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蘇換了衣服走進拳擊室, 手機螢幕上有十來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同一個人——殷瑾瑜。
從宿舍到拳擊室這一路走來,她手機鈴聲就沒停過。
終於, 殷流蘇不耐煩地接起了電話:“哥, 你轟|炸我一早上了!煩不煩啊!你一總裁,管著這麼大的公司, 你怎麼那麼閒呢!”
電話那端,殷瑾瑜也不多廢話, 直入主題:“你是不是和他們相認了?”
“沒有沒有沒有!我沒那麼傻。”殷流蘇煩躁地說:“還有,哥,你能別像偵探一樣麼,我這兒有點甚麼風吹草動你都知道。”
“我沒有監督你, 但謝聞聲的經紀人都查到殷家來了。”
“挺厲害啊, 那你怎麼糊弄過去的。”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女兒,你取殷流蘇的名字, 是為了紀念你過世的’姑姑’,他甭想查到蛛絲馬跡。”
“可你今年也才36…也生不出我這麼大的女兒呀。”
“你嫂子年齡大,這沒問題。”
“……”
殷瑾瑜嚴肅地叮囑道:“別感情用事, 讓這十年的忍痛分離都白費了。”
殷流蘇站在走廊窗邊, 看著窗外紛紛而落的銀杏葉, 嘆了口氣:“哥,我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沒有辦法拒絕他,看到他對我笑…我心都化了。”
殷瑾瑜:“嘔。”
殷流蘇:“……”
殷瑾瑜:“不是…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戀愛腦!”
殷流蘇:“不好意思,本少女今年二十四, 正是談戀愛的好時候。”
殷殷便罷了,她可以用學姐的身份留在她身邊, 關心她、保護她、愛她。
可是謝聞聲…他是藏在她心裡思念了十多年的人啊。
她眼睜睜看著他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傻小子,變成了現在光芒萬丈的流量巨星。
她蒐集著他所有的資訊、海報、專輯…給他打榜,開小號幫他懟黑粉。
每一次演唱會,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她都會不遠萬里奔赴約會,站在人群中,熱淚盈眶地看著臺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年。
她從未食言......
“哥哥,我真的做不到。”
殷瑾瑜知道自己的妹妹自小便是堅韌要強的人,但在謝聞聲這件事情上,她是真的...脆弱得不堪一擊。
“蘇蘇,哥哥不逼你,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如果和他在一起,你們將要面對的是甚麼。”
“我…我不想去想。”
殷流蘇掛了電話,強忍著悲傷壓抑的情緒,戴上了拳擊手套。
到了空曠的拳擊室,她發現還有比她更加鬱悶的人。
劉聞嬰穿著背心,肌肉充滿了蓬勃的張力,麥色面板上豆大的汗粒流淌著。
他抱著拳擊袋一頓猛揍,發洩著心裡翻湧的強烈情緒。
每一擊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呼吸中都帶著壓抑和憋屈。
完全是一副失戀的模樣。
殷流蘇雙手一撐,敏捷地跳上了拳擊臺。
劉聞嬰見她過來,抱住了沙袋,拎了衣服轉身便要離開。
殷流蘇輕描淡寫地問:“殷殷和靳白澤約會去了?”
劉聞嬰掃了她一眼:“你在她身上裝監控了?”
殷流蘇走到他面前,淡笑道:“不用裝監控,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了。”
劉聞嬰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跳下了拳擊臺:“學姐慢慢玩,走了。”
“喂,小子,他們去哪兒了?”
“滑冰場。”
劉聞嬰換了寬鬆的日常衛衣,走出男更衣室,卻見殷流蘇早就倚在牆邊等著他了:“有沒有時間陪學姐去滑冰?”
“沒興趣。”劉聞嬰面無表情地轉過了樓梯:“想陪你滑冰的大有人在。”
殷流蘇含笑走在他身邊,拍了拍他勁勁兒的手臂肌肉塊:“但是我對你有興趣啊。”
劉聞嬰立刻矜持地挪遠了些,防備地看著她:“你想怎樣?”
“陪學姐去溜冰。”
“老子不去!”
“你還老子老子的!”她敲了敲他腦袋:“在殷殷面前不準說髒話。”
“這又不是髒話。”劉聞嬰揉了揉鼻子,又望了她一眼:“你管這麼多做甚麼,你跟她甚麼關係?還管我在她面前說不說髒話。”
“我是她學姐啊。”殷流蘇輕鬆地攬住了他的肩膀:“走吧,找他們玩兒去。”
“別動手動腳,放開我。”
“你心裡也想去的吧。”
“我才不想去當電燈泡。”
“有學姐在,不會讓你尷尬。”殷流蘇笑著揪了揪他的耳朵:“我可是站你這邊的,別不識好歹啊。”
“不需要!你別碰我!”
……
滑雪場今天新開開業,人很多,好在場子大,絲毫不顯得擁擠。
殷殷穿好了冰刀鞋,正躍躍欲試地想要進入雪白的場地裡。
靳白澤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了一個超大的綠色烏龜護臀,遞到她面前:“繫上,仔細等會兒摔了。”
“我不用這個啦。”殷殷笑著說:“我們家有個穗花姐,她特愛滑雪溜冰這類運動,總是帶我一起玩,我技術很好的喲。”
“是嗎。”靳白澤隨手將烏龜扔椅子上:“那我們比比?”
“好呀!”殷殷躍躍欲試地和靳白澤一起滑入了溜冰場。
靳白澤的技術顯然也非常不錯,修長的雙腿並立,輕鬆地旋轉著,宛如體育頻道里的花滑運動員一般,隨意地走著V型步,動作瀟灑帥氣。
殷殷自然不甘示弱,追逐著他。
“牽著我。”靳白澤一而再地對她做出牽手的邀請:“別摔了。”
他五指白皙頎長,宛如藝術品一般漂亮。
“不了。”殷殷骨子裡是個超級直女,拍開了他的手:“牽著才容易摔跤呢!而且還是連環車禍現場!”
靳白澤無奈地看著她,嘴角也綻開了淺淡的笑意。
“殷殷,慢點。”
“快點!小白!”殷殷倒滑著,從包裡摸出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了晃:“追上我就請你吃。”
“我來了。”
“啊!”
見靳白澤忽然加速,殷殷也趕緊加速往前滑,只顧著要避開他,心慌意亂間便亂了節奏,眼看著要摔跤了,靳白澤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倆人旋轉了幾圈之後,總算是穩住了身形。
殷殷驚魂未定,瞪大了眼睛,感受著被少年抱在懷裡的緊縛感,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著。
靳白澤看著懷裡的少女雪白的肌膚,細密烏黑的睫毛輕輕顫慄著,他抑制不住心裡的衝動,低頭想要吻她的臉頰。
殷殷卻忽然遞來一顆棒棒糖,遞到他嘴邊:“請你吃!”
靳白澤喉結明顯滾了滾,順勢接過了棒棒糖,化解了這個尷尬的動作,笑道:“好。”
他鬆開了她。
殷殷背過身去,手捂著哐哐撞大牆的胸口,驚魂甫定。
他剛剛那個動作,別是想親她吧!
啊啊啊啊!
有…有點害怕啊!
靳白澤看出這小姑娘是緊張了,回過神來也懊悔自己剛剛一時衝動、太過冒失。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滑一會兒。”
殷殷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聽到這話如臨大赦:“好好!我去喝點水。”
“嗯,慢點。”
殷殷目送他滑遠,鬆了口氣,慢悠悠地滑到了休息區,坐在椅子邊擰了礦泉水。
一口水還沒嚥下去,身邊傳來了噩夢般的男聲:“你是不是傻啊!”
殷殷詫異回頭,看到一身黑色衛衣的劉聞嬰、拎著冰鞋來到了她身邊坐著:“放他一個人在冰場裡滑,基本上屬於放羊入虎口,看看場子裡多少女生故意往他身邊靠。”
殷殷嘴角咧了咧,順著他的視線往過去。
果不其然,靳白澤身邊的確環繞了不少高挑漂亮的女孩,還有主動上前搭話的。
不過…這很正常吧。
靳白澤一眼看過去就屬於絕對惹眼的帥哥型別啊。
殷殷一點也不吃醋。
她不爭不搶,是她的就是她的,誰都奪不走。
不是她的,怎麼都留不住。
她詫異地問他:“你怎麼來了?”
劉聞嬰用眼神甩了甩如魷魚一般飛入冰場的殷流蘇:“她讓我陪她。”
殷流蘇划著漂亮的V型步,流暢地轉到了倆人面前,衝他們揚了揚手:“hello!”
殷殷笑著揮手,和她打了招呼,然後一巴掌拍在劉聞嬰肩上:“你可真行,學姐都能請過來陪你滑冰!”
“是她拉我來的!”
“怎麼可能!你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聽到這話,劉聞嬰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了:“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行?”
殷殷敏銳地察覺到身邊少年的不開心,心裡“咯噔”一下,拉了拉他的袖子:“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你不好,只是學姐她…應該心有所屬吧。”
“她心有沒有所屬我不知道,反正她拉我來的,不然你以為我想來?老子最煩滑雪了。”
“這不是滑雪,這是溜冰。”
“都一樣,都討厭!”
殷殷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邪火,推了推他:“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我自己惹自己。”
殷殷從包裡摸出棒棒糖,遞了過去,笑嘻嘻道:“喏,請你吃。”
剛剛看到靳白澤和殷殷都快抱一起了,她也給了他一根棒棒糖,本來劉聞嬰血壓就居高不下。
此刻看到這東西,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抓了棒棒糖往地上一擲:“你幼稚不?還是小朋友嗎,誰要吃這玩意兒。”
殷殷氣得站了起來:“你今天吃炮仗了?衝我發甚麼火啊!”
“我就是吃炮|仗了,你少管我,還不去看著你男神,都要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劉聞嬰說完,推開了殷殷,兀自滑進了冰場。
不過他實在沒甚麼技術,以前玩過幾次旱冰,還沒玩過冰刀,一入場就摔了個底朝天。
殷殷看著他支撐著試圖爬起來,結果越是掙扎、越是摔跤的笨拙模樣,總算解氣了許多,衝他吐了吐舌頭:“哼!人賤自有天收。”
劉聞嬰在她面前丟了面子,臉頰漲得通紅:“少管我,走開。”
殷殷拎了烏龜護臀,滑到他身邊,冷笑道:“要幫忙說一聲啊。”
“不需要。”
劉聞嬰雙手扶著地面,艱難地單膝跪在了地上,努力地站起來。
沒想到腳下冰刀如此不受控制,一個不設防沒穩住平衡,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笨蛋!”殷殷終於對他伸出了手:“抓著我。”
“不了。”劉聞嬰紅著臉拍開她的手,視線側向旁邊:“你別管我,滑你的。”
“這臭脾氣…跟小時候一樣樣的。”
殷殷不管他掙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將他拖起來。
劉聞嬰只好一隻手牽著她,另一隻手抱著她的腰,笨拙地如同掛在她身上的藤蔓似的,抻著她的身體才勉強讓自己站起來。
殷殷又將烏龜護臀遞過來,系在他的腰間:“穿上這個就不怕摔跤了。”
劉聞嬰彆扭地回頭看了看:“不要,好醜。”
“誰讓你笨呀,溜冰都不會。”
劉聞嬰嘴上不要,但也任由她給自己繫上了軟軟的綠烏龜護臀。
周圍好些個女孩看到他這麼個健壯高挑的大帥哥,繫著這麼可愛的烏龜護臀,都被他的反差萌逗笑了。
劉聞嬰臉都紅了,宣佈道:“我最討厭滑冰了!”
“知道了知道了!”殷殷笑著對他伸出了手:“牽著我,別再摔了。”
劉聞嬰看著她遞來的肉肉的小爪子,嚥了口唾沫,自顧自地往前滑,嘴硬道:“不需要。”
殷殷卻追了上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在場裡滑著:“慢點啊,你要是帶著我摔跤,我揍你哦!”
劉聞嬰低頭,看著倆人緊緊握住的一雙手。
心臟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