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定在夜裡三點鐘,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在睡眠中,即使是依靠黑暗為生的黑手黨也一樣,因為這是人類的正常作息。
鷺之宮真序自己當然不會製作導彈這種武器,這種即使是原料都過於敏感了,被地下市場嚴格管控,如果仔細查詢就會被發現蹤跡。
她直接讓生活在人腦網路中的AI生物,整體意識潛入駐港口軍隊,駭入他們的管理系統,強制調動了小型對地導彈,在規定的時間內襲擊港口黑手黨的五座大樓之一。
雖然整體意識對她的這個行為表示了深刻的譴責,但是她並沒有立場拒絕鷺之宮真序——因為簽訂了條例,鷺之宮真序在網路的優先等級高於她本身的意志。
當森鷗外走之後,監控就被悄無聲息地更改,鷺之宮真序默默等待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的行為不再被人監測,就開始了行動。
中原中也押送她的好處就是——沒有搜身。
所以鷺之宮真序還可以動用她裝在身上的小東西,她從自己身上拿出密封好的固體試劑。
這些試劑既可以單獨拿來進行反應,幫她擴散真菌孢子,又可以加在一起快速反應,產生一些易燃易爆氣體,輕易地破壞精密儀器內部,或者擾亂子彈和地/雷產生的爆炸熱風。
用於催眠的擴散式藥物可以透過通風管道送出去,原本散發出次聲波,刺激神經用於協助製造幻覺的裝置,經過稍微的改造後可以貼在牆上,發出足以讓建築共振倒塌的波長。
佈置完成之後,她靜待時機到來。
跟掌握黑暗的港口黑手黨作對,這在常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於鷺之宮真序卻像是在地上撿起石頭那樣簡單。雖然這些年港口黑手黨的發展是森鷗外一直努力的結果,但是如果沒有她當年製造混亂,引起互攻,把其他組織都削弱,讓森鷗外趁機渾水摸魚,現在掌握橫濱黑暗面的還指不定是哪個組織呢。
鷺之宮真序再次覆盤一邊自己的計劃,用軍部的導彈攻擊港黑大樓,挑起港黑跟軍部之間的矛盾,港口黑手黨的大樓受到了敵襲,作為戰鬥強力的幹部中原中也必定會趕到那邊的現場,這時候鷺之宮真序就讓整體意識開門,激發放在牆上的裝置,讓這座大樓搖晃,她再使用心理學隱身的方法趁亂逃跑。
至於後面因為這次的事情森鷗外會跟軍部那邊怎麼扯皮,她給港口黑手黨帶來了多大的麻煩,鷺之宮真序完全不關心。
森鷗外越忙就越沒用空去找她,正好鷺之宮真序最擅長的就是引起混亂。
*
凌晨三點,鷺之宮真序所在的大樓一震,她立刻睜開眼睛,知道是整體意識發射了導彈,擊中了港黑的另一棟大樓。
她立刻激發牆上的次聲波裝置,將模式調整到循序漸進,一開始還看不出來甚麼,等到過一段時間,大樓內部就會因為次聲波的刺激崩潰,不過那時候鷺之宮真序就已經逃出大樓。
“滴!”
整體意識升起了玻璃,鷺之宮真序踏出房間,依照記憶裡面的路線朝著出口快速奔跑。
似乎是覺得安排人沒有用,森鷗外沒有安排人來看守她,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機關,增大她的逃跑難度。
不過,這對於鷺之宮真序來說同樣不算甚麼,只要是符合科學原理的機關,她一眼就能看破其中原理,並且加以干擾,讓它們統統壞掉。
鷺之宮真序從小選擇的領域就決定了她的發展方向,機器講究的是精明準確,混亂只能讓它們變成炸彈類似物,而在生物領域,卻可能會因為基因的混亂和隨機制造出特別的東西。
在學園都市的時候,大部分的木原都不歡迎木原亂序去參觀他們的實驗室,不止是因為她有破壞試驗的前科,也不僅僅因為害怕她偷竊他們的研究成果,最大的可能性是防止她破壞自己研究所裡面的精密儀器——畢竟木原那麼多,他們搶研究經費不容易。
她一路破壞,此時整體意識也在遠端操控導彈襲擊大樓,雖然不能拒絕鷺之宮真序的要求,但是整體意識還是能夠計算導彈的軌道,讓它們落在對人傷害不那麼大的地方,同時保持大樓的完整性。ъIqūιU
外面黑煙四起,鷺之宮真序所在的大樓同樣搖晃起來,到處都是一片混亂。
路過透明的玻璃落地窗走廊,鷺之宮真序慢慢停住了腳步,看著外面。
她墨藍色的眼睛裡面映出漫天的火光。
“真讓人懷念和高興的事情……混亂,在新秩序建立之前怎麼可能沒有混亂呢。”
搖了搖頭,終止興奮的情緒,此時鷺之宮真序已經快走出這棟大樓,外面的混亂也達到了最高點。
人群的嚎叫,爆炸產生的聲音,腳步聲,巨大的石塊掉落的聲音,在這麼亂的情況下,外面的人很難注意到逃走的狹小影子。
就快到了,鷺之宮真序按壓下心裡面莫名的情緒,在無序亂竄的人群裡面,目標明確地走向門口。
一步,兩步。
鷺之宮真序突然站住了。
中原中也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風衣被火燒焦了一半,帽子半歪,身上佈滿了帶著火焰味道的灰塵,看得出來是急衝衝趕來。
然而他現在卻站在門口,湛藍色的眼眸因為映出烏壓壓的人群而變得暗沉,盯著鷺之宮真序。
在那麼多人裡面,鷺之宮真序確定自己已經竭力消減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她還是知道自己被中原中也看見。
鷺之宮真序失算了。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事情,就是中原中也會放著那邊的敵襲不顧,首先跑來看她。
中原中也聲音嘶啞,明明聲音不大,但是在這一片的喧囂裡面,鷺之宮真序卻聽的格外分明。
他說。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是嗎?”
鷺之宮真序心裡一沉,指尖不由得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