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回頭。
是了，門口的守衛也不見了。
秦晚晚慌了。
“姥姥，護士，護士……”
她直接跑到了護士臺。
護士臺也沒有人。
怎麼沒人？怎麼能沒人。
秦晚晚眼前已經模糊了起來。
雖然她不是薛如蘭的外孫女，但這段時間的相處也是有感情的。
每次她扮演蘇晴的時候，老太太看她的目光都帶著歉意，愧疚以及遺憾。
她扮演自己秦晚的時候，老太太看她的目光就是慈愛，寵溺以及還有淡淡的憂愁。
“李智友……”秦晚晚喊了一聲。
終於，護士臺一個護士出來了。
看到她這般模樣就道：“老太太昨晚就被他們拉走了。”
秦晚晚衝護士吼道：“甚麼叫他們拉走了？我才是她的親人，沒有的我簽字他們憑甚麼拉走？憑甚麼？”
護士被她吼的皺了皺眉。
“同志，這裡是醫院，我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
說著護士也不管她了。
秦晚晚氣的不行，一抹眼淚就衝出了醫院。
然後跑到公交車站，往四里河趕去了。
秦晚晚的腦海裡都是昨天晚上老太太拉著她的手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小晴啊，你別恨我跟你爸爸。”
秦晚晚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一臉。
忽然，眼前多了一塊手帕。
秦晚晚一愣，隨即抬頭。
居然是許久不見的何軍。
何軍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把手帕往她跟前遞了遞。
秦晚晚沒接，用袖子擦了下眼淚，也沒說話。
何軍收回手絹問：“怎麼了？哭成這樣？跟物件吵架了？”
秦晚晚吸溜了下鼻子，“沒事。”
見她不願意說，何軍也沒多言。
等到了他們住的地方，何軍就下車了。
秦晚晚也要從這裡轉車，下車後在那等著沒走。
何軍本來都要走了，見她不動就問：“你不回去啊？”
“嗯。”
“你這個樣子出門有點不太放心，去哪裡，我送你吧。”
“不用了謝謝。”秦晚晚道。
“你別誤會，我沒甚麼別的心思，就是你現在這樣吧……怎麼說呢？眼睛紅紅的鼻子也是，給人感覺很好欺負，所以……”
何軍也不好說的太直白，你現在我見猶憐的樣子很能引起一些壞人的壞心思。
秦晚晚明白過來，她擦了下眼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謝謝提醒。我不哭了。”
何軍見她堅持，點點頭也沒說甚麼，抬腳走了。
秦晚晚等了半天，去四里河路的車子都沒來。
想到那老太太可能已經沒了後，秦晚晚就心如刀割。
昨晚上老太太肯定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行了。才一個勁兒的催促她回去。
秦晚晚仰頭，捂著臉。
她雖然沒問過李智友薛如蘭到底是甚麼病，但看到她那就跟六七個月孕婦的肚子也猜到一二。
她就鴕鳥的不敢問，彷彿這樣就能逃避甚麼了。
這一刻，秦晚晚無比的後悔。
她昨晚上要是不回去就好了，多陪陪老太太就好了。
在這個年代，個人的能量真的太渺小了。
忽然，她聽到了車子的聲音。
趕緊擦了下臉站起身。
是來車子了，但不是計程車，而是李智友。
他坐在副駕駛，看到她後沉著臉道：“快上車。”
秦晚晚忽然一把拉開車門，抓著李智友的領子把人揪拽了出來。
李智友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
一個不察，還真的被她從車上拽了下來。
他趕緊站穩，怒斥道：“你瘋了？”
“你他媽才瘋了，我姥姥昨晚上就不好了你憑甚麼不來通知我？我是她的親人，我有知情權，你憑甚麼？”
李智友的臉色不好看，一把甩開她：“上車。”
秦晚晚不動。
“不想見最後一面你就別上車。”李智友說完這句自己上車了，狠狠甩上車門。
一聽這話，秦晚晚立刻上了車。
車子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奔向她不知道的方向。
開了半個多小時，車子在301醫院門口停下了。
李智友一言不發的下車。
秦晚晚趕緊跟上，也不跟他交流。
一路繞來繞去，終於，李智友帶她上了三樓。
指著一個病房不說話。
秦晚晚也不管他，直接推門進去了。
偌大的病房裡中間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乾癟的老太太，此刻身上插了很多的儀器。
秦晚晚腳步沉重的走到病床前。
然後跪蹲在床前，抓著老太太冰涼的手。
她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許久，才感覺到那一絲絲的暖。
兩輩子加在一起，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面對死亡。
根本不需要醞釀，她的情緒就繃不住了。
“姥姥……”她抖著聲音沙啞的喊著。
連續喊了好幾聲，床上的人才給了一點點的反應。
被她握著的手動了下，接著眼皮動了動，最後老人才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再是緩慢的轉動視線看著她。
老人衝她一笑。
這一笑讓秦晚晚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老人吃力的抬著手。
秦晚晚趕緊握著她的手喊著姥姥。
薛如蘭的手慢慢的往她的臉上移動。
秦晚晚立刻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感覺到老人的手指來回摩挲著。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
秦晚晚擦了把眼淚立刻起身，把耳朵貼在她的嘴邊。
“小晴呢？”她問。
秦晚晚一秒破功。
她不知道怎麼跟這個老太太說。
結果就聽老太太斷斷續續的道：“小晴……是不是走了啊。”
“姥姥……”秦晚晚不敢點頭。
“小晚，對不起啊，姥姥也要走了。”
“姥姥你別走好不好。”她哀求著道。
“傻丫頭……”說完這一段話，老人半天沒再說話。
秦晚晚只能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然後就感覺姥姥似乎掙了下被她拉著的手。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鬆開了。
就看到老人在她的手心寫字。
秦晚晚一瞬間就覺得頭皮發麻。
姥姥有甚麼話不能說要寫給她看。
她微微側著身子擋住門口，瞪大眼睛看著姥姥在她的手心寫了鬧鐘兩個字。
寫完後，老太太大口的喘著氣。
“小晚，以後……好、好照顧……照顧你姥爺，我跟你……媽媽在下面也有個伴，讓他別擔心。”
“姥姥……”
老人再次抬手想摸她的臉。
秦晚晚立刻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姥姥走啦……你別哭。”說完這句，老人的表情動作慢慢的定格了。
“姥姥……”秦晚晚大喊一聲撲在床前哭的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