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分開還不到24小時,這也是好久嗎?
江茶默不作聲把手機移開了幾厘米,遲燃的臉離螢幕太近了,這個距離有一種曖昧的私密感。
“好久不見,”江茶臉色沒變,語調平和,“遲先生。”
江小姐。
遲先生。
他們可還真是天生一對的絕配。
遲燃勾起唇角,身後忽然掀起一陣震天撼地的尖叫,宛如氣勢磅礴的洪流一般席捲而來。HTτPs://M.bīqUζū.ΝET
遲燃微微側頭,江茶順著看過去,屬於遲燃的手幅、燈牌等應援小物品被數不清的女孩們高高舉起,粉絲充斥了整個候機室。
遲燃摘下墨鏡後她們就發現了他,捕捉到目標後人群逐漸騷動起來,議論聲傳進江茶耳裡。
“哥哥在和誰影片?”
“怎麼好像是個女的?”
“別他媽又是江茶!”
“艹,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別提她。”
“要是江茶我原地脫粉轉黑!”
“誰不是呢。”
遲燃蹙眉,抬腿走了幾步,遠離那些噪音,“我說你——”
江茶迅速結束通話影片。
遲燃:“?”
“那邊先掛了哎。”
“可我看哥哥剛剛還有話想說。”
“別胡扯了,除非對面的人瘋了才會掛哥哥的電話!”
對啊,可說不定這世上就是有人瘋了呢,不僅瘋了,還被他親自慣得無法無天,入戲的時候和他看煙花看明燈,出了戲二話不說就要和他一刀兩斷。
偏偏他還沒辦法放手,你說稀不稀奇。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像瘋掉的那個。
遲燃自嘲笑了下,卻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她真是沒良心的小白眼狼,為甚麼還要在和高婷KIKI影片的時候偷看他?
還是說,她根本就是為了看他?!
“太子爺!手機!手機快給我!”
遲燃回過神,“剛才是江茶打給你的?”
太子爺這兩天像刺蝟,高婷懶得和他多說,隨口敷衍“嗯嗯”了一聲,“對,江茶打給我的,那個手機——”
“給你。”
遲燃會心一笑,單手插兜,腕骨微微上揚,手機從他的指尖起跳,在空中丟擲一道流暢的弧度,高婷瞪大眼睛,接住手機的時候是一個捂住心臟的姿勢。
一個小動作,被他做的瀟灑又不羈,粉絲立即爆發了一陣掀翻房頂的尖叫。
“救命救命!他好蘇!這個男人怎麼舉手投足都這麼迷人啊啊啊!我死了!”
“操!燃哥殺人不要刀,勾魂奪魄全靠撩啊!”
“出現了!連路過的螞蟻都要驚歎的美貌!”
小侯拿到機票回來,即便已經見過無數次這種場面,還是不免被震撼到豎起大拇指,“哥,閉關一個月,粉絲都想你想瘋了。”
“我天天出現她們也想我想到發瘋。”遲燃掃了一眼應援粉絲,戴上墨鏡吊兒郎當地和女孩們揮手告別,雙手插兜往內場走。
過了安檢,粉絲被攔在外面,仍然有不死心的扒在欄杆上瘋狂喊他名字,機場不得已拉起人牆,但場面已經隱隱有些失控,路人都被這一陣仗吸引,不認識遲燃的也來熱鬧,圍在外圈拍起照片,到處都是水洩不通的人潮,機場大廳的交通幾近癱瘓。
小侯擔心遲燃繼續停留她們會更瘋,“老大,今天人太多了,咱們走v吧,我和宴導他們說一聲咱們在登機口回合。”
“好。”遲燃回頭看了一眼,皺眉答應。
他知道這些小姑娘很多都是飛了五六個小時只為來看他一眼,也明白作為一個流量藝人有多麼依賴粉絲的支援,所以平時一向能走普通通道,就絕對不會走v,但今天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只能破例一次。
抱歉。
遲燃轉頭鞠了一躬,起身揮手和粉絲告別,在保安護送下走進vip通道,到達登機口的時候已經臨近起飛時間。
“哥,機票,咱們走吧。”
“是我走,你——”遲燃從小侯手裡抽出機票,“留下。”
小侯傻眼,“為、為甚麼啊老大,你不帶我了嗎?我這次保證不偷吃你的應援餐車了,你別丟下我嘛。”
“呦,”遲燃揶揄一笑,“你還偷吃過我的餐車呢。”
“……我錯了,哥。”
“行了,你在這多留一天,我有事要你做,”遲燃微屈身子,下巴一抬,“黑色箱子的側袋開啟,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小侯照做,側袋裡只有一個印著G家logo的手提袋,“老大,是這個嗎?”
遲燃接過袋子,裡面躺著的是聖誕節那天送給江茶的粉色圍巾,她那天殺青後就和張嘉許走了,遲燃下戲的時候,在休息室裡只找到了這條被遺忘的圍巾,主人早已不知所蹤。
這條圍巾是G家明年的春夏款,遲燃是頭一批拿到它的藝人,當時怕江茶覺得貴重不接受,遲燃特地拆了包裝袋,一路揣在懷裡帶到遊樂園,給江茶戴上的時候還是帶著他的體溫。
那時兩人都沒出戲,他總覺得她還是那個脆弱得像是隨時會從高樓墜下去的白鳥。
沒想到出了戲她翻臉就不認人。
不過送給她的東西就是她的了,拾金不昧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他不過是物歸原主,算不上主動求和。
況且——
遲燃揚起嘴角,“你知道今天高婷的影片電話打給誰了嗎?”
“誰?”
“江茶,”遲燃得意牽起嘴角,“她假借和高婷打影片的機會偷看我,被我發現了。”
“那然後呢?”
“然後她害羞就把影片關了唄。”
遲燃非常肯定,“她昨晚絕對是喝大才會做這種傻事。”
“我想過了,原諒她這一回,”遲燃看著手裡的圍巾無聲揚起微笑,“你去商場隨便找個小牌子的包裝袋把圍巾裝進去,然後拿去給江茶。”
***
“怎麼樣怎麼樣,茶茶姐,這人山人海鑼鼓喧天的,這就是頂流的排面啊!”
江茶走出電梯,聽完KIKI發來的語音,又點進影片,影片裡聲音嘈雜,遲燃的身高抓眼,即便被簇擁在人群裡也能第一眼看見他,周圍的閃光燈連綿不絕,女孩們為他的抬手、轉頭甚至只是簡單的一個眨眼而尖叫。
人潮將他裹挾其中,而萬人之中,他仍舊耀眼。
江茶知道,這才是遲燃,舉手投足都會被矚目的遲燃。
“羨慕了?”張嘉許側過頭來,“簽約華納,你也會有這麼一天。”
江茶笑了下,關閉手機,“別開我玩笑了,試鏡都是未知數呢。”
“是嗎?”張嘉許抬眼,“可你今天也不是衝著試鏡來的啊。”
江茶表情一頓,駐足看向張嘉許,“您都看出來了。”
“你今天的話是講給寧總聽的,從一開始,你要吸引的就是寧總的注意,不是嗎?”張嘉許微笑,“江茶,你的確很聰明。”
江茶目光躲閃著移開眼,心情複雜,“這不是聰明,是自以為是的小伎倆,但凡有別的有效辦法,我都不會這樣做。”
“So?”張嘉許聳肩,“那又怎麼樣呢?反正我們的目標只是簽約華納,你的想法很大膽,也很直接,比我們之前商量的更加有效。”
江茶張了張嘴,對上張嘉許一如既往溫和的微笑,卻看見了一些不如既往的東西。
是啊,對張嘉許來說他根本不關心江茶是怎麼拿到角色,甚至不關心江茶到底能不能拿到角色,只要江茶能夠簽約,代替他成為那個被操縱的萬人豔羨的商品就好了。
而一旦張嘉許在解約前隱婚的訊息被爆出去,她江茶耍手段博上位也就會變成公佈於眾的談資。
這是一場非常直接又淺顯的交易。
江茶退後一步,禮貌微笑,“那就希望我們都願望成真吧。”
張嘉許面色如常,“接下來甚麼打算,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謝謝,不用了。”
“那,再見。”
張嘉許驅車離開,江茶裹緊羽絨服踏出試鏡大樓,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售樓部”三個大字跳躍在她眼前。
“你好。”江茶接起電話,“張大哥,是房子出甚麼問題了嗎?”
“不是呀江小姐,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告訴您,您那套精裝修的房子已經全部竣工啦,有時間您可以過來看一下,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還可以商討。”
“房子……”江茶有一瞬間的失神,“我可以在這裡擁有自己的家了嗎……”
男人標準的行話口音裡帶了絲笑,“是的呀江小姐,恭喜您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啦!”
江茶點頭,“好,我這就過去看看。”
江茶結束通話電話,陽光從雲層的罅隙中掙脫出來,天際破開明亮的暖意,風捲起路邊細小的灰塵,它們在江茶的視線裡起舞,飛翔。
空氣中揚起的灰色因子,是從體內分離出的衰敗妄想。
“都會好起來的。”
江茶收回目光。
街角不遠處就是公交站,她查了地圖,從這裡坐七站車,再轉乘三輛公交才能到她買下的房子所在地。
她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捨不得打車的錢,抬腿往公交站走去,一輛黑色的特斯拉卻忽然停在了她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