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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第八十五章

2022-07-14 作者:變化系的羽毛筆

  阿道夫終於還是給了她一個承諾。他會幫她尋找一個可以逃脫的機會。

  “但只是一個機會。”他說,“你得自己想辦法逃出去,我不會再幫你任何的忙。”

  “沒問題。”拉溫妮一口答應。

  “還有一件事。”阿道夫忽然又說,“你必須要接受食死徒的儀式。”

  “為甚麼?”拉溫妮皺起眉。

  “這棟建築外部附加了非常強大的保護魔咒,只有獲得信任的食死徒能夠自由出入,你現在根本連門都出不去。”

  拉溫妮思索片刻,說:“那我之前是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被有通行許可權的人帶進來的。”

  “你也有通行許可權啊,可以帶我出去……”

  “拉溫妮,你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嗎?”阿道夫望著天花板說,“除了給你提供一個逃離線會外,我不會再幫你任何的忙。我可不想被黑魔王追殺。”

  “……明白了。”拉溫妮抿了抿嘴唇。

  ……

  在馬爾福莊園的第一天,拉溫妮知道自己是被軟禁了。

  雖然明面上沒有人監視,也沒有人限制她的行動,可是隻要她離開那間客房太遠,就一定會有人出現,叫她“回自己的房間去”。

  貝福特夫人自那晚被人叫走後就沒有再回來。

  後來,拉溫妮輾轉打聽得知,貝福特夫人早就離開莊園回家了。她仍然需要繼續在魔法部正常工作,同時作為伏地魔這邊的臥底,為他們提供訊息。

  但是以媽媽的性格,即使不帶走拉溫妮,也絕不會不告而別。

  很顯然,她是被禁止與女兒再次見面了。這讓拉溫妮更加堅定了儘快逃離的想法,她們根本就沒有得到真正的信任,貝福特夫人在這兒的地位恐怕比阿道夫還要低,畢竟阿道夫都能直接在伏地魔面前交付任務,而貝福特夫人還需要透過其他食死徒傳話。

  第三天,阿道夫敲開了她的房門,接她去進行食死徒儀式,並且偷偷告訴她:“我打聽到他們在這個週六的晚上有一個很重要的行動,幾乎是集體出動,這可能將是你唯一一個逃跑的機會。”

  “甚麼行動?”拉溫妮追問。

  “不知道,他們並不打算讓我參加。”阿道夫皺眉思索著,被排除在行動之外讓他感到不安,他繼續對拉溫妮說,“你是對的,黑魔王對你非常不信任,沒想到連我都受到懷疑了。”

  拉溫妮謹慎地觀察著他,擔心他會因此反悔幫助自己。

  “但無論如何,我們現在已經在一條船上了。”阿道夫嘆息一聲,繼續說,“你離開那天,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我懂。”拉溫妮短促地回答,因為他們已經走到舉行儀式的大廳門口了。

  拉溫妮本以為在裡面等著自己的會是盧修斯-馬爾福,畢竟貝福特夫人她們一開始就是準備找馬爾福的。

  然而踏入房間後,她看到的不是耀眼的金髮,而是一個渾身漆黑如夜的男人。

  是斯內普教授。

  在看到他的瞬間,拉溫妮本能地緊張了起來。

  他是她最崇拜的巫師之一,身上有她理想中的優秀巫師所具有的全部優點。冷靜,睿智,才華橫溢。

  然而如今,看到他坐在黑魔王的手邊,眼睜睜看著過去的同事與學生慘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樣子。拉溫妮的心情非常複雜。

  “拉溫妮-貝福特。”斯內普教授慢慢撥出她的全名,朝她點了點頭,“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拉溫妮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教室裡。

  儀式並不複雜,斯內普只是用魔杖點著她的手臂唸了幾句長長的咒語,甚至不需要像牢不可破咒那樣發誓,很快就結束了。那個可怖的黑魔標記漸漸顯現在手臂上,再也抹不去,每看一眼,都會刺得她心臟不安地顫動。

  她無法控制地想到,弗雷德看到這個紋身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然後又痛苦地掐滅了這個想法,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他。

  “斯內普教授。”儀式結束後,拉溫妮大著膽子叫住了他。

  斯內普冷冷看了她一眼,說:“我已經不是你的教授了。”

  “您永遠都是我的恩師!”拉溫妮說著,不安地轉移了一下視線,然後重新看向斯內普的眼睛,小聲說,“我……有一些問題想向您請教,學術上的,您現在有時間嗎?”

  “沒有。”斯內普一邊說著一邊收起魔杖,已經準備離開了。

  “那之後幾天呢?比如說……這週六。”此話出口,拉溫妮幾乎能想象到阿道夫在自己身後倒吸一口冷氣的樣子,但她仍然強迫自己大著膽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問,“這個週六,您有時間嗎?”

  斯內普停頓片刻,緩緩轉過身,漆黑的眼睛直直凝視著她,許久,才再次回答:“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貝福特,有些問題你得自己去尋找答案,我沒有教導你的義務。”

  “……好的……”不等拉溫妮說完話,斯內普的袍角就已經消失在門外。

  ……

  拉溫妮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接受了食死徒儀式,或許就會接到去聖芒戈做臥底的任務,光明正大地離開馬爾福莊園。

  然而事實上,她仍然處於軟禁之中,幾乎無法離開房間十步遠。

  阿道夫告訴她:“別痴心妄想了,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行動,你的老底早就被他們翻了個遍了,哪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

  說這話時,阿道夫的情緒顯而易見地變得急躁,他在房裡來回踱著步說:“你爸爸到底做了甚麼?黑魔王會警惕你到這種地步?我敢說等這週六的行動一結束,他們立刻就會開始調查你,過不了多久,甚麼都會暴露的!”

  拉溫妮默默看著他,她知道他已經開始後悔幫自己了,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無法抽身離開。

  “我會想辦法洗掉你的嫌疑的,放心吧,你將會成為一個被我欺騙了感情又慘遭利用的可憐男孩兒,行嗎?”拉溫妮焦躁地咬了咬嘴唇,又說,“……但我還有一個請求。”

  阿道夫給了她一個白眼。

  拉溫妮沒理他,繼續說:“你能不能想辦法……把週六的事洩露給我媽媽?不需要告訴她詳情,只要讓她覺得週六我可能會出事,到時候能趕過來就行了。”

  “你還想順道救一把你的媽媽?”阿道夫冷冷地說,“拉溫妮,我可沒興趣跟你一起做聖人。”

  “但你沒有選擇,不是嗎?”拉溫妮抬起眼睛,頗有些心狠手辣地看著他,“幫我,或者我們一起完蛋。”

  阿道夫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憤怒地轉身離開。拉溫妮隱約聽到他小聲咒罵了兩句甚麼。

  ……

  在經歷了一生中最漫長的幾天後,週六終於到來了。

  早上一踏出房門,拉溫妮就察覺到了不妙——馬爾福莊園裡的人太多了。

  他們似乎是準備集合後再統一行動,莊園裡聚滿了各路角色,不少一直在外執行任務的伏地魔的心腹愛將全都聚集了起來。

  整個白天,拉溫妮一步都沒有走出房門,她現在已經不敢冒任何的險了,總在懷疑人群中有無數個知道她底細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一直熬到晚上,空氣中開始頻繁響起幻影移形的爆破聲,拉溫妮趕緊往窗外看,果不其然,無數道黑影宛如死神般從馬爾福莊園的上空飛離——他們的行動開始了,食死徒們幾乎傾巢而出,全都離開了莊園。

  拉溫妮感覺自己渾身的器官都擰成了一團,握著魔杖的右手不斷沁出汗,她不得不掏出手帕擦了又擦,以防關鍵時刻魔杖滑落。

  終於,一隻最普通的褐色貓頭鷹降落到了她的床前,腳上沒有綁信,只是站在窗臺上看著她叫了兩聲。

  這是阿道夫和她約定好了的訊號。

  拉溫妮深呼吸了一下,將裝上包鏈的手包斜挎起來,然後慢慢擰開了房門。

  “幻影成雙。”她指著前方的空氣輕輕念道,瞬間,一道影子從她的身體上脫離出來,以一種和幽靈類似的步伐迅速飄向前方。

  “誰在那兒!”負責留守的食死徒非常警惕,馬上追了過去。

  拉溫妮在門廊裡躲著,等他離開後迅速躥出,朝最遠處的樓梯衝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大部分食死徒抵達馬爾福莊園後都是直接去找伏地魔或其他高層述職的,所以偏愛使用莊園右側的樓梯,因為那裡距離他們開會用的宴會廳最近,而左側最遠處的樓梯則是最安靜的。

  果不其然,在這種食死徒大規模出動的夜晚,左側的旋轉樓梯就更是空無一人了。

  拉溫妮給自己的雙腳都施上了消聲咒,奔跑時宛如一隻黑貓般悄無聲息。

  就在她跑下樓梯、即將抵達莊園大門時,走廊的拐角後忽然傳來了人聲!

  當時的拉溫妮有半個身子已經踏出拐角了,她甚至看到了那兩個說話的人——是斯內普教授和一個模樣兇狠的食死徒。

  拉溫妮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剎車,轉頭就縮回了拐角後。

  ——不是錯覺。

  拉溫妮驚魂未定地捂著自己的嘴,以免喘息聲洩露出去。

  ——斯內普教授看到我了!剛才我們絕對是四目相對了!

  拉溫妮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一點一點地撥出堵在胸口的那口氣,斯內普教授那雙漆黑的眼睛還像噩夢一樣在她的眼前飄來飄去,她顫抖地等待著,等待他走過來將自己揪出去。

  然而他沒有。

  須臾過後,斯內普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他居然繼續和那個食死徒聊了起來,彷彿剛才甚麼也沒有發生,兩人邊聊邊走,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縱使心情複雜,拉溫妮卻沒有時間多想了。她放棄了前門,轉頭往反方向跑去。

  馬爾福莊園的另一頭,是一排面向花園的走廊,由於花園邊緣就是一片花牆,所以一樓的走廊常年得不到足夠的光照,非常陰森潮溼,拉溫妮以前在休息室聽德拉科提到過,連他都不喜歡家裡的這個地方。

  拉溫妮迅速抵達那條短短的走廊,最後選擇了一片花牆最茂密的地方,翻窗跳了出去。

  時間還在飛速流逝,她把身體壓得極低,貼著花牆的邊緣一路疾行,以防被樓上的人發現。

  莊園外部的保護魔咒不允許任何人以幻影移形或其他移動魔法穿過,只有離開莊園範圍後才能施展。

  拉溫妮為了保險,選擇了從後花園離開,卻不得不面對另一個麻煩,馬爾福莊園的後花園是很大的,而且道路蜿蜒,想要穿越花園抵達莊園邊緣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但拉溫妮記得,她剛來馬爾福莊園的那天,曾經在馬車上看到花園裡有一片倒塌了的花牆。也不知道現在修整好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那裡將會是一條絕佳的近路。

  她一路飛奔,只恨自己此時無法擁有一把掃帚——只有這種時候才能凸顯出飛行能力的好處來。拉溫妮心想,如果這次能夠成功逃脫

  :

  ,一定要找到一個關鍵時刻能提高速度的魔咒來。

  她在花園裡繞了幾圈,靠身後的建築確認方位,就在即將接近記憶中的花牆坍塌處時,她忽然聽到了貓頭鷹的鳴叫。

  那隻普通的褐色貓頭鷹正在她頭頂盤旋,不斷髮出刺耳的尖叫聲,顯然是在向主人通報她所處的位置。

  拉溫妮趕緊加快了步伐,開始飛奔,儘可能地保持正確的方向,並且越跑越快,直到自己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然後陡然停下,轉過身,抽出魔杖警惕地護在身前。

  一片寂靜,花園裡只有蟲鳴與貓頭鷹的叫聲。拉溫妮始終保持著警惕,慢慢地後退。

  一秒,兩秒,三秒。

  轟!

  左手邊的花牆驟然爆炸,掀起一陣風浪裹挾著尖銳的枝葉從她臉上劃過。拉溫妮趕緊調轉魔杖的方向,在隱約聽到咒語聲響起的瞬間,立刻扔了一個咒立停過去。

  很幸運,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她的咒語還是準確地擊中了對方。

  廢墟後傳來了一聲痛呼和咒罵聲,但馬上又有新的腳步聲響起,很快,她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你的魔杖,貝福特。”第一個從煙霧中走出來的人是斯內普教授,他負著雙手,明明沒有拿出魔杖,氣勢卻比誰都強。

  緊接著是貝福特夫人,她驚呼著“不要傷害我的女兒!”一邊撥開擋路的樹枝,踉踉蹌蹌的,在看到拉溫妮的瞬間立刻就想撲過去,卻被早早趕到的阿道夫抬手攔住了。

  “她這是在叛逃,貝福特夫人。”阿道夫的語氣中夾雜著恰到好處的憤怒,好像昨天和拉溫妮商量這個對策的人不是他似的,“你確認要站過去嗎?站過去的話,就是同罪了。”

  “甚麼同罪!我的女兒沒有罪!”貝福特夫人怒吼著推開阿道夫,然後重新看向拉溫妮,眼神裡帶上了些祈求,“溫妮,告訴他們,你只是出來散步的,對不對?是這些傢伙小題大做,誤會你了。”

  拉溫妮悲傷地看著她,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開口道:“媽媽,跟我一起逃走,好不好?”

  空氣中頓時傳來好幾個食死徒的咒罵聲,幾道咒語立刻朝她射了過來,拉溫妮閃身躲開了兩個,擊飛了一個。

  “不!”貝福特夫人幾乎快要崩潰了,阿道夫死死地抓著她的胳膊不讓她衝過去,“你給我回來,溫妮!不許這麼做!”

  “我不會留下來。”拉溫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才不會變得和爸爸一樣,媽媽,黑魔王是殺害爸爸的兇手,你恨爸爸,所以你站在黑魔王這邊,和他聯手殺了爸爸。但我愛他,我是要為他報仇的!”

  貝福特夫人聞言,含著淚水拼命搖頭,想要否定女兒的話,然而在張嘴的瞬間,她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無法發出聲音了。

  阿道夫站在她的身後,用魔杖偷偷抵著她,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拉溫妮給了阿道夫一個眼神,他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示意,然後舉起魔杖,對著拉溫妮惡狠狠地施放了一個咒語。

  拉溫妮也沒想到他下手會這麼狠,做戲做得比實戰還要真。她整個人都跌在地上才堪堪躲過那一道咒語,但後肩膀仍然被擦傷了,火辣辣地疼。

  “你這個賤人!”阿道夫一邊逼近她一邊兇惡地罵道,“居然敢欺騙我、利用我!你以為我是誰!?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看得起你那張臉罷了,否則誰想跟你這種骯髒的叛徒之後站在一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斯內普一直沒有行動,在聽到阿道夫這番慷慨陳詞後,倒是側過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不僅僅是斯內普,在場的食死徒看向他們的眼神都有些複雜,大多都帶著不屑或是幸災樂禍的意思。直到拉溫妮朝阿道夫的方向施放了一個惡毒的黑魔咒,咒語的每一個吐字都迅速又堅定。

  阿道夫做得比她還要絕,他抓起了泣不成聲、意識模糊的貝福特夫人擋在了自己面前,深紫色的咒語迅速沒入她的胸腔,她短促地痛呼了一聲,然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跪倒在了地上。

  在場的食死徒都震驚了一瞬,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小丫頭也會下這麼毒的手,剛剛擊傷了母親的她臉上沒有一絲動搖,冷冰冰地直視前方,朝阿道夫再次扔出了第二個咒語。

  阿道夫迅速揮杖將其彈開,在其他食死徒沒來得及動手前,他將魔杖在身前大幅度地揮舞了一週,一道陰沉而不祥的咒語從他口中吐出,緊接著,幾十顆星星點點的火種在空氣中漂浮了起來。

  “巴赫曼!這不是你們家的引燃咒嗎!”一個和巴赫曼家熟識的食死徒驚叫了起來,“住手!你會把我們也燒死的!”

  阿道夫充耳不聞,怒吼著“我要殺了這個賤女人!”一邊將魔杖往前狠狠一甩——

  漂浮的火種迅速聚集起來,蔓延成幾十條瘋狂亂竄的火蛇,朝拉溫妮的方向直撲過去。

  拉溫妮冷靜地挑起魔杖,在面前連續抖動。周圍傾倒的花牆立刻蠕動起來,隨著拉溫妮的指示騰空而起。她緊接著又在那些枝葉上補了一個冰凍咒,寒霜裹著飽含汁水的花葉飛射了出去,和那些火蛇一一碰撞。

  在一片嘶嘶的燃燒聲中,蒸騰的水汽伴隨著難聞的味道迅速席捲了整片花園。

  趁著所有人都視線不清的時候,拉溫妮轉身拔腿就跑。

  剛才的戰鬥早已將這一片花牆毀得一乾二淨,她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那面倒塌的花牆,幾步翻了過去。接著等待她的,是馬爾福家那兩三人高的圍牆。

  飛行?咒語?道具?距離夠嗎?我現在離開保護魔咒的範圍了嗎?要不要直接嘗試幻影移行?

  無數種可能在她頭腦中飛速掠過。就在她短暫猶豫的時候,幾道魔咒穿破白濛濛的霧氣,貼著她的身體擊在了地上。拉溫妮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開攻擊,身上似乎又受了幾道傷,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恐慌中的大腦飛速旋轉,終於抓住了一條正確可行地方案——

  “Ascndio!”將魔杖直指頭頂的天空,她大聲念出這個咒語,身體立刻像是被一根魚線勾中似的,高高飛向了半空。

  在空中,她反身對準白霧中某個模糊的身影使用了一個昏迷咒,她的咒語和對方的魔咒對撞,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力,幫助她的身體徹底飛出了馬爾福莊園的院牆。

  剎那間,拉溫妮感覺到似乎有一層水一般的薄膜貼著自己的面板流逝而去,她意識到這就是莊園的保護咒,她已經脫離範圍,可以使用空間移動魔法了。

  她欣喜若狂,即使從十英尺高的地方重重摔落也無法阻擋她的行動,她立刻爬了起來,左肩傳來刺骨的疼痛,應該是脫臼了,她捂著肩膀,準備開始幻影移形——然而移形的目的地應該選在哪裡?

  這是她今天的第二次猶豫。拉溫妮畢竟還是缺少實戰的經驗,她還不知道,在戰爭中,人們大多都是死於那一瞬間的猶豫。

  一道咒語擊中了她,精準地射在了她的脊椎上,傷口處如火燒,如冰刺,如毒蟲撕咬,在幾秒鐘的時間裡,她就把各種疼痛嚐了個遍。

  拉溫妮倒在地上,疼得幾度快要暈厥。

  但她沒有讓自己暈過去。

  她狠狠咬破嘴唇,五指扣進泥土裡,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終於在食死徒趕到之前,成功施展了幻影移形。

  隨著一道劇烈的爆破聲,她在食死徒們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該死的!竟然讓他逃了!你是怎麼搞的,連個小丫頭都抓不住!”

  “憑甚麼怪我?你的咒語又中了幾個!我看你別是故意想放她逃走吧?”

  “你竟敢這麼誣陷我——”

  兩個食死徒互相推卸起責任,兩言三語後,被斯內普冷冷地制止了:“閉嘴。再怎麼吵,也只能證明你們一個比一個更無能而已。”

  兩人一時噎住,隨即又不甘心地嘟噥道:“你連魔杖都沒有拿出來過,我看你才是……”

  “你的意思是,對付這麼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也必須要我來動手才行?”斯內普的聲音裡帶上了殺氣,“主人已經在召喚我們了,我認為你們現在應該趕緊前往自己該去的地方,如果捉到了波特,說不定還能抵消你們今晚這次丟人的失手。”

  兩個食死徒仍然不太服氣的樣子,卻也不敢再狡辯甚麼,嘟噥著移形離開了。畢竟今晚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抓捕哈利-波特。

  斯內普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的移形消失,然後回頭重新走進那塊花園廢墟。

  阿道夫仍然留在原地,剛剛將失去意識的貝福特夫人攙扶起來,準備帶她回屋裡療傷。

  “斯內普教——”阿道夫看到了他,剛剛出聲打招呼便被斯內普制止了。

  斯內普俯下身,檢視了一下貝福特夫人的傷勢,低聲說道:“非常狠毒的黑魔法,你知道這是甚麼咒語嗎?”

  “知道,這是我以前教給她的魔咒。”阿道夫趕緊說,臉上帶著厭惡的表情,“沒想到她不僅背叛我,還用我教她的魔咒攻擊我,真是太令人噁心了!”

  斯內普抬起眼睛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是嗎。那確實是很讓人噁心。”

  “等主人一回來我就去請命,我一定要親自把她找出來殺了!”

  “我可不這麼認為,巴赫曼。”斯內普揮了揮魔杖,將貝福特夫人的身體漂浮起來,慢吞吞地說,“你最好長點眼力,不要在主人生氣的時候拿這件事去煩他。”

  ……

  ……

  拉溫妮是被冰冷的水激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灘淺淺的水窪裡,頭頂盡是沒過人頭的高大蘆葦,在黑夜中隨風搖擺。

  她剛想撐起身體坐起來,肩膀和後背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痛呼一聲,再次栽了回去,半張臉都摔進了水裡,她卻連伸手拂去水珠的力氣都沒有了。

  雙腿浸泡在水中,幾乎失去了知覺。

  拉溫妮掙扎著將手探到腰際,摸到了從不離身的手包,開啟,在裡面摸索片刻,很快就找到了備用的魔藥。

  她將一枚玻璃藥劑瓶湊到嘴邊,用牙齒要開瓶塞,將裡面的魔藥一飲而盡。

  很快,她的身體暖和了起來,彷彿凝固血液重新開始迴圈了,她獲得了從地上站起來的力量,但同時,身上的傷口愈發清晰地疼了起來,疼得她咽喉深處都在不住地發抖。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這條胳膊已經無法活動了——估計只是普通的脫臼,她摸出魔杖,唸了一個骨骼治癒咒,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刺痛,左手臂立刻恢復了健康。

  拉溫妮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治癒身上其他的傷口。但魔咒造成的傷大多都需要相應的魔藥或反咒才能治癒,她簡單辨識了其中幾個常見的傷勢,用手包裡的魔藥存貨很快治好,剩下後背和肩膀上的大傷

  :

  ,就用止血咒暫時封凍住——這個遍體鱗傷的身體總算是恢復了活力。

  她將魔杖握在手上,點亮一個熒光閃爍,開始打量的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一片荒無人煙的蘆葦溼地,往更遠的地方看,能夠看到一個村莊,亮著點點燈火,應該是麻瓜的聚居地。

  拉溫妮在周圍轉了幾圈,很快,就心情複雜地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陋居附近。

  她以前從未來過這裡,但在假期和弗雷德通訊時,曾經無數次在信封上寫下這個地址,以至於早已將它記得滾瓜爛熟,如今在最危機的時刻,它仍然是第一時間閃現在她頭腦中的地方,一個可以尋求保護的地方……

  拉溫妮舔了舔嘴唇上的傷口,舉起魔杖開始尋找陋居的所在。

  然而奇怪的是,她在蘆葦叢中轉了好幾圈,從最中心的水塘一直到最邊緣的陸地全都搜尋過了,她甚至發現了一條明顯的小道,但順著小道一路向前,卻甚麼也沒有,前方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森林,看不到一點兒陋居的痕跡。

  拉溫妮茫然地在原地轉了幾圈,她明明記得陋居就在這裡,六年級的時候她來這兒附近參加幻影移形的考試,弗雷德曾經在天台上給她指過陋居的方向,還解除了陋居對她的忽略咒。

  那是一棟造型非常奇特的房子,顯眼極了,不應該看不到啊……

  夜風從漆黑的森林中呼嘯而出,吹在拉溫妮溼透的衣服上,把她凍得發起抖來。

  她用一隻手抱住自己,一隻手仍然徒勞地高舉魔杖點亮周圍的黑暗,然而前方甚麼也沒有,一個人也看不到。

  拉溫妮抬起頭,疼痛,寒冷,孤立無援,她心底裡升起一股鋪天蓋地的絕望,後退了兩步,腳後跟不小心踩在了一塊光滑的石子上,她被絆得一個踉蹌,整個身體都朝後方跌了下去——

  在那一瞬間,她胸前的紅寶石驟然散發出極大的熱量,將那一塊面板燙得生疼,緊接著,一種熟悉的感覺覆蓋上了她的面板——如水一般的薄膜,貼著她的面板迅速流逝而去——和逃離馬爾福莊園時一樣,這是身體穿破守護咒語的感覺。

  轉眼間,她跌坐在地上,發現黑暗早已逝去,明亮的燈光撒在地面上,將她覆蓋其中。

  她趕緊回頭,看到那棟奇形怪狀的建築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了視線中。

  歪歪扭扭的大門裡亮著溫暖的燈光,將周圍照得明亮異常,還能聽到裡面熱鬧的人聲,拉溫妮沒能仔細辨認,卻覺得每一個聲音都熟悉極了……

  她慌忙從地上站起來,朝陋居快步小跑了過去,胸腔裡的心臟抑制不住地雀躍跳動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迎接她的卻是一道兇狠的咒語。

  “粉身碎骨!”穆迪在衝出房門的瞬間就扔出了一個咒語。

  好在拉溫妮的神經仍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一個閃身就躲開了,咒語在她的腳邊轟然爆炸,飛濺的石子劃破了她的腳踝。

  她想出聲辯解,但穆迪沒有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這個經驗老道的退休傲羅能力一點兒也不減當年,咒語如同雨點般砸向拉溫妮,她不得不用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去防守,才能在他的手下勉強保住自己。

  然而穆迪並不是一個人,就在拉溫妮憑藉著年輕人的反應能力、好不容易在對決中略佔上風的時候,金斯萊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後,扔出一道束縛咒將她牢牢捆了起來。

  魔法繩索在她的雙腿上收緊,拉溫妮立刻失去了平衡,狠狠摔在了地上。即使已經全力調整了落地的姿勢,額頭仍然重重地撞在地面的碎石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不等她從眩暈中緩過來,穆迪已經將她的身體從地上提了起來,粗暴地帶進了陋居里。

  “你是怎麼溜進來的!”穆迪將她扔在了客廳的地毯上,俯身把她腰間掛著的手包扯了下來,將上面繡著的銀色小蛇亮給其他人看,“斯萊特林的學生,厲害啊,那麼多食死徒都找不到這裡,你是怎麼找到的?是不是在我們哪個人身上下了咒?快說!”

  拉溫妮厭惡地抬頭看向他,即使知道這種誤會是不可避免的,但被人像一頭牲畜一樣扔來扔去,還在眾人面前展示,她噁心透了,看向穆迪和金斯萊的眼神幾乎是仇恨的。

  這更加激起了他們的警惕,金斯萊甚至再次舉起了魔杖,眯起眼睛,似乎是準備給她一點苦頭嚐嚐。

  拉溫妮冷冷地看著那根魔杖,短短几天來,她已經受過太多折磨與疼痛了,如今看著他的魔杖尖端,早已不再恐懼。

  “不!”然而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輕易擊碎了她自以為早已刀槍不入的心臟,“放開她!見鬼!金斯萊!放開她!”

  拉溫妮心中一顫,迅速扭過頭去,卻看到了一幅讓她崩潰的畫面——

  “弗雷德”正滿臉鮮血地躺在沙發上,虛弱得眼睛都睜不開,鮮血佈滿了他的整張臉和脖子,看起來已經快要死了……

  拉溫妮淒厲地驚呼一聲,掙扎著坐了起來,想要撲過去,然而魔法繩索再次收緊,勒在她的骨頭上,鑽心地疼。她悶哼一聲,再次失去了平衡,眼見著就要撞到客廳的茶几上了。

  “溫妮!”然而這一次,她沒有再無助地摔到地上,有人衝過來抱住了她,將她緊緊摟進懷裡,溫暖的體溫迅速包裹了她。

  但溫妮無暇顧及這份溫暖,她的眼睛還看著那個滿臉鮮血的人,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弗雷德!”

  “我在這裡,在這裡!”抱著她的人在她耳邊反覆呼喚,“溫妮,看著我!”

  他伸手捧住拉溫妮的臉,讓她抬頭好好看看。

  拉溫妮這才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一個完好無損的弗雷德,他正抱著她,一臉的驚慌失措。

  溫暖的溫度,熟悉的味道,還有他的聲音。

  拉溫妮在他懷裡眨了眨眼睛,一行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弗雷德?”她顫抖著叫了一聲。

  “是我!”弗雷德看著她滿臉的血汙,蒼白消瘦的模樣,也快要哭了,“你怎麼了?你從哪兒……你……”

  “小子,你做甚麼!?”這時,穆迪震驚地打斷了他們,“你認識這個小雜種?”

  “她是我的戀人!”弗雷德咬牙切齒地回答,瞪了穆迪一眼,然後紅著眼睛看向金斯萊,怒吼道,“快放開她!”

  “你先冷靜一點,弗雷德。”金斯萊抬起手試圖安撫他,“你確定這真的是她本人嗎?我們需要先驗證她的身份……”

  這時,弗雷德聽到懷中的人發出了細微的啜泣聲,這個聲音像是火焰般迅速引爆了他的理智,他狂怒地抽出魔杖,指向金斯萊,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管那麼多,現在,立刻,放開她!”

  他的行為引起了房內眾人的驚呼,韋斯萊夫人衝了過,用力按下兒子的手臂,斥責道:“你這是幹甚麼!”

  弗雷德看也沒看媽媽,直直盯著金斯萊的眼睛,用表情告訴他自己沒有在開玩笑,再次低吼道:“放開她!”

  金斯萊沉默地看著他們,思索片刻,終於還是舉起魔杖,解除了拉溫妮身上的束縛咒。

  咒語消失的瞬間,拉溫妮溺水般抽搐了一下,然後癱軟在弗雷德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弗雷德想要用力擁抱她,然而一低眼,看到她身上盡是鮮血和大大小小的傷口,手臂頓時就不敢用力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她,彷彿再加大一把力氣,她就會被揉碎似的。

  “好些了嗎?”弗雷德連聲音都輕得膽戰心驚,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問,“你好些了嗎?梅林……這些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不是我們乾的。”穆迪站在一邊,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她出現的時候就是這樣。”

  這事弗雷德當然知道,方才溫妮所受的每一個傷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埋下頭,將拉溫妮還在發抖的身體牢牢裹進懷裡。周圍的人被眼前發生的事震得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這時,躺在沙發上的喬治先開口了。

  “咳。”他虛弱地咳嗽了幾下,看著自家兄弟的背影笑道,“躺在這裡的人不是弗雷德真是太好了,對嗎,拉溫妮?”

  聽到喬治的話,兩個人立刻緊張地看了過去。

  “喬治?”拉溫妮扶著弗雷德站了起來,走到喬治身邊,治療師的習慣促使她伸出手,想檢視他的傷勢,“你的傷是……”

  啪。

  然而還不等她碰到喬治的衣角,她的手就被韋斯萊夫人一把抓住了。

  莫麗-韋斯萊擋在自己受傷的兒子面前,警惕地看著她。

  拉溫妮心下了然,緩緩垂下了眼睛。

  “媽媽,讓她看看吧,相信我。”弗雷德追上來摟住了拉溫妮的肩膀,“她是聖芒戈的治療師,總比我們有辦法!”

  “不,我不接受她給我的兒子治傷。”韋斯萊夫人的表情異常嚴肅,讓她看起來變得有些陌生。

  “我說過了她是我的戀人,喬治也認識她,還有哈利,哈利他們也都知道她的。”弗雷德趕緊扭頭去尋求支援。

  哈利和赫敏猶豫著點了點頭,只有羅恩在一旁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們都知道!?為甚麼!?”

  韋斯萊夫人仍然沒有鬆手,她緩緩搖了搖頭,說:“不,這和她是不是你的戀人、是不是治療師沒有關係。我只是不能接受,一個食死徒觸碰我的兒子。”M.Ι.

  話音剛落,韋斯萊夫人就一把掀開了拉溫妮早已破裂的袖口,她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像火焰一樣刺傷了每個人的眼睛。

  穆迪低聲罵了一句甚麼,再次抽出魔杖,房間裡的人全都戒備了起來。只有弗雷德,在短暫的愣神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不是的……”拉溫妮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解釋,手臂上的紋身卻突然火辣辣地刺痛了起來。

  拉溫妮疼得悶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弗雷德趕緊抱著她轉了個身,用後背擋住了那些指向她的魔杖,恨不得能將她整個人都包裹進懷裡,讓誰也不能再傷害到她一分一毫。

  “她在做甚麼!?在召喚黑魔王過來嗎!?”穆迪逼近過去,傲羅的警惕讓他現在只想立刻殺了這個似乎圖謀不軌的食死徒。

  “不!我用自己的生命起誓!她不會害我們!”弗雷德護著拉溫妮大聲說,“你們看不出來嗎?這明顯是伏地魔在懲罰她!”

  弗雷德忽然直撥出伏地魔的姓名,讓原本就被疼痛折磨在臨界點上的拉溫妮渾身一抖,伏地魔那張蛇一般的臉龐,血紅的眼睛,還有那幾乎能凍結人靈魂的恐怖氣息,全都再次浮現到她的眼前。

  拉溫妮顫抖著抓住他的衣襟,正想告訴他不要再提那個名字。

  就在這時,另一股異常的疼痛從她的後背上猛然襲來——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就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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