車上再說。”陸少柏挑著東西走在前面。
秦晚晚沒辦法只好跟上。
到了車站找了會兒陸少柏就帶著她行上了一輛中巴車。
中巴車比昨天坐的車還要破。
一人一塊錢車費。
陸少柏跟售票員說在大水溝下車,然後帶著秦晚晚坐下。秦晚晚遞給他消炎藥,陸少柏吃了。
不一會兒就困了。
秦晚晚將身體坐直:“靠著我。”
陸少柏看了她一眼,慢慢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秦晚晚把自己的圍巾摘下給他圍了一點,然後又把給外公買的棉衣拿出來蓋在兩個人的腿上。
這一路上真是多虧了這棉衣了。
到大水溝那邊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售票員喊醒了兩人。
兩人還有點懵的下車了。
等車子走後秦晚晚看著周圍,一眼看去荒無人煙。
“現在往哪裡走?”
“從這裡到東臺公社大概還要走兩個小時。”
秦晚晚:“……”
就算不挑東西走兩小時也很累啊。
陸少柏道:“運氣好的話我們能遇到牛車。”
秦晚晚把裡面的東西拿了一小點出來,不能老讓他一個人挑著。
“沒事,挑著還好走一些。”陸少柏不讓她動:“這邊天雖然黑的遲一些,但我們也要走快點了。”
“先吃點吧。”她把饅頭遞給陸少柏。
結果饅頭硬的跟磚頭一樣,一口咬下去就只能看到倆牙印。
陸少柏站在那看了看。
“你在這等我別走遠。”說著就往遠處走,一邊走一邊彎腰撿甚麼。
十來分鐘後他懷裡抱著一些乾草還有幾個黑乎乎的東西回來了。
“這是甚麼?”
“乾草跟羊糞便。”
秦晚晚:“……”
“我們來生火烤一下饅頭,正好熱一下水。”
說著把東西放下,又用挑東西的棍子用力的在地上扒拉著。
雖然土地很硬,但還是弄出一個小坑來。
陸少柏掏出火柴將將火點然後用飯盒裝了一些水放在坑上面,然後把饅頭放在飯盒上。
秦晚晚蹲在他旁邊:“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陸少柏輕笑一聲:“我之前在蒙省,環境跟這邊差不多,草豐盛的時候就割草喂牛羊,然後撿牛羊糞,擠奶,每天就靠這些換取一口吃的。”
剛去的時候甚至都跟牛羊住在一個屋裡。
一邊說一邊用棍子撥著坑裡的火。
秦晚晚看著他。
“雖然辛苦,但是也磨練了我。”他看著秦晚晚,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所以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真的不覺得我可憐。”
“沒有,人家只是心疼。”說著把頭靠在他臂膀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哈哈……”陸少柏哈哈笑著:“好,我等你好好疼我。”
秦晚晚也笑,忽然想到甚麼坐起來氣鼓鼓的問他:“你剛才是不是用手揉我頭髮了?”
“怎麼了?”
“你的手剛才抓過牛羊糞……”她氣呼呼的道。
“其實不髒的,你看……”
說著還要去揉她的臉,秦晚晚尖叫著躲開了。
陸少柏也起了興致起身去追。
兩人在空曠的草地上追逐嬉鬧著,沒追一會兒,秦晚晚就停住腳步了。
她擺手道:“我……我感覺呼吸困難了。”
陸少柏趕緊停下,這邊海拔比較高,劇烈運動會缺氧。
是他忘記了。
他沒甚麼反應,畢竟他以前待的地方海拔也高。
“還有其他不適嗎?”陸少柏問。
秦晚晚搖頭。
吃了一頓熱的午飯,兩人把土蓋上後挑著東西沿著路走。
秦晚晚心疼他,找出一件衣服裹在棍子上,這樣不會硌肩膀了。
還好運氣不錯,兩人走了半個多小時後遇到了一輛牛車。
雖然不是去東臺公社的,但也能同路一段。
等再下車,兩人又走了一個小時,總算是到了東臺公社了。
看著下面那個連綿一片的村落。
陸少柏道:“這就是東臺公社了。”
這麼多年他也只來過一次。
“走。”陸少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興奮,秦晚晚則有些緊張。
兩人一路下去。
在上面看的時候感覺不大,但真的走進來才發現,很大。
看到有陌生人進來,小孩子們好奇的跟在他們身後,還有一些當地人也好奇的看著他們。
這時候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走了過來攔住兩人的去路拽拽的問:“你誰啊?”
陸少柏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些小孩子你不搭理他們他們會越來勁兒。
“我來找陳懷中。”
那小夥子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秦晚晚:“你誰啊?”
“親戚,來看望他。”說著耐著性子問:“要看我的工作證嗎?”
“拿來。”
陸少柏看著秦晚晚,秦晚晚把兩人的工作證拿給他看。
一看是從西北那邊來的,工作單位看著也挺牛逼的,這小孩沒再說甚麼,把工作證還給他們。
“過去吧。”
秦晚晚伸手去接工作證,結果那小孩子沒給,看著秦晚晚的眼神有些讓她不適應。
陸少柏沉著臉把秦晚晚拉到自己身後,拽過對方手裡的工作證遞給秦晚晚後拉著她就走了。
兩人走出老遠那小孩還盯著他們看。
陸少柏抿著唇沒說話。
勞動人民是淳樸的,但不管是甚麼地方,總有幾個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