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在學校後山湖畔見到了謝聞聲。
這傢伙戴著奧特曼面具, 失魂落魄地站在湖邊,擺出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樣。
她小跑著來到他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哥哥, 你見到她了嗎!你和她說話了嗎?”
謝聞聲摘下奧特曼面具, 殷殷看到他的薄唇邊有很明顯的一縷嫣紅,像殷流蘇常用的口紅色號。
她驚愕道:“你強吻她了?”
“沒有, 沒有強吻,我怎麼可能…”謝聞聲輕描淡寫道:“只是親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殷殷抱頭, 崩潰道:“謝聞聲你個大傻逼!你居然親她,你知不知道她拳擊多厲害呀。她揍你了嗎?有沒有內傷?”
謝聞聲搖了搖頭:“沒有,她沒打我。”
“居然沒打你?”
謝聞聲鄙夷地睨她一眼:“廢話,她怎麼捨得打我。”
一開始, 殷殷對殷流蘇的身份還有所懷疑, 但現在…她是真的有點相信殷流蘇就是她媽媽了。
除了她哥哥,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這般去冒犯她, 恐怕都會被揍得半死吧。
想想當初她對劉聞嬰動手,多狠吶!
“哥,你不過見了她一面, 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她怎麼會變得這麼年輕, 看起來和我的年紀不相上下,難道你沒有懷疑過自己是認錯了?”
謝聞聲戴上了奧特曼面具, 和殷殷一起坐在草地上看夕陽日暮:“我沒有覺得奇怪,知道為甚麼嗎?”
殷殷茫然搖頭。
“她走後的那幾年,我想過各種各樣的原因, 我不相信任何現實的原因能讓她離開我,家庭阻撓、前男友糾纏、甚至惹上甚麼壞蛋…”謝聞聲搖了搖頭:“但我覺得, 像她那樣勇敢的人,不會因為這些離開我。”
“所以…”
“我甚至想過,她是不是變成甚麼動物了不能和我在一起,每次出門,我都特別留意路邊遇到的流浪貓狗。甚至…”
他低頭揪著草莖:“我甚至想過她是不是變成了陽臺上的那株含羞草,因為每次碰它,它都會闔上葉子,好像在回應我。”
殷殷知道那段時間的謝聞聲,真是陷入瘋魔的狀態了。
那株含羞草枯死的那天,她親眼見著謝聞聲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所以今天看到她,真的,一點也不驚訝。她變成貓貓狗狗花花草草這些想法我都有過,不過就是變得年輕了些,又有甚麼不可能。”
“哥哥,你好可憐哦。”殷殷環著男人的肩膀:“抱抱。”
謝聞聲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你可憐我,你早就見到她了,為甚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自己都不能確定,我怎麼說,這太離奇了。”
即便是現在,殷殷都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定:“我甚至以為她是媽媽另外的女兒呢。”
“不可能,就是她。”謝聞聲篤定地說:“只能是她,她的味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憑味道就能辨別嗎?你又不是狗狗。”
“殷殷,當你遇到那個能將你的靈魂死死縛住的傢伙以後,你就會知道,就算蒙上眼睛、捂住耳朵、捂住鼻子……只要他出現在你身邊,你還是能第一秒就感知到他的存在。”
“切,我才沒你這麼戀愛腦,我只喜歡長得帥的,英俊的臉龐是我辨別我未來男朋友的唯一標準!”
謝聞聲翻了個白眼:“膚淺。”
“你不是給我帶了東西麼?”殷殷左看右看,沒見謝聞聲帶甚麼東西:“給我買的貴婦級膚護品呢?快給我,我乳液正好用完了。”
“哦,我給你媽了。”
殷殷:???
*
自從年輕版媽媽和奧特曼哥哥登場以後,殷殷發現,那段時間在微博上追她漫畫的人…變多了。
當然,也僅僅只是相較於以前只有劉聞嬰一個讀者來講,現在從評論來看,至少得有十來個追更的讀者了吧——
“咦~媽媽居然回來了。”
“所以哥哥和媽媽甚麼時候能見面呢。”
“啊啊啊啊啊!哥哥和媽媽快點do!
“男盆友直接拿下了。”
”喜歡父母愛情。”
“忽然發現溫馨日常流變成了懸疑流。”
……
當然,大家只把這個故事當成漫畫來閱讀,並不知道,其實殷殷在裡面融入了自己真實的故事和人生。
她一一回復了評論,謝謝大家的喜歡。
剛放下手機,靳白澤便發來了訊息:“等會兒下午有空嗎?”
還在賴床的殷殷,腦袋落到床簷邊,詢問莫莉莉:“下午咱們沒安排吧。”
“週末,沒安排啊。”
“好嘞。”
“怎麼,有事啊?”
殷殷笑了起來:“男神約我了。”
“哇!”莫莉莉頓時燃起了八卦之魂:“可以啊殷殷,居然拿下靳白澤了!”
“還沒呢,再相處看看。”
“他約你做甚麼?”
“不知道,興許叫我看電影甚麼的吧!”
“這就是約會了!”
殷殷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快速編輯文字,回答了靳白澤:“我下午有空。”
靳白澤:“我下午有事,有幾單預訂的外賣,幫我送一下?”
殷殷:……
想多了。
她指尖尷尬地落在半空中,正要回答“好”,卻沒想到,靳白澤又發來一條訊息——
“開玩笑,校外有滑冰場新開業,約你去滑冰。”
雖然他是開玩笑,但殷殷的心情真是被他搞得起伏不定。
見她久久沒回,靳白澤試探地發來了語音訊息:“怎麼,生氣了嗎?”
他嗓音極有磁性,低沉溫柔,床下的莫莉莉聽到了,都抖了抖雞皮疙瘩、直呼性感。
殷殷撇撇嘴,說道:“我有空,可以去滑冰,但師兄…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過了會兒,靳白澤發來道歉的訊息:“對不起。”
殷殷將腦袋埋進枕頭裡,嗷嗷地叫了幾聲。
莫莉莉問道:“又怎麼了?”
“我是不是開不起玩笑啊,明明很輕鬆的氛圍,讓我給聊死了。”
莫莉莉接過手機看了看,皺眉問道:“靳白澤學長其實也是蠻有意思的一個人,只是逗逗你啊。”
殷殷嘟著嘴說:“所以是我的問題,我不喜歡這種讓我一會兒失落、一會兒開心的玩笑,我要非常確定的那種邀約…”
“你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吧。”莫莉莉聳聳肩:“好啦,你看他還跟你道歉,脾氣挺好的嘛。”
“我會不會太作了。”
“傻瓜,就是要作,作精才惹人疼呀!”
殷殷想到劉聞嬰也說過同樣的話,於是不再糾結,給靳白澤回了資訊:“師兄,下午見。”
“嗯。”
殷殷剛起床洗了臉準備化妝,劉聞嬰的電話打了過來——
“嚶嚶怪,下午去不去滑冰!”
“我不是嚶嚶怪,你這個臭蚊子!”
劉聞嬰:“學校對面有家不錯的滑冰場開業了,可以把’你媽’也叫上,如果她有空的話。”
殷殷正要說有約了,見他後面這句話,頓了頓,說道:“你想約我媽,自己約唄,幹嘛叫上我。”
“我約你媽?”劉聞嬰笑了下,發現自己真是一番苦心餵了狗:“是是是,是我約她,那你到底去不去。”
殷殷頓了頓,說道:“靳白澤也約我了,那到時候一起玩吧。”
“老子又不傻,去當你們的電燈泡,沒勁,不約了。”
“好吧。”殷殷沒有勉強他,想了想,又說道:“那個…你想追學姐,可能成功的機率不太大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追你大爺!”
殷殷聽出他語氣不好,像生氣了:“你小心說話噢!”
“自己約會去吧。”劉聞嬰懶洋洋地說:“好好發揮綠茶水平,拿下男神。”
“哼,我會的。”
“只是有一點。”
“嗯?”
“不準吃他的冰淇淋!”
“……”
莫莉莉聽完他們的聊天,笑眯眯地湊到殷殷桌邊:“你沒發現一件事嗎?”
“甚麼事啊?”
“劉聞嬰啊。”
“劉聞嬰怎麼了?”
“你真沒發現啊。”
“甚麼嘛!”
莫莉莉搖了搖頭:“算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自己慢慢發現唄。”
殷殷聳聳肩,沒有多想。
*
下午,殷殷在樓下見到了靳白澤。
他穿著非常陽光夏日的白襯衣,身形挺拔勻稱,站在香樟樹下。
陽光透過稀疏的葉子落下來,斑駁的光影照在他冷白的面板上,五官是360度沒有死角的完美。
殷殷遠遠看著他,都不太敢走近了,在她心裡,他仍舊是男神一樣的存在。
靳白澤見到殷殷,揚了揚手臂:“來了。”
“嗯!下午好。”
靳白澤立刻撐開了一柄黑膠遮陽傘,替殷殷擋住了刺目的陽光:“走吧。”
倆人來到了學校對面的商城樓下,因為今天是週末,商城裡隨處可見逛街的學生,非常熱鬧。
靳白澤見有甜品店,細心地問殷殷:“要不要吃點東西再上去,等會兒滑冰很耗費體力。”
“好啊。”
倆人去甜品店,殷殷猶豫了一下,有點兒心虛地點了香草味的冰淇淋。
靳白澤自然也隨她,點了一份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倆人面對面坐在吧檯邊吃著。
“其實最近挺開心的。”
“嗯?”
殷殷望向對面的少年,他用勺子淺淺似挖著巧克力奶油,鋒薄的唇輕輕地抿著:“之前說過,校友幫app我有參與設計,最近有一筆分賬,幫我還清了家裡大部分的欠款。”
“真的!”殷殷愉快地說:“這太好了!那你是不是不用再送外賣了。”
“我應該能有更多的時間,用在學業和生活上。”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殷殷舉起了冰淇淋杯:“小白,乾杯!”
靳白澤笑著和她碰了杯:“乾杯。”
殷殷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為他高興:“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的,你這麼厲害,甚麼樣的困難都難不倒你。”
靳白澤用很深沉的眼神,認真地凝望著他:“你這麼信我?”
“當然啊,你在我心裡就是很厲害的人,你知道嗎,我能考上南市一中,全靠你的高考的複習筆記——舊書店淘來,你在我心裡就像偶像一樣的存在。”
殷殷是心裡藏不住事兒的人,嘰裡呱啦,甚麼心裡話都和盤托出了。
靳白澤安靜地聽著,直到她熱情地講完之後,他忽然開口問道:“巧克力冰淇淋不太好吃。”
還不等殷殷反應過來,他忽然道:“我能嚐嚐你的嗎?”
殷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