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容清垣大概已經直接聽見他的傳音一事,姬冰玉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告訴酈撫卿。
畢竟酈撫卿性格直來直往,天性中帶著幾分跳脫,姬冰玉生怕他知道這事後,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誤了韶陽羽的大事就不好了。
[呃,師父啊,老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姬冰玉小心翼翼地勸解道,[不如等著此事了結,您再打大師兄一頓,如何?]
其實容清垣倒並不生氣,畢竟當年他將酈撫卿降服後,酈撫卿口出狂言的日子實在不短,有事沒事就喜歡陰陽怪氣幾句,這天下就沒有他不敢罵的人。
即便每一次罵人都會被容清垣雲淡風輕地還回去,甚至酈撫卿自己也每次都被容清垣那些輕描淡寫的話氣得不輕,但他有仍舊樂此不疲地找虐。
對此,姬冰玉也曾發問,然後她得到了酈撫卿深沉的一瞥。
酈撫卿先是拍了拍姬冰玉的肩,隨即將手背在身後,幽幽地看向了遠方。
“堅持不懈,是本尊眾多優點中,最為突出的一個。”
姬冰玉:“……”
行了行了,您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大哥,您這根本不是堅持不懈,您這就是單純的不長記性!
姬冰玉心中刷屏式的吐槽,容清垣連著聽見了幾句,心中倒是頗為好笑。
他真的不在意,比起酈撫卿曾經說得那些話,如今的他,真的已經是十分懂禮知節了。
[這次就聽阿玉的,暫且放過他。]容清垣輕笑了一聲,又道,[你們已經確定那位鳳公子所在的位置了?]
[確定了。]
說到這件事,姬冰玉發自肺腑地誇讚了一句:[流明谷的符籙還真是十分好用。]
容清垣道:[流明谷以符籙推衍起家,自是不凡。]
[是啊。]姬冰玉感慨萬千,[不過可惜這個符籙我嘗不了了,等下次遇見時師兄的時候,再向他賠罪。]
之前韶陽羽將符籙帶給姬冰玉之事,自然瞞不過容清垣的眼睛。
或者說,只要容清垣想知道,這天下沒有甚麼能瞞過他的東西。
區別只在於會耗費多少“靈力”罷了。
此時聽姬冰玉暗戳戳地告狀,容清垣短促地笑了一聲,慢悠悠道:[無礙,待日後去流明谷時,可以讓他們開一場“食籙盛會”,到時候阿玉一張一張品嚐過去即可。]
一張一張?!品嚐過去?!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姬冰玉臉都要綠了。
容清垣你自己聽聽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
容清垣雲淡風輕地介面:[我本來,也不是人。]
姬冰玉心臟猛地一跳。
縱使之前容清垣各種奇異的表現之下,她已經知道了容清垣的身份或許不像是表面上這樣簡單,但此刻聽他親口承認,姬冰玉依舊有幾分措手不及。
本質上,姬冰玉依舊是一條懶洋洋的鹹魚,每天只想自己給自己身上撒一點鹽,然後開始躺著。
眼睛一閉一睜,一天就平淡地過去。
被容清垣撿回雪腴峰上後,姬冰玉更加過分,她甚至連鹽粒都不想自己撒了,恨不得直接去後山的小竹林或是梧桐居旁的梧桐苑裡曬曬太陽,在陽光底下析出些鹽粒,做一條完美的鹹魚。
除非必要,姬冰玉一點都不想攪合進那些複雜的過往。
當然,熟人除外。
比如沈和歌,比如謝喻安,比如韶陽羽……
比如,容清垣。
姬冰玉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心太軟,她幽幽嘆了口氣,在心中道:[知道了知道了,等我解決完這件事就來提審你。]
容清垣道:[好,那我便等著阿玉來審我了。]
今天的傳音似乎出了些問題,姬冰玉總覺得容清垣的聲音比往日更好聽了些。
絲絲繞繞的,像是被水稀釋過一些的蜜糖,並不完全化作糖水,只是由濃稠變得更淡了些,落在姬冰玉的心上,好像能直接融進去似的。
太好聽了。
姬冰玉想,好聽到她都開始有些想念容清垣了。
——可他們明明才分開了不到一天。
這樣下去可不行,姬冰玉及時抵抗住了美□□惑,畢竟她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觀察一下這次的對手們。
姬冰玉站在韶陽羽的身後,用餘光打量著中間人的動作。
[江府中魚龍混雜,比之雁府更甚。]容清垣的聲音再次傳來,[行動時務必小心。]
姬冰玉下意識道:[其實我還好。]她斜過眼睛,掃了下週圍同樣前來博前程的男子們,發現幾乎大半的人都明裡暗裡地往他們的方向看。
——確切地來說,他們都在明裡暗裡的往酈撫卿的方向看。
姬冰玉發自肺腑道:[倒是大師兄更值得擔心一些。]
容清垣:[……確實。]
在小宅院裡的容清垣好笑地搖了搖頭,即便是他也沒想過,幾人商議出來的結果會是這樣。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三人偽裝成了從外地趕來的小有資產的少年郎和他的僕從們。其中韶陽羽自然是負責扮演“少爺”,而姬冰玉和酈撫卿則負責扮演她的僕從。
是的,按照一開始的情況,本該如此分工。
姬冰玉扮演貼身女僕,酈撫卿扮演小廝。
然而——
“為甚麼二師妹要變成男人?是為了迷惑他們嗎?”
當時的酈撫卿迷惑地看著變換了容貌後,五官明顯更將硬朗的韶陽羽,他微微沉思後,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顆丹藥。
下一秒,姬冰玉發現酈撫卿面容變得柔和,五官也從曾經的邪魅狂狷,變成了如今的冷中帶豔——
他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女人。
因為酈撫卿本就是少年形態,加上審美極佳,所以變成美人後絲毫不顯得突兀,反倒是極其漂亮勾人。
尚且沒來得及說一個字的韶陽羽:“……”
眼睜睜看著酈撫卿自我腦補後大變活人的姬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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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姬冰玉甚至開始懷疑這對師徒是不是腦子有甚麼問題。
在泥塑自己這一方面,這兩人做的簡直是無比坦然,絲毫沒有任何羞恥心,自然地彷彿換了個性別也沒甚麼問題似的。
比如酈撫卿,他甚至還喜滋滋地詢問:“你們看我現在的樣子好看嗎?”
呃這……
姬冰玉聞言,不由細細打量了一番。
最後她不得不承認,哈士兔大師兄雖然吃東西的口味奇葩了些,沒事還喜歡‘呱呱’亂叫,但審美倒是真的不錯,比花裡胡哨的容清垣強上許多。
比如這一次。
酈撫卿幻化出來的女子模樣頗為勾人,不同於清純小白花的楚楚可憐,如今酈撫卿的臉可謂是“妖而不豔,魅而不俗”,即便不施粉黛,眼波流轉間都自帶了一股勾人之色。
加上他的少年體型本就纖細,這樣一來,倒像是一隻自帶魅色的小狐狸。
最起碼姬冰玉乍一看去,全然想不到這樣的美人一張口就會呱呱亂叫。
審美本來就偏向御姐的姬冰玉誠懇道:“好看。大師兄方才用的那個丹藥是甚麼?”
“此物名為‘陰陽倒’,男子服用後可以化作女子面容,女子服用後則是化作男子,可以維持三到七日不等,若是想要變回來,至少也要三日後。”
酈撫卿洋洋得意道:“這是我從鳳棲閣帶回來的,我和你說,這些奇奇怪怪的丹藥鳳棲閣裡最多了!”
“除去這‘陰陽倒’外,鳳棲閣裡還有‘花草丹’‘化靈丹’,這兩個丹藥可以讓修士化作與他們性格脾氣最為相似的花草或是靈寵——是鳳棲閣閣主研製出來的,據說他在服用化形後,突然堪破心境,得以突破,於是便將此法貢獻出來,也算功德一件。”
姬冰玉聽得津津有味,見此不由問道:“能突破?這是真的嗎?這丹藥不傷身體嗎?”
酈撫卿實在有些不靠譜,於是姬冰玉轉向了韶陽羽。
韶陽羽搖頭:“倒是不傷身體,這鳳棲閣閣主多次服用,化作虎形行走於人前,還曾贈予許多門派掌門、長老們,惹來一片驚歎。”
姬冰玉悟了。
有門派掌門親自帶貨,這‘化靈丹’不火才怪!
酈撫卿聳聳肩:“至於能突破心境一事究竟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出於好奇,即便不能突破,許多修士亦紛紛購買,這丹藥簡直供不應求。”
果然,人修道久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姬冰玉歎為觀止。
她想起上次見到的那位仙風道骨的鳳棲閣閣主,對方長鬚白髮,一派得到高人高深莫測、灑脫狂放的模樣,沒想到私底下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放棄了節操!
姬冰玉猶自感慨,一時沒有開口,韶陽羽頓了頓,看向眼含春水、眼波流轉、嫵媚動人至極的酈撫卿,實在沒忍住。
韶陽羽問道:“大師兄為何要化作女態呢?”
……對哦!
這簡直是靈魂拷問!
原先被姬冰玉和酈撫卿帶跑偏的話題再一次回到了正軌,面對韶陽羽的提問,酈撫卿自然不會拒絕,他疑惑道:“這不是為了迷惑江家嗎?”
姬冰玉欲言又止:“若是迷惑江家,改變面容即可,大師兄何必……”
酈撫卿皺起眉毛:“可是二師妹變了啊。”
這話說得有些模糊,韶陽羽卻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即便是因為此時有些鬱氣的她此時也難免覺得好笑。
“我之所以化作男子,是因為江府此次雖然名為‘廣招英才’,卻只要男兒,不要女子。”
酈撫卿頓時懂了。
他們計劃要混入江府之中,在找機會救出鳳空澈,並當眾揭露江望之所作所為之事,所以藉著江望之招收弟子的東風,打算以此混入其中。
既然江府只要男子,那麼身為女兒身的韶陽羽,當然要暫時改變一下性別啦
酈撫卿沉默了一瞬,見姬冰玉一副憋笑的樣子,連韶陽羽都露出了些許好笑的神情,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多餘的事情。
可惡!
酈撫卿不會去責怪身邊的人,更不會去責怪自己,於是他果斷選擇將怒意放在了提出這件事的江望之身上。
這都甚麼辣雞東西!簡直不配為人!
已經化作女子形態的酈撫卿代入感極強,他憤憤然道:“女子怎麼了?!女子找他惹他了?!說好了的‘廣招英才’憑甚麼不讓女子參與?!難道他竟不把女子當人麼?可我看那妖獸血脈都計劃著前往,他又憑甚麼不讓女子參與?!”
代入感極強的酈撫卿越說越氣,一拍桌子道:“我看女子最聰明伶俐,做事心細如髮,大多修煉起來也刻苦認真——想本尊當年在魔界之時,手下最強的魔使之中只有兩個男子,其餘全是女魔使——現在想起來,那兩個傢伙簡直甚麼事都辦不好,在她們面前根本不夠看!”
尤其是那個司寇奇,每次和他說話都氣得酈撫卿血壓飆升,恨不得將對方撕碎扔進海里。
現在想起來,酈撫卿都覺得自己當年沒有把司寇奇弄死,簡直是太過開明仁慈了!
哦,還是因為女魔使。
酈撫卿想,司寇奇似乎喜歡其中一位來著,他也曾聽見過他們打鬧,只是當時的酈撫卿沒開竅,至今也不知道司寇奇喜歡的是誰。
一旁的姬冰玉聽得萬分驚訝。
哦豁,大師兄這思想覺悟真的很不錯啊!
姬冰玉忍不住插嘴道:“大師兄可是覺得一見女兒便覺得清爽?”
回憶起以前那兩個笨手笨腳的男魔使幹得糟心事,酈撫卿頓時覺得找到知己:“可不是嘛!我想到他們就覺得就覺得汙濁心煩,簡直不堪入目!”
讓他們找點曼珠草都能把毒草找來,簡直硌牙!
酈撫卿想起往事,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淚。
“——所以本尊都承認女魔使了,他一個小小的城主憑甚麼看不起女子?!”
酈撫卿繞來繞去,最終又繞回了這個問題。
被酈撫卿憤憤注視的韶陽羽淡定解釋道:“江望之看不起女子,他相信家族傳承,他不願讓女子繼承家業。”
酈撫卿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看不起女子?!他的腦子是膿包嗎?!本尊手底下的那幾個女魔使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就他這種貨色也敢看不起女子?本尊當時都計劃著從女魔使中選出一位來繼承魔尊之位,他不過一個小小狗屁城主竟然還敢看不起女子?!”
酈撫卿代入感極深,彷彿已經成了一個懷才不遇的女兒,言談間更是帶出了許多粗鄙之語,然而卻歪打正著,正中了韶陽羽的心。
韶陽羽臉色緩和不少,第一次覺得大師兄除去平日裡陰陽怪氣,招惹是非,也是能做幾件正常事的。
酈撫卿道:“但我化作女子,不會影響到二師妹的計劃吧?”
韶陽羽搖搖頭:“不會。”
“那便好!”酈撫卿再次活力滿滿,滿心歡喜道:“現在你是男子,我成了女子……嘿嘿,恰好配你!”
總而言之,那樣子簡直蠢得姬冰玉沒眼看。
今日是來到江府的第一日,韶陽羽沒有貿然出手,他們幾人圍坐在一個極大的場地中,要姬冰玉來說,這場地有些像是古羅馬鬥獸場,從外到內呈凹陷形,除去自願上臺的人外,其餘人都坐在看臺上。
而江望之,則是坐在最中央。
他的身邊立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少年,姬冰玉驚訝的發現,竟然是許久不曾見到的雁沂端。
雁沂端雙目凹陷,形容枯槁,遠遠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個行走的骷髏架子,讓人疑心一陣風都能將她吹散。
最起碼,與這些來應徵的少年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姬冰玉掃了一圈場內,發現來的人還真不少,只是質量層次不齊。
她看著那些前來應徵的少年們為了證明自己,不少自願去臺上與人比武。
為了自己的前程,他們下手極重,甚至有人當場倒地不起,被人抬出去醫治。
場面之血腥,看得姬冰玉頻頻皺眉。
按理來說這樣的擂臺應當是點到即止才對,可他們一個個的,卻都像是恨不得殺死對方似的。
而她看坐於人群最中央的江望之,他不僅一點都沒流露出不滿,甚至還將勝者叫上臺勉勵了幾句。
這下,更惹得臺下眾人激動不已了。
三人對視一眼,回到房間後,由修為最高的酈撫卿佈下了隔音陣,又在陣法上加了些東西,確保旁人聽不清他們的所言。
陣法一成,酈撫卿立刻問道:“小師妹可有確定鳳公子所在之處?”
姬冰玉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能確定。”
見姬冰玉神色不對,韶陽羽道:“可是有甚麼難處?”
“難處倒是沒有。”
姬冰玉伸手指了指下方,猶豫道:“就是,按照指引符籙的說法,鳳空澈此時,似乎是在地下。”
“地下?”
酈撫卿腦中頓時冒出了好幾種可能,他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難不成是被人埋了?”
韶陽羽冷靜道:“有可能。”
姬冰玉&酈撫卿:“???”
而後在韶陽羽的講述中,姬冰玉和酈撫卿知道了一件城主府的秘密。
那些被從四處帶來的女孩子,為了隔絕她們的生活,調||教她們的性格,又不能讓她們偏執發瘋,所以她們被藏在了江城主府底下。
就是這裡,還有一處地下城。
來都來了,總要去看看的。
萬幸今日韶陽羽沒有上場,因此記得她的人不多,反倒是酈撫卿的容貌極盛,可能被有心人記在了心底。
姬冰玉吐槽道:“所以大師兄你為甚麼要化成這麼好看的樣子啊!”
酈撫卿斜著眼瞥著姬冰玉,冷哼道:“本尊當然要做最美的。”
姬冰玉和韶陽羽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大寫的“一言難盡”四個字。
——行吧,這個該死的檸檬兔的該死的勝負欲。
商議之下,三人決定由韶陽羽帶著姬冰玉暗中前去地下城探查,而酈撫卿則被留在上面,若有甚麼事,由他與人周旋。
當然,姬冰玉極其懷疑酈撫卿到底會不會“周旋”,她總覺得按照對方的性格,八成會直接掄起胳膊錘死對方。
“小師妹你這是在以己度人!”酈撫卿為自己辯駁道,“你們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能將他們都騙過去。”
行叭。
畢竟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下來,入夜後,姬冰玉與韶陽羽按照設定好的路線,一路行至一個池塘中央。
這池塘不大,上面漂浮著幾朵藍色蓮花,看上去水清且淺,普普通通,沒有半點惹人注意的地方。
姬冰玉使了個眼色:【師姐確定是此處?】
韶陽羽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份地圖是韶母留給韶陽羽的手記,上面記述了不少關於江城主府的事情,但是外面的封皮卻極為破舊,畫著幼稚的圖案,看上去就像是一本哄小孩子的書籍。
也就是因為這樣,才逃過了一劫。
韶陽羽在池塘邊上摸了半天,果然在左側石頭旁觸碰到了一個小小的關卡,隨即這池塘竟是緩緩散去,露出了一個向下的鐵色樓梯。
這池塘根本是幻象!甚麼“藍蓮花”甚麼“淺水池”全是假的!
姬冰玉暗道這藏得夠深,一邊又往那樓梯看去。
一眼望去,只覺得陰森恐怖,像是傳說中通往煉獄之門,根本看不到盡頭。
不過韶陽羽和姬冰玉全然沒有猶豫,她們小心翼翼地踏在了第一節臺階上,然後閉起眼,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姬冰玉牢記韶陽羽先前的囑咐,她將眼睛遮住,只憑著感覺而行。
大約行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姬冰玉感覺踏在了平地上,她睜開眼,旋即驚訝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景象極為割裂,左邊繁華似錦,燈火喧鬧,一處一處的院落錯落有致,她們的房子前甚至有紅色燈籠掛在牆上,路面修的平整,甚至周圍還鑲嵌著寶石裝飾,看上去富貴華麗極了。
而另一邊,則截然不同。
又髒又亂又差,泥濘遍地不說,還甚至還時不時有慘叫聲傳入耳畔,房屋上滿是骯髒的無垢,看起來就令人厭惡,全然不想踏入其中。
“這裡,就是她們的地下城。”
韶陽羽低聲道:“新來的人先是放在左邊,讓她們享受富貴榮華,而後再放入右邊,將她們調||教成該有的模樣,並告訴她們,只要按照要求去做,就可以回到左邊去。”
“每一次,都限定了人數。”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結局不言而喻。
為了回到左邊,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她們互相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漸漸地,大部分人都會忘了初心。
姬冰玉不去想這些,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鳳空澈,她看著掌心已經燒了大半的指引符,向左指了一下:“在左邊。”
兩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巡邏的侍衛,有驚無險的靠近了鳳空澈所在地方。
直到指引符燃燒殆盡,姬冰玉也終於看見了屋子的全貌。
極其奢華的主屋,連房簷上都鑲嵌了夜明珠,即便這地下城全然黑夜之中,也顯出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不過萬幸,這裡的彷彿措施不算好,又或者即便是陰險奇葩如江望之也從未有想過能有人潛入他的“地下城”。
所以,這些屋子並沒有被下隔音的陣法。
而現在,姬冰玉就能隱隱約約聽見屋子裡傳出來的對話——
“你不要再過來了!”
鳳空澈的聲音中帶著慌亂與驚恐:“你要是再、再碰到我……”
韶陽羽的心微微提起。
她生怕鳳空澈不理智之下做出甚麼無法挽回的事情,惹怒了對方草,從而導致他們的計劃提前暴露,無法當眾曝光江望之的行徑。
韶陽羽沒見過鳳空澈,但她知道百蕊鳳家的名聲。
遵循禮義,寧折不彎。
萬一鳳空澈他失手殺死對方——
“——我就死給你看!”
還在擔心對面人的韶陽羽:“……”
與韶陽羽抱著相似想法的姬冰玉:“……”
真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鳳空澈,好一個貞潔烈男!
……
……M.bIqùlu.ΝěT
而在地面之上。
酈撫卿也遇見了一個小小的麻煩。
“我家公子睡下了……”
“我不是來找你家公子的。”
來者目露垂涎地看著酈撫卿,將他逼至牆邊,輕佻地勾起眉眼,單手撐在了牆面上,露出了自以為極其英俊瀟灑的一笑。
“美人兒~”這人壓低了嗓音,對著酈撫卿的脖子吹了口氣,“我是來找你的。”
酈撫卿:“……呱。”
——本尊看你是來找死的!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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