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鳳凰社的問題很多,全都圍繞著一個名字——“哈利-波特”。
哈利即將成年,他的媽媽給他留下的守護魔咒馬上就要失效了,鳳凰社決定儘快將他從德斯禮家轉移出來。
而關於如何轉移哈利-波特的問題,他們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首先是轉移時間的問題,雖然之前敲定了在最近的一個週六行動,但穆迪總是對此嘟嘟噥噥,他直覺有些不對,想要將計劃延期。但西里斯卻是一天都不想等,恨不得明天就把他的寶貝教子接到身邊來一對一保護。
然後是轉移方式,西里斯希望能由自己單獨秘密行動,其他人打掩護。金斯萊對此表示強烈反對,他堅信伏地魔那邊早晚會反應過來,單獨行動是危險的,應該集體出動。
說著說著,他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由於韋斯萊夫人和西里斯的一些積怨,討論在某次兩人的冷言互懟後險些演變成爭吵。弗雷德和喬治跟他們的爸爸一起,一邊拉住一個,又是好言相勸又是插科打諢,總算是讓他們倆冷靜了下來。
不過藉此一鬧,反倒是提醒了穆迪,他一拍桌子嚷道:“我有辦法了!”
最後,他們一致透過了穆迪的複方湯劑轉移戰略。只有赫敏滿臉的不贊同,搖著頭說:“哈利不會同意的,他寧願自己死,也無法容忍別人為他冒險。”
“那我們就把他綁起來帶走。”穆迪頗為不屑,“反正有的是辦法從他那兒弄到幾根頭髮。”
弗雷德忽然壞笑了一下,給了喬治一個眼神。
喬治知道他又想說甚麼俏皮話了,也笑著直起身,準備接他的梗。
然而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弗雷德的一聲痛呼。
“啊——!”
長到這麼大,喬治還沒聽過弗雷德發出這種近乎淒厲的聲音。
他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樣,捂著自己的胸口,硬邦邦地倒在了地板上。
“弗雷德!”喬治驚叫著衝過去,想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然而弗雷德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了,他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在地上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胸口,喬治根本按不住他。E
自那第一聲過於淒厲的痛呼後,弗雷德已經在努力地控制自己了,但喉嚨裡仍然不斷髮出痛苦的悶哼,從額頭到脖頸的青筋全部暴起,看起來駭人極了。
屋裡的人很快都注意到了他的異常,韋斯萊夫人最先驚呼起來,嚷嚷著撲到兒子的身邊,手足無措。韋斯萊先生跟在後面蹲下去,看到弗雷德的表現,頓時臉色一變。
“怎麼了!這孩子怎麼了?”穆迪粗聲粗氣地說著,推開前面的人走過去,臉色竟也變了。
他快速俯下身去,摸了摸弗雷德的身體,又掰起他的臉看了看,拔高聲音說:“這是鑽心咒,他被人施了鑽心咒!”
整個房間嗡的一聲亂了起來,所有人都抽出了魔杖,警惕地四顧。
“不——”弗雷德嘶啞地開口,但他的聲音太小了,被淹沒在他自己的呻-吟和眾人的議論聲中,只有離他最近的喬治一個人能聽見。
“喬、喬治……”他騰出一隻手,死死抓住喬治的手臂,整張臉因為忍耐疼痛而漲得通紅,他艱難地說,“是溫妮——呃!”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得先想辦法顧好你!”喬治同樣小聲回答,慌亂地說,“這可是鑽心咒!她為甚麼會中鑽心咒!?你怎麼辦?”
鑽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加強,像是有千萬把刀片在胸腔裡攪動一樣,弗雷德艱難地悶哼了一聲,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
同一時間的馬爾福莊園中,拉溫妮以一個和弗雷德一模一樣的姿勢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同的是,疼痛帶走了她臉上的血色,連嘴唇都隱約泛出紫色。她捂著胸口,無助地掙扎扭動,發出痛苦的呻-吟。
伏地魔的魔杖指著她,鑽心的疼痛從心臟蔓延出去,四肢與大腦血管中流淌著的已經不是血液,而是冰冷的刀鋒了。
貝福特夫人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身體,祈求伏地魔停下來,哭得快要暈過去了。
黛西-庫克森站在旁邊,臉上一開始還帶著得意的微笑,然而漸漸地,眼看著伏地魔將拉溫妮折磨了這麼久,她也開始不安了。
“主、主人,我覺得……要找出她背叛的證據的話……其實還是找一個攝魂怪來比較方便吧?或者用閃回咒。都能逼她的守護神現身的。”黛西惶惶不安地開口建議。
伏地魔的嘴角翹起,但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在微笑。
“不。我不在乎她的守護神是甚麼,不過是一頭獅子,能說明甚麼呢?”伏地魔微微晃了晃魔杖,拉溫妮的慘叫聲立刻又變大了一些,“我想知道的是,這女孩兒還有甚麼秘密瞞著我們。艾米麗,她還真是你的女兒,在對男人的選擇上,似乎遺傳了你糟糕的審美。”
貝福特夫人痛哭著抱緊了女兒的身體。
“那麼,拉溫妮-貝福特——”伏地魔的眼睛放到那個掙扎慘叫的身體上,冷冰冰地問,“你是不是鳳凰社派來的?”
疼痛讓拉溫妮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但她依然盡力清晰地回答:“不是!”
“你是不是在韋斯萊家的兒子戀愛?”
“沒有!”
“從來沒有過?”
“從來沒有!”拉溫妮咬牙切齒地說。
伏地魔眯了眯眼睛——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鑽心咒折磨,這個女孩兒竟然還保持著清晰的神志和意識,這倒是很讓他意外。
但也說不上欣賞。畢竟在過去的戰爭中,他見過太多鄧布利多的忠犬,都像她這樣,再怎麼折磨也咬緊牙關不鬆口,噁心透了。
於是,他很快就厭倦了這種無趣的審問,停止了那個漫長的鑽心咒。
拉溫妮剛剛緩了口氣,就看到伏地魔再次舉起魔杖,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又輕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抵達了門口。
“主人。”那人沒有直接進來,而是站在門邊頭也不抬地說,“我完成您的任務回來了。”
“哦。”伏地魔的表情瞬間好轉了些,揮揮手道,“進來吧,阿道夫。”
聽到這個名字,拉溫妮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她倚在貝福特夫人的懷裡,艱難地扭過頭去,和剛剛踏入房間的阿道夫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拉溫妮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默契。
毫無道理的,一點希望之火就這麼燃了起來。
“阿道夫。”她背對著伏地魔,偷偷用口型告訴他,“救救我。”
阿道夫瞪大眼睛看著她,沉默了好久,就在房間裡的食死徒都開始發覺異樣、拉溫妮也逐漸絕望的時候,阿道夫忽然驚呼道:“溫妮!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他陡然停住,惶恐地看向伏地魔,然後俯下身體說:“請原諒我的失態,主人。”
伏地魔已經察覺到了甚麼,但仍然問道:“你在為甚麼而失態?”
“為了溫妮,主人。”阿道夫低垂著雙眼,冷靜地說,“她是我的戀人,看到她這幅模樣,我很震驚。”
“既然是你的戀人,你為甚麼不知道她今天要來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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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前段時間吵架了。”阿道夫對答如流,“一個多月沒有聯絡了,我本來想完成了您的任務就去找她和好,沒想到……”
他們對話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伏地魔剛剛問完,阿道夫就迅速給出了答案。
其演技之精湛,膽量之雄厚,讓拉溫妮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起眼睛,偷偷打量伏地魔的反應。
顯然,他對阿道夫的信任勝過了對黛西-庫克森的。他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看向了越退越遠的黛西。
“不!”黛西驚恐地搖頭道,“他說謊!主人!根本不是這樣的,他在包庇她!”
就在這時,阿道夫無比自然地單膝跪地,俯身將虛弱的拉溫妮抱進了自己懷裡,滿臉憐愛地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做戲做得又真實又及時,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
德拉科看著他們,忍不住地開口道:“我……”
然而剛剛開口,他的媽媽就嚴厲地捏了捏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攙和到這件事裡。
“德拉科。”但伏地魔還是注意到了,“繼續說。”
德拉科不安地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知道一些事,庫克森在學校的時候,就拿這事兒誣陷過貝福特,大家都說,她是因為一直暗戀巴赫曼而不得才會這麼做的。”
貝拉特克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發出一道不耐煩的怪聲。
盧修斯迅速瞟了她一眼,順應氣氛開口道:“主人,不過是孩子們無趣的爭風吃醋,哪值得鬧得這麼大……”
“不過是?哪值得?”伏地魔打斷了他,抬高聲音說,“這個小東西,竟敢為了自己這點骯髒無趣的小事而——利用我?利用伏地魔?”
黛西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撲到伏地魔腳邊拼命喊:“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他們才是騙子!”
那尖叫聲刺得拉溫妮每條神經都在疼,她痛苦地將臉埋了下去。下一秒,黛西的尖叫聲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她被殺死了。
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房間裡便多出了三具屍體,沉默而猙獰地倒在地面上。
拉溫妮抱著自己的胳膊,控制不住的發抖。
差一點……只差一點點,死的人就是她了。
“抱著我。”這時,她聽到阿道夫在她耳邊用氣聲提醒。
她反應過來,顫抖著抬手,抓住他的衣襟,將臉埋進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因為受驚而鑽進男友懷中的小女生一樣。
“無趣的事,浪費我們的時間。”伏地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悅地說,“都出去!”
阿道夫立刻抱著拉溫妮站了起來,貝福特夫人趕緊跟上。
“等等。”然而伏地魔又叫住了他們,囑咐道,“阿道夫,給我們的客人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既然她證明了自己的忠誠,我們還是要給她一個機會的。”
“是的,主人。”阿道夫低聲應下,在貝福特夫人的引導下迅速離開了那個混亂的地方。
……
……
“不疼了?”陋居三樓,雙胞胎的房間裡,喬治看到弗雷德呼吸逐漸平穩,扶著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停止了。”弗雷德仍然表情沉重,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低聲說,“梅林……她到底發生了甚麼?家裡沒有人,聖芒戈也說她請假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嗯……至少現在鑽心咒停止了,她或許已經脫離危險了吧。”喬治只能拿最好聽的話勸他。
“不行,我得去找她!”弗雷德猛地抬起頭,立刻就想從床上跳起來。
然而剛剛過去的鑽心咒仍然餘威尚存,他膝蓋一軟,險些跌到地上,被喬治眼明手快地撈了起來。
“先別說你找不找得到她了,就算找到了,你一個人對付的了她身邊的敵人嗎?”喬治嘆息一聲,對他說,“另外,現在還有一件挺重要的事,你要不要聽?”
“甚麼事?”
“他們決定……不讓你參加轉移哈利的行動了。”
“甚麼!?”弗雷德瞪大眼睛,掙扎著推開喬治,自己站了起來,“憑甚麼!”
“他們懷疑你被人下了咒語,甚至可能……你知道,被甚麼東西附身了,總之不太安全。”
“胡說八道!”弗雷德氣壞了,“你怎麼不告訴他們根本沒這回事!”
“你想讓我怎麼說?告訴他們實情嗎?信不信媽媽立刻就會來打斷你的腿,爸爸甚至會把你的血脈守護咒語給破解掉。”說到這裡,喬治思索了一下,“事實上,我覺得這或許是個好主意……萬一這個咒語……”
“這才不是甚麼好主意!而且也沒有萬一!”弗雷德憤怒地說,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裡仍然一陣一陣的微疼,“該死!這魔法要是有追蹤功能就好了!該死的!我當時就該在項鍊上附加一層追蹤咒!”M.Ι.
“第一,你做項鍊的時候還不會用追蹤咒呢。第二,就算真的給它附上了追蹤咒,這麼明顯的咒語,你以為拉溫妮會發現不了嗎?早就給你破解掉了!”喬治一邊說,一邊按著弗雷德的肩膀讓他坐回床上,“現在,你只能安心休息,服從安排。”
“我才不要服從這種愚蠢的安排!”弗雷德又急又氣,頭腦發熱地吼道,“我必須得去找溫妮!現在就要找到她!”
“是的,你要找到她,那麼哈利的死活就無所謂了嗎?”
喬治的話成功讓弗雷德的表情凍結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這種事急也急不來。”喬治繼續勸他,“我們現在不能亂來,伏地魔那邊已經聽到了風聲,你現在跑出去,很可能就是自投羅網,溫妮找不到,還會害了哈利。”
聽著他的話,弗雷德緩緩地低下頭去,身體越俯越低,最後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力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我知道她可能在哪。”他聲音嘶啞的說,“馬爾福莊園……但我怎麼才能進那裡去?”
這個問題,喬治連安慰的話也想不出來了,只好沉默地摟住他的肩膀。
“我真是……沒用透了!”弗雷德的聲音壓抑得像是從千尺水下發出的,“甚麼也做不了!沒用透了!”
……
……
同一時間,馬爾福莊園,一個光線昏暗的客房裡。
貝福特夫人將他們帶到這個房間後,立刻就又被人叫走了。只留下拉溫妮和阿道夫兩人坐在裡面,面面相覷。
拉溫妮警惕地看著他,飛速轉著腦袋。
阿道夫則顯得從容多了,他走到窗邊開啟窗簾,一幅認真看風景的樣子。
“幫我從這兒逃出去。”拉溫妮忽然開口。
“等等。你是不是跳過了很多步驟?”阿道夫笑了一下,回頭看著她說,“你應該先問我剛才為甚麼要幫你才對吧?”
“這種話還有必要問嗎?”拉溫妮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既然選擇了幫我,甚至對黑魔王說謊,也就是說,你心裡也是有想法的,對不對?”
“想法?”阿道夫抱起手臂,觀察著她,“你倒說說,我能有甚麼想法?”
“你也想找一條退路。”拉溫妮篤定地說。
當初在學校時,阿道夫明明是第一個發現她和弗雷德關係的人,但卻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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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外洩露出一個字,也沒有利用這件事威脅自己。她為此觀察、思考了很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阿道夫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他們都小心謹慎,誰也不相信,哪邊都不孤注一擲,都在為那個不確定的未來鋪好一條萬無一失的路。
所以……
“你也覺得黑魔王可能會輸,所以,想在我身上下注,為自己戰後的脫身積累籌碼。”
阿道夫久久地看著她,忽然翹起嘴角冷笑了一下:“黑魔王會失敗?笑話,你憑甚麼會有這種想法?”
“憑哈利-波特。”拉溫妮堅定地說。
“救世主男孩?哈哈哈!”阿道夫發出一陣大笑,搖著頭不屑地說,“現在誰都知道,‘救世主男孩’不過是一個謊言,當年殺死黑魔王的跟本不是他,而是他媽媽的咒語。現在那個咒語早就無效了,他還能拿甚麼來跟黑魔王對抗?”
“他被那個咒語保護了一次,難道就不能被保護第二次嗎?”拉溫妮反問道,“這麼強大的守護咒語,你覺得莉莉-波特那樣的巫師會一個人獨吞嗎?她肯定早就將那個咒語傳授給很多人了。”
“那又怎麼樣?人都是自私的,誰會像他媽媽那樣為他犧牲?”
“西里斯-布萊克會。”
聽到這個名字,阿道夫臉上不屑的神色終於消失了。
“他是哈利-波特的教父,當年因自己的失誤而害死了好友夫婦二人,這麼多年來一直抱有極大的悔恨,他愛哈利-波特勝過愛他自己。”拉溫妮用充滿煽動性的語氣說,“他該有多想為哈利-波特犧牲自己的生命啊?死一千遍一萬遍都可以。區區一個守護咒算甚麼?”
阿道夫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他在思考。
拉溫妮趕緊趁熱打鐵地勸他:“阿道夫,不要騙自己了,你也早就覺得黑魔王輸了一次就很可能會輸第二次,但你沒有辦法,所以你需要一個退路。”
“……我不能幫你逃出去。”阿道夫臉色陰沉地說,“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是情侶,如果你逃走了,我也會受連累。”
“你可以告訴他們是我背叛了你。”
“你覺得他們還會信嗎?”阿道夫說,“黑魔王可不是傻子,他會殺了我,然後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收了你的性命!”
“那你可以……”拉溫妮再次開口,卻被阿道夫抬手打斷了。
“拉溫妮,你為甚麼非要逃走?”他不解地皺起眉頭,“你現在已經得到黑魔王的信任了,完全可以乖乖待在這裡接受食死徒儀式,然後你就安全了!之後的戰爭不管誰勝誰負,你總有辦法保全自己。”
“……不。”拉溫妮停頓片刻,緩慢又堅定地回答他,“我不要做食死徒,我想……對抗他。”
阿道夫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不敢置信地問:“你瘋了?”
“我沒瘋,阿道夫,我從未這麼清醒過。”她站起身,剛剛經歷過漫長折磨的身體尚且虛弱,讓她不得不扶著床柱才能站直。但一雙藍眼睛卻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出異常明亮的光。E
“我以前一直覺得,在強權面前,只有順從才能生存,傻子才會去硬碰硬,最後落得個折戟沉沙的下場。”
阿道夫默默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但黑魔王……黑魔王要求的不是順從,而是跪著臣服。這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阿道夫乾巴巴地說,“都是低下頭求一條生路而已。”
“不一樣。因為……你也看到了,這裡沒有法律,沒有道義,他可以憑自己的喜怒隨意支配我們的生命!”
“所以我們選擇臣服他求生。”
“這不是求生!是祈求一個生存的可能性!”拉溫妮一字一句地強調,“低下頭,跪在他面前,是祈求他施捨一個生存的可能性。而拿起武器,站在他對面,是為自己爭取一個生存的可能性。阿道夫,你看,同樣都可能死,我為甚麼不選擇站著求生?”
“你這是強詞奪理。”阿道夫短促地笑著搖了搖頭,“機率是不一樣的,黑魔王會殺光所有的敵人,但不會殺光每一個臣服者。”
“那是對你們而言的。”拉溫妮捂著自己的心口說,“對我不一樣,我爸爸背叛過他,他不相信我,我站在他的身邊永遠是危險的。”
“行。但我們回到最開始的話題——我仍然不能幫你。”阿道夫抬起一隻手,說,“正如你所說,我在他身邊是安全的,沒必要為你冒這個險。”
拉溫妮看著他,下了個決心,才緩緩開口道:“你的爸爸,還被關押在魔法部吧?”
阿道夫的表情立刻變了。拉溫妮心中一喜,看來是抓到了他的軟肋。
“幫我逃出去,我能幫你救出他。”
“不需要。”阿道夫冷冷地說,“黑魔王早晚會控制魔法部,到時候爸爸自然會重獲自自由。”
“黑魔王在魔法部的滲透,你真以為沒人知道嗎?鳳凰社早就發現了!”
其實,拉溫妮根本不知道鳳凰社是甚麼,弗雷德嚴格遵守鳳凰社的規矩,從未跟她提起過。
但剛才,伏地魔問她“你是不是鳳凰社派來的?”——這句話的指示性太強了,再聯想到弗雷德過去提到的“任務”,他做的那些明明屬於傲羅的工作,以及身上莫名其妙的傷痕,拉溫妮立刻就猜到了“鳳凰社”的含義。
這一定是個反抗伏地魔的秘密組織,而且讓伏地魔非常戒備,那麼,多半是和鄧布利多有關的了。
這肯定是個重量級的秘密組織。拉溫妮將它搬出來,果然震到了阿道夫。
她將真話與謊話參雜著說:“你知道我和弗雷德的關係,他把很多事情都告訴我了。鳳凰社早已不信任魔法部,之前抓捕到的食死徒全被他們關押在秘密的地方,就算黑魔王佔領了魔法部,也不能幫你救出爸爸。等到戰爭結束,如果黑魔王贏了,殺光了所有鳳凰社成員,那個秘密關押點的位置可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阿道夫的眼睛,加強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阿道夫眉頭深皺,顯然是陷入了掙扎。
拉溫妮已經沒話可說了,只好一把抓住阿道夫的手臂,最後說道:“幫幫我。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
阿道夫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輕輕推開了拉溫妮的手,往門口走去。
然後,他又在門邊停下,背對著她問:“為甚麼總和我做交易?”
“甚麼?”拉溫妮茫然地皺了皺眉。
“你每次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跟我做交易。”阿道夫繼續說,“好像總得拿個甚麼東西威脅著我才安心似的。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最開始幫你,可能只是因為你對我說了一句‘救救我’?”
拉溫妮眨了眨眼睛,警惕地笑了:“別開玩笑了,阿道夫,我知道你,我們是一樣的人。”
“甚麼一樣的人?”
“我們都是不會率先犧牲自己去做奉獻的人。”拉溫妮清晰地說,“你不會,我也不會,所以我們只有做交換才能互相安心,不是嗎?”
阿道夫仍然背對著她,許久後,發出了一聲輕笑:“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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