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和靳白澤一起走進食堂,排隊打了飯。
“我去買綠豆湯,你要嗎?”她問靳白澤。
“不了,我不愛這類豆製品。”靳白澤道:“我去找位置。”
“好哦。”
殷殷排隊買綠豆湯的時候,看到劉聞嬰和幾個男孩有說有笑地走進食堂。
聽說他參加了團委的國旗班,每天下課都在操場上軍姿訓練。
殷殷時常會看見少年迷彩的身影,面板也曬得越發黝黑,身板也越發挺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陽剛的野性。
他本來也來排隊買綠豆湯,飯卡都掏出來了。但不知道為甚麼,看到殷殷之後,直接兜了個直角,僵硬地朝另一邊的視窗走去。
殷殷:……
她知道近段時間劉聞嬰不理他,大概也是因為她和靳白澤在一起的原因。
可她是真沒想到,因為靳白澤,她會失去劉聞嬰這個認識了十多年的朋友。
反正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她索性多買了一杯綠豆湯,在經過劉聞嬰身邊時,不動聲色地將綠豆湯遞到他手邊,然後不動聲色地離開。
劉聞嬰卻將綠豆湯遞給了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孩。
“你不喝啊。”
“嗯,現在不愛喝了。”
那男生笑嘻嘻地接過了綠豆湯,插了吸管大快朵頤地喝了起來。
劉聞嬰用報復的眼神掃了殷殷一眼。
她坐回了靳白澤身邊,似沒看到剛剛發生的一切,表面上毫無情緒的流露。
這姑娘就是這樣,外表蠢蠢呆呆,劉聞嬰知道,她的心敏感而深邃。
他就是要刺她,就是要讓她難過、傷心。
這些舉動...是他在她心裡最後的存在感了。
初中那會兒,劉聞嬰上課總遲到,就是因為夏天的早上要去校門外的早餐店排隊買冰鎮綠豆湯,自己一杯,再也殷殷帶一杯。
那會兒他也囂張得很,甭管殷殷的班級有沒有在上課或早讀,甭管老師在不在,明目張膽走進來,將綠豆湯擱她桌上,然後瀟灑地離開。
所以那會兒也真是沒有男生敢喜歡殷殷,因為劉聞嬰用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將她密不透風地圈在自己的領地裡,讓其他人不敢染指。
但他卻控制不了她的心。
她和所有女生一樣,喜歡上了校草靳白澤,開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暗戀。
他也是蠢、蠢到會把她親手推給他.....
劉聞嬰如烈火灼心一般悔恨著。
靳白澤自然也看到了殷殷給劉聞嬰遞綠豆湯,他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你和劉聞嬰最近怎麼了?”
“不知道哎。”殷殷心情顯然低落了很多:“也許沒事吧。”
大學之後有了各自的圈子,朋友間疏遠也是很正常的。
靳白澤當然明白是怎
麼回事。偶爾幾次撞見劉聞嬰,他望他的時候,眸子裡那種強烈的憤怒和妒火,他隔著老遠都能覺察到……
但他不想讓殷殷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其實不介意你有關係很好的男生朋友,和可以和他正常交往,這沒關係。”
殷殷心頭一驚,倒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
她努力解釋道:“小白,我和劉聞嬰真是很好的朋友,因為從小就在一起…他爸爸也是幫了我很多的…”
靳白澤對她溫柔地笑了,將自己盤裡的一塊大雞腿夾給她:“你真不用跟我解釋啊,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只是我更希望你的喜怒哀樂,能更多放在你男朋友身上,而不是其他人。”
殷殷笑了起來:“好呀。”
靳白澤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這一個親暱的互動,又被暗中觀察的劉聞嬰看在眼裡。
他心裡的火焰越燒越旺盛,端起盤子起身離開。
室友在身後喊道:“劉聞嬰,去哪兒啊?”
“老子飽了!”
氣飽了。
“你這莫名其妙的…發甚麼火啊!誰惹你了!”
可能是室友嗓門太大了,殷殷當然也聽到了,情不自禁地回頭望了他一眼。
劉聞嬰感受到了女孩的目光,怕她胡思亂想,只能忍耐著強烈的情緒,重新走回來,將盤子重重擱桌上:“你哪隻眼睛看我發火兒了!”
室友:……
為了避免捱揍,他還是閉嘴吧。
靳白澤將殷殷腦袋掰回來,說道:“週末去哪兒玩?”
“小白想去哪裡呢?”
“你是女朋友,你定,我都聽你的。”
他其實也察覺到了殷殷有點討好型人格,平常看個電影,她即便看不懂、不喜歡,也要迎合他的喜好、顧慮他的感受,裝出很感興趣的樣子,絞盡腦汁地努力去理解…
靳白澤蠻心疼的,說道:“以後都由你來做決定。”
“那…”殷殷想了想:“我們去遊戲廳吧!”
“好。”
週末,殷殷帶著靳白澤來到了老城區音樂廣場商城中的遊戲廳。
遊戲廳有許多遊戲裝置,套圈機、摩托車、跳舞機、拳擊沙袋、還有vr裝置呢......
以前她和劉聞嬰放學之後,總會偷偷來這裡玩。
劉聞嬰是玩遊戲的一把好手,帶著殷殷玩,簡直樂趣無窮。
“我帶你去玩最好玩的摩托車!”殷殷迫不及待想把最有意思的東西分享給靳白澤。
靳白澤耐心地跟著她來到摩托車邊,殷殷去兌換了硬幣,然後和他各自開了一臺電動型的摩托車坐上去。
“小白,你知道該怎麼玩嗎?”
“好嘞,咱們看看誰更快!”
“好。”
靳白澤從包裡摸出消毒溼紙巾,擦拭了摩托車的把手,又擦了擦座椅,這才坐上去。
殷殷已經跳上了摩托車,才看到他這一個細微的動作,笑容散了幾分。
她猜測,靳白澤應該不怎麼喜歡這種地方。
遊戲裡,倆人雖然也玩的很開心,但殷殷顯然沒有剛剛那樣的興奮了。
她看得出來,其實靳白澤是在遷就她。
殷殷又帶他去玩了跳舞機,一開始,靳白澤倒也能配合,但後來隨著圍觀的小孩越來越多,靳白澤便停了下來,看殷殷玩。
他真不是熱鬧的性子,能人群中瘋玩。
後來電話響了起來,靳白澤走到安靜處、接聽了電話:“現在就要嗎?”
“電腦現在不在手邊,晚上回去我把程式碼發給你吧。”
“現在不行,我…有事,抱歉了。”
……
殷殷跟了出來,聽了一會兒,然後對他道:“小白,剛剛我哥打電話叫我回家呢,有點急事,我得回去了。”
靳白澤捂住電話,問道:“你確定嗎?”
“嗯,真的,抱歉哦!下次再一起玩吧。”說完,她衝他揮了揮手:“那我就先走啦!”
“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家離學校遠著呢,不在同一個方向,拜拜。”
殷殷說完,朝著商城另一端跑了過去。
她一個人默默地在咖啡店門外呆了十分鐘之久,這才重新回到遊戲廳。
靳白澤已經離開了,他給她發了一條資訊:“今天太不巧了,明天我再陪你來玩吧。”
殷殷背靠著牆,低頭編輯了文字:“不用啦,遊戲機哪能天天玩呢。”
她低低嘆了口氣,重新回到了遊戲廳,走到這輛黃色的摩托車邊,無奈地看著這架已經有些年歲的遊戲裝置。
她高中就玩這臺摩托車呢,它就像她的朋友一樣。
“很髒嗎…”
殷殷兀自爬上了摩托車,投了幣,一個人默默地玩了會兒,意興闌珊。
不知道為甚麼,她以前那麼喜歡的遊戲機,也變得不好玩了。
是因為長大了吧?
靳白澤已經是大人了,他肯定覺得這東西很幼稚。
她胡思亂想著,沒能避開電腦螢幕上的各種障礙物,螢幕上出現一個大大的血字:lose。
只要摩托車能完美避開所有障礙物,就可以贏得再玩一次的機會。
以前她和劉聞嬰玩這摩托車,簡直玩瘋了,為了能無限玩下去,他倆苦練技術,苦練了好幾年呢!
真無聊。
就在殷殷要下車的時候,忽然看到螢幕上出現了開始的倒計時:readly go!
“誒?”
殷殷抬頭,看到一雙麥黃修長的手,在她身邊的摩托車投幣口遞了硬幣進去。
劉聞嬰一言不發地坐上了她身邊的摩托車,然後開啟了聯機模式,和她開始了對抗賽。
見殷殷還在發愣,他將摩托駛了出去,冷聲道:“輸的人給錢啊。”
殷殷趕緊手忙腳亂地踩下了引擎,將摩托駛了出去。
倆人一口氣玩了整張地圖,還有些意猶未盡,劉聞嬰下車後又去了跳舞機,投幣之後,回頭望向殷殷。
殷殷還站在摩托車邊,磨磨蹭蹭地沒敢過去。
“幹嘛,有男朋友,不跟老子玩了。”
“才不是。”殷殷走過去,一邊踩著跳舞毯,一邊說道:“是你不和我玩了。”
“我怕你男朋友吃醋。”
“明明是你有新朋友了。”
劉聞嬰搶過了她的舞步,張牙舞爪地將她擠下跳舞毯。
殷殷不甘示弱,扭著腰和他對撞了起來。
他也不會因為她是女生就讓著她,結果太用力,將她擠得摔在了毯子上。
“劉聞嬰!”
殷殷拍拍屁股爬起來,氣呼呼地將他推出去。
劉聞嬰順手一拉,也將她拉出了跳舞毯,倆人宛如小時候一樣扭打在了一起。
鬧了一會兒,殷殷氣喘吁吁,直用眼睛瞪他:“我回家啦。”
劉聞嬰也笑著跟了上去,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請你吃冰棒。”
“不了。”她推開了他的手。
劉聞嬰手上空落落的,臉上笑容散了些,但也沒有再勉強。
倆人下了樓,在音樂廣場的公交站等車。
這是他們無數次等車的地方,倆人的家在不同方向,所以每次劉聞嬰都要等殷殷上車之後,他才會離開。
殷殷乘坐的3路車到了,她上車之後,衝劉聞嬰揮了揮手:“拜拜。”
劉聞嬰很酷地雙手揣兜,沒理她。
然而,在公交車啟動以後,不知道為甚麼,他忽然追了上來。
坐在窗邊的殷殷看到狂奔的少年,急切道:“劉聞嬰,幹甚麼呀!”
“你和他分手行不行!”
“甚麼?”殷殷艱難地開啟車窗,狂風灌滿了她的耳朵,看著漸漸遠去的少年的身影:“你說甚麼?劉聞嬰,我沒聽到。”
少年終於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著,望著遠去的公交車…
失去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