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梅想了想道:“總體來說還是缺水的,跟南方沒法比。我們單位本來是不缺的,但是我們的用水量巨大,到時候旱情嚴重的話,水肯定要先緊著他們來的,我們家屬區的用水就會被限制。”
“那怎麼辦?”
“我也是聽別的家屬說的,我去年來的時候不缺水,之前聽說缺水厲害,很多工作都沒法進行。”
“那我們的菜是不是也要乾死了。”
“差不多吧。”
哎,要是那樣的話,日子就更難過了。
秦晚晚倒還好,她就跟盼盼兩個人,像那些拖兒帶口一家老小都在的糧食不夠全靠自己地裡種點東西來填補下了,要是這些蔬菜甚麼的都沒了日子肯定就難過了。
夜深了,兩人帶著孩子各回各家。
這一場旱情回不回來不知道,但從秦晚晚來這邊開始到現在,一直沒下過雨。
儲備用水也變得緊張起來。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貼了個公告出來,說是鑑於用水吃緊,公共浴室每天只供水半小時,希望大家節約用處。供水時間是七點到七點半。
這個點基本都下班了。
以前那些在浴室裡一待恨不能待個把小時的一看這公告,紛紛表示反對,但是反對沒用。
緊接著,食堂用水也被嚴格控制了。
秦晚晚下班的時候孫紅梅就道:“你把家裡的桶都接滿水,平時廚房用水也別潑了,倒到桶裡,我去拎給咱們的地裡澆水。”
秦晚晚照做,不僅如此,每天的用水也都得規劃,洗臉的水用來澆菜,洗菜的水用來洗手洗碗。
這個公告一出來,秦晚晚感覺今年的日子可能會不太好過了。
於是當天晚上又跟孫紅梅商量著要不要去縣城買一些糧食回來囤著。
如果全面乾旱的話,那麼緊接著田地裡的糧食收成肯定會銳減。
這一批的小麥肯定是沒問題了,但是接下來的耕種呢?沒有水種甚麼都沒收成的。
相對的,糧食的價格肯定也會提高。
孫紅梅聽她這麼一分析,皺著眉道:“咱們二局每個月的糧食應該不會少吧。”
“防患於未然,咱們囤點糧食,要是沒有事情不是更好嗎,反正糧食也不會壞,你回去問下你們家老陳,要是你也去,明早咱跟著採購車去一趟縣城。”
“行,我回去問問。”他們家她是做不了主的。
晚上,孫紅梅就把這事跟陳大海商量了下。
陳大海皺著眉頭道:“因為缺水,我們有些工作都不好展開,洗煤那邊每天的水也是限定的。秦同志說的對,這雨還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要是一直不下,今年的糧食肯定會漲價,先囤點糧食也不是甚麼壞事。”
“家裡還有多少糧票?”陳大海問。
“你每個月不就三十斤糧票麼,用掉的,你寄回老家的,我攢來攢去的,也就攢了五十多斤的糧票。”
“就這麼點?”陳大海看著她問。
“你甚麼意思?”孫紅梅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怎麼的?我還私藏了?你搜,你搜……”
孫紅梅氣呼呼的往他跟前湊讓他搜身。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大海有些窘的道:“那就把糧票都換成糧食吧。”
孫紅梅白了他一眼,走了。
第二天,秦晚晚早早就起來,給專家做的是烤麵包。
留了英語字條讓他們到時候自己從麵包窯裡拿就行了。裡面除了麵包外,還有烤土豆。
他們對土豆也是情有獨鍾。
做完這些秦晚晚回家收拾了下,把自己這攢的糧票跟家裡帶來的,拿了三十斤的糧票,又拿了五十塊錢,帶著盼盼去那邊等車去了。
她不敢多拿,也不敢一次買這麼多的糧食,得分批一點點的往回搬運。
她們倆到的時候,孫紅梅已經帶著陳小軍在那等著了。
陳小軍看到盼盼後立刻掙脫了他媽的手,噠噠噠的跑到盼盼跟前,二話不說牽著盼盼的另一隻手看著她傻笑。
等到了跟前,孫紅梅壓低聲音道:“我家老陳讓我把糧票都帶來了,你呢?”
“我也都拿了。”秦晚晚:“我怕不夠,還帶了錢,到時候再買一點。”
孫紅梅一聽心裡忽然就跟著有些緊張:“你說真的會大旱嗎?”
“誰也不清楚呢。反正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
孫紅梅擔憂的皺著眉。
很快,車子來了。
今天開車的不是李超。
孫紅梅跟秦晚晚先把兩個孩子抱上去自己才上去的。
而後就坐在角落裡,也不說話。
其他的家屬倒是聊得熱鬧。
“今天這旱情估計跟前幾年有的比。”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婦女道:“這都兩個多月了一次雨沒下過。”
“張嬸,你說說看,前幾年最後咋樣了。”
“那年咱這地方才允許家屬來定居,我是第一批來的隨隊家屬。當年也是大旱,最後全面停工,吃水都是要去別的地方去拉。”
“這麼嚴重啊,那家禽跟那些菜那些怎麼辦?”
“人都要乾死了誰還管那些啊,大夏天天氣這麼熱,吃的水都不夠了哪裡有水洗澡,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餿味……”
“這還算好的,後來糧食大面積欠收,單位這邊都把糧票摺合成了錢發給大家,不發糧票了,家裡有糧食的還熬過去了,沒糧食的就只能東拼西湊,有些就去挖野菜,但是這個季節的野菜都老了吃不動,可吃不動也比沒的吃好啊。”
“那要是這樣的話,咱們等下可得買點糧食,別倒時真沒糧了人要餓死了,六幾年的大饑荒,我是不想再來一次了。”
“對對對,可是我也沒帶糧票,咱明天得再來一趟。”
幾個女人紛紛附和。
“今年估計不至於吧……不過有糧票的囤點糧食也不費事。”
秦晚晚皺了皺眉,但願別出現這種情況,不然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沒經歷過旱災是甚麼樣子的,也無法想象身上都餿了是一種甚麼樣的味道……
孫紅梅擔心的看了秦晚晚一眼,壓低聲音問:“你帶了多少錢?”
“怎麼了?”秦晚晚問。
孫紅梅有些尷尬:“我想說你要是帶的夠或者買了後還剩下一些錢,能不能借我,我也再買點糧食,回去就讓我家老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