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一)
逼仄的小瓦房內,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道士服的男人,在這裡格格不入。
道士長得十分俊美,頭頂白玉冠,身上一件白色大袖得羅,雖說是素白,但布料隱隱有光澤,一看就只不是凡品。
外披淺碧色外披紗,手持太極桃木拂塵,劍眉星目,真真是威儀不凡。
但不知這似天上神仙的人物,是怎麼到這個落後的窮鄉僻壤。
長孫無極冷著臉目光緊盯著地上躺著的少年的屍體,許久之後才祭出一道紫符,紫符夾在兩指中間,默唸一段咒語。
那紫符變成金線鑽進屍體的眉心。
幾個呼吸間,地上的屍體突然睜開眼睛,像溺水多時的人,突然上岸,猛地坐直起來大口呼吸。
“這,這是甚麼地方?”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二)
“放肆!”
莫之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甚麼,就被吼了,當場想給他一拳,打他個全家富貴,結果一抬頭,就被震住。
“你只不過是一縷生魂,得本座所救才得以還陽。”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長孫無極微微擰起好看的眉頭,“怎的,忘了桃木釘的滋味了?”
不知為何,聽到桃木釘三個字,莫之陽從靈魂裡都升起恐懼感,趕緊搖頭。
“你可知本座為何將你召出?”
耳邊是這個男人低沉有磁性的聲音,腦子裡是系統傳進來的記憶,但莫之陽還是很敬業的搖頭。
一副我是小白花,我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搖頭,讓長孫無極皺眉,還要再說一次。
腦子裡都是記憶,莫之陽開始收拾,這個位面是八零?八零好啊,我可以靠自己發家致富。
這個位面,原主是個幾百年前的孤魂野鬼,後來被這個叫長孫無極的人收服之後,被帶到這裡。
幫他拿到雙山村祠堂裡封存的三魂,然後這長孫無極就讓他轉生到一個死嬰身上,平安喜樂一生。
可原主不樂意,因為他喜歡長孫無極,但被拒絕,為了讓他後悔那時候的拒絕,甘願獻出靈魂。
然後讓他追妻火葬場。
莫之陽有點反感:拒絕一個人的求愛這很正常,心眼小到被拒絕後要他追妻火葬場才是真可怕。
但任務一定要完成,反正是追妻火葬場,最後追不追得到不是我決定的?想要發家致富,然後包i養老色批。
“雙山村的祠堂下壓著三魂,你要幫本座取出來。”長孫無極說著,又拿出一道黑色符紙,“張嘴。”
“啊?”
莫之陽張開嘴,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熱熱的東西突然鑽到嘴裡,嚇得一把捂住嘴巴,“唔?”
“這道靈符,能讓你感應到那三魂,每次只能帶一個回來,每個月十六才能進祠堂,明白嗎?”
匆匆交代完這些,長孫無極聽到雞鳴,必須離開,“記住,本座在後山的一處山洞打坐,拿到魂魄來找本座。”
說完拂塵一甩,居然消失在房間裡,看的莫之陽一愣一愣的,“這不是純粹的八零位面吧?”
“初期嘛,各種高人還是有的,只是後來慢慢的隱匿在平常世界裡而已。”系統解釋。
現在接受這個身體的記憶,這個身體的孩子也可憐,前幾天唯一的奶奶去世之後,家裡但凡有值錢的東西都讓那群極品親戚給搜刮走了。
而原主也是因為高燒沒錢治病去世,死在家裡,身體被長孫無極拿來用。
從地上爬起來,拉拉身上縫縫補補的衣服,莫之陽再看周圍的情況。
破落的瓦房屋裡,簡直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整個屋子只有一張缺角滿是劃痕的八仙桌,連張椅子都不見。
地上還是黃土地,土炕上也沒甚麼東西,只有一條破布。
“真窮啊。”莫之陽搖搖頭,這怪不得要病死,“我先去山上搞點吃的,然後再想想怎麼辦。”
天還矇矇亮,莫之陽運氣算不錯,後山有竹林還有野菜,挖點下山先鼓搗點吃的,再把吃剩下的一碗端到後山。
後山也不大,他所說的山洞就在竹林裡,莫之陽趁天大亮過去,山洞很窄,兩個成年人進去就沒地方了。
那長孫無極就盤腿坐在草堆中打坐。
“你來幹甚麼?”在打坐的人突然察覺到另外的氣息,睜開眼睛發現是他,態度比對陌生人還要不堪。
“我怕你餓了。”莫之陽放下手裡的東西,是破碗裡面放著一碗菜湯,連個葷腥都沒有。
長孫無極抬起眼皮看著面前的少年,他很瘦,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嘴唇有些白,面板白皙,但眼睛很漂亮。
抬起眸子看你的時候,透著一股子單純。
只是大發慈悲般打量他一眼,長孫無極又閉上眼睛,那一眼彷彿是施捨。
深諳白蓮之道的莫之陽,只是默默的轉身離開,沒有驚擾他。
“你說,他要找的三魂是甚麼?”莫之陽沒搞懂,回去後山佈下陷進,說不定今天晚上運氣好能搞只野雞吃。
系統:“不知道。”
莫之陽是有疑惑的,那長孫無極看起來是個很厲害的人物,為甚麼他不能自己去取呢?而且,為甚麼他不讓其他人去,偏偏是我呢?
這些都是問題,要搞清楚,但是前提是去祠堂看看。
後山布好陷阱,莫之陽回去時,發現自己家院門大喇喇的開著,趕緊跑過去,“你們幹甚麼?”
一闖進去,就發現一對老夫婦正在搬自己唯一的那張八仙桌,都已經搬到院子外了。
“你們幹甚麼!”老子就這點資產,你們還來偷嗎?
那一對夫婦,是這具身體的表姑,家裡是在村裡開小賣部的。
“嫩怎麼來了?”表姑就是路過看到沒人,才打算悄悄把桌子搬走,哪知道他就突然回來。
“這裡是我家,我不來?”莫之陽看到他們要搬桌子,“你們要要幹甚麼?”
“嫩欠了我們家一塊錢,就把嫩桌子搬走。”這表姑看起來瘦弱,但那張嘴是真的毒,“怎麼著?嫩還想把桌子燒下去給死老太婆不成?”
莫之陽的字典裡,可沒甚麼好男不跟女斗的鬼話,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拳頭,“你們把桌子放下。”
“怎地,嫩還想要打人啊?”看他攥拳頭,這表姑氣焰更加囂張起來,這個窩囊廢怎麼會打人,指著他的鼻子罵,“嫩個喪門星,剋死全家,怎麼還不去死,小心剋死俺們全村。”
叉著腰,嗓門大到老遠都聽得見,路過的也有人來湊熱鬧。
這人一多,反而不好動手。
“不是的,之前好多東西都被你們搬走了,櫃子和箱子和奶奶的銀耳環,也都被你們拿走,一塊錢早就抵清了,我現在就只剩下一張桌子一個破鍋和碗,嗚嗚嗚”
說著,扯起嗓子開始嚎,就為引人來看,有人還怕沒公道。
院子外邊還有人趴在石頭牆上看熱鬧。
“俺說他表姑,嫩搶走銀耳環的時候,俺還在,一塊錢抵清也是嫩說的,怎麼還要搶桌子。”
隔壁的胖嬸手裡還抓著一把豬草,從外邊的人群擠進來,“俺親耳聽到的。”
有了人證出來,也看這孩子確實慘,前幾天奶奶才走,家裡就剩一個,忍不住出來搭腔。
沒理又被人指點,表姑一時間也沒了底氣,把桌子放下趕緊灰溜溜的走。
“我奶奶今天晚上頭七,要是她去找你要銀耳環,表姑你不要害怕啊”莫之陽抽抽搭搭的囑咐這一句,可把那婦女嚇得全身一哆嗦。
農村最信這個,乍一聽還有點滲人。
熱鬧一過,大家也都散了,莫之陽把桌子搬回屋裡,就把門鎖上,出去看看祠堂怎麼樣。
現在的農村都還是土路石牆,一條直路一直走進去,就到了祠堂,山雙村是坐落在兩座山中間的,而那座祠堂就在村子的中心,後邊靠著一個水池,大家說這叫龍眼。
祠堂是龍眼睛所在的地方,這個祠堂看得出有些歷史,琉璃瓦和屋簷上的雕刻都已經被歲月侵蝕,但能看出建成的時候很富貴。
“這裡能有甚麼東西?”莫之陽繞著祠堂看了一圈,沒看出甚麼問題。
算算日子,還有十天才十六,到時候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入夜之後,農村沒甚麼娛樂活動,都是早早睡覺,那表姑躺下睡到十點多,就覺得好像有甚麼聲音。
睡夢中睜開眼睛,家裡黑漆漆的一片。
“我的耳環”
“啥人啊!?”
表姑聽到了,猛地坐起來,身邊老頭鼾睡好像沒聽到,可剛剛明明聽到說甚麼耳環,趕緊推醒身邊的老汗,“死老太婆來要耳環了?”
農村的土炕轉頭就是紙糊的窗戶,這時候窗戶上突然出現一個黑影,“我的耳環”
這突然現身,把裡面兩個人嚇得夠嗆,趕緊爬起來跪在炕上磕頭。
“死老太婆來了。”
“耳環,耳環還你。”
陰謀得逞,莫之陽捂嘴偷笑,悄悄的溜走,這時候也沒有監控,誰知道是誰做的。
“開心~”扮鬼嚇一嚇他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鬧么蛾子,一勞永逸。
趕回山上看看陷阱,還真的抓到一隻不大的野雞子,趁著夜色趕緊處理乾淨做好藏在屋裡。
照例給長孫無極帶去一隻雞腿,刷刷好感度。
聞到聞味道的長孫無極睜開眼睛,就看到少年離開的背影,那一碗餿了的青菜湯,換成了香噴噴的雞湯。
復而閉起眼睛。
莫之陽把日子過的有滋有味,下河撈魚,山上抓雞,樣樣都行,但都得偷偷搞,藥士被發現,得抓去批鬥。
一直到十六這一天晚上,月朗星稀。
“你說這別是有甚麼東西吧?”莫之陽藉著月色溜到祠堂周圍,“有阿飄嗎?”
系統:“你自己來的時候就是阿飄,就算有,你也頂多是見到同類。”
這話說的有理,莫之陽看到祠堂大門鎖著,就想繞過去看看有沒有後門。
一路順著牆根走,但是耳邊傳來粗重的呼吸聲,“系統,你喘甚麼大氣?”好像呼吸聲就在身後,想轉頭看。
“宿主,別回頭!有...”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三)
“有甚麼?”莫之陽肩膀一僵,好像那個呼吸聲越來越近,是個甚麼東西。
“有龍啊!”
“龍?”還有這種東西?莫之陽都沒想到,這位面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嚇得脖子卡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轉。
最後下定決心,慢慢的慢慢的把頭轉頭過去,差點被面前的景象嚇暈過去,但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全身僵直好像被甚麼東西壓制住,動彈不得。
一條白色銀龍就盤旋在祠堂後面的那個水池之上,而它的頭已經伸過來,就離自己不到一米,能看到他身上覆蓋泛著光澤的龍鱗。
沒見過的生人,銀龍吸吸鼻子,聞不到那個人的味道,又把頭縮回去,居高臨下的看著螻蟻一般人類。
隨著它的頭撤離,莫之陽四肢也逐漸找回支配權,按倒在地,仰頭看著威風凜凜的銀龍。
它盤在水面上好像一座大山,散著令人窒息的威圧感,任何看到它的人都會感慨:臥槽,好可怕。
“系統,我們現在悄悄的走,有問題嗎?”莫之陽聲音都在顫抖。
“大概是沒有的?”系統也害怕。
這要是一口吞了自己,只怕都不夠塞牙縫的,莫之陽靠著牆,慢慢的,一步步的挪走,儘量動作輕一點。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但這條銀龍,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看了他一眼之後,閉上眼睛,並不在意他的小動作。
莫之陽撒丫子就跑,生怕那龍反悔,一口把自己吞了,“那個長孫無極估計是打不過它,就想讓我來,我又不是哪吒,我怎麼打得過這龍?話說打得過,會隨機掉落三太子的頭銜嗎?”
“現在不是想頭銜的時候,現在該怎麼辦?”有那條龍在,系統覺得宿主沒必要冒險。
“不行!”莫之陽突然扶牆站直起來,“我必須去他面前刷存在感,否則任務完不成。”這可是個好機會。
寂靜的夜裡,長孫無極聽到驚慌失措的腳步聲之後,睜開眼睛,就看到他踉蹌的衝進來。
“有,有龍~”顫抖著唇說出這句話,眼看他皺眉剛要說話,不想聽他廢話,莫之陽直接暈倒在地。
正要呵斥的話被他暈倒打斷,長孫無極起身去檢視,確認只是暈倒沒甚麼大事之後,才放心,“那麼多年還是這般膽小。”
本來不欲理會,但看到放在一旁的破碗,碗裡還盈盈一碗魚湯,還是決定把人弄進來,放到身邊的草堆上。
自己再繼續打坐。
莫之陽躺在草堆上,閉著眼睛裝暈,心裡嗤笑:這不就不忍心了嗎?多虧自己這些天都送飯,刷了好感度。
嗨呀,先睡覺,睡完再說。
一覺大天亮,莫之陽睜開眼睛發現他還在,一骨碌爬起來,抓過他的袖子口不擇言,“有龍,好大一條龍,就在後邊的水池上。”
“是。”對於他的錯愕,長孫無極瞭然,抽回袖子,“若非那條龍,本座還需你來幫忙?”
因為那條龍,所以這道士就不能靠近祠堂,所以需要自己,莫之陽弄明白這一點,想套一套那三魂是誰的。
但看個表情冷峻,跟自己欠了他一塊錢似的,還是算了吧。
“那我該怎麼辦?”至少給點提示吧。
“不知。”被他可憐兮兮有帶水汽的眼睛盯著,長孫無極錯開眼神,“若是失敗,桃木釘,還有本座這拂塵的滋味,你可還記得?”
他一提到這個,莫之陽打心裡升起恐懼,點點頭,“我記得。”
去你丫的,遲早老子把你按在地上錘,讓你追妻火葬場,不對,直接火化,等我完成任務,然後就去找老色批,帶著他發家致富,快樂在一起。
然後你就,你就直接孤獨終老去吧你。
等人走了,長孫無極才睜開眼睛,望著方才被他拽過的衣角,擰起眉頭。
“生氣氣!”莫之陽扯著身上的藏藍色的確良布料的襯衫,這還是從別人舊衣服堆裡討要來的,被奶奶補了幾個布丁,看著還挺有存在感。
剛回家,隔壁胖嬸就來找,說是過兩天大家去山上起土豆,莫之陽家的地早就因為奶奶的病給租出去了。
“過幾天,你就來幫忙,錢俺們也沒有,就送你一麻袋土豆,你要是不麻煩,十五祭祖你也來搭把手,錢也是沒有,但吃頓飽飯沒啥大問題。”胖嬸說著,還給了一個菜糰子。
莫之陽當然感恩戴德,“我一定去一定去。”
但聽到祭祖兩個字時,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幾天都在田裡幫胖嬸家幹活,她男人去下礦了一個人又看娃又下田忙不過來,莫之陽也賣力,混口飯吃。
“系統,等我功成身退,我就送你一田蘿蔔。”日落西山,莫之陽架著鋤頭跨過田溝往回趕。
系統:“我要蘿蔔乾甚麼?”
“能吃能用啊。”莫之陽笑嘻嘻的,揹著晚霞回家去。
這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種田日子,也挺好。
雙山村祭祖的時間很奇怪,居然是在五月十五,五月十五是大端陽,而且,村民都不過端午節,只在大端陽這一天祭祖。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莫之陽不打算去管這些,幫胖嬸收拾好祭拜的祭品之後,就幫忙挑著扁擔去祠堂。
只有祭祖的時候,祠堂門才能開。
這時候人已經不少了,莫之陽也是第一次進這個地方,跨過門檻進去,就有一股熟悉感環繞全身。
掃了一眼,祠堂很大,得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四四方方的,打門裡進去,正對著就是供桌,供桌裡頭香爐再進去,就只看到一個牌位,那牌位還被紅布蓋著。
左邊是燒香燭的葫蘆形狀的石砌爐,右邊就是大家放扁擔籮筐的地方。
“這樣的佈局,在北方很少,南方多一點。”莫之陽不太明白,這南不南不北的建築,到底鎮壓著誰。
這周圍看了一眼,沒有地方可以藏,本來是打算這樣藏起來,但現在看來不行,得換個辦法。
莫之陽眼睛瞄上供桌上面的貢品,假借上香的時候,偷偷揣了兩個蘋果在身上。
沒一會而村長來上香的時候,就發現少了兩個蘋果,當下就黑臉了,“誰偷了蘋果?”
村民都聚集在這裡,一時間聽到這話,才去看供桌上,發現真的少了兩蘋果,大家面面相覷都在搖頭。
這時候,莫之陽故意把藏在袖子裡的小蘋果抖落出來,大家看到蘋果從他身上掉下來,都明白怎麼回事。
莫之陽當著所有人的面噗通一聲跪下,“對不起村長,我奶奶最喜歡吃蘋果,她給我託夢說想吃蘋果,我才...對不起。”
本來偷東西是要被送去村大隊的,但看他也是孝心,又哭得那麼慘,大家反而不忍心。
“我對不起大家,我今晚罰祠堂吧,也算是悔過。”莫之陽抽噎的提出這個要求,大家只覺得他是真心悔過,也就應下。
“不愧是宿主!”系統歎為觀止。
大家祭拜完各自回去,就莫之陽一個人跪在祠堂中間,村長領走時把鑰匙留下來,囑咐順便打掃一下。
還有這種好事?
莫之陽接過鑰匙,信誓旦旦,“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打掃。”
把祠堂裡外打掃乾淨,莫之陽掏出剛剛胖嬸給自己的菜糰子啃起來,“上次我們白天來就沒有看到龍,晚上來就看到龍,今天晚上過十二點,也算是十六了吧?”
在這裡等著,等到晚上,說不定可以。
找個角落躺下睡覺,一覺起來已經天黑了,“系統,幾點了?”
“晚上十點十七分了。”系統回答。
莫之陽找個地方躲起來,捱到十二點過再說。
十二點剛過,莫之陽就正要站起來,此時一陣風吹過去,整個祠堂突然陰森起來,一回頭才發現,蓋在排位上的紅布,居然被吹掉了。
“好傢伙?”莫之陽看著黑漆漆的供桌,甚麼都看不清,咽口水,“那啥?要不您出來打個招呼,大家都是飄,沒必要嚇人。”
突然心悸起來,莫之陽捂住胸口,猛地回頭,就發現身後甚麼時候站了一個人,“長孫無極?”
他怎麼來的,他不是不能進來嗎?
“本王夢到你過。”這個長孫無極突然說話,聲音溫柔帶著縹緲的虛無感。
“我?”這傢伙好奇怪,莫之陽皺眉。
長孫無極此時卻穿著富貴蟒袍,不再是之前那一身素雅道袍。
“是,夢見過很多次,你叫陽陽對嗎?”長孫無極俯身,帶著微笑,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在臉頰被觸碰的那一刻,莫之陽腦子一轟:艹,是老色批。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啊,救命!
莫之陽現在就覺得:我見過兩個人,一個是長孫無極,另外一個還是長孫無極,這特麼甚麼廢話?
“本王知道你要來做甚麼,辛苦你了。”這個長孫無極低下頭,唇也覆上他的唇,“本王認得你,你是陽陽,本王認得你。”
他是老色批這個毋庸置疑,但莫之陽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被他吻得呼吸有些急促。
被鬆開之後,忍不住靠在他的懷裡喘氣。
“艹,宿主你看地上躺著的是甚麼?”
被系統提醒,莫之陽才有空去看地上,“臥槽?”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四)
地上躺著的也是自己。
莫之陽一低頭,發現自己已經變得魂體,而長孫無極還不肯鬆手。
“本王每次都夢到你。”長孫無極聲音很溫柔,也非常認真,“從本王被困在此處之後,就開始夢到你了。”
他們兩個人應該見過,哪怕不是在這一世,也是在上一世,有預感,他一定會出現在面前。
“唔”
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出口,莫之陽就被長孫無極壓在地上,身邊就躺著自己的身體,兩個人靈魂交纏。
長孫無極很喜歡親吻,好像藉此表達思念之情,可莫之陽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只能沉溺在他給的溫柔裡。
一夜沉溺之後,莫之陽睜開眼睛已經是白天,也回到屬於身體裡。
“系統,這到底怎麼回事?”莫之陽撐著坐起來,開始梳理。
“啊?光顧著看活春宮,沒注意。”系統撓頭,這也不是系統能想到的。
莫之陽猜測:鎮壓在這裡的三魂,就是長孫無極的三魂,他不敢來可能是因為那條銀龍鎮壓,想透過自己,把魂魄運出去。
但,這雙山村的祠堂,怎麼會困著長孫無極的魂魄呢?
怕出事,莫之陽趕緊爬起來,既然他是老色批,那就得盡心盡力,趕緊把魂魄給他送出去。
不然,老色批出事心疼的還是自己。
果然,白天銀龍並沒有出現,莫之陽從祠堂出來,鎖好門之後,快步跑回家裡,把門一關,從後門鑽進後山。
“我成功了。”莫之陽滿懷欣喜的跑回來,跪坐到他跟前,“我成功了。”老色批,要誇誇。
長孫無極睜開眼睛,看到他笑得眉眼彎彎,好像發生甚麼很歡喜的事情。
“我見到那三魂了,還把其中一魂帶出來了。”一邊說,一邊解開衣服,撩起汗衫,莫之陽露出心口,在這裡出現一個硃砂痣。
未曾理會他的欣喜,長孫無極只是抬手,面無表情的將硃砂痣生生從他胸口剜出來。
“唔”
胸口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塊肉,疼得莫之陽攥緊手邊的雜草,下唇都被咬出血,“唔”好疼,額頭滲出冷汗。
那硃砂痣到他手上,變成一縷金光,金光從長孫無極的眉心鑽進去,一閃而逝。
莫之陽捂著心口,看他吸收完魂魄之後,露出喟嘆舒服的神情,慘白的小臉都是自豪,“我是不是很厲害?”要老色批誇誇。
可吸收完這個魂魄之後,他的記憶也隨著融合進身體。
“你做了甚麼!”長孫無極猛然睜開眼睛,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感到愕然和震驚。
“沒有做甚麼啊?”他為甚麼那麼兇,莫之陽被嚇得往後縮,“你,你幹甚麼那麼兇我。”拳頭硬了。
“你竟與本座行苟且之事,你好大的膽子!”
記憶融合之後,昨晚的荒唐事也都刻進腦海裡,長孫無極未曾想,他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
“不是,不是你先動手的嘛,明明是你先不講武德啊!”莫之陽看他生氣,也是莫名其妙的,“明明是你一見到我就不由分說的親親抱抱舉高高,還說甚麼夢見過我,記得我,關我甚麼事?”
長孫無極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正因為是真的,才會這樣惱怒,拂塵一揚,那雪白的馬尾狠狠的抽到莫之陽身上。
這玩意兒打人疼得厲害,而且是魂魄生出來的痛感。
“唔!”
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莫之陽,被這一抽疼得整個人都匍匐到地上,“你做甚麼?”喉頭一甜。
現在一定要忍住,追妻火葬場,要靠這一點點
“你只不過一縷生魂,竟敢如此大膽!”長孫無極實在惱怒,抬手拂塵又照著他身上連抽四五下。
“別打了,好疼,真的好疼!”
這痛感與方才的剜心之痛有過之而無不及,是從魂魄裡連綿不絕的灼熱痛感,莫之陽被抽打得滿地滾,“別打,我不敢了嗚嗚嗚”
“老色批,我跟你拼了!”系統殺人的心都有了,我們家宿主把你魂魄帶回來,你居然還揍他,狗屁。
可惜,程式碼甚麼都做不了。
“唔~”一口老血吐出,莫之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意識模糊,額前略長的碎髮,也被汗水打溼。
“你別忘了,你原本是遊離三界不得轉生的鬼魂,是本座將收服,讓你不必被天道龍族驅趕。”
莫之陽意識模糊,強撐著回答他,“我...我記得。”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鮮血。
“既然記得,就別異想天開,否則本座定將你打得魂飛魄散,你可聽清楚了。”說罷,長孫無極抬手就又要抽打他。
嚇得莫之陽抱住頭蜷縮成一團,一直在求饒,“我錯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錯了我還敢。
然後,用楚楚可憐的眼睛看著他,結果他眼神一掃過來,又假裝嚇得一哆嗦,不敢再抬頭。
我害怕,我裝的,一切都按照預定的計劃進行。
看他如此,長孫無極此時的心卻很不痛快,心口好像堵著甚麼東西,“滾。”廣袖一揮,將人趕走。
有預感,若是他再不走,必定是要心軟的。
“宿主,要不我們暗殺老色批吧。”系統氣得程式碼抖,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宿主。
我們辛辛苦苦,千方百計混進祠堂,給你帶魂魄回來,你居然打人,太過分了,就這個原主喜歡他?喜歡他個der。
強撐著身體回家,莫之陽躺到床上歇息,這拂塵打的身上倒是沒傷口,可魂魄疼。
“暗殺甚麼?想要追妻追得慘,前期就要做好被虐的準備。”莫之陽沒有放在心上,很明顯,山洞裡的長孫無極和祠堂的魂魄性格南轅北轍。
祠堂的三魂極為溫柔,而山洞的長孫無極卻冷酷無情,莫之陽現在有點頭緒,但是,你打我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
暫時融合好,長孫無極鬆口氣,雖然過了五百多年,但所幸還能融合,可融合之後,心裡越發難受起來。
“我怎可如此對待陽陽?”在黑暗中,長孫無極伸出手,看著手掌,方才就是這雙手傷害他的,“我怎可如此?”
這憐惜之情剛升起來,就被壓制住,“他肖想本座,就該罰!”
頭好疼,長孫無極只能強忍著頭撕裂的痛感,偷偷潛進他的房中,丟下一枚丹藥後,再回去打坐壓制剛收回來的一魂。
第二天起來時,莫之陽才發現身邊有個藥瓶,“這啥東西?”
“老色批昨天晚上給你的。”說到這個,系統還是生氣,“我要去暗鯊他。”
“你幹嘛生氣?”莫之陽爬起來,開啟瓶塞把裡面的藥本來想一口吞了,但是想到甚麼似的,又把瓶塞蓋上。
系統生氣,“他打你,我不高興。”
“生甚麼氣啊,我現在要是不服著他,不軟著來,他怎麼追妻火葬場?怎麼覺得我體貼溫柔又處處為他好呢?”
追妻火葬場的必要條件,不就是我對你好嗎?然後你不識抬舉,這個,莫之陽最會了,嘻嘻嘻。
強忍著身上的痛感,莫之陽給他煨幾個土豆,去到後山,把熱騰騰的土豆放在他面前,然後默默的扶牆離開。
離開山洞時,假裝腳下踉蹌,差點摔倒,卻還是身殘志堅的離開。
當他踉蹌要倒下去的時候,長孫無極還是睜開眼睛,卻沒有甚麼動作,然後緘默的看著他離開。
等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之後,莫之陽恢復吊兒郎當模樣,“我覺得我每天好像在餵狗,丟東西然後走。”
“哼,他就是狗男人。”系統傲嬌一哼。
“哎呀,系統你就別生氣了嘛,大不了追妻火葬場的時候,我讓他難一點,好不好?”
聽到宿主這話,系統心裡舒服點,“你說的,虐他身心。”
“行行行。”莫之陽哄著系統來。
抽空去村長家裡,說是可以天天去打掃祠堂,也不需要甚麼報酬,村長當然同意,也覺得這小夥子勤快,又送半麻袋土豆。
弄到鑰匙,進出也輕鬆,接下來就靜待下一個十六。
六月十六,莫之陽早就蹲守在祠堂裡,等長孫無極過來。
過凌晨,莫之陽已經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困得不行,差點直接栽倒地上時,一個肩膀靠過來,正好接住要摔倒的人。
“唔?”
莫之陽一哆嗦,猛地睜開眼睛發現他出現了,“你來了。”
“困了便靠在本王身上歇歇,辛苦了。”長孫無極柔聲安撫,手也攬住他的肩膀。
本欲靠在他肩膀上休息,可莫之陽卻突然把他推開,“我知道,我不該肖想你的,是我的錯。”
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看著真是可憐,也招人疼。
“他對你說了甚麼?”看陽陽這副表情,只怕他是怪罪了他,長孫無極垂眸,“他也是無奈。”
既然那個長孫無極嘴裡套不出甚麼秘密,這個應該可以。
莫之陽眼睛一眨,眼淚就滴下來,“我知道是淺薄粗鄙,是配不上你的,道長叫我不該肖想,他是對的。”
見他哭,長孫無極的心也跟著疼,忙伸手幫他擦掉淚漬,“並非如此,你可知,五百年前都發生了甚麼。”
“甚麼?”
上鉤了,莫之陽哭得抽抽搭搭,心裡吐槽:難不成你被壓在五指山下?
快說,我要吃瓜。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五)
“五百年前,我為中山王,龍族害人,多次水災淹死無數百姓,本王有機緣便請一得道高人和他的徒弟,將本王七情六慾逼出體內,凝為三魂,暫時供奉與此處,而他無心無情,無七情六慾修為大漲,逼退龍族之後也身受重傷,而本王便在此處,整整五百年。”
莫之陽聽的一愣一愣的:確定不是被五指山壓住的?
“後來他不知如何,可本王一直在此,只有每月十六月滿時才得以出來喘息。”五百年,長孫無極都忘了自由是甚麼味道。
怪不得說十六才能來,莫之陽撓頭,“那你怎麼說你見過我,夢見過我?”
“本王也不知,可確定是你,許是緣分吧。”
這感覺很奇妙,在做王爺時,從小都會夢見一個人,後來被困於此,那人臉逐漸清晰,既定是他。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可當做不知所起的感情的藉口。
“有可能老色批比你早出現很久,但一直在等你。”系統覺得,老色批這個NPC算是廢了。
這個NPC的每一條程式碼都被白蓮化了,即是老色批這樣,還是要追妻火葬場。
“可是,道長並不喜歡我,他斥責我不要肖想。”談及此,莫之陽垂下眸子,有些傷感,眼眶瑩瑩有淚。
我哭了,我裝的。
長孫無極只是笑笑,俯身親了一下他的眉心,“他此時,對你已經有所心動了,會為你牽腸掛肚。”
“真的嗎?”莫之陽聞言,抓住他的衣角,方才的失望一掃而空。
“本王是他的七情六慾,他情是你,欲也是你。”
莫之陽直接自信嗨出:人類高質量情話,艹,這個男人說話好撩,比山洞的那個狗男人好多了。
“莫哭,等本王與他融合之後,他會明白自己的心。”長孫無極摟住他,輕聲細語的安慰。
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莫之陽帶著他的一魂跑掉,銀龍察覺到有不妥了。
當莫之陽踉蹌的跑回山洞時,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有爭吵聲。
“有人?”
悄悄靠過去,聽他們說甚麼。
“師兄,你絕情絕愛不好嗎?你一旦融合的話,修為會大跌,這樣你只怕無法再享長生了。”
“長生與我並無太多意義,如今天下形式大好,國運會逐漸昌隆,未來藏富於民,彼時安居樂業,這是我畢生所求,而我只想做回一個普通人。”
這就夠了,長孫無極已經長生五百年,夠了真的夠了。
“師兄,我?”西謹還想規勸,“你可知我心意啊。”
在外邊聽到這對話,莫之陽就猜到個大概,原來這裡面的人是長孫無極的師弟啊,聽著聲音倒是好聽。
“誰在外邊?”
西謹察覺到陌生的氣息,身上道袍一揮,直接將外面偷聽的人抓進來,“你是何人?”
“我,我是來還一魂的。”莫之陽被甩到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求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長孫無極身上。
原來便是他幫師兄在銀龍的看守下,運出一魂,這樣卑劣的人,怎麼敢沾上尊貴高潔的師兄?
西謹起了殺心。
“西謹,你先出去吧。”長孫無極支開他,畢竟這要取魂魄,就要撩開衣服,在外人面前,不太好。
沒有違抗師兄的意思,西謹看了一眼莫之陽,拂袖出去山洞。
並未問他是何人,莫之陽低頭默然低頭解開衣服,撩起汗衫露出胸膛,大抵是沒吃甚麼好東西,瘦的很,也白淨。
長孫無極不知為何,這一次取魂魄有些遲疑,尤其是看到他掀起衣服露出的細腰後,沉默了片刻。
“道長?”
柔聲試探一句,莫之陽裝作一副我甚麼都不知道的小白花模樣,卻把衣服撩得更高,看,給你看,多看幾眼。
“咳~”
長孫無極輕輕咳了一聲,垂下眸子,伸手剜出他心頭的硃砂,看到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時,微微皺起眉頭。
“道長。”
這一次,莫之陽發現他的不忍,於是故作撐不住的樣子,要癱倒在地,果不其然,他就伸手來接了。
小白蓮們,要善於激發他們的不忍和憐惜,再放大。
所以,這一次莫之陽直接倒進他的懷裡,卻又故作堅強的想把人推開,“道長。”
“他又跟你說了甚麼?”長孫無極冷著臉,卻沒任由他把自己推開,緊緊摟住。
問到這個,莫之陽垂下眸子,沒有回答,不回答他也會知道的,畢竟一旦融合,長孫無極的記憶也會融合。
所以,他會知道的。
長孫無極大概知道,也沒多問甚麼,冷聲囑咐,“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莫之陽垂眸,點點頭,卻還是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道長,那個人是誰啊?”
小心翼翼的問。
“他是我的師弟。”長孫無極將人扶好,“你先出去。”
莫之陽撐著身子坐起來,“好。”把身上破爛的衣服拉好,起身離開。
出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個所謂師弟。
“你叫甚麼名字?”西謹抬手,用手上的拂塵攔住那個人,便是他幫師兄運送魂魄嗎?一副窮酸相。
“我叫莫之陽。”莫之陽這時候也抬頭打量他,這人確實十分俊秀,或許是長期修煉的緣故,清高得很,鍾靈毓秀。
眼見他這一身破爛衣服,藏藍色的確良外衣,裡面也是破了洞的汗衫,穿了很久都有點變形,吊腳的藍色褲子,也破破爛爛。
西謹冷下臉,“已經幾魂了?”
為甚麼他一副,我跟你說話是施捨的態度。
“兩魂了。”莫之陽垂下眸子,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就他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碰師兄。
“等魂魄歸還之後,你就離開這裡吧。”去西天,西謹冷著臉看他,在施捨一般,拂袖,“滾。”
“哦。”這個人好屌,莫之陽應下然後也走了。
這邊剛回去,村裡突然就鬧起來,莫之陽見胖嬸跑過去,也跟著追上去,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村裡近百個人全都聚集到村長家裡。
“各位。”
村長扯著老鴨般的嗓子,“各位,可以要下雨,要下一個月雨,大家趕緊收拾收拾,實在不行就去外邊避難吧。”
“為甚麼下雨?”
“是啊,為甚麼下雨?”
大家都在問,村長也沒細說,“祠堂的老祖宗給俺託夢了,說下個月開始,嫩們走快收拾東西,要是鄰村啥的有親戚,就趕緊去避避。”
“怎麼好端端的要下雨?”
這雙山村向來風調雨順的,但大家都信任老村長,他說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下雨。
莫之陽猜到,可能是長孫無極魂魄的原因。
“嫩要不跟俺一起去俺妹妹家避難?”回去時胖嬸還抓著莫之陽問。
“不用了,應該沒甚麼大事。”莫之陽拒絕了,可能是銀龍發現長孫無極的魂魄沒了,降下大雨,“胖嬸,你趕緊喊人走。”
胖嬸肩膀還架著鋤頭,“為啥啊?”聽他這樣說,好像很嚴重似的,
正要說甚麼,天突然一道驚雷下來。
“不好,俺家還晾著苞米呢。”胖嬸來不及細說,趕緊回去收苞米。
莫之陽也趕緊回去,鄉間的土路,被雨水淋溼之後,就格外泥濘,不好走。
這一道驚雷,也讓西謹抬頭望天,“那孽畜發現了甚麼?”再轉頭看向山洞裡打坐的人。
師兄一旦變成凡人之軀,必定要經歷生老病死,那自己又是孤獨一人?不能,一定要讓師兄陪著我,他不能變成凡人。
西謹真的害怕,畢竟兩人相伴五百載,一個人突然不見,那豈不是留下自己孤苦伶仃?師兄不在,長生又有何意義?
可又要怎麼阻止他呢?西謹想到一個辦法。
現在莫之陽有點擔心,銀龍要是發現,撐不到下個月十六怎麼辦,翻來覆去的在床上睡不著。
這時候,黑暗中聽到吧嗒一聲。
家裡窮得很,煤油燈都沒有點,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到,聽到聲音之後,莫之陽就不動了,假裝躺在床上睡死過去。
西謹摸黑進來這戶人家,掃了一眼周圍,看到靠窗炕上的一個人身影:只要殺了他,就沒人將師兄的魂魄帶回來,那師兄就可以一直陪著自己了。
一步步朝著炕頭走去,西謹屏住呼吸,讓他不能發現自己。
“宿主,他要殺你。”系統感受到了殺氣。
“嗯,我知道。”莫之陽反而不急,甚至隱隱有些好玩,能感受到他一步步逼近。
系統急的跳腳,“宿主,你能不能急急?我看得都急。”
西謹終於接近炕上的人,雙指為劍,凝出一道劍氣,毫不留情的劈向床上的人。
劍氣凌厲的劈開蓋在身上的布,卻沒有再進一分,好像被人凌空捏住一樣。
“怎麼回事?”西謹未曾想,自己居然殺不了他。
這個時候,莫之陽才裝作被吵醒的樣子,迷濛著睡眼,“是道長嗎?”聲音故意捏的嬌嬌賴賴,好像很熟稔的樣子。
莫之陽還裝作習慣性的讓開位置,“道長要睡了嗎?”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不知羞恥的對我師兄求歡!”
這下,徹底把西謹惹急了,抬手又是一劍下去,“你連給我師兄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六)
“放肆!”
“師兄?”
沒想到他居然會來,西謹瞬間氣勢大減,只能悻悻收回手,“師兄,你怎麼來了?”
“你做甚麼?”攔住他後,長孫無極確認床上的人沒事,才鬆口氣。
“這廝,竟以卑賤之軀,肖想師兄,我只是想教訓他。”初次得見師兄,那時候,西謹便覺得師兄是世上頂頂尊貴俊逸之人。
更是心懷天下,願意捨己為世人的君子,這男子,出生卑微,連看師兄都資格。
長孫無極厲聲呵斥,“放肆,誰教你這樣的?”
“是他,是他先不知羞恥的,師兄,你質問他,他敢說對你沒心思?”西謹指著莫之陽怒罵。
莫之陽突然開口,低下自卑的頭,“是,我是喜歡道長。”慢慢的坐起來,身體抱做一團。
“你這不知羞恥的東西。”果然,果然他就是惦記師兄,西謹抬手就要打過去。
“住手!”
長孫無極攔住他,“本座不喜歡他,不僅此時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說著,偏頭看了他一眼,“他不過一介幽魂,本座怎麼會喜歡他呢?”
“師兄,真的嗎?”西謹緊提著的心放下,挑釁的看向縮在床上的人。
“他只不過是一個利用的人,等三魂取出來,本座便還他自由,交易罷了,怎麼會有所謂喜歡?”
這話像是說給他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此時的莫之陽,認命一般垂下頭,“我...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師兄必然不會喜歡他的,師兄尊貴無匹,而他只不過是個鄉下人,他配嗎他。”
西謹的落井下石,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是,是我不配了。”猛地抬起頭,此時已然是滿臉淚痕,強行將哽咽嚥下,莫之陽胡亂用手背把淚痕擦掉,“我明白的,我甚麼明白。”
聽著哽咽聲,長孫無極心中卻不是滋味,但沒說甚麼,帶著師弟離開。
臨走時,西謹回頭看了眼床上埋頭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人,心裡冷笑:就憑你,也想與我師兄扯上關係。
兩人走後,趴在床上的人終於笑出了聲,“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色批居然說不喜歡我?”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宿主,要不我們去看一下腦科?”系統現在懷疑,宿主是被那個師弟氣傻了。
笑得差不多了,莫之陽才把小臉擦乾淨,“你等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當他說不愛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師兄,你為何一定要做回一個普通人?”西謹跟在他身後,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修為已經變弱,若是最後一魂回歸,那他也無法享受長生。
“我為天下苦守五百年,累了也夠了。”長孫無極語氣中盡是疲憊,“如今天下太平,而且會越來越好,百姓已經不需要我,功成身退是好事。”
無心無情的日子,每一日都是煎熬,尤其是在融合魂魄之後,能感受到跳動的心,還有奔湧的情感,太美妙了。
長孫無極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情緒的波動,剝奪七情六慾的同時,也剝奪了對美好的感受能力。
那麼多年,他像一個孤獨的瞎子,面對一副副錦繡河山,卻沒辦法欣賞。
“師兄,你真的忍心拋下我?”西謹悲上心頭,為甚麼,當個凡人有甚麼好的。
長孫無極仰頭,透過稀疏的葉縫,看到天上的峨眉月,“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當時是無奈被迫斷情絕愛,可我比月宮娘娘多一條退路,我想退了。”
好久沒有感受到愛了,尤其是在融合完兩魂之後,這種感情越發強烈。
“師兄,我可以陪著你,可以一直陪著你的。”西謹去拽他的袖子,“我們都過了五百年,可以過很多個五百年,總有一天,天下會再需要你的。”
“師弟。”從他手中將袖子抽回來,長孫無極搖頭,“你先回去吧。”
若是他待在這裡,只怕會妨礙自己。
每融合一魂,長孫無極身上就多幾分人的感情,無情無愛的木頭人當然虐不了,但是有感情的,就不一樣了。
“就等著吧。”莫之陽輕笑,小白蓮的手段,你個傻兮兮的道士,怎麼懂呢?
大家都收拾收拾,準備走了,畢竟老村長這事兒說的挺嚴重的,現在土豆也都起了,避一避雨勢。
隔天,莫之陽照例用破碗端著兩個煨好的土豆之後,端過去後山,想給兩個填填肚子。
“你又來做甚麼?”
見他來,西謹一個箭步擋在他跟前,看到他手上的東西,“我師兄是甚麼人,怎麼會吃你這樣的東西,快滾。”
“我只是怕兩位餓了,才送吃的過來的。”莫之陽端著碗,將目光放在裡面打坐的人身上。
“不必假好心。”搶過他手裡的破碗,西謹將碗裡三個不大的土豆隨手潑到遠處,再把破碗丟到地上,“滾。”
至始至終,山洞裡的那個人沒有說話。
莫之陽默默彎腰,將滾落四周的土豆撿起來,揣進懷裡,轉身離開。
在他轉身的之後,長孫無極睜開眼睛,卻還是沒有說甚麼。
回家之後,坐在土炕上,莫之陽抱著土豆開始啃,“道具,裝可憐偶爾還是需要道具的。”否則早就把土豆吃了。
時間越近十六,西謹心裡越不舒服,不知道該怎麼攔住師兄,可又怕太過明目張膽,惹他不高興。
一時間也沒辦法。
等到十五那一日,全村人都走光了,莫之陽拿著鑰匙大搖大擺的鑰匙進祠堂。
“師兄,您當真要?”西謹跪坐在他跟前,剛要說話,就被他一眼瞪過來,閉嘴了。
“追妻火葬場要開始了。”莫之陽興沖沖的跟系統說。
系統冷哼:希望如此。
到晚上過十二點,算是十六,果不其然,長孫無極出現。
“陽陽。”等今晚之後,就可以真的擁抱他,長孫無極正想抬手去抱他。
莫之陽卻往後退一小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之後,默默的開始解衣服。
“陽陽,你這是怎麼了?”長孫無極愕然,制住他解衣服的動作,“你這是做甚麼?”
“快點吧。”
強忍住眼眶的水汽,莫之陽顫著手脫掉身上的衣服,“別讓我這身子,髒了你。”
“陽陽,你這是做甚麼?”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說這樣的話,長孫無極想將他的衣服穿好,“可是他又說了甚麼?”
“不是。”身上只餘下一件汗衫,莫之陽抬手想脫掉。
長孫無極阻止不了,只能把人抱住,“別這樣,陽陽別這樣。”
“我沒事。”把人推開之後,莫之陽繼續脫掉身上的衣服,“村裡的人都走了,你給村長託夢了吧?”
“是,銀龍若是知道,降下水患,雙山村地勢很容易出事的。”長孫無極見他如此,心也悶悶的,說不出甚麼話來,只是抱著他。
兩人今晚卻甚麼都沒做,莫之陽今天帶來了最後一魂。
攏著衣服回到後山,見西謹還在山洞門口站著,垂頭越過他走進山洞裡,“道長。”
“嗯。”長孫無極睜開眼睛。
“多謝道長助我還陽,大恩無以為報。”莫之陽跪下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道完謝之後,才撩起衣服。
長孫無極默然,伸手取出最後一魂,順著眉心進入體內,長長舒口氣。
莫之陽沒有等他說話,扶著牆站起來,默默轉身離開。
目送他出去,長孫無極也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總是沉默以對的。
“師兄。”西謹進來,已經看到師兄身上的金光消失了,“師兄,你變成凡人了。”
銀龍發現祠堂裡沒有長孫無極的氣息,怒了,衝出水面,攪動風雲,開始降下懲罰。
連三聲雷霆之後,開始下雨了,大雨滂沱還伴有龍吟聲。
“艹,你等我先走了再下啊。”莫之陽想收拾包袱離開,讓長孫無極心裡難受,現在好了,這大雨,家裡甚麼都沒有,“要不,我頂個八仙桌出去?”
“宿主,你確定不去看看腦科嗎?”系統錯愕。
銀龍想毀了這裡,巨大的龍頭直接撞向其中一座高山,想引起塌方,泥土攪合大雨,會形成泥石流。
“系統,之前你給我開的那個空間還在嗎?”
“在啊。”宿主為甚麼問起這個,系統疑惑。
莫之陽一拍手,“得嘞。”不顧大雨直接衝出去,盯著瓢潑大雨往後山跑,“道長,道長!”
山洞裡的兩人,也察覺到銀龍的動作,趕緊跑出去。
“師兄,山崩了,快走。”西謹也知道銀龍必定是發現了,趕緊通知師兄。
長孫無極知道此時危機,此處不能再呆,緊跟著出山洞,“莫之陽他還沒來得及走吧。”算時間應該還在。
“師兄,快走啊。”現在師兄修為大跌,哪裡鬥得過這銀龍。
“道長,道長!”
大雨聲中,長孫無極還是聽到他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他跑過來,“陽陽!快跑!”那個方向,已經有泥石滾下來了。
“師兄,走啊!”西謹拽著人走,長孫無極伸長手想去拉他一把,“陽陽!”
莫之陽也伸長手,想去拉他,“道長!”卻失足撲倒在泥地裡。
“陽陽!”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七)
西謹怕師兄出事,將人打暈後,扛起來御劍離開。
等人消失在雨幕之中,莫之陽收回手,瞬間收起方才絕望的表情,轉頭看到山頂崩騰下來的泥石流,“艹你丫的系統,你是不是想看著gg?”
“來了。”系統趕緊開空間,把人裝進去,“嚶嚶嚶,剛剛那一場生離死別太精彩了,看呆了。”
沒多一會兒,風收雨歇,被撞毀的山頂上站著一個銀色頭髮,身穿銀龍鎧甲的男人,“長孫無極,本太子必定將你碎屍萬段!”
莫之陽本來要走的,但想來想去還是不過癮,要虐肯定要照狠的來,沒有甚麼比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出事更狠的。
但,系統有空間,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
從系統開闢的空間出來,莫之陽就到了另一個地方,“你跟我說這是甚麼地方?”
“你往前走,能找到胖嬸。”系統指使。
莫之陽趕緊撒丫子順著泥路跑,“胖嬸,胖嬸~”一邊跑還一邊喊,拐過彎。
果然就追上了胖嬸的拖拉機。
“小陽啊?”胖嬸趕緊招呼自己家男人停下來,“你咋跟來了呢?”
“我,我就跟來了。”該怎麼解釋,莫之陽不知道,只能先被胖嬸扶著上拖拉機,“雙山村山崩了,把好多房子都沖走了,我們可能沒辦法回去了。”
“俺這次來就是帶你嬸子走的,俺們挖礦賺了點錢,外頭買了地。”胖叔開著拖拉機。
胖嬸抓著他的手,“要不,你跟著俺們去吧?俺們家鐵娃也大了,你就跟他去城裡,鐵娃人憨,你腦袋靈光,他不會被騙。”
“好。”莫之陽反握住他的手,胖嬸,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你都把我當成你的孩子看待。
長孫無極被西謹強行帶回去,整整昏迷了兩天才清醒過來,清醒過來之後滿腦子都是莫之陽他最後的那一句道長。
但現在魂魄還沒徹底融合,只能先暫時打坐閉關。
莫之陽跟胖嬸回家之後,就看到那個叫做鐵娃的男孩,大概也才二十一歲,沒讀過書,但人壯實。
跟胖叔下礦回來之後,一直喊著要去城裡看看,但胖嬸怕他被騙一直不肯,但鐵娃鬧不吃飯,胖嬸也沒辦法,就打算讓莫之陽帶人一起去。
待了幾天,胖嬸塞了十幾塊錢就讓胖叔開拖拉機把人送進城。
“小陽,你名字好聽你也幫我取個唄,鐵娃聽起來就不好聽。”鐵娃嘴裡叼著狗尾巴草,身上穿著胖嬸給他做的新衣服。
是,鐵娃確實聽起來不太正常。
“胖叔姓徐,你就叫做徐天?”好聽好記,主要是好寫,莫之陽有預感,將來一定會教他寫名字,有備無患。
“爹,以後俺就叫徐天了。”鐵娃取下嘴裡的狗尾巴草,衝著爹吆喝,“徐天。”
“小孩子家家,叫啥都一樣。”胖叔應和一聲。
看著路邊的景色,耳邊轟隆的拖拉機聲,莫之陽決定,利用這個機會,成就一翻事業!
追妻火葬場是副本,主線是如何發展商業計劃。
師兄已經小半年沒有出來,西謹很擔心,可又怕擅自闖入,會阻礙,只能硬生生的熬,熬到冬天,過了春節之後,才聽到有動靜。
“師兄!”
推門進去之後,西謹才發現師兄已經真的變成一個有點修為的普通人,“師兄,你,你都長鬍子了。”
“是嗎?”長孫無極摸摸下顎,確實摸到鬍渣,“但我卻如同活過來了一般。”
“師兄,其實你變成普通人也無事,我也可陪著你過完這一世。”西謹慢慢走到蒲團邊,看到師兄眼中的光彩是,突然覺得師兄變成凡人也好,這樣或許就能回報自己的感情。
分割五百多年,融合回來確實有些費勁,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長孫無極笑著,“我要去找莫之陽了。”
“甚麼?”跪坐到他跟前,西謹有些難以置信,“你要去找誰?”
“去找莫之陽,之前傷他太深,我要去找他,告訴他我愛他。”說了那些話,長孫無極覺得自己可惡,如今終於有能力全心全意的愛他,不想錯過。
曾經在他魂魄種下符咒,他就算是轉生,自己也能找到。
在西謹眼裡,師兄未成大道時,是中山王,成大道之後,更是天之驕子,“師兄,那個鄉下人他配嗎?”
哪怕自己不配,也該是天上的神仙,而不是這個粗鄙的鄉下小人。
“你可知為何,我尋覓那麼多年,才找到他替我取回三魂?”此時的長孫無極多了幾分人性,說話也柔和,“那是因為我愛他,三魂離開軀體太久,只有找到他所愛之人,才願意回來,莫之陽就是,我與他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西謹:“不可能。”
長孫無極執意如此,誰都攔不住。
開放之後,不少人都做起小生意,莫之陽也帶著鐵娃一起,在街邊做了小買賣,賣衣服,鐵娃手藝好,炸的油條很香,就在隔壁賣早點。
“看看,這是新款的牛仔褲,質量很好的。”莫之陽抖落著手上的深藍色牛仔褲,跟一對小姐妹推銷。
莫之陽人長得白淨好看,說話又好聽,生意是這一條街最好的,攤前圍了不少人。
“宿主,長孫無極來了。”總算是看到追妻火葬場的前奏,系統躍躍欲試。
假裝不知道,莫之陽就跟著客戶掰扯,這三月裡的天氣還有些冷,不多時天下居然飄下小雨,還有漸大的趨勢。
“不好,下雨了。”莫之陽趕緊收拾衣服,往腳下的蛇皮袋塞,“阿天,你趕緊把車子開到遮雨的地方。”
塞完一個袋子,莫之陽站起來正要去抱另一大堆衣服,就發現面前多了一個人。
對視之下,都愣住了。
“小陽,嫩認識他?”徐天過來幫忙,就發現多了一個俊俏道士。
“不認識。”
不認識三字刺向心頭,長孫無極眼眶竟有些泛紅,攥緊拳頭。
莫之陽搶回他手裡的牛仔褲,看都不看他一眼,低頭吩咐徐天,“快點走,晚上還要去端盤子。”
徐天雖然疑惑,但卻沒有多問,“哎。”
長孫無極呆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雨下大整條街都沒有人,只餘下溼漉漉的他站在雨裡,“終究是我傷他太深。”
雨一直下到晚上,莫之陽在一家興起的西餐廳兼職,晚上當服務員,鐵娃就負責洗碗。
“我可是剛剛洩露給他,我晚上要去端盤子,他一定會過來的對吧。”莫之陽穿戴好服務生的衣服,整理好黑色領結。
“宿主,我發現他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計劃之中,甚至是追妻火葬場,也是根據你的步調來的。”這算不算追妻火葬場,系統發出疑惑。
笑嘻嘻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莫之陽挑眉,“我只是推波助瀾而已。”
西餐廳很高檔,還有樂隊演奏,但沒甚麼格調,就是八十年代的樣子。
莫之陽端著滿是盤子的托盤走過去,走得急,沒注意到迎面過來的兩個公子哥,不小心撞上兩個人,瞬間盤子摔碎一地,連帶著自己也朝後跌坐到地上。
“怎麼搞的,我這衣服很貴的。”一個燙頭的男人掃掉衣服上沾著的麵包屑。
“對不起對不起。”
這個是真的意外,莫之陽只顧著注意後邊的人,“對不起對不起。”趕緊道歉,這個圈子的人都有背景的。
“道歉就完事了?賠錢啊!”另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人俯身,就要去拽莫之陽的頭髮。
“住手。”
本來一直躲著的長孫無極,終於出現了,厲聲呵住兩人,趕緊上前把抱住倒在地上的人,“陽陽,你沒事吧?”
“你又是誰?”突然有人闖進來,兩個人也有些生氣,兩個人家裡都是有背景的,來玩玩,沒想到被弄髒衣服還被人罵。
哪裡咽得下這口氣,那個圈子裡的人,都有股子痞氣。
“回去問問你爺爺,長孫無極是誰。”長孫無極抱著他,將兩人呵退。
莫之陽收拾好盤子,抱著碎瓷片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陽陽。”
被叫住,莫之陽也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走,把盤子收拾好,起身離開。
“陽陽。”
最後,長孫無極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
徐天回去得比較早,莫之陽因為盤子的事情被領班留下訓了一頓,到凌晨十二點才出門,但此時外邊已經開始下雨。
正當,莫之陽站在門口,望著雨簾無措時,突然一把油紙傘撐在一片天地。
“你還想做甚麼?”這一次,莫之陽總算和他說話。
長孫無極垂眸,“我只想好好的陪著你,彌補我之前的過錯。”
“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了。”推開試圖幫自己打傘的男人,莫之陽一頭扎進雨裡。
這雨水兜頭澆下來,莫之陽後悔了:嚶嚶嚶,想藏在老色批的懷抱裡,這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陽陽,你先把傘撐著。”長孫無極追出去。
西餐廳門口就是大馬路,猛地衝出去,迎面一輛汽車也衝過來。
“小心!”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八)
在被車撞到的那一刻,長孫無極直接用法術,將車子堪堪攔住,但莫之陽還是被“嚇”得跌坐到地上。
“陽陽!”
長孫無極將傘放到一邊,趕緊去扶起地上的人,“可有傷到?”
假裝被嚇到,在老色批懷裡窩了三秒之後,莫之陽不得不離開這個快樂星球,猛地把人推開,“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聽到沒有!”
“陽陽。”長孫無極本來想去追,可身後一個老人的聲音,阻礙了自己的腳步。
“道長。”
聽到聲音,長孫無極才回頭,發現是熟人,“是你?”
“道長,你居然入世了?”老者被兩個人扶著走過來,黑色的褲腳被雨水打溼也不在意,“真的是你,我那不爭氣孫子說長孫無極的時候,我還以為,還以為是胡說呢。”
此人是之前救下的一個兵,長孫無極看向陽陽離開的方向,“本座還有事,先走了。”
“道長,道長!”
老者沒能把人喊住,就吩咐身邊的人,“你去查一查,道長到底住甚麼地方,這位可是高人,說不定有甚麼可以幫忙的。”
“是。”秘書點頭。
淋雨跑回去的,兩個人就租在一間四合院違規搭起來的小房子,莫之陽一身溼漉漉的趕緊去洗澡,熱水緩和身體溫度之後,才稍微鬆口氣。
“你打算怎麼追妻火葬場?”系統好奇,宿主玩的肯定不是普通版本,很可能是火葬場2.0。
對此,莫之陽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起來時,莫之陽送徐天去擺攤,出門就遇到一直守候在門口的長孫無極。
“小陽,他怎麼還在這裡?”徐天看到他,這一身道袍看著是昨天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莫之陽視線都沒有停留在他身上,幫徐天把東西搬出去,“你自己小心點,我今天去看鋪子。”
“好嘞。”徐天一直目光落在那個道士身上,很奇怪,他一直在看小陽。
把人送走之後,莫之陽才看向長孫無極,“這裡沒人,看不到你和卑賤我的說話,道長還是趕緊回去吧,這裡不適合你。”
“陽陽。”心裡一痛,長孫無極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我不覺得你卑賤。”
把手從他掌心抽回來,莫之陽嘆口氣,“可你師弟說這話的時候,你也沒有反駁,不是嗎?”
“我!”
“之前是喜歡過道長,但現在想想也對,道長豐神俊逸的一個人,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鄉下人,我已經收起之前的痴心妄想,現在好好過日子也很舒坦,道長還是請回吧。”
莫之陽說完轉身就要進去。
“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長孫無極兩步追上去,“那時我還未融合魂魄,只是對你朦朧好感,現在我有心,我可以愛你了。”
“算了。”莫之陽轉身看他,也發現他身後出現的那個人,“更適合你的出現了。”
長孫無極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發現師弟甚麼時候出現的,“師弟?”
“師兄,你居然對這個粗鄙的人說愛?”西謹站在轉角處,難以置信的看著師兄,“為甚麼?”
這師弟來都來了,莫之陽覺得自己不送這兩位一個套餐,說不過去,“小道長說得對,我粗鄙,所以你請回吧。”
“陽陽!”
長孫無極不能任由他在這樣誤會下去,兩步邁上臺階,一把從後邊將人抱住,阻止他進去的腳步,“我真的愛你,你能否給我一次機會?”
“師兄!”
師兄是天之驕子,怎麼可以在他面前做出這樣卑微求愛的事情。
突然被抱住,老色批熟悉舒服的懷抱裹挾住莫之陽,嚶嚶嚶好舒服,但為了KPI,不能被糖衣炮彈裹挾,掙脫開,“我昨天一宿沒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像陌生人一樣對待你,別再招惹我了。”
說完,也不管他後邊的話說甚麼,徑直衝進院子裡。
“師兄!”見他還想去追,西謹忙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師兄,你不能和這樣粗鄙的鄉下人在一起。”
“你放開,我與誰在一起,與你無關!”
莫之陽進去之後,並沒有馬上走,而是躲在院子裡的大水缸後邊,打算看戲,那兩人拉扯,看的是津津有味。
但突然腳邊好像出現甚麼東西,一低頭,居然是房東婆婆家裡的那條小黑狗。
小黑和莫之陽對視了幾秒。
“你和它認識?”系統看不下去了。
“你才和它認識。”沒管腳邊的狗,莫之陽繼續看好戲。
門口兩個人還在吵,但天亮了,往來的人也多,不想在這裡丟人現眼,兩人就走了。
莫之陽確立目標:追妻火葬場,只要不理長孫無極就行,虐西謹的話,只需要讓長孫無極難受,他就難受。
虐一送一,童叟無欺。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憋著壞想宰我,還張口閉口罵我粗鄙鄉下人,小白蓮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到店出門,莫之陽去看商鋪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離開,手上有足夠的閒錢,可以去開個店,批發零售一起做,賺的更多一點。
夜市附近看了兩家店面,正選好一家,莫之陽打算交定金時,長孫無極又出現了。
“若是聚財的話,方才那一家好些。”看風水長孫無極也會,這個鋪面,只能算是平平無奇,但方才那個更好。
再擺下一個游龍吸財之類的陣法,那必定生意紅火。
本來這更寬敞租金也一樣,莫之陽都打算租這個,他這一說,瞪他一眼之後找房東去訂隔壁一間。
聽他的沒錯,沒必要跟錢過不去不是。
“陽陽。”
長孫無極見他在收拾東西,也跟著搭把手,幫忙整理店鋪裡面剩下的垃圾。
“你別再跟著我了。”把他手上的垃圾搶過來,丟到一旁,莫之陽看到他道袍的袖子也髒了,“你能不能放過我,你這一身就好像在嘲諷我一樣。”
“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彌補過錯也好,保護你也好,我只想留在你身邊。”長孫無極知道當初傷他太深,甚至打罵他。
莫之陽看著他,我只想把你從得到高人的位置上拉下來,拉到俗世裡,和我一起柴米油鹽。
怔怔的看著他,長孫無極不解釋也不想解釋,當初斥責他不配,在師弟對他言語侮辱時,也沒阻攔,甚至還一起嘲諷他,不管那時候到底是甚麼原因,做了就是做了。
不想解釋,只想從此時開始陪在他身邊,保護他安穩渡過餘生。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真的沒必要再這樣。”莫之陽嘆口氣,眼中也有了水漬,
救命,我終於說出這句話,小白蓮心裡給自己點個贊。
長孫無極聞言,眼神黯淡下來,苦笑一下,“是啊,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也是對他無奈,莫之陽把這裡打掃好,就離開。
到了晚上又開始下雨,這幾天不知道為甚麼,下雨很頻繁,
“他還在門口嗎?”莫之陽要休息時,撩起小窗簾往外探。
“在的,跟乞丐似的。”本來應該可憐的,但是鑑於老色批打了宿主,系統決定幸災樂禍。
想來想去,莫之陽還是起床拿起一把破舊的雨傘走出去,開啟四合院的大門,發現他真的坐在門口,並沒有說甚麼,只是將手上的雨傘丟給他,再把門關上。
“你可憐他?”系統疑惑。
“不,我只是讓他以為得到了,卻又沒得到。”希望破滅,才是最痛苦的,莫之陽說這話時,笑得燦爛。
系統就知道,“果然是2.0。”
當然,莫之陽那麼做也有私心,長孫無極與世隔絕太久,如果真的想要作為一名普通人生活下去,又是這樣特殊敏感的大環境,他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到時候惹出么蛾子會很麻煩。
如果讓他把所有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用這種方法讓他逐漸適應,會好一點。
第二天莫之陽出門擺攤就看到他一臉笑意的站在門口,又是假裝不認識似的,跟著徐天一起出去。
“陽陽...”長孫無極低頭看向手裡的傘,是陽陽昨天給的,還以為他有所和緩,開心了大半宿,原來只是可憐我。
但可憐也好吧,也算是憐憫。
店鋪簡單裝修,莫之陽來來回回準備好幾趟,過兩天就要開業,趕緊和徐天一起把貨品搬進來。
“我來幫你。”長孫無極撩起袖子,幫他把一大袋衣服搬下來。
徐天很奇怪:小陽不是說不認識這個道士嗎?為甚麼他會幫忙啊。
“阿天,你趕緊回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你要是回去,明天就沒豆漿可以賣了。”他在不太方便,莫之陽知道阿天是單純的人,複雜的事情,不要沾染。
“好嘞,那我走了。”徐天知道這個道士會幫忙,就蹬著三輪先回去。
穿著道士服磕磕絆絆的長孫無極,只能憑藉著力氣,將蛇皮袋裝著的衣服一袋袋搬進去。
“你看,他還是有點不適應。”莫之陽看屋裡廣袖長衫,侷促的人,輕笑搖頭。
彼此的以後會很長,莫之陽真心希望老色批能安全融入這個時期。
彎腰正要搬東西時,突然面前好幾輛汽車停下來,看車牌就能嚇人一跳,“你們是誰?”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九)
在店裡面的長孫無極聽到說話聲,轉頭去看,陽陽居然被幾個壯漢圍住,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放肆。”
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歷,莫之陽看他出來,更是下意識的躲到他身後藏起來。
這個動作,讓長孫無極心下一喜:果然,陽陽還是依賴自己的。
這時候,從車上下來一個人帶著黑框眼鏡,穿著不合身西裝的中年男人,扶著一個穿著對襟襯衫的老者下來。
“道長。”
這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莫之陽躲在老色批身後,鹿兒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探出頭像是隻吃瓜的猹。
“此處不好說甚麼,請先回去,若是有空再聊聊。”這裡人不少不好細說,而且陽陽還在這裡,長孫無極怕嚇到他。
“可是道長。”老者還想說甚麼,最後閉上嘴,“好的,那道長日後再約時間。”說完,把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個清秀單純的男孩子身上。
見他看陽陽,長孫無極將人擋在身後,阻隔他的視線,“有時間必定登門拜訪。”
“好。”
瞭然道長不願意讓人窺伺他,老者微微點頭,被重新送回車裡,從車窗玻璃看外邊的景象。
道長安撫性的拍這那男孩的背,男孩不耐煩的躲開,甚麼事情沒看過,老者大概也猜到甚麼意思。
“你查查這個男孩子是誰。”
“是。”黑框眼鏡的秘書點頭。
“陽陽,讓你受驚了。”長孫無極道歉,方才突然那麼多人肯定是嚇壞了。
莫之陽白了他一眼,嘟囔道:“關你甚麼事。”然後繼續忙手上的事情。
看著他忙碌的身影,長孫無極嘆口氣,若即若離,實在不知陽陽到底怎麼想的,心好像一下被攥緊,一會兒又被鬆開。
“陽陽,明日我要去那老者家一趟。”
回去路上,長孫無極突然說這話,莫之陽看了他一眼,也沒回答,小跑去前面的紅薯攤買烤紅薯,再順帶給阿天買一個。
“我尚在辟穀,所以不用吃這些東西。”長孫無極見他買四個,趕緊拒絕怕浪費。
莫之陽眯起鹿兒似的眼睛:追妻還不跪下捱打,還想著吃紅薯?都是老子的,你吃西北風去吧。
好像說錯話了?
“我...”想解釋,但長孫無極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只能垂下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的布鞋。
怎麼像只大狗狗?好想摸摸他的頭,不行,要忍住。
把rua他的頭的心摁下去,莫之陽裝作不想理他的樣子,抱著紅薯轉身離開。
長孫無極就跟在他身後。
到四合院門口,莫之陽看到那隻小黑狗就趴在門口的臺階上,有氣無力的,“是不是阿婆又忘了給你吃飯了?真可憐。”
阿婆年紀大了,總是忘記給小黑狗飯吃,莫之陽偶爾會喂一喂。
“喲喲喲,小可憐的。”把紅薯夾在胳膊下,莫之陽空出右手把小黑狗抱起來,“走咯,回我家給你飯吃。”
長孫無極站在門口,目送陽陽進去,正好跟那隻可憐兮兮的小黑狗對上眼。
就在一瞬間,茅塞頓開!
原來,裝可憐可以讓陽陽對自己也有憐憫嗎?思及那一夜,他丟的雨傘,肯定是這樣的!
其實,茶藝這種東西,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入夜之後,莫之陽和阿天吃完飯,回到各自的小隔間裡,照例往外探頭看一眼,就發現院中居然倒著一個人。
“臥槽,別是老色批吧?”莫之陽趕緊拉開門跑出去,果然就看到是老色批倒在院中,“怎麼回事?”
這一個大活人,突然倒下去真的嚇到莫之陽了。
趕緊跑過去,小天也聽到動靜披上外套出來幫忙,見是那個道士暈倒,“怎麼了小陽。”
“你幫我把他扶進去。”老色批太高了,莫之陽扛不動,接過他遞過來的外套。
兩個人手忙腳亂的把人搬進屋裡,放上床。
“你還說你不認識這個人。”徐天接過他手上的外套,“那麼緊張他,嫩不要覺得俺傻。”
莫之陽看了眼床上的人,正要解釋時,發現橘黃色的燈光下,老色批的眼球一動,好傢伙,擱著騙我呢。
“我與他事情,已經過去了,不想再提起。”莫之陽走到床邊,伸手本來要撫上他的臉頰,卻又突然收回來,“他給我的傷痛太多,我不想再記起。”
“啊?”這麼高深的話徐天一知半解,撓撓頭“那沒事俺先走了哈。”
“去吧。”送走他,把門關上後,莫之陽也關掉燈,沒有上床休息,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黑暗中,長孫無極睜開眼睛,看到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陽陽,眼眶竟有些泛紅:果然是我傷他太深。
黑暗中,莫之陽偷偷睜開眼睛,發現床上的人動了:居然裝暈騙我,老綠茶了,哼!
終究是白蓮,技高一籌。
第二天醒過來,莫之陽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並不驚慌,“老色批甚麼時候走的?”
“五點多吧。”系統回答,虐得身心舒暢。
一起床就發現空氣又是溼漉漉的,莫之陽出門發現又在下雨,“就北方的天氣,不可能那麼多雨,都趕上江南了。”仰頭望向霧濛濛的天。
“對啊。”系統也覺得不對勁。
長孫無極是打算早些回去幫陽陽收拾店鋪,順便給他擺個陣法,所以早就去了那位老者家裡略坐坐。
古色古香的書房裡,老者坐在太師椅上。
“當初我身受重傷,多虧了道長救我,救我們一行人的性命,還助我們越過迷障。”老者感激不盡,“我現在身體不好,只怕也撐不到幾年,但道長有甚麼事儘管吩咐。”
“不必,只是別打攪我們。”長孫無極不希望陽陽不高興。
老者疑惑,“道長現如今已經算是入世了?”
“嗯。”算是做回普通人,長孫無極的拂塵都沒有再拿了。
“我有一個孫女叫蓉雪,年紀與道長相仿,不若?”這句話是在試探,老者不說下去,是因為道長的臉色變了。
聽到這話,長孫無極很激動,甚至拍桌站起來,“不可!”
我這一生,都只愛陽陽一人,怎可與其他女子有瓜葛,那樣不守夫道,現在陽陽都不肯原諒自己,若是他知道後,這輩子都別想叫他原諒。
“不可就不可。”老者安撫這道長,又拉著他說話,好一會兒才放人走。
這邊人剛走,一個嬌俏少女就從書房的博古架後走出來,“爺爺,就是剛剛那個男的?”
“是啊。”老者摘下老花鏡,看向孫女,“好了,你別打主意了,道長不肯就算了。”其實也只是試探,能將道長留下來自然好,留不下來也無妨。
只是道長對那個男孩子似乎很有感情,叫莫之陽?好像是。
“哦。”蓉雪嘟著嘴應了聲,但心裡卻不是那麼想的,看著一表人才,真的很帥呢。
長孫無極回去之後,發現他在清點貨物,這個自己不會就去他後邊的小庫房裡,擺上一個小陣法。
出去發現陽陽在盯著自己,長孫無極愕然:我又做錯了?但是我錯哪兒了?僵直著身體,不敢反抗。
但莫之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忙。
“我倒是寧願我做錯了,至少你還會瞪我。”長孫無極嘟囔,然後像只被遺棄的大狗狗,在角落裡罰站。
裝可憐這種事情,這一個大塊頭,要不是臉實在是太帥,肯定是要被人嫌棄的。
明明聽到他說話,但莫之陽就是故意不理,蹲在地上開始解蛇皮袋。
這時候長孫無極突然聽到咻的一聲破空而來,想都沒想直接撲向蹲在地上的陽陽,“陽陽小心!”將他護在懷裡。
一枝羽箭在劃破長孫無極的道袍還有手臂之後,沾上鮮血,就消失在空氣裡。
“唔!”
“怎麼了?”莫之陽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老色批右手臂開始滲血,迅速把白色的素袍沾溼,“怎麼回事?”
“有人要殺你。”長孫無極沒有放開懷裡的人,轉頭看向外邊,外面空無一人,“到底是誰?”
莫之陽看到他右手臂的血一直流,嚇都嚇傻了,雖然最近一直虐他,可就算是虐也不捨得傷害他的身體。
媽的智障,誰敢動老子男人,我剁了他。
“沒事沒事。”長孫無極看他居然捂住傷口,不要臉的趕緊也捂住傷口,順勢把他的手也捂住了,“只是受了傷。”
艹,誰暗箭傷人,搞我男人,抓出來錘爆狗頭。
系統猜測,“有可能是那個師弟。”
“沒甚麼大事,就是流血了。”看他緊張的樣子,長孫無極心裡熨帖:果然陽陽還是在意自己的,這一箭沒白挨。
“到底是誰那麼壞啊。”莫之陽捂著他的傷口,血都把手掌都染溼了,老子知道一定要把他吊起來打,“太壞了,那個太壞了。”
“對!”我壞我壞,長孫無極抿嘴:啊這?其實是我自己,羽箭是自己做法術放的,那箭也沒有對準陽陽,傷也是故意受的。
哎呀,別罵了別罵了,這也不是為了追媳婦嘛,英雄救美再受傷,陽陽肯定會心疼的,看這不就心疼了嘛。
“你先起來,我給你包紮傷口。”莫之陽趕緊把人扶好,暫時先用他身上的素白袍子,包紮傷口。
“你真在這啊?”
我就是故意讓你追妻火葬場的(十)
莫之陽正給他布條打結,一個嬌俏的女子不請自來闖進店裡。
“你是?”這個女孩子看穿著,不是一般人,莫之陽有些奇怪,自己記憶裡沒有這個人啊。
“我叫蓉雪。”蓉雪扎著高馬尾,歪頭打量這個道士,瞧著確實很帥,但呆板死了,乍一看還不錯,可要是真的看下來,卻也就那樣。
確定沒見過這個人,莫之陽疑惑,“蓉雪?”
難不成就是她放的箭?但她一看就是大小姐的款兒,手臂纖細沒有力氣拉弓搭箭。
“是啊,我叫蓉雪。”蓉雪站直起來,對這個道士的打量也到此為止,長得帥的,但是一看就不好相處。
爺爺曾經叫自己考慮他,但跟這樣的人結婚,大概也不會有甚麼好日子過,呆板死了。
“小陽,俺給你送午飯來了。”徐天樂呵呵提著飯盒進來,一進門就看到青春明媚的蓉雪。
徐天臉騰的一下紅起來,怎麼還有女娃子,是小陽的物件嗎?在女孩子面前,突然侷促起來,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蓉雪突然對面前這個傻大個感興趣,“你叫甚麼名字?”看著憨憨的,五官端正,身材高大,一看就好欺負。
“俺叫徐天。”徐天有點害怕她,但這女娃子長得可真好看,忍不住多看兩眼。
傻傻憨憨的,倒是有點可愛,蓉雪從小都是家裡驕縱寵起來的,“我叫蓉雪。”
徐天有點羞赧也有些害怕,在他的世界裡沒有出現過那麼好看的女娃子。
“阿天,你趕緊放下飯盒回去吧。”莫之陽私心是不想讓他和蓉雪接觸,她身份不簡單,阿天要是被她搭上,會出事的。
“好。”徐天放下飯盒,轉身就跑,出門下臺階時,還差點絆倒,惹得蓉雪揚起清脆的笑聲。
徐天根本不敢回頭,狼狽逃離,蓉雪對長孫無極也沒了興趣,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莫之陽有預感,徐天可能要被纏上。
“疼!”
方才陽陽一直忽略自己,長孫無極吃醋了,這傷可不能白受,故作堅強的捂住傷口,“那少女是那個老者的孫女。”
那個老者,莫之陽記得就衝那車牌就不對勁,低頭看他的傷口,“流了那麼多血,到底是誰要殺我呢?”
“不知道吧。”有談及幕後黑手,長孫無極有些心虛,咬咬牙,“能否幫我包紮一下。”
再問這種話,長孫無極保不齊都要說漏嘴。
“好吧。”莫之陽趕緊把人扶起來,去就近的衛生院看看。
只是外傷,消毒包紮之後就好了。
“剛剛多謝你。”莫之陽攙扶著他慢慢走回來。
長孫無極突然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又帶著一點點的可憐,“我只是怕你受傷。”
那眼神,簡直能把人溺弊。
莫之陽忙低下頭:不能讓被糖衣炮彈腐蝕,堅守陣地,該死的,又要虐他,又不能和被他迷惑,好難。
“你在我心裡,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看他眼神滿是深情,宛如深潭,要將人溺弊,莫之陽怕再看下去就要淪陷,側開頭,“你不需要再說這種蠢話。”
“我沒有說蠢話,我是真心的。”長孫無極擅自去牽他的手,“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把手抽回來,莫之陽也正色回答,“你不用這樣對我,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恨也不敢愛了。”
“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真的愛你?”
莫之陽不想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丟下人,轉身匆匆順著人行道走回到店鋪。
但這一次,卻是再也不肯和他說話。
長孫無極委屈:這傷算是白受了,之前他還很擔心自己,怎麼現在就態度突然大變,連話也不說了。
總是猜不透陽陽的心思,每每以為兩人關係和緩,卻突然又惡化,這到底是為甚麼啊。
一次次的希望破滅,讓長孫無極心揪著疼。
入夜後,長孫無極死皮賴臉的跟著他回來。
“你還跟著我做甚麼?手傷了該幹嘛幹嘛去啊。”臨進門,莫之陽停住腳步,轉身想把人轟走。
長孫無極捂住受傷的手臂,“除了你身邊,我甚麼地方都不想去。”
“你!”正想把人趕走,但莫之陽看到他受傷的地方,這天氣要是受寒的話,也麻煩,有點不忍心。
虐心歸虐心,但身體還是要注意的,不然以後落下病根,是會短命的。
“唔~”陽陽不說話,陽陽在考慮,好機會!
長孫無極突然右手一用力,原本已經不流血的傷口突然又開始滲血,一下染紅他的衣袖,怎麼看怎麼可怕。
“你,你怎麼又流血了。”本來要進去的,看見血紅從他衣服暈開,又慌起來。
艹,要是找到那個西謹,老子把他頭按在地上錘。
天天傷害我家老色批。
“我無事,只是方才有些冷,打個寒顫,也不知道這血怎麼又開始流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長孫無極偷偷看他滿是擔憂的神色,裝模作樣的嘆口氣,“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好了,先進屋吧。”莫之陽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別那麼茶,有辱這一身高潔的道士服。
過兩天就開業,莫之陽忙的腳不沾地,也懶得和他說甚麼,傍晚的時候,看他突然出門,還奇怪,“他去幹甚麼?”
“不知道。”系統也疑惑。
長孫無極攥著手裡的黃符出去,那時怕師弟傷害陽陽,將他趕走後那麼久,也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再回來,傳符紙給自己。
但還是去見見吧,畢竟他說有大事。
“師兄!”
兩人約在店鋪後的一條小衚衕,西謹在此見到師兄,心裡喜悅將不忿沖淡,快步迎接上去,“師兄。”
但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忍不住看向他的手臂,“師兄,你怎麼受傷了?嚴不嚴重?”
西謹記得師兄身上是有藥的,若是外傷一兩日就能好,看起來好像有幾天了。
“無妨。”其實有藥,但要是用藥傷口好之後,今晚陽陽又不讓自己進屋裡,這可是長孫無極的階段性勝利,不能毀掉。
“師兄,你真的這般中意那個莫之陽嗎?”西謹看著他的傷口,悲從中來。
從師兄離開到自己追上去,統共不過兩個月時間,怎麼就這般至死不渝起來?更令人厭惡的是,莫之陽不過是一個粗鄙下作的鄉下人,他怎麼配得上師兄。
師兄未得道時,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得道之後,更是以天下興亡為己任,高潔無私,乃天之驕子。
莫之陽怎麼配!傷心不忿兼而有之,但更多的是妒忌。
明明兩個人相伴那麼多年,卻比不上他兩個月。
“是,我中意他,而且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他是我命定的緣分。”長孫無極嘆口氣,未融合魂魄之前,對師弟的情感並不知曉。
可是融合魂魄之後,有了感知,大概也明白師弟對自己的情感,那可是萬萬不能的,“師弟,你還是回去吧。”
“師兄!”西謹不肯。
莫之陽環顧一圈,也不知道他去哪裡,現在還沒回來,算了,這點東西還是自己搬吧。
走過去彎腰抱起地上的東西,結果好像有甚麼東西鑽進右耳朵裡,渾身一哆嗦,“好癢啊。”把東西丟下,去掏耳朵。
可就在下一瞬,莫之陽眼神空洞起來,好像被甚麼人控制住,攝去魂魄一般。
衚衕裡,西謹還在拖延時間,“師兄,你能否告訴我,他到底好在哪裡?能叫你拋下長生,只為和他終老?”
“這並非好不好的事情,只因他是莫之陽,僅此而已。”師弟不知情之一字,長孫無極也不想多言,“縱使有人比他好上一萬倍,可他也不是莫之陽。”
“情有獨鍾,與我來說,這獨字,就是莫之陽。”
“師兄,你以前對情愛可是嗤之以鼻的。”如今為了那個人,講的倒是頭頭是道,西謹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雖然有情有心了,可情也不是我的,心也裝著其他人,莫之陽真該死!
該死的人,那就去死吧。
“師弟,你回去吧。”長孫無極不想再與他多言,轉身離開衚衕。
“宿主,宿主,喂喂喂,爹!”
系統察覺到宿主的不對勁,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跟丟了魂似的,“宿主,宿主!爹,我叫你爹了你去幹甚麼?”
莫之陽渾渾噩噩的,好像被人遙控一般,面無表情,眼神呆滯的慢慢站起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宿主!”系統發現了問題,為甚麼宿主他沒辦法回應自己的問題,“老色批,你老婆出事啦!”
艹,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對宿主動的手,自己居然沒辦法反抗。
被遙控著一步步走出店鋪,店鋪外邊可就是大馬路,這又是傍晚,來來回回的車子不少。
莫之陽沒有意識的站在店鋪門口,無機質的眼睛看著來回急速行駛的小汽車,慢慢悠悠的朝前邁開步伐。
“色批救人啊,你老婆,我爹他要出事了!”
一輛車急駛而來,原本呆滯的莫之陽,好像被人下了命令,突然朝馬路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