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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2022-05-02 作者:瓜子和茶

 硯臺又沉又硬,竟砸得顧春和身子一閃,登時滿頭冷汗 ,臉也白了。

 鄭行簡大驚,知道這下不輕, 慌忙喊鄭大娘進來瞧瞧。

 "沒事。"顧春和捂著肩膀不讓看。她肌膚嬌嫩, 稍磕碰下都能出個紅印子,更何況這麼重的硯臺,不用看,肩頭肯定烏青一片了。

 何必讓人家心裡過意不去?

 鄭大娘幹慣了粗活,鐮刀割破手,她眉頭都不皺一下,根本不覺得硯臺掉身上是個事。

 只是可惜了那身細布做的衣服,最不經染,她才穿了兩次。看著那坨黑漆漆的墨跡,把她給心疼的!

 早知道就給顧春和換件不穿的舊衣服了。

 見她堅持,鄭行簡也不勸了,捧著熱麵湯邊吃邊說∶"我上回說的你考慮好了沒有?看你現在出門都不自由,還是搬出來吧。"

 顧春和用手帕一點點擦著衣服,"現在還不行,我手裡的錢都借出去了,得再攢攢。"

 "我家還有空屋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人。"鄭行簡用筷子一指東廂房,"吃的用的肯定沒法和國公府比,可我也是少年舉人,明年還會中進士,往後……但凡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顧春和心頭忽悠一顫,熱度慢慢從耳後漫延上來,燒得麵皮發燙。

 少年熾熱的心,總容易叫人感動。

 可她還是搖頭。

 鄭行簡臉上顯出失望的樣子,話說得很明白了,她那麼聰明,不會聽不懂。

 他突然問∶"你為甚麼叫攝政王舅皇?"

 顧春和沒打算隱瞞,"他是國公府的舅爺,我隨著府裡的姑娘叫。"

 "沒有半點親戚關係,單憑一聲''舅舅'',他就肯幫你?李仁可不是普通的紈絝惡霸,他是太子的小舅子!"

 鄭行簡緊緊盯著她,目光變得咄咄逼人。

 "攝政王權高位重,多少人想巴結他都找不著門路,送錢不要,送女人不要,有人想和他談舊情,他連個眼神都不肯給。人人都說他冷傲不可親近,為甚麼偏偏對你和顏悅色?"

 "春和,我知道你難,可再難,不能拿自己的…….."

 "拿甚麼?"顧春和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嘴唇咬出了血,"你想說甚麼?"

 鄭行簡一下卡殼。

 顧春和站起身,神色蕭然,"人我也看了,話我也勸了,你保重,我走了。"

 "春和!"鄭行簡死死拽住她的手,"我沒有鄙夷的意思,我是怕你走歪路。富貴迷人眼,權勢動人心,春和,你不能變成你最瞧不起的那類人!"

 "你根本甚麼也不知道,"顧春和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你討厭別人居高臨下教訓你,我也不喜歡。"

 鄭行簡急急道∶"是我說錯了,我能保護你,你相信我!"

 顧春和笑笑,回身離去。

 鄭行簡愣愣看著晃動不已的門簾,忽地砸了湯碗。

 "十文錢哪!"鄭大娘哎呦哎呦直跺腳,"剛過幾天寬裕日子,你就開始糟踢蹋東西。我那件衣裳也叫她穿走了,還有這些天你的湯藥錢.……唉,裡裡外外虧了兩貫錢。"

 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爛麵湯,"不是我說,顧春和那孩子邪性。她娘死了,她爹下落不明,李仁沾上她變成個廢人,你剛碰貝她,就被打了個鼻青臉腫。咱幫忙歸幫忙,以防萬一,你給我離她遠點。"

 鄭行簡矇頭倒下,把老母親的嘮叨堵在外面。

 閃電在烏雲間金蛇般劃過,狂怒地撕扯著暗沉沉的天際,漂泊大雨鋪天蓋地壓下來,聲音奔騰,好像黃河一瞬間崩塌下來。

 那抹身影艱難地行走在風雨中,幾近飛折。

 "開門。"顧春和氣喘吁吁拍著門板,"媽媽,開下門!"

 無人回應。

 走前說好了的,定是風雨太大,看門的媽媽沒聽見。

 門上輔首張牙舞爪地看著她,黃銅門環冰冷。

 咚,咚,咚…

 還是無人。

 國公府覺得她麻煩,終於不要她了?不對,老夫人她們還沒回來,後門的婆子哪有膽子趕她走。?

 顧春和深吸口氣,強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提高聲音,更用力地叩門。

 終幹,門內有了動靜,婆子隔著厚厚的門板問是誰,聲音模模糊糊的,好像剛睡醒。

 顧春和剛要出聲,忽聽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你去哪兒了?"

 她倉惶轉身。

 謝景明的目光淡淡的,不帶任何情感,嘴角微微下吊,冷靜得像毫無感情的石雕,讓人猜不到他在想甚麼。

 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神色,一時間竟忘了回答。

 謝景明的手指勾起她的領口,又肥又大極其不合身,顯然不是她的衣服。

 染在衣襟上的斑斑墨痕被雨水暈開,她的臉蒼白得嚇人,眼中是破碎的痛楚,嘴唇竟破了!

 謝景明的眸色驀地陰沉下來,"你去見鄭行簡了,你們都幹了甚麼?"

 "沒幹甚麼。"他的眼神讓顧春和很彆扭,不由自主避開了。

 謝景明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突然低頭壓住她的唇。

 腦子轟地炸響,無法呼吸,無法動彈,只有靈魂在顫抖,僵硬的身體慢慢變得鬆軟,軟得彷彿沒了骨頭,整個人全陷入他灼熱的懷抱中。

 她被迫仰頭,忘了所有的事,天地彷彿一瞬間消失了,只有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溫度、他的呼吸。

 這一刻顧春和真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如一條瀕臨死亡的魚。

 在她室息之前,謝景明終於鬆開了她的唇。

 顧春和大口大口地喘氣,全身幾近脫力,門後的銅釘冰冷硬實,硝得她又疼又癢,卻有一種特別的感覺,讓她羞恥得不敢抬頭。

 "別……."她恩住他的手。

 謝景明反扣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將她向上一抱,手指輕拽,扯開了她的領口。

 刷刷的雨聲中,咚的一響,似乎是卸門栓的聲音,門內的婆子緊跟著問了聲∶"誰在門外?"

 顧春和大驚,拼命搖頭,方才她盼著人家開門,現在只想千萬別開門!

 嘎吱, 門從內開了條縫。

 幾乎是同時,謝景明抱著她一旋,躲在視線死角,那婆子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瞧瞧,沒發現人。

 水珠順她小巧的下頜淌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花。

 謝景明湊近,輕輕吻著她的臉。

 顧春和死死咬著嘴唇,拼盡所有力氣不讓自己出聲。

 門關了,裡面婆子嘀嘀咕咕的,"聽見有人敲門來著,怎麼又沒聲了。"

 又聽人道∶"大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哪兒來的人?管家的說今兒雨大,夫人姑娘們興許不回來。走,摸兩把去!"

 "你先去,我再等等。"那婆子收了顧春和的錢,不敢撂下不管。

 門內聲息漸消。

 撕扯中,顧春和肩頭的傷也露了出來。

 謝景明眼神猛地一縮,慢慢收斂住呼吸,放開她的手,"誰打的?"

 "沒人打我,不小心撞的。"顧春和扭過頭,用手掩住領口,聲音含含糊糊的,酥麻感來回在口中震盪著,彷彿還含著他的舌。

 謝景明強迫她看自己,"不許再跟鄭行簡來往。"

 不知哪個點觸動了顧春和,她猛地掙脫開謝景明的手,"不要逼我!為甚麼每個人都要逼我?所有人全在指責我的不對,我究竟做錯了甚麼?我究竟做錯了甚麼!"

 她放聲大哭起來,狠狠捶謝景明,"你和他們都一樣,都一樣!不就是一副臭皮囊麼?給你,我給你!

 刺啦,她撕破衣服,露出從未示人的春色,"拿走你拿走!你愛怎樣就怎樣,只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求你放過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想娘,我想爹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謝景明不躲不閃,任她發洩。

 突然他抱住顧春和,身子一擰,從牆頭直接翻了進去。

 後門開了,露出看門婆子滿是疑惑的臉,明明聽見哭喊聲了,怎麼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不會真是見鬼了吧?那婆子渾身一激靈,速速緊閉大門。

 水汽蒸騰,溫暖的水從四面八方擁抱著她,整個人要化在水中了。

 顧春和躺在偌大的浴桶中,渾身痠軟,連小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因泡的時間太久,安然忍不住又扒頭探探,顧娘子可別想不開,淹死在浴池裡!

 想想郎主抱著她回來的畫面,兩人衣冠不整,氣喘吁吁,攬肩抱腰,一個臉色蒼白,一個面色潮紅,郎主目光糾纏,顧娘子淚光點點。

 媽媽呀,她好像發現不得了的事情啦 !

 但作為久經歷練的丫鬟,安然面不改色心狂跳,佯裝冷靜地讓郎主放下人,順便請他出去——他竟然真走了!

 嘿嘿,指揮郎主的滋味真不錯。

 趕緊扶著顧娘子洗個熱水澡,準備驅寒的湯藥吃食,再找兩身合適的衣服。

 雖然不知道以後顧娘子造化如何,安然內心還是願意幫她一把的,性子溫柔,待人和善,長得還漂亮,最最重要的是,沒有壞心眼!

 就是性子軟了些,做當家主母的話,恐怕彈壓不住下人。

 安然暗暗嘆息,算了,八字還沒一撇呢,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當務之急先把顧娘子水裡撈出來。

 郎主也是,把人放下就跑了,你難道不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往後見面多尷尬。

 安然碎碎念半天,提腳繞過屏風。

 卻見顧娘子赤腳站在地上,身上只著中衣,愣愣看著手裡的裙子。

 安然捧著細棉巾子請她坐下,"我幫姑娘擦頭髮。"

 顧春和將手裡的裙子抖開,裙角繡了一支嬌豔欲滴的桃花,"姐姐的針線活真好,水靈靈的,活像剛才樹上折下來的,我都聞見花香啦。"

 安然就著她的手瞅一眼,笑道∶"我於女紅上頭極差,這是郎主繡的。哎呦,你可別說出去,別人知道要笑話郎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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