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姬冰玉方才剛用盡全力吹了一曲嗩吶,用盡了靈力,此時腦中突突的疼。
姬冰玉剛想上前,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體尚未恢復好,全靠身旁的鳳空澈扶了她一把,否則怕是要摔個大跟頭。
酈撫卿也立即不管那棺材,火速躍到了姬冰玉的面前。
他癱著一張少年臉,擰著眉頭道伸手探了探姬冰玉的脈搏,見她脈息平穩,也不像是靈力枯竭,這才鬆了口氣,臉色也好看了一點。
要是為了個甚麼破酥餅,把如此有趣的小師妹摺進去了,這可是虧大了!
雖然酈撫卿時常嫌棄姬冰玉,偶爾還被她氣個半死,但這都不妨礙酈撫卿對姬冰玉的認可。
即便被氣得半死的時候,酈撫卿也必須承認,姬冰玉是個很討人喜歡的人。
她開闊、豁達、心思乾淨得不像是凡塵之人,同時還有股奇怪的執拗。
酈撫卿總覺得,在姬冰玉眼中,世家子弟、平民修士、甚至是宗門裡的大能長老——在某種意義上,他們似乎沒有區別。
她很奇怪,從不以血脈論人,哪怕知道他是魔尊時,除了詫異了須臾,而後就開始眼冒金光地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譬如——
“大師兄,你有沒有一個摯愛的、但是已經死去的白月光?”
“大師兄,你有沒有把她的身體冰封在雪山上?”
“大師兄,你有沒有對一個仙氣飄飄的正道女修求而不得?從而尋找她的替身?”
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時,酈撫卿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你覺得誰會讓本尊求而不得?!”
姬冰玉沉思了幾秒,試圖舉個例子。她想了一圈自己認識的長老真人中,努力找出一個容貌、經歷和酈撫卿比較般配的——
“靈霄舫的雲掌教?”
酈撫卿:?!?!?!
“滾——!!!”
他才不要去靈霄舫!
那個地方太可怕了!
曾經的酈撫卿被容清垣收為弟子後仍舊不太聽話,有段時日,恰逢容清垣需要閉關,無法看管他,便讓他跟著靈霄舫的掌教雲卿若“學習”了一段時間。
——鑑於這段經歷實在太過慘痛了,酈撫卿拒絕回憶。
就是這段經歷,讓酈撫卿對女人,有了新的認知。
……
……
總而言之,和雲卿若比起來,小師妹姬冰玉實在是太可愛太溫柔了,簡直春日初綻的花蕾,嬌弱可人。
這麼一想,酈撫卿表情更加柔和,他極其溫柔的問道:“應當是方才吹奏一曲後,太過疲憊的緣故,小師妹不如休息一會兒,棺材酥餅那邊還有我在呢~”
姬冰玉:“……”
好傢伙,這“呢啦噠”還會傳染!
坐著的姬冰玉陰惻惻地低下頭,看了一眼剛好躺在她腳下的罪魁禍首蝶妄生。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他抖了抖,在地面翻滾了三圈半,依舊閉著眼。
下一秒,蝶妄生緩緩將手放在了胸口。
——面容祥和,姿態舒展,看上去走得十分安詳。
姬冰玉對這個奇葩混血孺蝶的要求不高,沒死就行。
她木著臉道:“我無事,大師兄還是快去看看那口棺材,方才聽見了一聲動靜,想來過不了多久,蘇芝月就要醒來了。”
見姬冰玉真的沒事,酈撫卿也放下心來,他拉著鳳空澈離去,走之前還暗戳戳地對這著姬冰玉挑釁道:“小師妹,你不行啊,怎麼吹了一首曲子就成了這模樣,看來還要好好修煉啊~”
姬冰玉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多謝大師兄提醒,既如此,以後我的每日‘修煉’時間多加半個時辰好了。”
忽然想起姬冰玉口中的晨練是甚麼的酈撫卿:……
汝爹也!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酈撫卿帶著鳳空澈去守著那棺材了,姬冰玉重新平復了心情。
說來也是奇怪,姬冰玉暗暗皺眉,這一次吹完一曲嗩吶後,似乎身體格外疲憊。
[隔了這麼久,爹,你終於發現了神器最高階的用法。]
天道傳來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的滄桑:[這嗩吶之所以被譽為最高階的‘神器’之一,就是因為它靈感極強,身擔溝通陰陽天地之能事,可使活人入陰,可使死人返照人世——]
[——不過這其中奧妙,仍需你自己領悟。]
姬冰玉陷入短暫幾秒的沉默,她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誠懇開口:[狗子啊……]
天道高貴冷豔:[嗯?]
姬冰玉嗓音分外真摯:[你覺不覺得你說了這麼一長串話,等於沒說?]
天道:[……]
痴兒!你個痴兒!
愚昧不堪!不堪教化!
姬冰玉斜著眼,學著天道之前的霸總口味:[嗯?在心裡罵我?]
天道:[怎麼敢呢~爹地~我的親親寶貝~]
[只是你的狗兒子也是要面子噠!以後在外面能不能給我一點面子呀~]
姬冰玉:[……]
輸了,是她輸了!
這一局,她輸得一敗塗地!
姬冰玉忍無可忍道:[少學這些話。]
天道自以為拿捏住了姬冰玉的命脈,一時間竟飄了起來:[呵,我偏要學偏要學!你能把我怎麼辦呢?狗爹啊,我沒有實體,是沒法被紅燒噠~]
狗爹?
幾日不見,這小子是飄了啊!
[是嗎?]姬冰玉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崩天柱啊。]
[……]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哦,都不用找,鳳空澈就在我身邊~嘻嘻~]姬冰玉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調,[哦,我的兒啊——]
[——爹!您是我親爹!]
天道立刻痛哭流涕道:[是您的狗兒子不孝順啊,爹!我已經知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本狗兒的錯!但天柱是無辜的!求求您、嗚嗚嗚嗚,求求您高抬貴腳不要動天柱哇!]
姬冰玉冷笑一聲:[晚了,你現在不再是我的二狗子,]
眼見棺材裡似乎有起了一聲動靜,像是有人的手腳動了一下,恢復地差不多的姬冰玉同樣起身走到了棺材旁。
她、酈撫卿、鳳空澈三個人,死死的盯著棺材中的女人。
“她方才抽了下手指,掛蹭到了棺材壁。”鳳空澈輕聲給姬冰玉解釋道,“但是現在還未睜眼。”
鳳空澈有些擔憂,唯恐蘇芝月不醒:“不若我再滴一些血下去?”
酈撫卿冷著臉:“不急,稍安勿躁,大不了把她紅燒。”
“……”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師兄!
姬冰玉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她在心中詢問天道:[這蘇芝月到底是甚麼樣的性格?]
現在想起來,這個女人有點神奇啊。
你說她壞吧,她卻願意為救韶芝雲而去尋覓傳說中的浮屠天境;你說她好吧,但站在姬冰玉的立場上——或者說,對於姬重雪而言,這蘇芝月絕不是甚麼好東西。
天道難得卡殼。
[蘇芝月……]天道腦子中閃過了無數的資訊,它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一言難盡道,[……她是個瘋子。]
[蘇芝月早先經歷坎坷,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性格極其扭曲。]
[她不愛任何人,性格惡劣至極,又貫來喜歡用裝柔弱的方式討人喜歡,她覺得女人最是軟弱無用,但又不甘心於自己的軟弱無用,於是蘇芝月決定去勾引男人,勾引所有她看得順眼的男人,以此證明她的魅力。]
[當時姬重雪容貌冷豔,氣質出眾,又有很好的家世,從她手裡搶男人,更令蘇芝月興奮。]
[還有韶陽羽的母親韶芝雲,她和江望之的婚事也有蘇芝月的手筆。畢竟她們倆個就連名字都十分相似,境遇卻天差地別,能讓這個從來高高在上的姐姐吃癟,實在是再令蘇芝月興奮不過的事情了。]
天道十分平靜地訴說著這一切,語氣毫無波瀾,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像是絲毫沒有自己的情感。
這一刻,它才真的有些像是故事傳說中“三千世界,大道無情”的天道。
姬冰玉心中微微異樣,然而還不等她細想,又聽天道畫風一變,憤憤然道:[——這都甚麼鬼邏輯!誰害得你去找誰啊!禍害別人算甚麼!]筆趣閣
[——還專挑女子禍害!當時害你的是女人嗎?!有本事找那群人單挑啊!簡直可惡!她可惡至極!]
姬冰玉:[……]
眼見天道不知回憶起了甚麼,竟是原地跺起腳來,姬冰玉吸了口氣,急忙扇了它幾巴掌,讓它趕緊冷靜冷靜。
狗子狗子,算了算了.jpg
不過被天道這麼一說,姬冰玉算是懂了一些蘇芝月的思維。
她遭遇了不幸,於是她嫉妒那些沒有遭遇不幸的人,更希望所有與她相仿的姑娘都遭遇不幸。
與此同時,蘇芝月卻又很懦弱,她自己不試著去報仇,就像是上輩子那些曾經被非主流文學洗腦的小姑娘,愚蠢地相信著“男人去征服世界,女人透過男人征服世界”。
當然,比起純然天真潔白的小姑娘,蘇芝月顯然性格更加扭曲,三觀已然崩壞到了一定地步,她試圖將自己的不幸加註在旁人的身上,以此獲得快意。
但是這樣的人。
又怎麼會忽然良心發現,要去給重病的韶芝雲尋覓良藥?
[……因為她後期變了,她遇見了一個人。]天道拖長了尾音,故意高深莫測道,[一個改變了她性格的人。]
[少賣關子,快說是誰。]姬冰玉歪嘴一笑道,[不然就讓你的世界再次崩塌。]
天道:[她就是——]
戛然而止。
姬冰玉沒有來得及聽之後的話,因為她聽見了重重的一聲咳嗽。
“誰吹得樂?這是繞得人腦仁子生疼~”
一聲帶著點虛弱的聲音從棺材中傳來,即便虛弱到帶著氣音,卻也不掩其嬌媚。
——蘇芝月!
三人表情一頓,齊齊轉向了棺材口,只見一隻手慢悠悠地扶住了棺材板,她似乎確認了甚麼,不用幾人提醒,下一秒,自己就做了起來。
在看到蘇芝月的第一眼,姬冰玉就明白了為何她會那麼受人追捧,引得雁文濤、江望之等當時還算不錯的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裙下。
若是單論五官,蘇芝月算不得十分漂亮,甚至在美人如雲海的修真界,可以說是有幾分尋常,但她妙就妙在眼如春水,顧盼之間,自帶一股憂愁婉轉,極其惹人生憐,恨不得將她攏在羽翼之下,好好呵護一番。
江南煙雨,霧靄迷茫,樓船畫舫,佳人獨立。
蘇芝月的美,就美在了這股獨一無二的意境上。
在姬冰玉等人打量蘇芝月的時候,蘇芝月也在打量他們。
她轉了一圈目光,甚至頗為嫌棄地看了眼不遠處躺在地上、極為安詳的蝶妄生,再依次看過了酈撫卿、鳳空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他們身旁的青衫女子身上。
蘇芝月目光微凝:“你是姬冰玉?”
嚯,怎麼會是這懷疑的口氣?
難不成她對原主還有些印象?
可是姬冰玉分明記得,蘇芝月和原身的接觸也並不多,大概主要坐下的事情,就是讓原身得了一個“白月美人”的名頭?
姬冰玉揚起眉梢,歪嘴一笑:“喲,雁夫人還認識我呀?”
她這話極其嘲諷,可蘇芝月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
蘇芝月上下打量著姬冰玉的五官,在她歪嘴的那一瞬間緊緊蹙起了眉頭,甚至顧不得嗓子生疼,也要聲嘶力竭地說出——
“不、不許這麼笑!”
姬冰玉當即火了。
好傢伙,老子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還敢撥弄起我來了?
姬冰玉和酈撫卿眼睛一對,都覺得必須要給蘇芝月一點教訓看看!
要是這時候還不給下馬威,接下來的事情就沒法談了!
不用旁人開口,姬冰玉順手提起嗩吶就往蘇芝月的臉上一懟,立即將對方壓了下去!
鳳空澈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想起自己當時的感受,他在心中為蘇芝月默哀。
另一邊,姬冰玉絲毫沒有欺負老弱病殘的覺悟,她冷笑道:“雁夫人,雁家已經被我炸了,我勸你思考清楚再和我說話。”
——雁夫人,時代變啦!
——你的後山已經山體崩塌啦!
說完後,姬冰玉鬆開了嗩吶,只見蘇芝月恍恍惚惚了一瞬,而後敏銳地捕捉到了姬冰玉話語中的關鍵詞,她的狐狸眼頓時亮了起來,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極為興奮道:“你把雁家炸了?那雁文濤呢?終於死了嗎?”
姬冰玉:“……?”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對於雁家倒臺,蘇芝月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姬冰玉狐疑地皺起眉,卻不打算被對方看穿心中所想,於是她依舊歪起唇角:“呵,這與你無關。”
“你只需要乖乖聽話,一會兒聽我們的安排做事,別的不用你管。”
蘇芝月沉默了一下,慢慢收斂起臉上掛著的柔和淺笑,眸光也黯淡了下來,啞著嗓子低聲道:“好,我知曉了。”
嘶。
蘇芝月真的太會了。
姬冰玉想,和她的婉轉嬌媚、溫柔小意比起來,那巫九冰簡直就像是一盆白水,毫無味道。
但是——
“少來這套。”姬冰玉冷漠道,“我可不是那些蠢男人,會相信你的表演。”
一旁的鳳空澈只覺得這一幕簡直不忍直視。
若用話本來比喻,此時此刻的蘇芝月像是一個滿懷情意的女子,而姬冰玉就是一個莫得感情、辜負他人情誼的鯊手。
——所以為甚麼他們明明是佔著理的一方,但是現在反而像是欺負弱小、強搶民女的惡霸啊!
蘇芝月定定地看著姬冰玉,忽然笑了:“好,我聽你的話,你們讓我做甚麼,我就去做甚麼。”
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姬冰玉有些懷疑,只覺得這一次順利的不可思議。
“——但我有一個要求。”
哦,這才正常嘛。
姬冰玉眯起眼:“甚麼要求?”
“很簡單。”
蘇芝月見她神情嚴肅,不由莞爾道:“不要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保持現在的模樣就好。”
姬冰玉:?
你就是和我過不去是吧?!
姬冰玉差點就想掄起嗩吶,還是鳳空澈及時攔住了她,又攔下了同樣擼起袖子的酈撫卿,他擦了擦汗,問道:“雁夫人為何要提此要求?”
蘇芝月先是皺眉:“不要、叫我、雁夫人。”
她抿抿唇,看向姬冰玉,眼見對方冷笑一聲,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嗩吶懟在了她的臉上,蘇芝月不甘地別過臉,頗有幾分狼狽。
“……姬冰玉,你笑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像她。”
說完這句話後,蘇芝月甚至嘔了幾口血出來。
躺在地上豎起耳朵的蝶妄生:“?”
努力控制住局面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安撫兩人的鳳空澈:“??”
已經想好要幫兩位師妹一起報仇的酈撫卿:“???”
當事人·直面離奇人生·姬冰玉:“????????”
舉著嗩吶的手,微微顫抖。
她,踢屁女俠姬冰玉,陷入了人生從未有過的茫然失措之中。
怎麼回事?!
說好的痛毆陰險惡毒的反派呢?!
怎麼一秒變成了替身文學?!
……不是啊,等一下。
這幾年下來,或許是融合了神魂的緣故,姬冰玉的長相越來越偏向前世的模樣。
當然,她前世的模樣本身就和原身的容貌有幾分相似,而原身——
——原身的容貌和雁父長相併不相似,更多是遺傳自姬重雪啊!
姬冰玉一臉震撼我媽。
她覺得即便是姬重雪在此,恐怕也就是這副表情了。
蘇芝月,你棺材裡的百合花要壓不住了!
反倒是蘇芝月見此忽然笑了一下,看著姬冰玉道:“這樣也挺好,勉強有三分像她。”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甚麼?”蘇芝月沒有再說廢話,反而極其冷靜道,“江望之狡黠無比,定會發現端倪,你們還是速戰速決為宜。”
酈撫卿看了姬冰玉一眼,姬冰玉痛苦擺手,用眼神給酈撫卿傳遞——
大師兄,我戰略性下線,你們先聊。
酈撫卿嘴角一抽,倒也沒說甚麼,與鳳空澈一切和蘇芝月商談起來。
當然,與其說是商談,倒不如說是他們提出要求,而蘇芝月必須無條件接受罷了。
姬冰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棺材上:[天道,出來。]
[老實交代,怎麼回事?]
天道:[先前說有個改變了蘇芝月的女人,咳,就是姬重雪。]
姬冰玉:[……你剛才為甚麼不說?!]
天道無辜道:[我看你你們聊得開心,所以就沒插嘴嘛~]
它皮了一次很開心,尤其是見到姬冰玉瞳孔地震的表情後。
不過皮完之後,天道就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命運來。
糟糕,姬冰玉這個記仇的女人會不會直接把它紅燒?
姬冰玉覷了眼天道,冷笑一聲,緩緩道:[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天道立刻將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知於姬冰玉。
故事情節概括起來有些老套,簡而言之,就是在姬重雪和雁文濤分開後,有一次,蘇芝月遇上了麻煩,雁文濤棄她而去,反倒是姬重雪恰好路過,救了她。
一個簡單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只是這英雄是個女子罷了。
天道學著姬冰玉之前的模樣,對著姬冰玉大聲道:[女子怎麼了?女子就不能英雄救美了?大人,時代變啦!]
姬冰玉:。
一報還一報,現世報來的很快。
姬冰玉道:[但是蘇芝月這種人有這麼容易打動?]
天道斟酌了一下:[我覺得,這與她幼時的事情有關。]
[幼時的蘇芝月被人欺負時,沒有人能幫她,所以這導致了她心靈極其扭曲。長大之後,就像你想的那樣,蘇芝月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透過男人而征服了世界”,卻發現男人半路將她拋棄了,而此時的她,其實和幼時一樣弱小如塵埃,是落入狼群的羔羊,只能被人分食,沒有半點的變化。]
姬冰玉了悟道:[然後這個時候,姬重雪踏著七彩祥雲出現了。]
姬重雪就是這樣的性格。
即便是個曾經對不起她的女子,但姬重雪不會坐視不管,看她受到這樣的侮辱。
天道:[我覺得祥雲應該是沒有的,但是後來蘇芝月的性格就完全變了。]
末了,它看向了蘇芝月。
對方答應了酈撫卿全部要求,並主動讓酈撫卿結契,自願淪為下等傀儡,提供了無數線索,甚至告訴他們該如何將地下城完全搗毀,江望之對城主府做了甚麼機關。
這個契約是很兇殘的。
簽下契約的傀儡必須自願,一旦升起不臣之心,則生殺全在主人一念之間,受主人操控,不得有任何其餘心思。
並且,在成為“傀儡”後,是沒有來生的。
蘇芝月……
她在竭盡全力的贖罪。
正因為看出了這點,天道不由發出感嘆。
[你們凡人,真是奇妙。]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能將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記這麼久,也能因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性情大變。
姬冰玉沒有理會天道突然的滄桑感慨,她起身,路過時順腳踹了地上裝死的蝶妄生一腳,走到了蘇芝月面前。
迎著蘇芝月的目光,姬冰玉言簡意賅:“我不會放過你的兒女。”
蘇芝月道:“隨意,他們與我無關。”
“……”
好冷酷無情,好乾脆利落。
一時間姬冰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禮貌性地同情雁家姐弟1秒。
她輕飄飄地摔下了這句話,下一秒又皺起眉:“不行,別露出這種扭曲的表情,這樣就一點也不像她了。”
姬冰玉:“……”
硬了,拳頭硬了!
她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別以為暫時結盟了我就不敢打你!
這時地上的蝶妄生終於悠悠轉醒,他忽地柔弱開口:“為何一定要讓小師妹像旁人呢?”
蝶妄生蹙著眉,捂著胸口道:“你這小姐好不講道理,就知道提要求。”
下一秒,他羞澀地看向了姬冰玉,臉頰飛上了紅暈:“不像我,我只關心小師妹~”
蘇芝月:……
看來她不在的這幾年裡,修仙界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不等她開口,酈撫卿已經一簫劈了過去。
他核善一笑:“該叫甚麼?”
蝶妄生頓時縮了縮脖子,哆嗦了一下:“姬、姬小姐。”
突然乖巧.jpg
幾人回到了原先鳳空澈所在的地下城,按照蘇芝月的提示佈置了一番,轉眼已至晨間。
扮做“美豔侍女”的鳳空澈早已去了十七號房,他去的正巧,剛好下一秒,就有江望之的使者來請韶陽羽前去擂臺觀摩。
鳳空澈索性當著來人的面,小心翼翼道:“少爺,奴知錯了。”
韶陽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使者。
使者頓時明白了韶陽羽的意思,一面垂涎這侍女的美貌,一面心中對韶陽羽的心軟不屑,這一看就是不能做大事的。
不過現在城主看重韶陽羽,使者自然也不會為難。
於是極其順利的,韶陽羽帶著鳳空澈到了擂臺之上。
在看了幾場擂臺後,江望之忽得回過頭,看向韶陽羽笑道:“我看這些人都不如雲賢侄。”
場內氣氛頓時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點名的韶陽羽。
江望之像是沒有察覺到似的:“雲賢侄可想再展示一番?”
伴隨著周圍所有人嫉恨的目光,韶陽羽淡定起身。
“便依城主所言。”
巍然不懼,盡顯大將之風。
江望之大笑。
這脾氣,這模樣!實在是對他胃口!
江望之再次惋惜,倘若這雲揚是他家的麒麟兒該有多好!
甩開了莫名其妙升起的遺憾,江望之心中輕嘆了口氣,面上仍是笑吟吟地問道:“不知賢侄想挑戰誰?”
韶陽羽掃了一圈在場眾人,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江望之的身上。
“他們不必再與我比試。”
韶陽羽驕矜地抬起下巴,惹來了一片憤慨。
嘴裡說著“不必”,言下之意卻是“不配”!
不等那些面色難看的青年才俊們出聲,韶陽羽再次開口。
這一次,她想起了酈撫卿脾氣暴躁卻又護短的模樣,想起了三師弟小心翼翼地體貼,想起了師父平淡卻又一次次的寬容與維護,以及小師妹活潑肆意、無所畏懼的笑容。
想起姬冰玉打人時的模樣,韶陽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的鼻尖動了動,空中似有雪腴花香傳來。
下一刻,韶陽羽聽見自己條理清晰地開口。
“——久聞江城主大才,眼下機會難得,晚輩倒是想與江城主一戰。”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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