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品行端正處事有自己原則的好姑娘。
自從他們家復起後,那些之前怕被他們連累了的親戚們又都開始上門了,目的不言而喻。
這麼些年他看多了人性的扭曲跟黑暗,親情友情在他們眼裡統統比不過利益通通都可以出賣,他都習慣了。
能在這淳樸的西北重新看到人性的光彩之處,他很欣慰。
他聽出了她的意思,他這是想撇清。
也好,他們家現在還沒站穩,還有人虎視眈眈的以後甚麼個情況他也沒把握。
但如果有朝一日她回京城了而他們家還有話語權的話,也會護著她一份的。
救命之恩,是清不了的。
這個混亂的年代,能有善心的人很少。
世界上多了一個善良的人,就會多一份色彩,他看多了險惡算計做不成她,但也希望她能保持下去,他也會幫忙守著的。
說話之間,天色也不早了。
這個點趕到縣城肯定不現實。
秦晚晚道:“今晚你們就在這裡湊合一晚上明早跟著單位的車走吧,我先去做飯了。不過沒甚麼菜,你們別嫌棄就好。”
“不會不會,是我們麻煩你了。”於秀蘭道。
菜地裡的菜基本都乾沒了,就剩下幾棵韭菜還在堅挺著。
秦晚晚把韭菜割了,然後簡單清洗後用水泡了點曬乾的黃瓜跟空心菜。
接著煮飯。
做菜的時候需要用水的,她都直接用啤酒。
於秀蘭在一旁幫她,盼盼也不捨得離開她。
她明天就要走了。
陳國棟跟陳杭之則跟陸少柏在外面說著話。
閒聊之間,陳杭之一直打量著陸少柏。
陸少柏發現了,但是假裝沒發現,淡定的跟陳國棟說話。
陳國棟的經歷跟他差不多。
陳杭之有些忍不住了,他道:“你也姓陸,那陸在川是你甚麼人?”
“我爺爺。”陸少柏看著他道。
陳杭之一愣,隨即點頭,年紀也確實符合:“我看你眉宇之間確實有他的影子,那他現在……”
“我爺爺故去多年了。”陸少柏道。
陳杭之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抹惋惜之色。
他們家比陸家還早出事,所以他並不太清楚。
“我跟你爺爺是校友。”陳杭之道:“他大我兩屆,在我們這些學弟的眼裡,他很厲害,後來工作中也接觸過幾次。”
只是沒想到當年那般儒雅體面的人,竟然也故去了。
陸在川是他們這些人眼裡難得一見的儒將,氣質一點不輸那些文人墨客,正所謂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說的就是他這號人物。
可惜這般厲害的人,居然早就故去了。
只能嘆一句世事無常。
外面說甚麼裡面的人聽不見,秦晚晚偶爾瞥一眼他們,發現他們相談甚歡。
於秀蘭現在是有孫女萬事足。
她看著秦晚晚麻溜的做菜,再看著不大的屋子也收拾的井井有條,是個能幹的。
於是就問:“小秦同志多大了?”
“二十二。”
“喲,那可不小了,有物件了嗎?”
秦晚晚動作一動,瞥了一眼外面的人:“物件沒有,可以發展成為物件的人有。”
於秀蘭也看了一眼外面,笑著道:“是小陸同志吧。”
秦晚晚不說話。
於秀蘭道:“丫頭,找男人可不能光看一張臉,長的好看在這個年頭可不能當飯吃,咱得認清楚點。”
秦晚晚嗯了一聲。
“不過小陸我看著是個能託付終身的人。”
秦晚晚翻炒著鍋裡的菜。
“俗話說郎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人品這點很重要,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那種,要不得。”
秦晚晚就嗯著,也不說甚麼。
於秀蘭估摸著她可能不太想聽這些,也就沒繼續說了。
她就是感激她救了自己的孫女,所以想多提點兩句,至於她聽不聽得進去,她也做不了主。
“丫頭,家裡還有甚麼人嗎?以後逢年過節的,少不得走動走動。”
秦晚晚有些意外,她還以為他們這樣的人家最怕的就是她這種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往上靠呢。
於秀蘭自顧自的道:“也不瞞著你,我們家出事後,能算得上親戚的,都不來往了,唯一的女兒,也登報跟我們脫離關係了。
我們陳家以後都沒親戚,朋友的話,也是要看的,人品好的,咱就交,人品不在地的,咱就敬而遠之……”
聽著於秀蘭說這些,秦晚晚之前心裡那點疙瘩少了不少。
女兒都背叛他們登報脫離關係了,他們防著她這個才見面的人,也正常。
“我也沒親人了。”秦晚晚道:“我媽沒了,姥姥姥爺失聯很多年了,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我爸娶了後媽生了妹妹後,對我不好,本來我是要定親了,結果我後媽跟妹妹覺得他家條件好,就佔了去。”
“我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我就給打回去了,然後跟我爸登報脫離關係了,所以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然我哪裡敢把盼盼帶回來。”
秦晚晚看著於秀蘭那和藹的眼神,不自覺就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說完後她才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
於是尷尬的衝於秀蘭笑了笑。
“丫頭,你乾的好。”於秀蘭對她豎著大拇指。
盼盼一看也翹著倆大拇指。
“有後媽就有後爹,你要是不打回去,那是要被欺負死的。這個年頭咱不學那些柔弱女子,做就做個彪悍的,哪怕磕得頭破血流咱也不能讓欺負咱的人好過,怎麼地也得咬下他幾口肉來解氣。”
秦晚晚十分驚訝於秀蘭這番說辭,畢竟她看起來就跟個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似的。
“我以前的性子軟的,只要不太過分,別人欺負下沾個便宜甚麼的,我都懶得計較,後來,去了農場。我差點就被人欺負死了。”
“當時啊,跟我一起的還有其他小姑娘,也都才十五六歲的樣子,被那些人假借著問話的名義各種佔便宜。
呸,都是一群畜生,怎麼下的去手。
我就因為說了兩句就被摁上誣陷的帽子,我當時被人壓著在地上,耳光抽腳踹,甚麼土疙瘩牛屎糞的都往我身上砸,我哪裡被人這般羞辱過,當時都恨不能死了最好。”
“可半夜我疼的睡不著的時候我又不捨得我家老頭子跟兒子啊,我就忍。然後你猜我怎麼幹的?”
秦晚晚被她說的來了興致趕緊問:“您怎麼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