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殷殷百無聊賴地坐在教室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教授講著公共課的課程。
手機嗚嗚地響了起來,是她哥來的訊息——
提款機:“111。”
殷殷:“給哥哥請安。”
提款機:“下課來你們學校後門的【有間茶室】。”
趴在桌上的殷殷頓時精神抖擻:“您老人家不會來學校了吧!”
提款機:“嗯, 在海城給你買了些護膚品。”
殷殷:“你叫秦肖叔叔送來就好了嘛!”
提款機:“少廢話。”
殷殷:“真的, 叫你不要來的,這太危險了, 被人認出來就完蛋了。”
提款機:“你小時候不總想當星二代?”
殷殷:“但我也不想天天被同學追著問簽名呀。”
提款機:“這次我偽裝的很好,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來。”
殷殷才不相信他咧, 每次他都說隱藏得很好、不會有人認出來,結果每次都被人認出來。
就憑謝聞聲現今娛樂圈頂流的身份,就算他化成骨灰、都能讓無處不在的狂熱粉絲認出來。
提款機:“你在上課?”
殷殷:“是呀。”
提款機:“上課你還回簡訊!想死嗎!【敲頭】”
殷殷:……
釣魚執法!
殷殷按下了手機,心裡想著對策, 又有簡訊飛了出來, 來自殷流蘇——
“甚麼時候下課?”
殷殷:“6:00【可愛】【親親】”
殷流蘇:“昨天跟朋友去了校外一間蹄花店,挺好吃, 下課帶你去。”
殷殷:“好哦學姐!【愛你】【親親】【親親】”
殷流蘇:“我在後門附近,先去【有間茶室】買水,你要喝甚麼?”
殷殷:“!!!”
殷流蘇:“怎麼了?”
殷殷:“你到了嗎?”
殷流蘇:“進門了。”
殷殷:……完蛋!
這倆人是心有靈犀嗎!
殷流蘇知道這小鬼總是一驚一乍, 也沒在意, 徑直去櫃檯前點水。
現在還沒下課, 奶茶店人不多,三三兩兩坐在內屋椅子上聊天。
殷流蘇知道殷殷最喜歡吃葡萄, 所以給她點了全糖厚乳的芝士葡萄,自己則買了一杯檸檬水。
這會兒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店外炎熱, 殷流蘇索性拎著打包的奶茶隨意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著殷殷。
她低頭刷了會兒朋友圈微博, 似注意到對面有人望著她,她抬頭,看到有個穿著橘色寬鬆T恤的少年,正盯著她。
少年胸前有哥斯拉印花,破洞牛仔褲嘻哈又隨意,脖子上掛著很時尚的鏈子,腳上是橘色AJ鞋。
她第一反應就是面前這人的衣品…勝過了校園裡百分之九十的男大學生。
當然,他這一身都是國際潮牌,價格不菲。
這人很怪,居然戴著一個街上現在都不常見的塑膠奧特曼面具。
這面具…和他這一身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殷流蘇沒有見怪,因為大學校園很自由,隨處可見動漫社的coser和漢服社的漂亮妹妹們,戴個奧特曼面具搞行為藝術,也很正常。
奧特曼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一動不動,也沒有玩手機,也沒有做別的事情。
殷流蘇感覺他好像盯著自己,但不確定,於是假裝玩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順手給殷殷發過去:“奶茶店有個人,好怪哦。”
殷殷緊張地戳開了照片。
儘管他戴著奧特曼面具,但殷殷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幼稚鬼就是她哥哥——謝聞聲!
這次學聰明瞭,知道口罩擋不住他那張極有辨識度的臉,這次居然戴了個塑膠奧特曼面具。
任誰都不會想到,面前這奇奇怪怪的人會是頂流巨星吧。
殷殷知道她哥這些年對殷流蘇是何等思念,幾乎都快魔怔了。
看到和她這麼像、近乎一模一樣的女孩,謝聞聲不可能毫無反應。
她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衝動的事情,於是趕緊給殷流蘇發資訊:“扮成這樣是變|態吧!快跑!”
殷流蘇又偷偷掃了他一眼,見他不動聲色、呆愣愣地坐著。
“沒那麼誇張,看著挺正常,估計是動漫社的吧。”
殷殷:“你、你不要在奶茶店等我了,你來八教接我下課吧。”
殷流蘇:“外面這麼大太陽,叫我穿過半個校園來接你,你還真開得了口呢,我們很熟嗎。”
殷殷:“哎呀!【眨眼】”
殷流蘇:“上課你還回資訊還挺快呢,認真聽課!”
殷殷:……
又來個釣魚執法的!
殷流蘇放下手機,這時候,有人將一杯啵啵奶茶遞到她面前:“學姐,請你喝。”
殷殷抬頭,看到一個精幹壯實、滿身肌肉的男孩站在他面前,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你是…”
“拳擊社的新社員,之前在拳擊室見過學姐。”男孩眸光清澈乾淨,笑起來嘴角有酒窩:“學姐,能不能加一個微信,我關注你很久了。”
殷流蘇不想隨便建立關係,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所以她從不輕易新增別人的微信。
“想追我,先在拳擊臺上贏了我。”
學弟見她如此直接,嬉皮笑臉道:“贏了學姐,就可以就能追到學姐嗎?”
“贏了再說。”
“我會努力的!學姐你等我!”
男孩躊躇滿志地離開了。
殷流蘇漫不經心地將這杯啵啵奶茶,推倒了對面“奧特曼”手邊:“請你喝。”
“奧特曼”也沒跟她客氣,拆開了吸管戳進奶茶封口,
殷流蘇注意到他的手,又細又長,膚色非常白,有青色的脈絡蔓延在手背上。
他喝了一口奶茶,喉結滾動著。
殷流蘇觀察著他,這奧特曼喝個水…都能喝出性感優雅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感覺,他可能不是學生。
不知道為甚麼,心臟開始砰砰砰地打起鼓來。
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女人的直覺,她下意識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輕笑:“拳擊臺上打敗了你,就能追到你?”
這熟悉的嗓音,是無數次縈繞耳畔搞的聲音,是她夢裡都在想念的聲音。
殷流蘇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陽光透過奶茶店落地窗薄薄的白色紗簾照了進來,光暈中的塵埃翩躚漂浮著,在他們中間匯聚成了一條光陰的河流,緩緩地流淌著……
十三年啊。
她不知該以何種面目相待,轉身匆匆走出了奶茶店。
謝聞聲追了上去,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一直跟到了後山湖畔。
他知道她仍舊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所以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去,心裡越發篤定了幾分。
後山湖畔環境清幽,湖光山色倒影著夕陽遠景,倒有一些小情侶散佈在山坡四處,親親熱熱地看風景、談戀愛。
在無人的竹林碎石小徑邊,謝聞聲三兩步追了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本能地側開了臉。
謝聞聲端詳著她,似乎怎麼都看不夠。
這般曖昧的氛圍中,彷彿這十多年的分離不過就是轉瞬的眨眼間。
他們之間那種細膩流淌的愛意,從來未曾間斷……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了觸她的臉蛋。
很輕很輕的感覺,她的面板卻宛如觸電一般,酥麻感瞬間漫遍全身。
縱使理智如何讓她冷靜,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卻根本不由她控制。
那無數個日夜的歡愛已經在兩個人的身體裡燙下深深的印記,只在擁有彼此時才是最幸福完美的狀態。
殷流蘇定了定心神,望向他:“奧特曼先生,您有事嗎?”
謝聞聲輕聲問:“你要我摘下面具嗎?”
“我對您面具下的長相不感興趣。”
“你不想見見我?不想我?”
“……”
殷流蘇不想回答他的話,轉身便離開了。
他很剋制地喚了聲:“姐姐。”
女人的腳步驀然頓住。
這一聲魂牽夢縈的“姐姐”,頓時將她帶回了那時的無邊溫柔的夢境裡。
他更近了一步,很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這一刻的寧靜:“可我想你啊,姐姐,我想你啊。”
他嗓音近乎顫慄了。
殷流蘇知道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可此時此刻,她內心情潮翻湧,一步都捨不得離開。
“我的每場演唱會,都給你保留了特別的位置,離我最近的位置…”
男人走到她身邊,試探性地拉了拉她纖細的手腕,見她沒有反抗,他便用力握住,自身後緊緊地抱住了她:“可是你一次都沒有來。”
感受著男人堅實的擁抱,殷流蘇緊緊閉上了眼睛,那是她無比渴望的溫暖。
只有在他的懷裡,她才感覺這個世界是真實地存在著、執行著,才感覺到血液的流動和心臟的跳躍,才感覺到花香鳥叫、萬物春生。
她深深地呼吸著,貪婪地索取著他熾熱的體溫,享受著這一刻無盡的溫存。
“奧特曼先生,你大機率是認錯人了,之前也有個小姑娘,非要纏著我叫媽媽。你看我的年齡,我能給她當媽媽麼…”
男人摘下了面具,吻住了她的頸項,逼得她未說完的話…變成了喉間淺淺地一聲嚶嚀。
隨後,他將奧特曼面具戴在了她的臉上,然後將她轉了過來,和他對視著......
“我戴著面具,你大概認不出我。但是就算姐姐變成了灰,我也能認出你。你猜,這是為甚麼。”
殷流蘇無力擺脫面前的少年那如蛛絲一般纏綿的眼神了,她移開視線,不敢看他那張越發英俊成熟的臉龐。
“因為你不僅在我眼裡。”他牽起她的手,落到了他堅實硬朗的胸膛:“你也在我心裡。”
殷流蘇深深呼吸著,終究控制住了自己,手從他胸口移開,捏著他的下頜端詳了一番,嘴角綻開笑意:“你是謝聞聲?”
“別裝了。”
“OMG,大明星哎,我是你的粉絲你知道嗎!能簽名不?”
謝聞聲看著面前的少女故作欣喜的狂熱粉絲表情,不耐道:“殷流蘇,我叫你別裝了。”
“怎麼我和你的初戀很像嗎?”殷流蘇踮著腳湊近了他,曖昧地說:“我運氣這麼好啊?”
此時的謝聞聲已然三十有餘,面對少女的撩撥,他尚且還能保持鎮定:“你何止像她,你就是她。”
“那我中彩票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是嗎。”他微微挑眉:“哪種喜歡?”
“就粉絲對偶像的那種喜歡。”
謝聞聲看出了她仍舊在迴避他,沒有勉強,只說道:“加個微信啊,姐姐。”
殷流蘇被他逗笑了:“你好意思嗎,三十的男人了,叫我姐姐?”
“也是。”謝聞聲打量著少女清新柔美的臉龐:“你可真讓我驚訝,殷流蘇。”
“我說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好了,我不想和你爭這個。”謝聞聲打斷了她:“加個微信,別讓我找不到你,當初你一走了之,老子差點死。”
殷流蘇本要拒絕,聽著他最後那句似玩笑、非玩笑的話,心卻狠狠沉了沉,本能地摸出了手機。
就在這時,身後有幾個女孩笑笑鬧鬧地經過他們身邊。
殷流蘇生怕他被人認出來,迅速攥著他的衣領,將他轉了個方向按在牆邊,踮腳用臉擋住他的臉。
女孩們只當他們是親熱的情侶,壓根沒往這邊看過來。
等她們稍稍走遠了,殷流蘇才鬆了口氣。
謝聞聲凝望著少女近在咫尺的嫣紅的唇,那是他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所在。
“姐姐…”
殷流蘇仍舊防備地望著女孩們離開的方向,害怕她們忽然回頭:“噓,別說話。”
謝聞聲捧著她的後腦勺,用力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