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他在暗示她

2021-12-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見喜躺在床上看繪本,妃梧抿著唇,默默退了下去。

看這種書不需要人在身邊伺候,夫人勤學好問,若是興致上來,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來,難免令人尷尬,妃梧也並非甚麼都能夠解答。

考慮到小命問題,二檔頭挑的基本都是較為隱晦的循序漸進式教學。

比如第一頁還是公子和姑娘逛園子,下一個畫面是姑娘和侍女坐在亭中賞景,而公子行至假山後頭,遠遠瞧見姑娘嬌豔容顏。

而後是公子和姑娘打照面兒,公子彬彬有禮,拱手作揖,姑娘羞澀還禮,垂頭低笑。

見喜嘴角彎了彎,笑得見牙不見眼,津津有味。

又翻過一頁,畫上人痴纏一處的場景猛然撞入眼中。

見喜當即瞳孔一震,笑容僵在嘴邊。

公子和姑娘竟……竟已躺在了一張床上……

這就……就行房了?這未免太快了些!

一般的話本不都是兜兜轉轉幾個彎子,非得看得人抓心撓肺,一直到最後才團聚美滿麼?

震驚之餘,見喜不禁吁了口氣,想著才剛見面就這般濃情蜜意,興許磨難都在後頭呢。

再往後翻,依舊是兩人捻齒咂舌,藕斷絲連的畫面。

接下來的幾十頁,兩人再也沒有從這間廂房出去過,其間姿勢千奇百怪,花樣十足,陣地更是從床鋪到春凳,到書案,不拘一格。

還有些聞所未聞的小玩意,看得人渾身發燙,熱血翻湧。

見喜本已不想再看,可心裡又隱隱期待著甚麼。

直到後面又瞧見公子取出個小金鈴,放、放了進去……

見喜一霎間目瞪口呆。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逗鸚鵡的雕花金鈴,連鈴面的圖案都十分相似。

這這這……難不成竟是這麼個用法麼?

見喜嚇得小手一抖,畫冊從手邊滑落,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玩意真能塞得進?

聯想到那鈴鐺在手裡歡快跳動的模樣,此刻在姑娘身子裡豈不是也……

她又想到長棟當時支支吾吾的模樣,像捨不得把鈴鐺給她玩,後來廠督還笑她說“這點就受不住”,這點,這點?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全天下就她一人不知!

她還興致勃勃地拿在手裡四處招搖晃盪,在他們眼中豈不是同看傻子無異?!

見喜整個人呆住,身上還一陣陣發熱,腦海中全是方才的畫中的盎然春色。

除了鈴鐺,還有手、瓷、玉,更有一物名喚“三十六宮都是春”,其間妙趣,光看姑娘面上快活的神情便可領略一二。

起初,她以為這是本一見鍾情卻又久經磨難的故事;

後來,她覺得或許是段墜入情海,纏綿悱惻的愛情;

再後來,她發現這原來是一本——

說得文雅些,該叫工具書。

沒有男人的玩意,也有其他的玩意,即便是太監也能玩出百十種花樣。

她被騙了,嗚嗚。

騙子廠督說給她買話本看,結果竟讓她看這個!

等等——

她忽又回過神,腦袋開了光似的反應過來,廠督這是在暗示她麼?

畢竟這種事情明面上說不開,所以用這種迂迴委婉的法子告訴她,他要。

見喜呆滯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定是嘲笑她太過笨拙,每次都吻得橫衝直撞,毫無技法,這是在督促她努力呢。

哽咽了一會,她咬咬牙振作起來。

廠督面前不能露怯,誰將誰吃幹抹淨還不一定呢!

想到此處,她又將那本秘戲圖撿起來勤學,即便天賦不高,也要做到知己知彼。

抱著一顆學習的心態再看時,才過片刻,眼皮子已經困得掀不起來了。

就如同今兒個有人約她去看戲,這是鬆快的好事兒,可若說這場戲是帶著任務去的,回來還得將戲文從頭到尾說一遍,那便興致缺缺了。

她告訴自己,只眯一會兒,起來再學!她還得等廠督回來,陪他檢驗成果。

於是眼皮子放心地耷拉下來,先和周公碰個頭。

梁寒回來的時候,屋裡亮著一盞紅紗燈,小姑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冷嗤了聲,復又輕咳兩下。

床上的人依然沒有動靜。

梁寒眸光一暗,想到她頭一回進頤華殿的時候,他裹著被子將她踹下床都沒能將人弄醒。

他索性不再麻煩,直接掐了把那纖纖腰肢,指尖用了些力氣,見喜登時渾身一震,迷迷糊糊地哀嚎一聲。

猛一睜眼,刺眼的燭光衝進眼眸中,一同出現在面前的,還有卸下官袍,一身玄色薄緞寢衣的廠督。

似乎與方才掐醒她的不是一人,他唇角勾出極好看的弧度,笑意中流露出難得的溫柔。

見喜背脊一涼,這就開始了嗎?

功課還沒做完,臉還未洗,身子也沒擦淨,情到濃時這些細節都可以不管不顧了麼。

“廠督。”

她軟軟地喚他一聲,聲音裡微帶著顫抖,在頭腦清晰的時候等著他兵臨池下,還有些緊張。

可他並未說甚麼,只是掀了被褥,默默躺到她身邊來。

見喜忍不住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地兒來。

她像往常那樣抱著他,鼻尖貼在他鎖骨處,輕輕一嗅,竟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見喜一驚,抬起頭覷他:“您出去殺人啦?”

隔了許久,他的聲音似乎從胸腔裡傳出來的,沉沉如水,卻很冷靜:“嗯,遇上刺客了。”

她嚇得一激靈,趕忙爬起身,盯著他上下打量:“您受傷了嗎?”

藉著紗燈的光亮,見喜果真瞧見了他脖上的一道血痕,登時大驚失色。

這要是刀刃偏上半寸,可不就鎖喉了麼!

她又驚又怕,側過頭問:“您看過大夫了嗎,怎麼不用藥呢?”

他搖搖頭,將她攬到身邊來,輕嘆了聲:“刺客有備而來,若是知道我受了傷,必然加派人手,非將我趕盡殺絕不可。所以,今夜不能打草驚蛇。”

見喜急得眼圈泛紅,“那也不能不治傷啊!府中可有藥,我給您包紮。”

梁寒道不必,“小傷無礙,不用包紮。”

說罷抬眼凝視著她,眸中有艱難之色,“沒流多少血,就是疼。”

其實也不疼,撓癢一般。

同胸口那一箭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可她甚少見過這樣的陣仗,白著一張小臉兒,指尖顫顫巍巍往他脖頸傷口處探看,又不敢碰到那處的肌膚,“怎麼能不疼呢,這麼長的口子,還傷在脖上……”

梁寒一臉沉靜,顯然一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模樣,心想不能嚇唬得太過,於是揉了揉她臉頰,和聲道:“你家廠督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話音落下,見喜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掉,聲音也跟著瑟縮起來,“若是閻王爺存心想收您,我怕是今晚就成了您的遺孀了。”

梁寒臉色黑了黑:“……胡說八道。”

她溼噠噠的杏眸盯緊他,“有多痛,我能幫您甚麼?總不能就這麼生生忍著呀。”

他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抬手給她拭淚,指尖拂過的地方如滾水般燙手。

半晌,又將她抱緊些,腦袋放到頸邊來,“這事兒見得多了,只要我活著一日,就有人虎視眈眈,你怕不怕?”

她心裡更是難受,眼淚滑入鬢中,又忍不住怨他:“您瞧瞧,造的孽多了就是這個下場,就憑您平日行事的手段,老天爺遲早看不過去,我都不想心疼您了!”

梁寒愣了愣,這是在說他活該?

他心裡不大爽快,很快沉了臉。

正要冷聲斥她,脖上的傷處忽然傳來酥酥麻麻的癢,他微微頓住,垂眼竟瞧見她將檀唇壓了上來,舌尖輕捻,正緩緩舔舐著那處傷口。

見他有了反應,她慢吞吞地抬起頭,解釋道:“以往我手上破了口,都是含在嘴裡止血止痛的,我給您試試吧。”

沒等他回應,溫溫熱熱的唇又貼上去,原本輕微的痛意在唇間慢慢漾開,慢慢轉化成一種水樣的溫柔。

這樣昏暗的燭火裡,尤顯得多出幾分旖旎。

吻過多回,今日似乎有所不同,輕重緩急拿捏很是到位,舌尖輕掃傷口的血肉,捲走所有的疼痛,也讓他沉醉其中,連指尖都忍不住輕微戰慄起來。

這樣的失態並不常有。

他揉了揉她後腦,有些想笑,“多來幾次,你倒是輕車熟路了。”

被廠督誇獎一回實屬不易。

她吞嚥了聲,眼尾的淚慢慢消散,“您放心,我腦瓜子不笨,學起來很快的,這些在我眼裡都是些小兒科,你這會兒還想要試試別的嗎?”

梁寒氣笑了聲,她這算挑釁麼?

敢如此大言不慚,難不成以往的嬌羞都是假的?

她忽然“哦”了聲,“不過您受了傷得好生養著,這動作幅度不宜過大,別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有些做不了的,咱們慢慢來好嗎?”

梁寒:“……”

這是哭傻了,氣糊塗了,還是他錯過了甚麼?

她攀上去,貝齒輕輕齧過他的耳朵,留下一排排淺淺的牙印兒。

又做出一副勤勤懇懇的樣子,從耳畔吻至下頜,每一次熨帖都燙得人心肝揪起來。

他受不住,狠狠將她揪回來,“你喝酒了?醉成這樣。”

見喜微微喘著氣,一臉茫然,又有些氣惱。

她鼓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做成這樣,他還有甚麼不滿足?

誰能是這方面的天才呢。

才看了一晚上的書,就迫不及待要她蟾宮折桂,督主大人這麼聰明,恐怕也做不到吧。

.m.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