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背對著李智友他們,陸少柏的臉也被床擋住了部分,只露出眉骨跟腦袋,看不清全貌。
梁文看著兩人,眼神羨慕又嫉妒,再看在那邊逗兒子的李智友,嘆息了一聲。
然後自己勸自己:人生總是不能完美的,她不能太貪心了。
聽到她嘆息,李智友看過來問:“怎麼了?”
“沒、沒怎麼,這裡晚上沒有床,你怎麼睡?”
“我等下要走。”李智友道。
梁文字來那點安慰瞬間就沒了:“你走?那……那誰來照顧我們娘倆啊。”
“今晚你先對付一晚,明天我留找人來照顧你。”
“那你今晚就不能陪我?你不陪我你也不陪你兒子啊?”
李智友看了那邊的兩人一眼壓低聲音道:“工作上的事也不好跟你說,我儘快趕回來行麼,乖,等你出院了我給你買個好東西。”
“甚麼好東西?”梁文問。
“一輛女士腳踏車。”
聞言梁文臉色這才好看一點。
“可是晚上要是兒子要喝奶或者尿了怎麼辦?……”
李智友想了想,朝陸少柏他們走過去。
“兄弟……”
秦晚晚身子一僵。
陸少柏不動聲色的將她的腳從盆裡拿出來,給她擦腳,然後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李智友。
看到這張臉這麼冷,李智友只好笑著道:“兄弟,我單位晚上要加班,你們晚上能不能……”
李智友的話還沒說完陸少柏就道:“我晚上也要回去,我愛人她……毛手毛腳的,性格也比較粗心,怕是沒辦法幫你們。”
秦晚晚故意唱反調的輕輕蹬了陸少柏一下,刻意把聲音壓了壓,怕李智友聽出來。。
她道:“我可以的,我這人雖然睡覺比較死,睡著了打雷都吵不醒,但梁妹妹,你多喊我幾聲我給你搭把手。”
李智友的眼神在秦晚晚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
醜的毫無特色,不想多看。
都睡打雷都吵不醒還能喊醒?
指望不上了,但他還是客氣的道:“好,那謝謝了。”
李智友走回到病床前道:“今晚你先對付下,我後半夜就回來。”
“好吧,那你把兒子抱到我這邊來。”
李智友把兒子抱到梁文身邊。
與此同時,陸少柏伺候著秦晚晚躺下後道:“你好好待著,我先回去了。”
“走走走,趕緊走,明早我要吃餛飩。”秦晚晚跋扈的道。
陸少柏就嗯了一聲,端著洗腳水出去了。
不大會兒回來把盆放在床底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櫃子上,這才走了。
等陸少柏走了梁文才道:“你家男人對你不是挺好的麼。”
秦晚晚扭頭道:“這是在外面,他要面子呢,在家才不在是這樣呢。”
梁文不說話了。
這女人太不知足了,要是她的話,她才不會給他臉色看,肯定會噓寒問暖一起過好小日子的。
“……文文?”
梁文一回神,就看到了李智友近在咫尺的臉。
李智友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怎麼了?想甚麼呢喊你半天不回應的。”
“啊,我在想晚上怎麼辦……”梁文趕緊找補。
“我會盡快趕回來的,我先走了。”說著親了梁文的額頭一下:“辛苦了。”說著又親親碰了下兒子的臉,這才走了。
秦晚晚躺在那聽著關門上也沒敢動,直到聽不到腳步聲了,她這才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剛才得知李智友要走,陸少柏就快速的在她腳背上寫字。
她留下,他跟桂七去跟著。
桂七就在樓下的車子裡。
這年頭沒手機就是很不方便。
樓下,陸少柏先李智友下來了跟桂七說了情況。
讓桂七把腳踏車的鑰匙給了他。
他不會開車,讓桂七開車跟著,他騎腳踏車看能不能跟一段。
桂七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媳婦兒剛生,這麼重要的時候他不陪著還要“工作”,可見這個工作真的很重要。
還要了桂七的一包煙。
桂七沒問原因,告訴他車子的位置就把鑰匙給了他。
等李智友下樓來到腳踏車停車棚的時候,就看到陸少柏正在那抽菸。
那神情十分蕭瑟,鬱郁不得志的樣子。
聽到動靜,陸少柏立刻看了過來,見是李智友,衝對方點了點頭,也沒說話,繼續抽菸。
李智友掏出車鑰匙開了腳踏車的輪胎鎖後推著車子從他身邊經過。
忽然停下了。
陸少柏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陸少柏掏出煙,“來一根?”
李智友擺手:“兄弟貴姓?我們倆愛人住一個病房也是緣分。”
“秦,秦少柏,老哥呢?”
“李大軍。”他沒說真名。
陸少柏點點頭:“老哥好福氣啊。”
“你不也快了。”李智友道。
陸少柏笑了笑沒說話,一臉的苦澀。
都是男人,哪裡還不懂呢。
“女人嘛,你哄哄就好了,我先走了。”說著一蹬車子就走。
陸少柏趕緊把煙掐滅了,“不抽了,我也回了。”說著就去開鎖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從醫院出來。
李智友感覺到陸少柏就跟在自己身後。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等陸少柏追上來後,李智友一邊騎車一邊問:“秦老弟住在哪兒?”
秦少柏報了地址然後道:“我剛調回來,我愛人父母……都比較強勢,住著不舒服,就讓朋友幫忙租的,前幾天開車把東西拉過去佈置了下,才住沒幾天。”
李智友頓時就想到了上次停在自己家巷子口的汽車。
“老弟在甚麼單位上班?”
“糧食局。”陸少柏問:“老哥你呢。”
“在工廠。”李智友道。
“工人好啊,工人是我們的中堅力量。”
李智友沒說話了。
陸少柏道:“你還要加班吧,那我先走了。”說著衝他點點頭,蹬車快速往前走了。
李智友慢慢放慢速度,等看到陸少柏轉彎走了後,他才掉頭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桂七停在醫院門口沒動,目光所及能看到人。
看到李智友往左邊拐走了,他才跟上。
京城的路都是直條的,這時候還很少有甚麼岔路口,尤其是市中心,基本一條路通頭的。
桂七先往右,接上了陸少柏後兩人這才跟上。
腳踏車也放在了後備箱,露出半個車輪子掛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