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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點映

2024-04-08 作者:趙之茶

江茶和遲燃在玉米地裡遇見了趙思和艾倫,他們正在掰玉米,準備拿到集市山去賣,艾倫負責把玉米掰下來,趙思在後面把它們撿回框裡,兩人只幹了不到一刻鐘,就已經滿頭大汗。

“玉米不是這樣掰的,”江茶看不下去了,下地教艾倫,“你看,直接把玉米的杆子往下折……”

“江茶懂的好多啊……”趙思蹲在田埂上發出感嘆,看向身邊的遲燃,“和她做搭檔很輕鬆吧,你們決定好要賣甚麼植物了嗎?”

江茶的身形在日光中逆成一片黯淡的陰影,遲燃收回目光,誠實搖頭,“還沒想好……你們打聽過玉米的價格了嗎?”

趙思皺眉,“鄰居阿姨告訴我們這個天玉米最好賣,至於價格,還沒問,不過都是一塊地裡長出來的植物,價格應該差不多吧……”

遲燃:“……”

原來他還不是最沒有常識的那個。

艾倫在幹農活方面的悟性差到令人髮指,江茶教了他二十分鐘還是沒有教會他,他也不好意思讓女生一直陪著自己在烈日下暴曬,藉口自己要練習練習,把江茶請回了田埂上。

“感覺怎麼樣?”遲燃看見江茶臉都紅了,抬手把帶的水給她,又站起身擋在了太陽直射過來的方向。

刺眼又猛烈的陽光被擋住,陰影之下瞬間涼快了不少,江茶喝了口水,喉嚨裡乾涸的不適感終於被緩解。

玉米葉子很刺人,掰玉米也需要體力,遲燃作為主要勞動力還傷了手,這筆生意他兩做不了,兩人只好繼續往前走。

“打聽到玉米的價格了嗎?”江茶問。

遲燃搖頭,“他們也不知道價格,只知道玉米好賣。”

“好賣……”江茶皺眉,“好賣的原因很大可能是便宜又常見,不只是玉米,這裡我們能獲得的所有東西都是最普遍的,根本沒有競爭力,而且無論掰玉米還是挖土豆,都是又累又耗時……我覺得單純靠賣農作物根本行不通。”

遲燃贊同她的觀點,但身處這裡,這些農作物就是他們唯一能獲得的資源,如果不賣農作物,根本想不到還有別的甚麼辦法賺錢。

兩人一路走到池塘,在邊上的大樹底下坐下,遠處水波粼粼,身旁光線從縫隙中下墜,在地面投下了銅錢般的光斑。

江茶伸手,看它們落在掌心時明亮又跳躍。

偶有微風拂過,會吹亂江茶耳側的髮絲,江茶被籠罩在細碎的光亮之下,連發頂都透露著柔和的栗色光芒,而她手上翻飛,光斑便隨著她的動作飛舞起來。

“別玩了,”遲燃抬手遮住那些光,認真恐嚇江茶,“再曬一會兒你的手就成炭烤兔爪了。”

“不會的,我小時候天天在山上跑都沒有曬黑,山——”

江茶猛然反應過來,“遲燃,村子裡有山嗎?”

“有啊,”遲燃向身後一指,“村子北面不就有一座山,但不怎麼高,你……你想到了甚麼辦法?”

“我覺得我們之前的思路或許被侷限了,節目組說我們可以從村子承包的地界裡獲得東西,又沒說只能從這些地方薅。其實,有的地方,是大家都可以用的,比如——”

“那座山。”

***

但山上並沒有江茶想象中神秘,除了山坡上生長的野生植物甚麼也沒有,遲燃下山時衣服還被一種帶刺的植物掛住了。

“這是什

麼?”江茶從沒見過這種植物,葉片又長又窄,伏地而生,根莖上爬滿長刺。

“是……黃藤?”遲燃把外套套在手上扯下一株植物根莖,撥開長刺,從裡面滾出幾顆球狀的果實。

江茶不明所以,遲燃的臉上卻浮現笑意。

“江茶茶,恭喜你,以後你要過好日子了!”

遲燃借了老鄉的鐮刀,從山上砍了不少黃藤帶回家,又從家裡扒出了些砂紙和電鋸,開始打磨那些球狀果實。

“黃藤的果實,還有個別名叫星月菩提果,”遲燃把果子拿給江茶看,“你瞧這上面的黑點像不像繁星密佈?胚芽的地方鑽孔之後就是月亮,它們組合起來就是眾星捧月。”

江茶接過認真看了看,沒有看出門道,“所以它能賣錢?”

“當然能了,小財迷,”遲燃嗤笑,繼續轉頭打磨菩提子,“離我遠點,別讓木屑濺到你。”

總歸也沒有更好的賺錢門路,江茶便也學著遲燃的樣子剝開菩提果的外皮,把它們放在水裡清洗。

兩人分工合作,沒一會兒,遲燃就串出了一串星月菩提手串。

“像是佛珠?”

“就是佛珠。”

江茶摩挲著手串上的紋路,居然真的看出了點眾星捧月的樣式,“可是你怎麼會做這個?”

一個連韭菜稻子都分不清的少爺,居然會做佛珠。

“沒辦法,耳濡目染咯,”遲燃拿著手串像模像樣地盤了兩下,“做生意的嘛,都迷信,我家那老頭一輩子除了賺錢唯一的哀嚎就是盤這些文玩,我媽——”

遲燃只柔和了一瞬的表情又瞬間凝固,眼神飛速黯下。

江茶終於想起,遲燃從沒有在大眾和她的面前提過自己家裡的事。

就連當年為甚麼忽然從北寧那樣的大城市轉學來小鎮,他也從來沒有吐露過。

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太子爺,其實也有不想被觸碰的禁區麼。

“所以它賣很貴是不是?”江茶看的出他不想再提,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下午我們要去街上把它賣了嗎?”

遲燃從回憶中掙出,低低“嗯”了一聲,“先做一串看看行情,如果有識貨的,一串就夠我們這個星期的花費了。”

江茶點頭,繼續清洗果子,兩人都不再說話,安靜下來,要不是手上還有動作,畫面簡直像是靜止,拍攝兩人的攝像都皺起眉頭,導演組盯著遲燃手裡的菩提串,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從開拍到現在,這兩人不是不按套路鼓吹嘉賓同時到達,就是撒嬌耍賴打白條炸廚房,短短兩三天的時間,搞出的意外已經讓導演組頭疼得睡不著覺了。

要是遲燃的菩提串真能賣出大價錢,那這期節目就真的錄不下去了。

但所謂墨菲定律大概就是如此神奇。

兩個小時候,導演和攝製組心情複雜地看著遲燃和江茶數錢。

“一千九百九、兩千——整整兩千!”遲燃瀟灑一甩鈔票,“怎麼樣,哥哥帥不帥?”

江茶不可置信,又把錢接過來數了一遍,“真的賣了兩千啊……”

“生意人講究這些,甚麼辟邪的送材的開運的,別說兩千,要是拿去市裡兩萬我都能給你賣出來。”

遲燃財大氣粗,揮手抽了六百遞給江茶,“喏,這六百塊還給大叔。”想起今天早上餵豬的心酸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江茶,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去喂

豬了,還能天天吃好的。”

“嗯!”江茶用力點頭,由衷開心,“我們有錢了。”

“不是,你們這——”導演忍不住出聲,兩人回頭看他,遲燃一挑眉,“怎麼?我們違反規則了嗎?”

“那倒沒有……”就是節目快做不下去了。

導演組千算萬算,沒算到看著養尊處優的太子爺居然是個會做手工的。任務第一天就超額完成指標,後面的幾天他們還能拍到甚麼素材?

他兩天天過農家樂嗎?

答案是——的確如此。

還完債還有一千多塊錢的兩人簡直成了嘉賓的財神爺,接下來的幾天這兩人一點活沒幹,成天在田埂上轉悠看其他兩組面朝黃土背朝天,還時不時放個“高利貸”,等到一週後,錢不僅一點沒少,兩人還成了所有嘉賓的債主,富的流油,閒的發慌。

節目組立刻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歸鄉》就真的要成為這兩人的養老院了,第二週緊急修改了規則,但沒想到這兩人稀奇古怪的技能一個接一個,到最後江茶都學會了根雕、編竹筐……財路一條接一條的發掘,擋都擋不住。

直到九月底,《歸鄉》的攝製到了尾聲,《刺殺》也即將上映了。

江茶遲燃不得不去配合《刺殺》上映前的宣傳,其他四個人國慶的檔期也被各種排滿,最後一期節目的錄製只能暫停下來。

託遲燃那張空降專輯的福,《刺殺》的前期預熱十分成功,加上兩人錄製同一檔綜藝的訊息傳出去,就算對權謀題材不感興趣的觀眾,也不可避免對他們的人感興趣。

截止上映前三天,《刺殺》的預售票房就已經突破了五億,比影評人預測的兩億還翻了一番不止,狠狠打了之前唱衰人的臉。

上映前一天,江茶和遲燃同時收到了片方點映的邀請。

遲燃在當天還有一場品牌直播,時間有衝突;KIKI依舊沒露面,寧真接到了《嫁衣》的會議邀請,點映那天只有江茶帶著新助理一起去。

《刺殺》的製作精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宴凱對於鏡頭語言和畫面美學的把控簡直做到了極致,無論是酣暢淋漓的痛哭還是細細碎碎如風般的鈍刀子,情緒的感染與共情都被放大到了極限。

沒有讓當初所有孤注一擲的臺前幕後人失望,宴凱的轉型作是成功的,不管是生離死別的愛恨還是家國情懷的格局,《刺殺》的完成度都無法讓人質疑。

影片的結尾,是少年與中年岑明兩張面孔的不斷交替,他們是一人,卻也不是一人,紈絝終於登頂那條通天之路,大道之上卻再無親友。

站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岑明回望來路,無數的面孔交疊,無數的回憶迭現,最終定格在岑明與裴離夜色中相視而笑的畫面。

這是岑明和所有人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刻。

但,逝去的再也不會回頭,畫面宛如風乾一般逐漸褪色、割裂,最終破碎成一個又一個零星的碎片,化作雪花,飄揚、消散……

畫面歸於黑暗。

全片完。

電影院響起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燈光還未亮起,江茶在黑暗中抬手摸向自己的臉,觸控到一片冰涼的淚滴。

她無法剋制地吸了吸鼻子,緊接著,身旁遞來一張紙巾。

熟悉的冷香味包圍空氣。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說,“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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