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看見的，同志，你們抓他，糧食給我。”
這時候小五從人群走了出來：“糧食是我偷的，你們把我抓走吧。”
楊萬林等人在婦女跑出來說舉報小五的時候就知道小五這是要一個人扛了。
他們昨天回來的路上也說了，要真的是紙包不住火，那就推人出來頂缸，但糧食堅決不能給。
給了家裡人就要餓死了。
那年邁的老婦人聞言就上去撓那婦女：“你個毒婦，你害我兒，我跟你拼了。”
“你給我起開，我就是親眼看見的，偷東西那是要沙頭的，他活該。”婦女一邊說一邊躲著老婦人，然後衝向華嚷嚷：“他自己都承認了，這五斤糧食你得給我啊。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政府那告你去。”
“我說話算話，回頭讓人給你送來。”
向華看著小五：“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小五既然選擇站了出來，那肯定是要一力承擔的。
向華搖頭：“其實我們找到這裡，基本就是鎖定了肯定是你們村裡人偷的，多少個人我們也知道，其中有個人情況特殊我們也掌握了，之所以不說，是真的想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你們也是逼不得已才走這一步的。”
“你說就你一個人，那你說說你是怎麼一個人扛了兩袋麵粉一袋大米回來的，你這麼瘦弱的小身板，扛得住？”
小五被問到了，他自然是答不上來的。
但事情走到了這一地步，那必然是要死扛到底的。
只要他死扛到底了，楊萬林他們肯定會照拂他的家人的。
人群裡一聽有兩袋買份一袋大米，就更燥了。
紛紛找小五家人把糧食交出來。
那六十來歲的婦女道：“滾你的，我兒沒偷。我們家沒糧食。”
小五道：“是我一個人跑了兩趟才把東西偷回來的。”
“好，你說是你偷的，那現在這些糧食呢？只要你交出這些糧食，我也既往不咎。”
小五聽到身後那些人逼著他家裡人交出糧食，紅著眼道：“糧食我賣了，你麼們別為難我家裡人。”
這就是死扛著了。
向華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他們時間讓他們自首了，可這些人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向華嘆息一聲，提起手做了個手勢。
已經混入人群中的小趙等人忽然發難，將楊萬林等人悉數撲倒在地。
人群頓時一慌，瞬間往四周散開，只空出被控制的四個人。
楊萬林，那個瘸子，還有另外兩個青年。
“怎麼回事？”
“我的天啊，嚇我一跳。”
楊萬林被人壓在地上，嘴裡還在掙扎：“憑甚麼抓我，你們憑甚麼抓我。”
小趙狠狠使勁兒，疼的楊萬林齜牙咧嘴。
“你鬆開，老子犯甚麼法了。”
小趙哼了一聲：“死鴨子還嘴硬？”
“老子甚麼時候嘴都硬，你給老子鬆開。”
小趙不但不鬆開還使勁兒壓了壓。
向華走到人群裡，走到那幾人跟前，指著那個跛腳的道：“我們食堂有一對腳印，一深一淺，應該是你留下的吧。”
那人臉色漲紅，聞言知道自己賴不掉了，梗著脖子道：“是，就是爺爺乾的，死老子也要做個飽死鬼，你們藏了那麼多的糧食，分一點給我們這些快要餓死的人又怎麼樣？”
“對，你們那麼多糧食分一點出來又怎樣。”另一個被押著的人也扯著脖子嚷嚷。
“就是我們三乾的，我們一力承擔。”
昨晚上回來的路上就商量好了，所以這會兒他們三就想扛下。
“去食堂的最少有四五個人。可不是你說的三個。”
“我說三個就三個，就是我們三。”小五道。
楊萬林這會兒不說話了。
兄弟們在保他，他自然不會添亂。
只要他平安過了這一遭，只要有一口吃的，就一定會幫助他們的家人的。
向華有些頭疼，他知道肯定不止三個人。
可要是這三個人一力承擔下來，其他人還真不好揪出來。
他猜這些人肯定不會傻乎乎的把糧食放在家裡的。
向華還真猜對了。
這些人昨晚上分贓完了後每人只拿了兩斤的麵粉，其他的都藏好了。
怕的就是被人搜出來。
就算被抓了糧食也不能被搜出來。
秦晚晚這會兒也從屋子裡出來了。
其實她有辦法試出這幾個人到底是不是都偷了糧食。
但看著眼前這情況，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站在單位的立場，她是要說出來的然後把偷糧食的人抓起來。
可看著這些人秦晚晚又有一些於心不忍。
正糾結的時候，陸少柏過來了。
“怎麼了？”他問。
秦晚晚就把自己的糾結之處告訴他了。
“你覺得的我要說嗎？”她問。
“你想說嗎？”陸少柏反問她。
秦晚晚看著那邊幾個婦女孩子撲在被壓倒的幾個人跟前哭鬧，樣子十分可憐。
她繃著臉認真的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犯錯了就要受到懲罰，這跟他是不是可憐是兩碼事，如果每個人都因為可憐犯了罪就能獲得豁免權，那這個國家還怎麼運轉呢？”
“再換個角度想，如果每個可憐之人犯罪覺得情有可原被原諒了，那這不就是縱容了嗎？我不想縱容他們有這種僥倖的心理。”
陸少柏的眼裡露出讚美之色。
善，不代表要愚善。
他只說了一句話：“跟著你的心走。”
秦晚晚本來還有些糾結的，聞言頓時就跟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她把辦法跟陸少柏說了，讓他去說。
畢竟她是個女同志，忽然靠過去說話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有些太惹人注意了。
陸少柏欣然應允。
向華聽了後轉身吩咐柳先民，倒五碗水來。
柳先民怒道：“人都要乾死了哪裡來的水？”
“大隊長，出了這種事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等我處理完了我立刻就走，你也不用看我心煩了。”
向華都這麼說了，柳先民也沒辦法，只好進屋拿了一個水壺跟幾個缺了口的碗。
他們村還有兩口水井。
水還能支援一點時間，糧食是真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