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章 您別敷衍我

2021-12-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督主大人果真日理萬機, 才熄了燈打算歇下,外頭又來人說有要事,非去不可。

梁寒起身更衣, 見喜在一旁連連感慨:“鄉下拉磨的驢都沒您這麼忙, 當真是休沐日麼?怎麼瞧著比平日事情還多些。”

梁寒回過頭來捏了捏她的臉:“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她趁機捉住他的手:“往日寒冬臘月的我給您暖被窩, 如今春光大好,眼看著就要入夏, 屋裡的炭爐都收起來了, 您是不是也用不著我啦?”

梁寒彎了彎唇:“想聽好聽的話?”

她笑盈盈地點點頭。

梁寒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還真有些難。

平日裡冷言冷語信手捏來,沒想到在一個小丫頭面前馬失前蹄。

真讓她痛快,顯得沒臉,若讓她不痛快,自己又牽腸掛肚, 衙門裡的十年大案也沒有這麼難纏。

算了,先讓她得意一陣子吧。

他傾身, 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夠麼?”

酥酥癢癢的氣息落在臉頰,帶著淡淡的茶香,挑起她身上的每一顆小米粒。

她咬了咬唇瓣,很快讓自己平靜下來,歪頭笑道:“不是這種, 說話您不懂嗎?”

他聽不懂,又俯下來在她唇上小酌一番。

這張臉不能細看, 一看就讓人神魂顛蕩。可就是這旁人眼中天底下最危險的惡人, 此刻正陪著她嬉笑歡愉, 柔情繾綣。想到這處,心水不由激盪起來。

她忍得辛苦,險些忘記自己是誰。

在功虧一簣之前,終於一鼓作氣將他推搡開,切齒笑道:“也不是這種,您別打算敷衍我。您是紅塵客,不是佛門人,說句喜歡我、離不開我,就這麼難為您?”

女人難伺候的時候,架子比司禮監掌印還要大。

梁寒偏頭過來,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忽然一笑。

見喜登時頭皮發麻,這是琢磨著給她上刑呢!

還沒反應過來,飽滿的屁/股肉在他手裡輕輕一顫。

冰冰涼涼的指尖一掐緊,帶著輕微的痛和綿密的酥,還有無數亂七八糟的感覺,一股腦兒地衝進腦子裡驚雷般炸開,身上無數的小火苗瞬間燃起了燎原之勢。

她霎時紅了臉,杏眸瞪圓,簡直驚得說不出話來,面上更是難堪得緊,

平日裡生人勿近的廠督,怎、怎麼能做出這樣無賴的動作呢!

她下意識攥緊了被褥,羞得恨不得將自己悶死在裡頭。

她的窘迫和震驚,他瞧在眼裡,不過一笑置之。

隨即起身,一身硃紅蟒袍,腰間掐鑲金革帶,腳底踩雲紋皂靴,又是一個英俊挺拔,光風霽月的東廠提督。

梁寒一走,被窩裡空空蕩蕩,熱氣騰騰。

就像柴火堆上炙烤的銅壺,裡頭熱浪翻滾,滾燙的熱水從壺嘴裡漫出來,澆在壺下的火堆上,霎時升騰起滿屋的白氣。

她乾脆掀了被,以手為扇,躺在床上給自己降溫。

羞赧之餘,還有些氣憤。

有段時間,綠竹是抱著她睡覺的,那丫頭就愛動手動腳,說她比豆腐腦還要軟。

雖然這說法誇張了些,可也差不了多少。

她悄悄伸手探下去揉了揉,的確不是凡品。

真是便宜廠督了!

見喜翻來覆去睡不著,躺在床上嘆息。

妃梧覷見裡頭仍光亮如白晝,一進來就瞧見她只著了件薄薄的寢衣,四肢伸直了放在床上納涼。

她微微一驚,忙上前探看:“夫人怎麼不蓋被,小心著涼了。”

見喜趕忙拿手背遮住一般的臉,生怕她瞧出端倪來,長長嘆了口氣:“不涼,這天兒越發熱了,等到了夏日我可怎麼辦呢?”

妃梧怔忡了下,從外頭進來身上還有幾分寒意,和夫人好似不是一個季節。

督主的身子受不得涼,夏日也從未用過玉簟,不知今年會如何。

看著床上人微微泛紅的臉頰,妃梧從箱籠內取出那把烏骨泥金扇,走到床邊替她輕輕搖著,“督主在京郊有一處別苑依山傍水而建,夏日很是清涼,您到時可以過去小住幾日。”

見喜眼前一亮:“依山傍水?好地方呀,那得值多少銀子!”

妃梧蹲下來,笑道:“奴婢也不清楚,那別苑重修也有兩年了,可惜督主素日裡公務繁忙,至今還未涉足,夫人若是想去,督主一定會答應的。”

見喜笑了笑,想想就心裡癢癢。

想到一茬,見喜忽然側過頭看著她:“妃梧姐姐,廠督讓你為我梳髮髻,你會不高興嗎?”

妃梧對上她的目光,微愣了愣。

那日沒有保護好夫人,原本是罪該萬死的,督主的繡春刀已經出了鞘,她亦抱著一顆必死之心,卻沒想到架在脖子上的刀,竟是難得收了回去。

除了夫人,想必再沒有別的原因了。

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幸好夫人沒有大礙,否則奴婢也沒臉活下來,往後奴婢跟著您,定將世上所有的髮髻都學一遍。”

妃梧知道,督主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倘若是她遇到埋伏,或是東廠任何一位檔頭遇到危險,不用多說,督主也能將敵人碎屍萬段。

無他,“犯我一分,百倍償還”,這是他的原則。

可若是夫人開了口,閻王殿裡也能將人救回來。

夫人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只要她說,督主便肯聽。

這就是區別。

以往她一心認為喜歡便是赴湯蹈火、馬首是瞻,只要他心裡痛快,做甚麼都是對的。

可夫人不大一樣。

也許就像她說的那樣,她不願旁人恨他、怨他、辱他,這比傷在身上更難過,所以寧願拂逆,也要幫他減少無端的殺戮,減輕這一身罪孽。

她的喜歡,在這面前應當是自慚形穢的。

妃梧在心裡長吁了口氣,抬眸瞧見她百無聊賴,忽然想起方才箱籠內疊放的話本,便提議道:“長棟今兒從書齋買了話本,奴婢拿來給夫人看看,興許能生出幾分睡意。”

見喜忙點頭道好,妃梧便將扇子擱在春凳上,轉身去木箱中取書,翻看兩本後挑了《白蛇傳》,卻發現話本下壓著薄薄一冊春/圖,再翻兩下,又見一冊。

妃梧手頓了頓,一時不知該拿哪一本過去。

買書這事兒是長棟辦的,書也是長棟搬過來的,可妃梧直覺長棟不會擅作主張,那就只能是……督主?

原來畫冊是重點,話本才是拿來欲蓋彌彰的麼?

想到此處,妃梧還是有些猶豫,斟酌了下詞句,向見喜道:“夫人是想看故事,還是想看……繪本?”

見喜眨了眨眼睛,攤手道:“都可以,要不先看繪本吧。”

……

東緝事廠。

番子帶回來的,是在外頭尋了整整兩年的人。

此人名喚韓敞,是當年兵部侍郎顧淮府上的一名幕僚,也是顧淮與靖王相互勾結最為關鍵的人證。

建寧年間,兵部下轄五軍都督府,京中衛所的數萬兵力皆可憑兵部侍郎印信調動。

適逢靖王犯上,大軍直逼京城的緊要關頭,這韓敞竟拿著調兵遣將的印信入五軍都督府假傳詔令,直接引發衛所出兵延遲,一度軍心不穩。

先帝為此震怒,下令捉拿此人,可韓敞卻在假傳詔令之後失了蹤跡。

這韓敞在京中亦有些聲名,與顧淮名為主僕,實則情同兄弟,先帝早前也有耳聞。

戰事最終有驚無險,靖王死於亂軍之中,顧淮也斷然表示對韓敞一事全不知情,可口說無憑,如何能夠平息帝王之怒?

憑藉韓敞與顧淮的親密關係,加之那韓敞攜帶印信自此銷聲匿跡、生死未卜,即便人證物證不足,顧淮這勾結亂黨的罪名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京官與藩王勾結是大罪,何況是有調令職權的兵部侍郎。

先帝直接在朝堂撂下一句“午門杖斃”,而後聖眷正濃的顧淮之女顧昭儀亦被打入冷宮,次年就在宮中病逝了。

賢妃的父親雖與其兄顧淮同朝為官,卻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光祿寺少卿,因此未受牽連,可也因兄長一案氣急攻心吐了血,自此臥病不起。

這是賢妃心中長久以來的疙瘩,即便她嘴上不提,趙熠也明白。

不論當年真相如何,他都要重新徹查此事。

若顧淮當真是冤枉的,他會還顧家一個交代。

早在親政不久,趙熠便令梁寒暗中調查當年顧淮一案,尤其用盡一切手段也要找到當年假傳詔令之人。

派出的暗探兩年內走遍大江南北,終於在浙江嚴州府轄內一處破敗的關帝廟內發現了韓敞的下落。

只可惜,番子找到的已經是一具腐臭的屍體,且身上並未搜尋到當年的印信,唯有右臂隱見的胎記能確認其人正是消失十餘年的韓敞。

據仵作所言,此人腹中尚有殘餘的鼠藥,應該是在破廟之中誤食而亡。

十幾年前的大案,能尋到人實屬不易。

或許還有東廠之外的勢力同時在尋找此人,又或許是旁人故意引他發現此人,想讓他斷了查下去的念頭。

眼下人證已死,唯一能還原當年真相的,似乎也只有那一枚消失的印信了。

梁寒盯著那具腐屍,沉吟良久,吩咐道:“世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偏偏在你們找到人之前服藥而亡,繼續查,尤其盯緊魏國公府,那印信便是石沉大海,也要給咱家撈出來!”

從東廠衙門出來時已近丑時,梁寒正欲翻身上馬,耳邊忽有夜風肅肅呼嘯而過。

再一凝眸,幾十片拇指大小的竹葉刀藉著勁風齊齊飛射而來,梁寒猛一閃身,輕點馬背飛身而起,下一刻,那鋒利的薄刃已從馬上橫削過去,撕裂的馬鳴聲登時炸破了整個暗夜。

手中劍鞘出手一揮,“哐當”幾聲脆響伴著刀刃的寒光,另外幾枚竹葉刀亦被打得四零八落。

刺客見未得逞,並不戀戰,正打算從暗處撤離,然埋伏在東緝事廠內外的番子一發現動靜,登時從各處暗角拔身躍起,一擁而上,寒光在漆夜撕開一道道口子,不出半晌功夫,那些黑衣人已在面前疊屍成山。

為首的黑衣人尚有一口氣在,迎上樑寒陰毒森沉的目光,立時咬破口中毒囊,悶哼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這些此刻幾乎都是各府豢養的死士,經歷多了,也就無關痛癢。

二檔頭奔上前來,瞧見他脖頸間橫出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雖滲血不多,瞧著卻觸目驚心,“督主您受傷了?”

梁寒皺了皺眉,抬手在脖間抹了下,鮮濃的血色綻於指尖,忽令他心情暢快起來。

回去嚇嚇姑娘,也不錯。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