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欺騙了這麼多次還一點都不長記性,依然中招,真是太蠢了……鷺之宮真序突然想起來中原中也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我無條件相信你。”
他為甚麼想相信自己說的話?
鷺之宮真序垂下眼瞼,遮蓋眼裡面的複雜情緒。
“謝謝……”
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
“甚麼?”低著頭的中原中也問,他正全神貫注地幫鷺之宮真序挑出傷口中的骨骼碎片,沒注意到她說的內容。
“很疼嗎?暫時再忍耐一下吧,醫生很快就會到。”他隨即安慰她。
“……沒甚麼,只是覺得很高興。”鷺之宮真序假笑回答。
她在高興甚麼?因為看見自己才高興嗎?中原中也心想。
在鷺之宮真序的注視下,他的臉一點一點變紅。
周圍的港口黑手黨西裝男都紛紛扭開頭,不去看自己上司的丟臉樣子。而走私商會的人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你們是老相好……
等等,負責人覺得不對,驟然看向鷺之宮真序,似乎看見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既然你們是老相好,那麼你為甚麼想要砍斷他的肢體??還強調了是**的??
察覺到那邊投來的目光,鷺之宮真序輕抬眼眸,將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舉到唇邊,對他做出噓聲的手勢。
走私商會的負責人硬生生打個哆嗦。
他當然不會跟中原中也說出他們交易的內容,因為看現在這個樣子,即使他說出來,中原中也也不會相信他,反而更會相信那個女人,既然這樣的話,閉嘴就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走私商會的負責人並不想得罪鷺之宮真序,能做出這種翻臉不認人舉動的女人,他不認為自己能在她手上討到好處,乾脆準備賣她個人情,把事實掩蓋過去。
這時候,芥川龍之介突然發聲:“……咳咳咳,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怎麼了?”
“請問這位是……?”
早在鷺之宮真序準備逃跑的時候,就解除了對芥川龍之介的控制,他現在情況還好,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太大的損傷。
芥川龍之介對目前的情況感到困惑。
這不是敵人嗎?
為甚麼中也先生沒有殺了她,反而找人為她治療?
問得好!幹得漂亮,芥川!同屬港黑的西裝男用敬佩的目光看著芥川龍之介。
你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誰不想知道上司的八卦呢?!尤其還是這位年輕有為,據說對女性有PTSD的幹部的八卦!他們可從來沒有見過中原幹部對任何一個女性這麼親近過,那好感簡直都要溢位來了。這可是第一手訊息!
他們甚至包括被俘虜的走私商會的人,看似沒有往鷺之宮真序跟中原中也那個方向投去目光,實則一個個都打起來精神,豎起耳朵來聽。
“我嗎?”出乎意料的是,中原中也沒有說話,鷺之宮真序反而說話了。
“如果按照身份來算的話,曾經是你們這位幹部的上司哦,現在的話,算是港口黑手黨的通緝犯吧,畢竟叛逃了組織呢。”她輕描淡寫地說。
芥川龍之介:“!!!??!”
周圍的人:“???!”
周圍人的反應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因此鷺之宮真序稍微吃驚了一下。
“中也啊——這些人都是新人嗎?還是我叛逃的動靜根本沒有太宰治大嗎?如果在這點上面比不過他的話,我可是會很懊惱的啦。”她拉長聲音。
中原中也抬起頭,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鷺之宮真序的頭,作對於她把自己跟太宰治放在一起做對比這件事情的不滿,“森先生封鎖的訊息,雖然太宰將你的消失上報為叛逃,但是森先生似乎並不準備追究。”
“黑手黨不是那種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組織嗎?我以為像這種背叛會被釘在通緝板塊呢。”鷺之宮真序假裝茫然,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套中原中也的話。
“現在太宰也叛逃了組織,所以他上報的資訊都要經過核實,也就說,你的叛逃可能會被認定是虛假訊息。”中原中也說,“所以放心吧。”
鷺之宮真序沒有說話。
森鷗外那個老東西果然還是饞她的能力,把檔案封存就是抱著某一天她還會出現給他幹活嗎?
但是她不打算回港黑繼續給森鷗外打工了,自由自在不香嗎?何必委屈自己。
“嗯。”她回答道。
但是這件事就沒必要告訴中原中也了。
就讓他高興一會兒也好。
*
作為在場的敵對人員,即使中原中也是幹部,也不能直接把她帶走,一切都要問過森鷗外再說,但是鷺之宮真序還是得到了俘虜裡面最好的待遇,不用去跟他們待在一起,也不用被審訊組審問。
因為森鷗外指明要見她。
考慮到鷺之宮真序的生物危險性,她被關在特意製造的無菌房間裡面,除了一把焊在地上的椅子外,甚麼都沒有,杜絕一切有機物跟她接觸。
這當然是森鷗外的要求,對於生物天災鷺之宮真序,他不是不害怕。
於是隔著玻璃,兩個人再次見面。
“好久不見,你似乎老了很多,森首領。”鷺之宮真序首先發話。
她的胳膊經過醫生的處理已經不再那麼可怕,其實鷺之宮真序隨時都可以復原,她的身體裡面植入了菌絲,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快速構成肢體,防止她行動能力出現障礙,但是為了激起中原中也的愧疚和迷惑別人,她還是沒有這麼做。
面前的森鷗外看起來比幾年前更憔悴,面板的狀態變差,黑眼圈更嚴重,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卻又留給他更穩重的氣質,鷺之宮真序知道他比以前更不好糊弄。
比如她利用森鷗外接觸與謝野晶子的那個計劃,如果拿到現在來,就不一定能夠成功了。鷺之宮真序在心裡面估算著。
“你沒有怎麼變,還是一樣年輕。”森鷗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相比之前更加銳利,就像一把手術刀,似乎可以直接扎進人內心的最深處,而臉上掛著柔和假笑。
“畢竟管理一個組織需要付出很多心血,首領同時也是組織的奴隸。”他半是嘆息地說。“這點,想必鷺之宮小姐可以理解。”
鷺之宮真序故意道:“那麼放棄不就好咯,反正這個本來也不是你的——”
鷺之宮真序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把手術刀就紮在了玻璃那邊的桌子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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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裡沒有監控,但是隨便說出這種事情,我還是會煩惱的。”森鷗外平靜道。
“這麼久了,你還沒有把那些傢伙清理乾淨嗎……你到底行不行?”鷺之宮真序用懷疑的語氣道。筆趣閣
“我當然可以,沒有人告訴你不能隨便跟男人說‘行不行’嗎?”森鷗外把玩手裡面的手術刀。
“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麼激烈。”鷺之宮真序用手指繞自己的頭髮。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片刻,相互假笑。
過了會兒,森鷗外打破了沉默,開門見山:“考慮留下來嗎?無論現在你出現在敵對組織的事情,還是以前你做的事情就一筆勾銷,我也不會再阻止你跟中也君的接觸。”
“畢竟,作為合作物件,在某些方面如此一致可不多見。”
“請讓我考慮一下。”鷺之宮真序沒有直接拒絕。
“希望你能在這裡思考出能讓我們都滿意的結果。”森鷗外的這句話就直接斷定了鷺之宮真序要在這裡待著的未來。
他起身走人,而鷺之宮真序則在原地坐著,一動不動,她似乎是真的在思考。
然而鷺之宮真序只是在想自己甚麼時候跑掉。
在重重監控之下,鷺之宮真序當然不會使用卡牌,利用超能力逃出去,這個底牌,她暫時還不會暴露。
不過——
【整體意識。】鷺之宮真序在心裡面平靜道。
她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不是嗎?
【在/return,導彈軌跡已矯正,重新設定目標為港口黑手黨其中一座大樓,附件監控已控制,電子鎖隨時可以解除。】她的管家迅速回答道。
如果中原中也當時一定要殺死她,那麼鷺之宮真序不介意朝那裡發射導彈。
即使是中原中也,直面導彈也不一定活下來,但是鷺之宮真序可以依靠頑強地再生能力存活,只不過會受到很大的傷害,需要休息很長時間。
再怎麼說,爆炸都是科學路程上必經的浪漫過程啊!
引起混亂,再渾水摸魚,先製造假的敵襲把中原中也調離這裡,再暴力突破監/禁,區區房間還限制不了鷺之宮真序的行動。而困住鷺之宮真序的是可以抵擋衝/鋒/槍的特殊玻璃,只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打破,不過它是透過電子裝置控制升降的,那麼這就很簡單了。
她想走就走,唯一能限制她行動的就是中原中也。
她不想正面跟他對上,不是因為打不過這種的理由,而是單純的不想而已。
鷺之宮真序不想再騙中原中也了——即使如果需要的話,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欺騙對方,但是至少在她有別的選擇的時候,可以選擇不去欺騙對方。
太蠢了,中原中也,蠢到我都不忍心再騙你了。
她在心裡面重複道。
我只是看在你太單純的份上,才勉強想要放過你的……這是同情你……
才不是……
喜歡你……
鷺之宮真序面無表情地拆掉了中原中也給她纏上的,手臂上的繃帶,將其扔在地上。
燈光下,少女安然無恙的前臂白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