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湯那邊散發出陣陣香味後，秦晚晚這才開始把藕的一頭切開部分，接著把浸泡的糯米洗了兩遍一點點的塞進去，然後出去掰了幾根小樹枝，洗乾淨後把切下來的一頭給安上，最後拿出一個小的炭爐子。
問李婆子借了一點幹木柴引燃後拿了一個瓦罐放上去，把藕放進去後放入紅棗，蓋上蓋子開門慢慢燉煮。
一直忙到快十一點，秦晚晚才準備好了午飯。
一段藕片切好放在鋁製的飯盒裡。
還有一飯盒肉末稀飯。
也熬了許久。
她把肉末弄碎放進去熬了，最後加了一點鹽跟青菜葉子。
裝好後，秦晚晚吃了剩下的粥跟藕，然後提著飯盒鎖門就走了。
這時候也沒有計程車，秦晚晚只好輾轉公交車到了醫院。
一路去了病房，門口守著的人看到她後猶豫了下才放她進去的。
秦晚晚一進去，就看到護士在給老太太掛鹽水。
看到她進來，撇了一眼也沒說甚麼，只輕聲道：“老人家，不能激動哦，心情放平一點。”
秦晚晚走過去。
看著臉色比上午更加不好的老人，心裡難受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喊了一聲：“姥姥。”
躺在床上的老人本來灰暗的臉色就像是忽然燃起了一道光來。
然後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秦晚晚紅著眼睛將東西放在床頭，弓著身子喊了一聲：“姥姥。我是小晚啊。”
薛如蘭看著眼前年輕的姑娘，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眉眼之間立刻就染了一層笑意。
然後她歪頭往門口那邊看了看，沒看到人後眸子就多了一層失望之色。
“小晚，你媽媽呢？”她問。
秦晚晚忍著心頭的難過：“媽媽下午來，讓我先來給你送午飯，姥姥，你吃了嗎？”
“扶我起來。”老人道。
秦晚晚立刻扶著老人坐起來，又把枕頭放在她背後讓她靠的舒服點。
“姥姥，媽媽跟我說你想吃桂花糯米藕，我給你做的是紅棗糯米藕，要不要嚐嚐……”
“好的呀……”
秦晚晚立刻起身開啟飯盒，拿出糯米藕來。
她把一片糯米藕切成四小塊，然後拿著自己做的簡易牙籤，戳了一個遞到薛如蘭的嘴邊。
薛如蘭輕輕嗅了下，然後笑著誇道：“聞著很香。”
說著張嘴吃了一塊。
但她吃不了太多，也就吃了一塊藕，就吃不下去了。
“姥姥，我還給你熬了一點粥，要不要吃兩口。”
薛如蘭看著眼前的外孫女，她的肚子根本就吃不下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秦晚晚拿著飯盒，舀了一點點粥，喂著她吃。
看著薛如蘭吃，秦晚晚的眼淚不知不覺的又下來了。
也就吃了兩三口，秦晚晚就喂不下去了。
因為每一次的吞嚥對她來講似乎都很痛苦，但為了不讓她看出來，老人家一直是笑眯眯的。
她梗著嗓子道：“姥姥，咱不吃了，累不累，要不要睡會兒？”
薛如蘭搖頭：“不累。”
“那我給你講故事吧。”
“好的呀。”
秦晚晚就坐下，給薛如蘭講七俠五義的故事。
南俠展雄飛，北俠歐陽春，錦毛鼠白玉堂，徹地鼠蔣平，還有青天包拯，儒雅的公孫策……
一個個江湖人物懲奸除惡。
薛如蘭聽的很是認真，時不時還提一兩個她無法自圓其說的邏輯問題。
秦晚晚只好撒嬌：“姥姥，這是故事，不是真的，您就聽聽，別較真哈。”
“科學是嚴謹的，必須較真。”老人家道。
秦晚晚無語了。
忽然，門口傳來輕輕的敲動。
她扭頭，是李智友。
也不知道來了多久，示意她現在正好問之前的問題。
秦晚晚也只好照做。
“姥姥，科學是嚴謹的，那您還記得騰空計劃嗎？”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薛如蘭。
薛如蘭的眼神空洞了一下，然後道：“騰空計劃？”
秦晚晚不敢開口，看著她。
半晌後，薛如蘭搖搖頭：“不知道啊，不記得了。”
李智友聞言臉上閃過一抹狠戾。
這個老婆子……
秦晚晚聽姥姥這麼說，忽然就鬆了一口氣。
然後轉頭衝李智友聳肩，一副你看不是我不問是她真的不記得了。
陪著薛如蘭聊了會兒，老人家累了，又沉沉睡去。
秦晚晚來到門口道：“李同志，你看我姥姥是真的不記得了，我想去問問醫生她能不能出院，她說想回家呢。”
“不行。”李智友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薛老師情況特殊，在東西沒找到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冒險讓她回去。”
秦晚晚臉一沉：“我是她外孫女也不能接我姥姥回去？”
李智友搖頭：“不能，薛如蘭同志不僅僅是你姥姥，更是我們的同志，掌握了我們的核心技術，那是我們費了多少心血才做出來的資料，不能就這麼丟失了，小秦同志，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理解，一個垂垂老矣隨時都可能去世的老人，為甚麼不能回家？
最後李智友把門關上了，拒絕了她的一切要求。
秦晚晚氣的不行。
出了醫院她左看右看，忽然朝一旁的電話亭走去了。
電話轉來轉去，轉到了十三所。
秦晚晚說找李智友。
對方說李智友不在。
秦晚晚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你知道她甚麼時候回來嗎？他家裡出了一點事，急著找他。”
“抱歉同志，無法奉告。”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句MMP被憋在了喉嚨裡。
她還以為那個李智友是個冒牌貨呢，沒想到還真有這個人。
晚上，周浩下班過來了。
秦晚晚正在吃麵條，看她來了後，把剩下的骨頭湯都給他下了一碗麵。
周浩一邊吃一邊問：“你姥姥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我想把她接回來，他們不讓。”
周浩皺眉：“憑啥不讓啊，你是她的親人。”
“周浩，你回去幫我問問你媽媽，我姥姥以前的單位在哪裡，我那時候太小了都記不清楚了，我想去找他們領導，姥姥彌留之際她肯定更願意在家裡。”
“好，我回去就問。”
周浩把麵湯喝完後就走了。
回到家就問他媽關於薛如蘭的情況。
張小梅一愣，不敢相信的問兒子：“你是說薛阿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