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與謝野晶子還想說甚麼。
鷺之宮真序就看破了她的意圖,直接扔了個□□,幾秒之內煙霧蔓延,而這時候鷺之宮真序也已經再次貼身靠近與謝野晶子。
“這不是請求,而是通知啊,與謝野小姐。”
少女的聲音悄然在與謝野晶子的耳邊響起。
下一刻,砍刀脫離與謝野晶子,被鷺之宮真序拿在手裡面,而她本人則被鷺之宮真序一手刀砍暈。
“只有我真正陷入了虛弱狀態,黑暗裡面的老鼠才會動手……嘻。”
在與謝野晶子的視野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她聽見鷺之宮真序這樣說。
從與謝野晶子身上搶到了砍刀,鷺之宮真序並沒有忙著動手,而是在心裡面數數。
她心裡面的計數歸零時候,煙霧裡面出現了兩個人影。
那正是江戶川亂步跟福澤諭吉。
福澤諭吉首先看在躺在地上昏迷的與謝野晶子,又看見拿著砍刀的鷺之宮真序,隨即表情嚴肅,抽出了腰間的刀,警惕地看著鷺之宮真序,只要她敢對與謝野晶子下手,那麼等著她的就是福澤諭吉的刀刃。
而鷺之宮真序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她將砍刀提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請你不要衝動,福澤諭吉先生。”她平靜地說。
少女纖細白皙的脖頸跟泛著銀光的巨大砍刀形成對比,讓人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而這刀還是她放在自己脖子上面的,所以這一幕堪稱驚悚。
“我沒有跟你們為敵的打算……嗯,我們來談談‘三刻構想’怎麼樣?”她用愉快地語氣說。
這時候江戶川亂步走上前,擋在了福澤諭吉的前方,雙眼睜開直視鷺之宮真序。
“好久不見,鷺之宮小姐。”
“啊,是你,好久不見,私自窺探我的偵探先生,橫濱的醫院住起來舒服嗎?”鷺之宮真序用輕鬆的語氣詢問他。
“糟糕透了,醫院售賣的波子汽水口味不好喝。”江戶川亂步皺起眉毛。
他隨即將話題帶回來,說道:“我們來帶走與謝野。”
“她在這裡。”鷺之宮真序指了指地下:“不用緊張,我不會砍你們的。”
福澤諭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被鷺之宮真序的行為弄的很迷惑。
“江戶川明白就可以了。”對此就是鷺之宮真序的回答。
江戶川亂步遲疑地看著她:“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對,我不想在這裡無休止地繼續浪費我的時間下去了,你可以這樣理解。”鷺之宮真序道,“我想要最快的方法。”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來吧,來我這裡,帶走與謝野晶子。”
福澤諭吉上前,從鷺之宮真序面前抱起與謝野晶子,他一直保持著警惕,注意鷺之宮真序是否有攻擊他們的傾向,但是對方沒有動作。
“我不會攻擊你們,因為這毫無效果,‘銀狼’先生,森鷗外跟我提起過你,所以我知道如果我跟你近身戰鬥的話,我一定會死,我可是很珍惜我的生命。”鷺之宮真序道。
她露出一個微笑。
同時江戶川亂步瞳孔縮小:“不好,快閃開!”
福澤諭吉下意識做出抵擋的姿勢,卻發現襲來的不是砍刀,而是某種溫熱的液體。
血腥味蔓延開來。
是血,福澤諭吉花了零點幾秒意識到,鷺之宮真序割開了自己的血管,讓血濺在了他的身上。
“別緊張,我的血沒毒。”鷺之宮真序笑吟吟地說。
她知道她跟福澤諭吉之間不會發生戰鬥,但是對方也不會讓她把自己的血抹在他身上,所以就趁著福澤諭吉來救與謝野晶子的時候動手,造成噴濺的效果。
“既然要裝作打鬥的樣子,身上沒有點血會很奇怪吧。”她慢條斯理地抖落刀上的血跡。
“所以福澤諭吉先生可以把刀借給我用嗎?□□跟砍刀的刀痕不一樣——雖然模仿起來也不是很困難,但是既然現有的話,直接借會更方便。”
她簡直就是瘋子。
這個想法同時浮上了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諭吉的心頭。
福澤諭吉:“我拒絕,即使是敵對立場,但是我也無法看著你傷害你自己。”
“這不是請求啊。”鷺之宮真序繼續說。
她用手指蘸著血在刀上畫了個圈。
身為幻想御手所形成的網路的終極掌握者,鷺之宮真序擁有橫濱這整個城市所有無異能力被激發的超能力,換句話說,她藉助網路可以使用至少上萬種能力,所以她會發出甚麼攻擊,別人根本無法預料到。
當然,如果一般人來掌握這個網路,估計早就被上萬種能力衝暈了腦子,不過網路的主人是鷺之宮真序,她不僅能夠一一辨別,還能在合適的時候代入思維方式使用能力。這也是她之前從來都沒有展現過的“底牌”之一。
福澤諭吉身上,來自鷺之宮真序的血跡突然開始沸騰。
“這是通知,福澤先生。”
這是來自橫濱的某人的,操控液體的能力。
鷺之宮真序想要做成甚麼事情,那就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
“誘捕與謝野晶子”的計劃失敗了,鷺之宮真序因此重傷,臥床休息,派出去的幾百人死傷過半——“銀狼”用自己的實力再次證明了誰是第一劍客。
森鷗外對此氣的要死,但是沒有甚麼辦法,他懷疑鷺之宮真序是故意的,卻又想不出她這麼做的理由,所以一連幾天臉色陰沉,連帶著金髮蘿莉愛麗絲的頭髮似乎都暗淡了少許。
鷺之宮真序躺在床上養傷,終於可以休息很長時間了。
她的傷看起來很可怕,但是實際的傷害卻不多,最嚴重的不過是失血過多,總之就是需要休息。
所以表面上的各種事務就少了很多,鷺之宮真序也很高興自己能夠稍微清閒一段時間。
但是有人就不高興了。
“我去把那個武裝偵探社打穿!”
這是來自中原中也的豪言壯志。
“該死的……”他咬牙切齒。
不不不,這樣可不行,武裝偵探社是三刻構想裡面的重要組成部分,雖然說鷺之宮真序腦子裡面不是沒有替代品,但是武裝偵探社是最好的選擇,不說別的,就只看森鷗外跟福澤諭吉的關係就能明白。
武裝偵探社需要能夠處理灰色領域的事務,跟白色和黑色都有接觸,因為鷺之宮真序一定要港口黑手黨要成為黑暗裡面的無冕王者
,所以擁有一個跟港黑首領有交情的社長的武裝偵探社就能最好地平衡黑夜和白天的關係。
所以鷺之宮真序開口了:“請不要這樣,中也君。”
中原中也直接問出聲:“為甚麼?”
“如果我想要自己動手。”她咳嗽了兩下,引得中原中也緊張地去看她。
“這是我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
“可惡,為甚麼不等到我回來再出任務?!我要是早點到場就好了!”
本來森鷗外確實是想要中原中也過去作為保障的,但是鷺之宮真序早有預料,為了防止中原中也出現破壞自己的計劃,她同時用“鈴科百合子”的身份留了紙條,上面宣告自己要在甚麼時候去破壞港口黑手黨的某個武器庫,中原中也被拉去在那裡白白等了幾個小時,因此錯過了這次任務。
“不是你的問題,這誰都沒有想到。”鷺之宮真序假惺惺地說。
她故意讓自己處於一個比較虛弱的狀態,以此引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動作。
對方未必不能推測出她是故意這樣的,但是即使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會動手,因為這確實是個機會。
中原中也在鷺之宮真序的房間裡面待了一會兒,就被喊出去出任務了。正所謂森鷗外追求的能者多勞,作為有能力衝擊幹部預選的人,中原中也同樣很忙,連探望鷺之宮真序都要擠時間,跟整天閒逛的太宰治不同,中原中也簡直是港黑勞模。
所以等到他深夜再次去看望鷺之宮真序的時候,少女就已經睡著很久了。ъIqūιU
鷺之宮真序睡著時候比醒著好看,那雙虹膜色彩濃郁深邃的眼睛閉上時,好像把鋒銳全都收斂了起來,整個人變得平和而嫻靜。因為失血過多的臉變得蒼白,配合她精緻的五官看起來比起是人,更像是個精緻的工藝品,彷彿力度稍微大一點就會破碎,脆弱,但是漂亮。
房間寂靜,只能聽見鷺之宮真序清淺的呼吸聲還有中原中也自己的心跳聲。
中原中也使用重力,減少自己走路的聲音,他走到鷺之宮真序的面前,確定她睡熟了。
這時候中原中也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衝動,他放輕動作,慢慢靠近鷺之宮真序,直到對方的呼吸能夠擾亂他橙色的髮絲,然後中原中也輕輕地,親了親鷺之宮真序的眼睛。
做完這些,他手心裡面全都是汗,心跳聲比風聲還大,他有點害怕少女在中途醒來,又想要她醒來,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中原中也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鷺之宮真序沒有醒來,她仍舊還是沉睡狀態。
中原中也鬆了一口氣,又稍微有點遺憾的感覺,他離開房間,緩緩關上門。
在黑暗裡面,鷺之宮真序的眼睛“刷”地一下睜開了,早就在中原中也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時候,她就醒了,但是一直裝作睡著的樣子,就是想看看中原中也會幹甚麼。
“他在幹甚麼奇奇怪怪的事情。”鷺之宮真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明明說著自己是屬下卻一點都不尊重上司,口是心非的傢伙。”她用很小的聲音道。
“雖然,我不討厭這種感覺。”
鷺之宮真序短促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