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姬冰玉的這句威脅後,蝶妄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僅僅指的是他迫於壓力之下,閉上了嘴巴而已。
儘管被勒令不許說話,但蝶妄生依舊用一種灼熱的、充滿深情的目光,緊緊地凝視著姬冰玉,面頰上還飛起了一抹紅暈。
與此同時,她——哦不對,或許應該說“他”的五官,也產生了不小的變化。
原先嬌柔妖媚的臉部輪廓多出了些許稜角,身形拉長,五官變得更加英氣。
雖然整個人的氣質沒有大變,但是已經能看出,現在的蝶妄生是個男子了。
並且,他甚至還不知從哪裡取出來了一件男子的衣袍給自己換上。
當然,依舊不是甚麼正經的袍子。
這嫣紅的曳地長袍領口大開,呈深V狀,堪堪遮住重點部位,不至於坦胸露\\\\乳,外面依舊是層似透非透的薄紗,極其有衝擊之力。
簡而言之,看上去就不是甚麼正經蝶。
哪怕活了許久,酈撫卿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大變性別的景象,大受震撼之下,不由開口:“如今孺蝶已經可以更改男女之體了嗎?”
“也不是誰都可以改的。”蝶妄生抿嘴,飛速瞟了姬冰玉一眼,羞澀一笑,“這種事要看機緣,譬如我的母親是北海燕魚族,我的父親是孺蝶,所以我正好有了這種能力罷了。”
鳳空澈同樣被震驚到失語,此時稍稍緩過來了些,見蝶妄生回答了酈撫卿的疑問,他也不由開口問道:“那這、這……”
鳳空澈實在不知改如何形容面前的改變,於是他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後,直接跳過了這個問題,問道:“不知蝶公子能變幾次?”
要是隨時隨地都能變化,沒有任何時間和次數的限制,那這孺蝶一族有此等人物,未免也太過可怕了!
“呀,成年之前我可以自由選擇形態,但成年後,便只能以一種形態生存。”
蝶妄生羞澀一笑:“之前男女形態,在下都曾用過,此次為了混入此處,順利救出那個混血小妖,這才用了女子之身。”
“本來也想著,做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兒家實在是一件樂事,但就在剛才,遇見小師妹後,我就做出了決定。”
“既然是小師妹喜歡男子,那我、我就要當一個男兒郎。”
姬冰玉:……算了吧,我看你比我還像女嬌娥。
在如此美豔動人的蝶妄生面前,她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女嬌鵝罷了!
而聽了蝶妄生的話後,酈撫卿當即極其不滿地嗆聲:“誰是你小師妹了?!少自作多情!”
姬冰玉一噎。
果然,大師兄抓重點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優秀。
這一次就連鳳空澈也沒忍住,出言反駁道:“蝶公子自己下定決心也好,只是此等涉及人倫之事情,還是不要一時衝動、或是因他人決定為好。”
“否則若是日後蝶公子後悔,責怪到姬師妹身上來,對於姬師妹而言,倒是天降橫禍了。”
蝶妄生立即反駁:“我不會!”
“日後之事誰說的清楚呢?”鳳空澈冷靜道,“蝶公子說話前還是小心一些,免得禍從口出才是。”
姬冰玉有些意外地看了鳳空澈一眼。
此時此刻,面對突然情緒上頭的蝶妄生態度冷靜淡然,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地勸說對方的鳳空澈才真有幾分傳說中百折不彎的“百蕊鳳家”少家主的樣子。
[因為他和你認識的久了,也逐漸脫離了天道的控制了。]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天道再一次出現在姬冰玉的身旁,老神在在道:[嘖,不愧是爹,你好強啊。]
姬冰玉面無表情地看了它一眼,在心中棒讀道:[是啊,不愧是你啊,狗兒子,你好騷啊。]
平時神隱,她做事的時候根本放不出一個屁來,眼看著他們要大功告成了,這才忽然出現!
姬冰玉斜著眼看著自己的不孝子,冷冷一笑。
——我說你個天道棒槌,怎麼這麼像是來搶功的呢?
天道:[……]
它頓時冷汗直冒。
天道:[……這一切我可以解釋。]
姬冰玉:[行啊,我等著你解釋。]
天道:???
[等一下,爹,這種情況下,你不是應該說‘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嗎!]
[但我今天偏偏樂意聽了。]
姬冰玉揚起眉梢,痛心疾首道,[狗兒子,你爹對你如此重視,你不該表現得更開心一些嗎?]
開心開心!當然開新!
天道哪裡敢說不開心啊!它現在修補天柱全靠面前這位鵝大爺披荊斬棘,斷了那亂七八糟的紅塵因果,它這才苟延殘喘地趕走了那已經不正許久的老東西,並重新建立了新天柱的雛形。
說起來,這舊天柱也是因天道法則所建,數不清的年數里,只有它和天道相伴為生,後來有了神族,能感受到它們的人多了一些,再後來神族走了,只留下一個傻不拉幾的小鳳凰。
那時剛剛化形的天道便看著這個傻不拉幾小鳳凰試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然而這又註定是螳臂當車的,那時的天道冷靜地想,世間消融也乃天地定數,哪怕天道自己也是即將消融的一員,但它並不害怕,或者說,那時的它沒有情緒。
天地因果不過一瞬,有些事遠非依靠人力可成——儘管那小鳳凰是神族,但這又有甚麼用呢?沒看到這小鳳凰的前輩後輩們,也都全部找機會離開了嗎?
還有人間,人心散漫詭譎,又有魔氣沖天縈繞,世間陰陽即將顛倒,人倫崩壞,正道不穩,風氣難改,天地已然傾塌,魔淵之中極惡魔君將生——
一切皆是命數罷了。
天道再次陷入沉睡前時,心中忽然想到,這小鳳凰啊,真是可惜了,他為何如此執著於這個人間呢?
罷了罷了,就算他執著,就算他試圖力挽狂瀾,但這天地定數尤其是人能更改——
不出天道所料,小鳳凰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M.bIqùlu.ΝěT
曾經的親人已經遠離此間,再無蹤跡。
曾經的友人中,有人死得慘烈,有人死得無辜,有人死得魂飛魄散,也有人死有餘辜。
而他自己,也在種種原因之下甘願失去了鳳族神體,將身體掛在了那魔淵的懸崖峭壁上,日日夜夜鎮守著那極惡魔君——
他付出了很多代價,但他成功了。
他真的,與人間那些修士們一起,改變了這個世界本該的、被設定好了的命運。
他們付出了一切能付出的代價,愚蠢的不可思議。
那時的天道想。
凡人如螻蟻,卻總是抱著撼動天地之願。
他們想讓春日縛雪,想讓嚴冬抱夏,想做一切不可為之事。
愚蠢、自大、陰險、狡詐、最擅內鬥又最狂妄自傲。
天道緩慢地在心中給出了評語。
——但與此同時,在這一刻,它忽然有些好奇,這個人間了。
這個,能夠引得神鳳淪為人臣,孤身自縛的人間啊。
該是何等瑰麗的模樣呢?
天道第一次好奇,它捕捉到了一抹神奇的氣息,第一次不管不顧地化身入人間。
……
……
然後。
它,一方天道。
就在機緣巧合之下變成了姬冰玉的狗兒子:)
天道:不願再笑.jpg
這其中的艱難遠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清的,天道越想越覺得自己創業——哦不,創柱不易啊!
天道不由悲從中來,抱著姬冰玉的大腿道:[爹!你怎麼能懷疑我呢!我可是你非親生的狗兒子啊!]
[我不是來搶功的!]天道學著蝶妄生之前的模樣,羞澀一笑,[我只是來加入這個油炸大家庭的!]
姬冰玉:[……]
論起不要臉,她果然還是甘拜下風!
姬冰玉和天道的交流也不過是短短一瞬。
與此同時,因著鳳空澈先前有理有據、條理清晰的辯駁,酈撫卿對他的好感倒是高了不少,難得沒有出言懟他,輕哼了一聲道:“難得說幾句人話。”
鳳空澈頓時受寵若驚,還不等他表達感謝,就見酈撫卿又看向蝶妄生,兇巴巴道:“喂!聽到沒,別把這種事推到我師妹身上!”
姬冰玉立即介面:“對!我不喜歡你!不論你是男是女我都不喜歡你!”
想起自己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姬冰玉生怕蝶妄生繼續不依不饒,不得不極為痛心道:“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先前也只是想吃你罷了!”
畢竟《玉清九錄》裡描寫的孺蝶的口感是真的很讓人心動啊!
這一次,蝶妄生頓了頓,再次飛速地打量了姬冰玉一眼,臉上的紅暈如飲烈酒,愈發紅了。
姬冰玉:???
不妙的預感再次在心頭升起,還不等她出言,下一秒就見蝶妄生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顫,羞答答道:“那、那妄生願意被姐姐吃掉。”
他說完後,甚至眨巴著如絲媚眼,滿目期待地看著姬冰玉,似乎馬上就要來一句“姐姐想要清蒸還是紅燒?”
姬冰玉毫不懷疑,只要她說出了一種做法,面前這位重度顏控·晚期·毫無理智的精神病患者,就會自己跳進蒸鍋裡。
姬冰玉:“……謝謝,不餓了。”
甚至還有點反胃。
鳳空澈仍在堅持:“蝶公子,你不能如此草率。”
“不,你不懂。”
蝶妄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在面對旁人時,他總算有了幾分妖族太子的氣質:“這天下,唯有美貌能令我臣服~嘻嘻~”
鳳空澈:“……好,是我不懂。”
——是在下輸了!
“你既然承認是你不懂,又在此多嘴甚麼?”蝶妄生蹙起眉頭,細聲細氣道,“多嘴多舌,沒得令人生厭。”
下一秒,蝶妄生再次轉向了姬冰玉,轉眼就要淚光盈盈地撲上去:“小師妹,他欺負人家,嚶~”
鳳空澈:“……”
酈撫卿:“……”
姬冰玉:“……”
此時此刻,鳳空澈再次體會到了當日被“容兒”支配的恐懼!
他控制不住的瞳孔地震。
——這一舉一動,已經有內味兒了!
此時,姬冰玉已經將嗩吶回覆至正常大小,她強行按捺住自己一嗩吶掄到蝶妄生嘴裡的動作,冷靜發問:“你這都是和誰學得?”
“哦,是先前地下城中學來的。”蝶妄生歪了歪頭,“有甚麼不對嗎?”
可是那群人明明說,大家都會這樣的性格誒?
好傢伙,怪不得這麼眼熟呢,這不就和那巫九冰一個套路嗎!
甚至細細看來,那巫九冰還與這蝶妄生長得有些相似?
此時此刻,姬冰玉終於體會到了江城主府洗腦訓練的恐怖,她生怕自己真的將馬桶塞——哦不,嗩吶,拍在蝶妄生的臉上,連忙起勢道:“不說這些了!我要吹奏了!”
姬冰玉:不為別的,主要是心疼嗩吶。
嗩吶:。
——沙雕主人,寧還知道啊!
作為一個神器,它真是活得沒有一點排面!
酈撫卿對此頗為感興趣,問道:“小師妹今日打算吹奏哪首曲子?《陰間靈堂》嗎?”
鳳空澈:“……?”
蝶妄生:“……?”
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不太對頭的亞子?
“不是《陰間靈堂》,是《陰風靈堂。》”姬冰玉糾正道,“大師兄,你別嚇到他們。”
鳳空澈:……
蝶妄生:……
——這個名字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雖然從“陰間”改成了“陰風”,但怎麼看怎麼不對啊!
蝶妄生搓了搓胳膊:“我怎麼忽然覺得有些冷?”
此時本來就已是深夜,幾人站的又高,入目所在之處荒無人煙,那些此起彼伏的建築在月光的照應下,倒是真有幾分鬼影重重的氛圍。
“是了,是《陰風靈堂》,我先前一時嘴快,說錯了名字。”酈撫卿撓了撓頭,“所以小師妹要吹這個嗎?”
姬冰玉搖搖頭。
酈撫卿恍然大悟:“那是要吹那首改編自沈師兄的《入墳》?還是那首《回墳的誘惑》?”
鳳空澈:?!?!?!
雖然他聽不懂這些名字……
——但是這也太陰間了吧?!
要知道,在家中所有的古籍——甚至是在坊間傳聞,小道訊息中,長清門一直都是“清雅端方,和音論道,縱情山水,快哉逍遙”,以景美、器美、人美為最,揚名修仙界中。
但、但是姬冰玉到底是怎麼回事?!
鳳空澈完全陷入了迷惑之中,實在是這位小師妹的思路過於奇妙,武器也過於奇妙,就連給曲譜取的名字,也過於奇妙——
比起三觀受到劇烈衝擊而震撼當場、口不能言的鳳空澈,蝶妄生的接受度顯然搞了許多。
雖然這些名字委實陰間了一些,但蝶妄生看著姬冰玉眨了眨眼,僅僅用三秒就接受了他們。
名字算甚麼!小師妹這麼好看,吹甚麼都是美的!
於是蝶妄生殷勤道:“那小師妹打算吹甚麼曲子呢?可需要人伴奏?”
他拼命用目光暗示“我可以!我也能上!”,但是姬冰玉沒有領會,她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靈感,不由心潮澎湃道:“不必!這一次,我要吹我的新曲子!”
“曲名就叫《江次郎沒有活過夏天》!”
“……?”
剛剛回過神的鳳空澈下意識道:“可是如今已是深秋?”
姬冰玉飛速改口:“那就是《江次郎沒有活過秋天》!”
重點怪·酈撫卿突然上線:“可是距離入冬還有幾日,這樣豈不是在祝福他還能多活幾天?”
臥槽,他說的好有道理啊!
姬冰玉沉默了一下,立即再次改口:“那就再換一個名字!”
“——《江次郎立刻就去陰間》!”
好傢伙,這四首曲子又是陰風,又是入墳,又是回墳,又是陰間的,真是湊齊了一桌麻將了!
天道忍不住吐槽:[爹,咱們能不能整點兒陽間的活兒?]
[沒辦法啊,兒啊,生活所迫啊!]
姬冰玉將嗩吶舉起,抽空囑咐了天道一句:[既然鳳空澈已經跳出了原劇情線,等我吹完,記得告訴我他的主要故事。]
早前瀏覽故事梗概時,姬冰玉光顧著生氣了,倒是沒注意到鳳空澈這個人存在。
顧忌在劇情裡也不是甚麼重要人物?
下一秒,姬冰玉就開始在腦中回憶起江望之此人所做出的的種種噁心到令人髮指的事,頓時,整個人的怒氣值開始瘋狂飆升。
草啊(大師兄非常想念的一種植物),為甚麼天底下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啊!
真是越想越糟心,這都甚麼混蛋玩意兒啊!
可惡啊!
姬冰玉決定暫時代表人類,狠狠開出江望之的人籍!
她閉著眼,越想越氣,卻不知此時繞在她周身的是怎樣的景象。
姬冰玉手持嗩吶,從頭到腳——連頭髮絲上都被淺淺的金光籠罩,在她周身半米,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風似的結界,牢牢地將她溢位的靈力封住,不讓任何人佔她便宜。
淡淡的金色光芒將她籠罩,似是九天玄女下凡歷劫,看似與旁人同,卻有天地垂青,不著痕跡的偏愛。
儘管知道方才酈撫卿已經佈下了隔音陣,斷絕與外界的聯絡,但此時此刻,鳳空澈心中仍起了不小的波瀾。
此時此刻,他忽然想起家中幼妹鳳飛霜寫在信中的話來。
[呀,姬冰玉呀,她的法器最厲害了!我覺得那些比她修為高的師兄師姐都比過她呢!]
而且,姬冰玉好像還是上一屆的新秀魁首來著?
鳳空澈睜大了雙眼,想起曾有幸在長清門聽見的一聲清澈空靈的鳳鳴之音,鳳空澈心中不由激動起來。
果然!出身長清門的弟子即便看上去再怎麼不著調,只要拿起本命樂器,他們就是天地神靈!
鳳空澈充分調動全身心,閉上眼,準備接受一場藝術的洗禮!
就在他做好了準備的下一秒,只聽姬冰玉沉聲道——
“——吶!”
剛閉上眼的鳳空澈:???
他茫然地睜開眼,看向了酈撫卿:“酈師兄不是已經佈下了隔音陣,怎會還有猿猴鳴叫傳來?”
鑑於兩人關係和睦,如今鳳空澈也能順理成章稱他一聲“酈師兄”了。
酈撫卿不忍地看了鳳空澈一眼:“這是小師妹法器之名。”
鳳空澈:“……啊。”
啊這。
長清門給自己的本命法器取名不都是“春陽白雪”“高山流水”“酬花唱月”“天地此間”嗎?
再不濟也是個甚麼“牡丹”“月桂”之類的名字,這……
這簡簡單單一個‘吶’字……
“……姬師妹還真是別具一格呢。”
“是啊。”
鑑於有蝶妄生這個覬覦自家師妹的不要臉的東西在,酈撫卿對鳳空澈的觀感好了許多,他甚至掏出了一對耳塞,詢問道:“需要嗎?”
“不!”
鳳空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需要!”
他等待著接受藝術的洗禮!
酈撫卿憐憫地看了鳳空澈一眼,淡定地掏出了自己的特質耳塞。
呵,年少不知耳朵貴。
年輕人,等著小師妹把你夾去陰間吧!
就在鳳空澈再次閉上眼的下一秒,姬冰玉終於做完了準備工作,她吹起了嗩吶,一聲美妙的——
“啊——!!!!!!!!”
毫無防備·含情脈脈地看著姬冰玉·蝶妄生距離姬冰玉最近,這一一聲出來,他就瞬間被這磅礴渾厚到以及不亞於金丹後期的靈力震得趴在了地上!
蝶妄生:這就很突然。
——他毫無反抗之力!
而同樣毫無防備的鳳空澈,他想、他想到……
他根本甚麼也來不及想。
在,嗩吶,第一聲冒出來時,鳳空澈覺得好似有人在拿著一根木棍,在他腦子裡翻江倒海,甚至還用格外堅硬的毛刷洗刷著他的天靈感。
甚麼?你要問怎麼用毛刷洗刷天靈蓋?
鳳空澈:就……就硬刷吧……
鳳空澈睜開了眼,又覺得自己好似沒有睜眼。
眼前一片漆黑,甚麼也看不見,一片寂靜之中,唯獨留下了……嗩吶聲。
不!不是這樣的!
要相信長清門!
鳳空澈告訴自己,這首曲子必然有其獨特的內涵!
他再次閉上眼,企圖細細聆聽。
……無果。
——這聲音實在是太過、太過、太過於獨特了!
怎麼說呢?有佛教之人打禪機時曾說,人之一生,無非三種境界。
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三、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鳳空澈覺得自己已經悟了。
他剛一聽見這嗩吶之音時,只覺得有五百隻鵝並著三百隻旱獺在叫,直衝天靈蓋,恨不得讓他把自己的腦子扣下來。
然後鳳空澈試圖分析,試圖領悟其中奧妙,試圖將這曲中之意與天道萬物相連,領悟宇宙之浩瀚無窮,天地之浩渺無垠,凡塵之渺小如塵——
這都是假的。
聽到最後,鳳空澈發現。
啊,原來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呢。
這,真的就是五百隻鵝並著三百隻旱獺在叫。
只不過,它們不是普通的那種叫,是很特別的那種……
叫的很狂野、很震撼、很有節奏感。
讓人心痛,又讓人心動,讓人很不懂把它們全部剁了扔進油鍋中。
……
……
要不然怎麼說嗩吶性格和姬冰玉相似呢?它如今雖未有器靈,但卻能感知到情緒,當姬冰玉將所有的憤怒之情調動起來時,嗩吶發揮了最大的功力。
這首曲子雖然名字荒唐了些,內裡的核心卻十分值得捉摸。
它引人入陰間,又試圖將人從陰間帶了出來。
一曲終了,姬冰玉同樣緩緩睜開眼。
棺中的女人依舊平穩地躺著,沒有絲毫動靜。
看來這首曲子是沒甚麼用了。
姬冰玉嘆息了一聲,看著酈撫卿踹了一腳癱在地上的蝶妄生後,跑到了棺材旁看著。
而此時此刻,天道又冒出來道:[爹,我找到了鳳空澈的人物線了!]
[他,鳳家少主,年少有為,俊逸瀟灑,受無數人追捧,卻因她一曲琴音心動,從此之後落入紅塵,為她痴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牆……]
姬冰玉:草!!!
這熟悉的臺詞,這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風格!
是它,它帶著狗血原著向我們走來了!
姬冰玉抖著嗓子問道:[這個一曲琴音的“她”?]
天道棒讀:[是你啊~]
姬冰玉:……
謝謝,她寧願被愛判處終身孤寂!
鑑於鳳空澈之前還被天柱影響,姬冰玉方才又剛剛吹了一首嗩吶,種種因素之下,她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發出了直擊心靈的提問——
“鳳師兄,你現在,想不想哐哐撞大牆?”
鳳空澈睜開眼,好似一縷孤苦無依的幽魂,幽幽道:“可以嗎?”
姬冰玉大驚失色:“你還是愛上我了嗎?”
鳳空澈:……???!!!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以前,鳳空澈幻想過一段超脫世俗、超越□□、直擊心靈的戀愛。
他渴求一個靈魂伴侶。
而現在,鳳空澈不這麼想了。
他覺得,他的愛情可以接地氣。
——但不能接地府!!!
鳳空澈瞬間一秒從超脫物外的狀態中回神,剛想否認,就聽棺材那邊傳來了動靜。
酈撫卿懶洋洋道:“呦,醒了啊。”
是蘇芝月!
姬冰玉和鳳空澈對視一眼。
——是她醒了!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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