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撫卿那邊發生的事,姬冰玉和韶陽羽暫且不知。
她們兩人如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室內的對話上,尤其是姬冰玉,在聽見了鳳空澈那番石破天驚的發言後,整個人恨不得貼在牆壁上,聽聽這位大少爺在認識到“人間疾苦”後還能說出甚麼話來。
然而這左邊的豪華庭院雖然沒有設立甚麼玄妙的陣法,但仍不是可以任人隨意闖入的。
這地方燈火通明,隔幾步路就會設立一個燭臺,上面染著雪白的蠟燭,不知是用了甚麼材質,這蠟燭的燈火雖然算不得明亮,但自帶一股幽香撲鼻,加上燭臺上鑲嵌著的小顆的夜明珠,一時間倒像是月華投射人間形成,無比華貴明亮,散發著曖昧又溫暖的光芒。
就連姬冰玉都差點看這燭臺入了迷,不過她警惕得很,在察覺到不對後,立即狠狠地掐了自己掌心一把,這才勉強恢復了神智。
[師妹小心。]韶陽羽抓著姬冰玉的手緊了緊,她傳音道,[這是‘帳暖燭’,除去照明外,是他們用來蠱惑人心的東西,師妹勿要盯著看太久,免得被迷惑了心神。]
姬冰玉立即挪開了目光,繼續盯著眼前不遠處的華貴無比的房屋來。
說是房屋,但姬冰玉覺得即便將它稱為“宮殿”也不為過。
這屋子四四方方,外形看起來並無特殊之處,但佔地面積卻比別的房屋大了三倍有餘,姬冰玉甚至覺得,若是將地下城比喻成皇帝的後宮,那麼面前這座無疑就是住著皇后娘娘的正宮,旁邊那些不過是些偏殿罷了。
至於右側,大概就是冷宮了。
只是這宮殿除去更大些外,看似與周圍宮殿別無二致,但姬冰玉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只是因著這燭臺在,兩人儘管心有懷疑,卻不敢再上前。
也多虧了韶陽羽對江城主府的熟悉,又有曾經韶母的那本手記作為基礎,兩人這才憑藉蛇皮走位,躲在了燭臺與草地陰影交疊的縫隙之中,勉強沒有被發現。
姬冰玉:不愧是二師姐,穩!
然而她們兩個現在是穩了,在宮殿內的鳳空澈可就沒這麼舒服了。
“雁小姐何必執迷不悟。”
鳳空澈狼狽地躲過了雁流蘇伸過來的手,一手握著瓷器隨便橫在自己的脖頸處,咬緊牙關道:“我與雁小姐此前從未見過,雁小姐為何要苦苦相逼?”
雁流蘇看著他,勾起唇角,冷冷道:“自然是對鳳大哥你情根深種了。”
這明顯是騙人的鬼話,即便是雁流蘇自己都不相信。
鳳空澈因為脫力,手還在抖,但他卻始終堅持:“雁小姐說笑了。即便真是如此,在下也不會、也不會願意……”
想起雁流蘇的那個要求,鳳空澈臉漲紅了一片,支支吾吾半天卻都無法繼續下去。
“不願意與我有個子嗣?”
雁流蘇將話接了下去,她臉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想她雁流蘇曾經也是受人追捧的大小姐,如今不過卻要落到求著與人春風一度,還要被人拒絕的地步,即便雁流蘇自認此時的一切不過是在忍辱負重,面上也有些抹不開。
“不過如此簡單的一事,我都心甘情願,為何鳳公子身為兒郎卻還要如此扭捏作態?”雁流蘇扯了扯嘴角,語帶譏諷道。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被鳳空澈拒絕了,因著江城主再三囑咐她“不可妄動鳳家子”,所以雁流蘇猶豫再三,也終究是不敢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來。
但她確實很想要一個孩子。
尤其是留有鳳家血脈的孩子。
雁流蘇深知現在雁家已經倒了,她處境十分不妙,所依仗的無非是江望之與母親的舊情罷了。
起初雁流蘇以為江望之見到與母親相似的自己時,一定會驚喜交加,將她奉為座上賓,但誰料這驚喜也不過是短短几日,江望之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她帶來的雁沂端吸引了。
老實說,就連雁流蘇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發展。
要知道在雁家時,雁沂端從小被嬌養著長大,性格難免驕縱貪玩了些,但他本性如此,雁父和雁流蘇都護著他,又覺得他小打小鬧,弄不出甚麼大事來,久而久之,就將雁沂端養成了一幅“天王老子也得管我叫哥”的傲慢性格來。
誰知道,雁沂端在姬冰玉手中接二連三的吃癟後,竟是動起了歪腦筋來。
他打上了後院鎖著的小屋子的注意。
對於這個兒子,雁父寵得不行,因此儘管雁流蘇心有顧慮,但雁父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雁沂端的要求。
封閉雁沂端的五感,以雁沂端為陣中之眼,屆時陣法大成,有五成的功力都將挪至雁沂端的身上。
然而好巧不巧,姬冰玉突然出現,將一切計劃全部打亂。
那日姬冰玉所吹奏的奇妙樂器聲,雁流蘇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她只記得當時音樂一響,自己腦中‘嗡’得一聲像是要炸開,疼得已經忘記了所有想法,只模模糊糊地看見姬冰玉那雙格外平靜的雙眸。
那一瞬間,雁流蘇甚至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所有籌謀陷害,全部都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但這怎麼可能!
雁流蘇想,既然姬冰玉有軒轅焚天作為後盾,自己便也找一個差不多的就是了。
而鳳空澈就是絕佳選擇。
鳳家清貴矜傲,不理世俗,又對伴侶忠心耿耿,最起碼這麼多年,沉浸於這些家族算計中的雁流蘇也從未聽過有關於鳳家子弟的風流韻事。
所以,只要她與鳳空澈有了肌膚之親,最好還有一個孩子——這樣的話,就再也沒有人能動搖她的地位。
雁流蘇想的很好,考慮到了方方面面,卻在第一步時就遇見了阻礙。
她從未想過,自己自薦枕蓆居然會被人拒絕?!
思及此,雁流蘇心中的嫉恨就再也壓制不住,此時四下無人,她再也不掩飾自己心中的不渝,看了鳳空澈一眼,冷笑道:“懦夫!”
雁流蘇眼睛轉了轉,故意道:“倘若是軒轅大哥在此,定會答應我的請求,還會好好安慰我一番。”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我二人俱是被軟禁於此。我知鳳家哥哥因一些流言蜚語對我誤解至深,但凡此時不在此地,我也能與鳳家哥哥促膝長談,解除誤會,然而眼下並不是好時機。”
雁流蘇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她卸去了臉上所有的神情,露出了一臉的疲憊來:“你我二人處境相同,為何不能暫時摒棄前嫌,合作一番?倘若我有了身孕,這江城主無論如何也要放你我二人歸去。只要能出去,屆時如何,我全聽鳳家哥哥處置。”
這話說得極其巧妙,即便是在屋外的姬冰玉看不見雁流蘇的神色,也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句,卻也不免為雁流蘇的話術在心中啪啪鼓掌。
不愧是雁流蘇。
這顛倒黑白的春秋筆法簡直令人拍案叫絕。
姬冰玉捏著白玉墜感嘆道,[容兒啊,你猜鳳空澈會不會同意?]
自從那一次容清垣自稱“容兒”在鳳空澈面前表演了一次“千年龍井成精”後,姬冰玉私下裡,便總用這個名字調侃他。
姬冰玉本以為容清垣不會回覆,沒想到對方竟然秒回。
[阿玉終於聯絡我了。]容清垣幽怨的聲音透過白玉墜傳來,[我還以阿玉是被城主府上的哪個小妖精迷了眼,徹底忘了我這個舊人呢!]
姬冰玉:……
容清垣你的畫風能不能正常一些啊!
寧能不能牢記寧的人設是“一曲殺萬魔,一弦天下驚”的殺神啊!
淡漠無情、喜怒不定、清冷孤絕才是寧的本色!這個幽怨哀婉被拋棄的冷宮棄妃模式是甚麼鬼啊!
寧私底下這個樣子被我寫成本子賣出去,都要被人罵ooc的好嗎!
[小師妹?]
韶陽羽抓著姬冰玉的手腕緊了緊,用眼神暗示:[沒事吧?]
姬冰玉趕緊搖搖頭,反握住韶陽羽的手,用行動告訴對方自己沒事後,又豎起耳朵聽起了室內的動靜來。
只聽雁流蘇仍在循循善誘。
“若論此事,怎麼說也該是我更吃虧些。現如今我一個女子都不怕,鳳空澈,你堂堂鳳家少主,又在怕甚麼呢?”
姬冰玉拍案叫絕!
高!這一招實在是高!
簡直是另一種道德綁架啊!
姬冰玉想,室內的鳳空澈直面雁流蘇,所遭受的衝擊應該比她們更多。
不止是姬冰玉,就連韶陽羽也是這麼想的。
比起姬冰玉,韶陽羽的神情更加凝重起來。
大概是江望之帶給她的陰影太深,韶陽羽下意識篤定鳳空澈絕不會拒絕雁流蘇。
她掃了一眼聽得聚精會神的姬冰玉,甚至已經開始思考一會兒該如何阻攔了。
而室內,雁流蘇說完了一大堆勸解的話,她美目流轉,似嗔非嗔地瞥了鳳空澈一眼:“若是旁的男兒在此,定然果決無比。也就是鳳家哥哥你如此不解風情又木訥膽小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一半是真的感嘆,一半則是在故意激鳳空澈。
雁流蘇從小就會利用自己的優勢,雖然她的容貌沒有姬冰玉那般驚豔,但她的桃花卻遠比姬冰玉旺許多。
憑藉從小在男人堆裡打滾的經驗,雁流蘇十分懂得與男子溝通的技巧。
男人嘛,最怕別人否定和對比了。
然而鳳空澈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橫在脖頸處的瓷器碎片。
他當日在各種各樣的衝擊之下昏了頭,被雁流蘇以鳳飛霜的舊物騙走——說來也巧,鳳飛霜與雁流蘇鬧翻後,一直呆在長清門,而在她先前贈予雁流蘇的東西,正是她還在家中之時。
那是鳳空澈最為熟悉的幾件飾品。
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鳳空澈被騙入了江城主府,而後被江望之以秘術封了經脈,儘管對方几次表示只是讓他“暫居於此”、“絕不苛待”,但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受。
尤其鳳空澈想到對方會用自己來威脅家人,這讓向來奉行“君子之道”又不願與人增添麻煩的鳳空澈更加愧疚。
要不是想到或許那位化神期的大能會察覺到他的不對,從而救他一命,鳳空澈恨不得真的一了百了。
“隨你怎麼說。”
儘管被雁流蘇的靈力阻隔手腕,令他手上的陶瓷不能更靠近脖頸一些,但鳳空澈仍是倔強地抬著頭,哪怕手已經抖得不像樣子,卻也絕不放下。
“但無論如何,我絕不同意這個要求。”
合著她之前的話都是白說了!
這是雁流蘇第二次體會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她氣惱萬分,下意識脫口而出:“為何?!”
鳳空澈將瓷片握得更緊。
鋒利的瓷片割破了鳳空澈的手指,淅淅瀝瀝的血液順著刀鋒流淌到了地面,猩紅色的血液十分濃稠,聚在一起,像是這地下城中沒有的月光。
這一次,鳳空澈沒有對雁流蘇的話置之不理,他羞澀一笑:“因為,在下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
……
韶陽羽沉默地拍了拍姬冰玉的肩膀。
這一次,即便韶陽羽沒有開口,姬冰玉也完美地get到了對方的意思。
——鳳空澈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姬冰玉抽搐著嘴角,看著雁流蘇猛地一摔門帶著怒意離去,第一次發自內心地佩服起了鳳空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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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玉和韶陽羽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沿著房簷投下的陰影走到了屋內。
很順利,除了一個侍衛向這裡張望了一下後,他們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韶陽羽輕輕皺起了眉毛。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一次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她們兩人進入了房內後,一片漆黑之中,更遠處的樹下緩緩出現了一個人影。
“姬家女和江家的姑娘……身上還有強大的妖族氣息……”
紅衣女子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低垂著眉眼,嘴角卻向上勾起,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煉獄旁盛開的的曼珠沙華,無比妖冶動人。
“真是有趣極了。”紅衣女子笑了一聲,聲音極其空靈,“看來我這一次來桃城,還真是來對了。”
……
……
姬冰玉和韶陽羽滿載而歸。
要不然怎麼說鳳空澈這鳳家少主也不是白當的,雖然被人“囚禁”,但他仍舊對這地下城瞭解的十分透徹了。
“地下城每一個月都會進貢一片‘新貨’,指的就是他們在外蒐集到的女子。”
“而這一次新貨中據說出現了一個絕色女子,但是她性格頑劣不堪,很是讓人頭疼,故而這幾日大部分的守衛和教習姑姑都集中在了地下城的右側。”
韶陽羽簡單地將情況描述了一遍,見酈撫卿忽然皺起眉頭,止住了話頭,詢問:“大師兄可是覺得有甚麼不對?”
酈撫卿癱著臉,極為不滿道:“這個‘絕色’她有我美嗎?”
姬冰玉露出了不忍直視的目光:好一個戀愛腦.jpg
她算是發現了,自從得知韶陽羽似乎是曾經救過他的小姑娘後,酈撫卿就有些不正常起來。
不過說起來,二師姐那時候還很小吧!
大師兄他為甚麼會——
[撫卿性格如此。]
容清垣透過傳音解釋道:[他那時被魔族餘孽追殺,又不肯向我低頭,只能隱匿於一條小小水溝旁,每日只能以魔蛙勉強充飢補充靈力,悽慘可憐至極。]
[那時誰對他有一些好,他便會記一輩子。]容清垣輕描淡寫道。
啊,這。
好像有點慘。
姬冰玉滿懷同情的抬起頭,看著被韶陽羽暴打後仍舊毫無怨言、滿臉羞澀的酈撫卿,依舊忍不住露出了看智障的表情。
[追殺大師兄的是誰?]
[西魔界。]容清垣言簡意賅道,[白骨魔將與魔淵勾結,企圖將撫卿獻祭。]
又是西魔界。
又是白骨魔將。
姬冰玉將這兩個人記在了小本本上,打算有機會見面時,送他們一份大禮。
好不容易讓酈撫卿“正常”起來,韶陽羽心中因得到訊息後,而難得升起的一點點傷春悲秋也消散的毫無蹤影了。
她簡單地將事情與酈撫卿交代了一遍。
總而言之,就是鳳空澈這個神奇寶貝陰差陽錯地發現了這座“囚禁”他的宮殿,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在鳳空澈的床下,還有一個機關,這個機關似乎可以通往另一處空間,只是當時的鳳空澈謹慎起見,並沒有直接踏入。
還有就是之前企圖騙他的巫九冰,據鳳空澈說,她不過是聽命行事,目的嘛,倒是雁流蘇一樣,想要得到流著鳳家血脈的孩子。
總而言之,鳳空澈簡直像是修真界行走的春||藥,誰都想和他困一覺。
但是巫九冰還有些不同,因為她是被那不知已經飛到何處的巫老爺放棄的人,所以她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也是巫九冰自願領命來勾引鳳空澈、離間他和他身邊人的原因。
在巫九冰的認知裡,她證明自己價值的方式,就是這樣。
就連鳳空澈自己都低聲道:“我原先聽完那位老婆婆的敘述後,對這些人充滿了憤懣之情,但不知為何,眼下倒是好了許多。”
一直沉默的韶陽羽忽然開口:“雖然可惡,卻也可憐。”
說到底,還是江望之造的孽。
鳳空澈點點頭,又問道:“不知這位師姐可知道‘二郎’是誰?”
因著姬冰玉的緣故,鳳空澈下意識也稱呼韶陽羽為“師姐”了。
畢竟對方看上去冷靜沉著,十分可靠的樣子!
韶陽羽道:“就是江望之,他原先在江家這一輩中排行第二,所以有人稱他為‘江二郎’。”
而韶陽羽當時是這一輩中最小的女孩,是所有人的“小妹妹”“小小姐”,她也曾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這樣被嬌縱著,誰知最後最親近的人,卻給了她最深的一刀。
這也是韶陽羽到了雪腴峰後,再也不願意當“最小”的弟子的緣故。
“那便是了,與我這裡的訊息有所對應。”
鳳空澈道:“這江望之說甚麼‘廣招英才’,其實不過是想要給那個雁沂端續命罷了。”
“雁沂端???”姬冰玉是真的看不懂這個操作了,“他為甚麼要對雁家的兒子——”
迎著韶陽羽沉默的目光,伴隨著鳳空澈輕咳一聲後,姬冰玉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來雁父這麼多年是在替別人養兒子?!
姬冰玉瞪大了眼,心中忽然產生了一股微妙的爽感。
見姬冰玉明白過來,鳳空澈繼續說了下去。
原來這次“廣招英才”是假,想要給親親寶貝乖兒子續命是真。
已經,江城主千方百計留下鳳空澈的原因,也極有可能,是為了得到鳳家傳說中的一個珍寶——鳳凰涅槃骨,以此復活他的老情人蘇芝月。
姬冰玉:“道理我都懂,但你是怎麼得到這麼多訊息的?”
鳳空澈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全仰仗一位前輩相助,讓我與家中取得了些許聯絡。”
絕了。
姬冰玉當即把心中對於鳳空澈的評價上的“貞潔烈男”四個字劃掉,改成了“氣運之子”。
就連韶陽羽都忍不住吐槽:“鳳公子這運氣真是絕了。”
姬冰玉和酈撫卿心有慼慼地點點頭。
明明是前來找妹妹的,卻陰差陽錯遇見容清垣被一陣懟,然後失魂落魄的離開,卻又遇見了凡塵之人,因他們的點撥突破了心境。
然後好端端能莫名其妙被雁流蘇帶走,但是帶走後又有美人投懷送抱。
眼下分明是被囚禁,卻又莫名其妙發現了最主要的幾個機關,甚至直接點破了江望之可能籌謀已久的大陰謀。
姬冰玉:比不過,比不過。
有了鳳空澈一番交代,他們的任務直接減輕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無非是思考該如何在雖有人面前揭露這件事。
由誰揭露,怎麼揭露,成了最大的難題。
酈撫卿提議道:“不如由小師妹再吹一次嗩吶?”
姬冰玉搖搖頭:“上一次雁府除去我本身外,應該還有血脈緣故,所以才會有那麼大的功力。”甚至還有姬家眾人冥冥之中的相助。
而這一次,她沒這麼大的把握。
韶陽羽也不願意給姬冰玉這麼大的壓力,於是這個提議當即被否決。
酈撫卿天馬行空地開始思考,忽然靈機一動道:“那個蘇芝月呢?”
“若是藉著她的勢,將一切揭露豈不是正好?”
酈撫卿越想越覺得可行,搓搓手道:“今天就由二師妹你在此處待著,我與小師妹前去探查一番。”
姬冰玉道:“若是旁人問起你——”
“就說我被罰了好了。”
酈撫卿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正好我剛把一人的□□給廢了。”
姬冰玉:?
遮蔽詞來得很突然,她現在的感覺也很突然。
“嘖,那麼大點兒的東西,也不知道他怎麼好意思出來沾花惹草的?我看曼珠草都比他的□□壯實些,他的那□□還沒魔蛙的眼珠子大。”
姬冰玉:???
住口!別說了!
“關鍵他居然還很得意,真是好笑,我要是他我都要羞愧的切腹自盡自絕於天了,他到底是多厚的臉皮才能帶著這樣的□□□活到現在——”
姬冰玉痛苦面具:酈哥酈哥,算了算了.jpg
她覺得再由著酈撫卿說這些脖子以下的畫面,即將滑入稽核的深淵。
為了轉移酈撫卿的注意力,姬冰玉急忙換了話題:“那今夜就由我和大師兄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蘇芝月的身體,倘若可以,想辦法操控她。”
酈撫卿道:“這樣的招數魔界多得是,包在我身上。”
姬冰玉點點頭:“那今日,可能要辛苦二師姐去擂臺與他們周旋了。”
總不能三個人一個都不出現,這樣也太奇怪了。
韶陽羽點點頭,贊同了兩人的想法。
姬冰玉看出她似乎在糾結些甚麼,問道:“二師姐可還有顧慮?”
酈撫卿急忙道:“二師妹不必擔憂,我一定能將蘇芝月控制的服服帖帖!”
“並非擔憂此事。”
韶陽羽心中有了幾分忐忑,她忽然開口:“我只是……我想在擂臺上,和他打一場。”
光是說出這句話,韶陽羽的手抖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了起來。
臉上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那個男人俯下身時的陰影將小小的她全部籠罩,一度成為她不敢回首的夢魘。
這幾年,即便是出任務時,韶陽羽都刻意避開了淮州桃城,或是去山腳下,或是去更遠處,但她不敢踏入桃城。
因為這裡掩藏著她最深的、一度以為無法戰勝的恐懼。
但現在,是時候結束了。
韶陽羽看著姬冰玉和酈撫卿,雖然兩人誰也沒有開口,但他們眼中濃濃的關切和怒火都並不能完全掩蓋。
迎著這樣的目光,韶陽羽忽然覺得。
江望之,或許……也沒那麼恐怖?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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