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第 40 章 秘密

2022-04-22 作者:趙之茶

  江茶猶豫片刻,決定相信阿魏。

  推門出去的時候,遲燃不在走廊。

  天色切過眼尾,江茶沿著灰白的牆壁看過去,在走廊灰綠的盡頭看見了他。

  雪已經停了,枯澀的天上厚重雲層分裂,遲燃攏在罅隙投射下的光亮裡,淺淡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揹著光,外套被懶散半搭在肩膀,透露出模糊勁瘦的腰線,江茶站定,視線被佔據填滿。

  遲燃轉過身來,側臉被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江茶才發現他在打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甚麼人,說了甚麼,遲燃眉頭微蹙,眼眸低垂,表情很不耐煩地聽著對面說話,始終沒有開口。

  他和自己呆在一起整整兩天了,期間的電話全都被掐斷,江茶垂下眼盯著腳尖,沒敢再打擾他。

  已經耽誤他很多了。

  “你走不走啦?”阿魏探出頭,他在樹下等了好久都沒看見她出來。

  大人怎麼做事這麼不乾脆呢。

  “走。”江茶站直,收回視線,“我們去哪?”

  “後院。”

  後院是被老院長竭力保留下來的小花園,鞦韆上落了層雪,春天的時候,江茶會推著奶奶在鞦韆上輕輕晃悠,每一次不出十分鐘江月蘭就會被她晃困。

  她跟著阿魏穿過寂寥的鞦韆,停在靠近柵欄的一棵大樹下。

  “這裡?”

  “這裡,”阿魏搓搓被凍僵的手,遞給江茶一把鍬,“就埋在樹下,我們要快一點,被張——我媽發現,我就沒飯吃了。”

  當慣了草一樣的野孩子,他還沒完全適應自己現在是有媽的寶,江茶接過鍬,看向阿魏生著凍瘡的手,“你對奶奶很上心。”

  “她是好人,她給我糖吃。”阿魏齜牙咧嘴撓了把發癢的凍瘡,開始不耐煩地揮動鐵鍬,“你怎麼話這麼多啊,到底挖不挖啦?”

  江茶笑了下,跟著他的節奏一起埋頭動作。

  很快,江茶的鐵鍬感受到阻礙,相撞時發出硬邦邦的響聲,阿魏驚喜地喊起來,“你挖到了!快看看!”

  阿魏早在野外訓練出一雙“鐵手”,三下五除二刨開了表面的土層,一個封皮空白的牛皮紙檔案袋重見光明。

  奶奶為甚麼要在樹下埋一個檔案袋?她裝了甚麼進去?

  江茶拿起它,檔案袋份量很輕巧,泥土的縫隙中有雪滲透進來,冰雪消融,打溼了纏繞在牛皮紙上的棉線,成為一種溼漉漉的糾纏。

  她握住棉線的一端,動作卻停了下來。

  奶奶選擇埋了它,是不是就代表她並不想被人看見這件東西?

  如果是這樣,她還應該開啟它嗎?ъIqūιU

  張魏弓腰撅著屁股,使勁抻長脖子,就是想看一看大袋子裡的東西,江茶卻遲遲不動,他火急火燎地推了她一下,“漂亮姐姐,你快拆開啊。”

  江茶捏住泛潮的一角,有些猶豫,“阿魏,你說奶奶把它埋起來是不是就不想有人開啟?”

  阿魏一愣,心裡被好奇勾得癢癢,壞小子眼珠一轉,狡黠地眨了眨眼,“怎麼會呢!如果不想她直接撕掉、燒掉就好了呀,江奶奶藏起來可能就是希望只給你一個人看呢。”

  惴惴不安了一陣,江茶終於點頭,阿魏鬆了一口氣,興奮地攘著她,“開啟開啟!”

  “好。”

  江茶深吸一口氣,輕輕繞開棉線,抽出裡面薄薄的一張紙。

  有風經過,鞦韆上的薄雪被輕輕吹落,遠方天際打旋的雲朵停駐成凝滯的狀態。

  女孩抖動的睫毛像是恐懼的蝶翼,脆弱到彷彿一丁點的風聲都會折斷她的翅膀,江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慌亂,顫抖的雙手握不住手裡的紙張。

  白紙黑字翩躚著、飛舞著落在她的腳邊,沒入融化成汙濁泥濘的泥土裡,在剎那間腐爛成心底無法言說的秘密。

  ***

  “LA的音樂節在下個月,你現在催我幹甚麼?”遲燃斂下黑沉的眸子,“大經紀,我不單單是你的商品,我也是個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個人空間。”

  “你的個人空間就是和江茶去開房嗎?還被狗仔拍到?!”

  遲燃動作一滯,“不是你想的那樣,稿子你壓下來沒?不管多大價格,這批照片和通稿一張都不能流出來。”

  “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在上升期胡來,有沒有?!”Mani怒不可遏,“遲燃,你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現在地位穩固了,可以為所欲為了,脫離粉絲也能活了?”

  “你給我認清楚這個娛樂圈的殘酷!你是愛豆,是流量明星,你的工作就是販賣人設,販賣夢想,保持單身是這個行業最基本的準則,你以為你真的屹立不倒了,我告訴你,離開粉絲你屁都不是,你要自由是不是?可以啊,你現在就退圈,回家繼承家產當個素人,你一天到晚談戀愛也不會有人管你。”

  “你退嗎!”

  遲燃疲倦地閉上眼睛,聲音掩藏不住躁意,“我他媽問你通稿到底有沒有截斷?你別給我扯其他有的沒的。”

  抱怨和訓斥都解決不了問題,Mani努力平靜怒火,“對面要一千萬。”

  “沒問題,”遲燃一口答應,“直接從我的私人賬戶裡劃,不需要和公司走賬。”

  Mani冷笑出聲,“遲燃,你真是一個瘋子!”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遲燃轉頭,看見江茶抱著箱子走來。

  “Mani,我再說一遍,不論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都必須把這件事壓下來,”遲燃壓低聲線,“我還有事要忙,等回頭會和你解釋的,就這樣。”

  遲燃結束通話電話,江茶抱著箱子,臉色慘白地站在不遠處,並不接近他,只是定定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遲燃伸手,想接過她手裡的負重。

  然而剛才觸碰到她冰冷的手,江茶便像碰到了甚麼髒東西一般地甩開。

  箱子裡的東西瞬間滾落在地,玻璃相框在拉扯間摔了個粉碎,碎片濺得到處都是,齊亮地反射了一片雪光,刺痛遲燃雙眼。

  “江茶?”他怔在原地,“你、你怎麼了?”

  她瞪著地上一片狼藉並不說話,肩膀小幅度顫抖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

  遲燃唇線抿直,抬腿向她走了一步,“我——”

  “你別靠近我!”江茶猛然後退一大步,捂著腦袋尖叫起來,“離我遠點!”

  伸出的手頓在空中,遲燃漆黑的眼眸裡閃過錯愕,不解又心疼地看著她,“江茶——”

  江茶的手機鈴聲在此時響起,及時切斷遲燃沒說出口的疑問,她飛速瞥他一眼,整個人縮排牆角才按下了接通鍵。

  遲燃僵在原地,眼神黯下。

  冷風穿堂而過,送來江茶的聲音。

  她捏著碎片裡拯救出的相框,很迷茫地點著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