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十幾個平房的屋子裡放了一張床,床頭就是一個縫紉機,另一面靠牆的位置擺放了不少布料以及成衣。
“有些是人家做好的還沒來拿。”崔三姑說著從衣架上拿出一件碎花長裙,上半身像是襯衫,尖尖的領口,下半部是裙子,中袖的,腰身有鬆緊,看著十分好看。
崔三姑道:“這個衣服是之前一個大戶人家給姑娘做的樣式,我覺得好看就修改了一些地方又做了一件,這個鬆緊的,胖的瘦的都能穿,就是再過段時間天氣就涼了,也穿不到幾天了。”
陸少柏看了也很喜歡,“沒關係的,就這件了,多少錢。”
“你就給七塊錢。”崔三姑道。
布差不多就要四五塊錢了,在加上布票,一些配飾跟工費,七塊錢真沒要貴。
陸少柏掏出錢,又給了兩張布票:“這些夠嗎?”
“喲,這布票就不要了,你要是給布票的話,就給我四塊就行。”
“好。”陸少柏也沒裝大款,把布票給了對方又給了四塊錢。
崔三姑接過,順嘴又道:“吶,再給你一塊帕子,這是三姑給你的,有物件了你拿去送給你物件,小姑娘都喜歡的。”
崔三姑拿出來的手帕十分精緻,帕子的右下角還有一簇蘭花,別緻得很。
陸少柏很喜歡。
“謝謝。”陸少柏誠心道謝。
見他喜歡,崔三姑也開心,“客氣甚麼,那些年要不是你們家幫助我,我一個寡婦哪裡能養活三個孩子。”
聽她一起當年,陸少柏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崔三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又道:“孩子,你結婚的時候,要是信得過三姑,你就把你媳婦兒帶過來,我給她量一量,做一身好看的喜服。”
“好,一定,那我就先走了。”說著陸少柏衝三姑微微鞠了鞠。
“走吧,走吧。”三姑揮揮手。
陸少柏拿著衣服走了。
路過陸家的時候他居然看到久閉的門這會兒居然被開啟了。
陸少柏心頭一愣。
是有人買去了嗎?
這房子在他們家被“定罪”的時候就被充公了。
陸少柏到底是沒忍住,走了過去。
他就站在門邊,看著幾個人在那裡轉來轉去指指點點的。
心裡說不上來的難過。
是他無能,這麼多年了都沒辦法讓爺爺的冤屈被洗清。
陸少柏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宅子,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醫院,他把衣服遞給秦晚晚,讓她試試看。
秦晚晚開啟看到這款式就愛不釋手。
她把衣服抱在懷裡看著他問:“你給我買的啊?”
“嗯。”陸少柏點頭。
秦晚晚高興的不行,還沒有男的給她買過衣服呢。
她爸都沒有過。
小時候都是媽媽給她買,後來長大了就自己跟閨蜜一起出門買。
第一次收到異性又是物件給買的禮物,秦晚晚高興的很。
“那……我換上?”
“好,需要幫忙嗎?”
秦晚晚臉一紅:“不用。這個是裙子,比較方便的。”
陸少柏點點頭去把窗簾拉上然後出去把門給關上了。
秦晚晚捧著新衣服美滋滋的,先脫掉病號服然後套上裙子。
接著扶著牆壁,沒受傷的腳放下然後扶著床單腳站立後把裙子拉下來。
接著扣上前面的扣子。
中等的袖子下加上尖尖的領子,一點也不俗氣,就跟後來流行的碎花裙一樣。
秦晚晚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搓了搓臉接著用牙齒輕輕剮了下唇讓自己的唇色看起來不是那麼的蒼白,感覺差不多了後才喊了一聲好了。
陸少柏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單腳站在那的秦晚晚腳步一頓。
接著關上門朝她走了過來。
秦晚晚一手扶著床單腳站立在那看著他朝自己走來。
然後她自己就在腦海裡哼唱了起來。
“是心動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陸少柏走到她跟前,“你哼甚麼呢?”
“???”她哼出聲音了?
“啊,就亂哼的,你送我的衣服,我很喜歡,我好看嗎?”說著還想蹦一下,被陸少柏制止了。
“好看的。”然後抬手將她滑出來的頭髮別在耳後。
秦晚晚看著他,就有種他好像不太開心的感覺?
為甚麼?
就聽陸少柏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安排下,傍晚的時候來接你。”
“好。”秦晚晚道。
陸少柏摸了摸她的頭,轉身就走。
忽然,秦晚晚一把拉住他。
陸少柏回頭看她。
秦晚晚扶著他的胳膊往前蹦了下,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輕的抱著他。
她仰頭對他道:“陸少柏,要是有甚麼不開心的事情就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陸少柏:“……???”
“啊,不是……”要死了,網路詞彙說的太順嘴了。
她趕緊找補:“是有甚麼不開心的說出來,那一份的不開心被我才承擔了一半就只剩下半份啦。”
陸少柏失笑,還有這樣的說法啊?
但心裡很暖。
他道:“沒有不開心,就是在想事情,你等我。”
秦晚晚噘著嘴,慢慢鬆開了他。
不說實話,哼。
陸少柏見狀忽然湊近碰了下她的唇:“我很開心你這麼在乎我的情緒,真沒有不開心。我要離開下,有甚麼需要就喊何軍,自己不要硬來。”
“知道了,我乖乖的等你來接我。”
陸少柏嗯了一聲這才離開。
出了醫院,一輛車在下面等他。
看到他出來後,有人開啟車門,也不說話。
陸少柏猶豫了下,還是鑽了進去。
他回來的時候何軍就說有人要見他,車子在樓下等。
他也沒問何軍是甚麼人要見他。
之前老師大概跟他提了一些關於他家目前情況的進展,他猜測估計也就是那麼幾個人當中的某一個。
車子一路彎彎繞繞遠離城區,最後來到了西山腳下。
到了後車子就停下了。
陸少柏從車子裡下來,就看到門口有持槍守衛。
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牌匾。
上面寫著西山療養院。
能來療養院的,級別不會太低。
陸少柏心口一震,難道是那位大佬?
他本來有些消沉的心情瞬間又重燃希望。
來接陸少柏的人道:“跟我來吧。”
陸少柏點點頭,跟著那人一直往裡走。
西山療養院,能來這裡的,級別都是很高的,一般的級別,沒資格來這裡。
來接陸少柏的人見他全程都這麼淡定,心裡也不得不讚嘆一句。
換成別的人,不是戰戰兢兢就是畢恭畢敬或者東張西望。
陸少柏沒有,就跟在他身後就跟這裡他常來似的,沒甚麼好驚訝的。
車子是在半山腰停下的,兩人往上又爬了十幾分鍾,才看到屋子。
之前上來的一路,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戒備森嚴。
等到了一個紅色的磚瓦房跟前,帶他的人讓他等著然後上前敲了敲門。
一個衛兵出來道:“老帥去了靶場,說等客人來了讓你直接帶過去。”
那人點點頭,然後對陸少柏道:“那咱就再爬一段。”
陸少柏嗯了一聲。
在聽到對方說老帥兩個字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了。
之前老師就跟他提過,但他沒想到會是老帥要見他。
老帥這幾年也一直蟄伏,一部分也是因為他跟他爺爺一樣,以前姓guo,後來才姓dang的。
他爺爺也算是在老帥的介紹下姓的dang。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甚麼原因促使老帥要見他,但大概知道肯定是跟爺爺有關的事情。
想到之前看到有人在他原來的家裡轉悠,那種氣憤、沉重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讓他很是失落。
如今,一切似乎有了希望,心頭都跟著敞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