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玉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了己想罵人的慾望。
……才怪!
去他爹的禮儀修養!這特的都是什事啊!這字不是你己取得嗎?!
退一萬步而言即不喜歡找個女兒了,你宮不嗎!直接切除孽根,得道飛昇,難一個小姑娘幹什!
姬冰玉根本想不明白這位江城主的腦回路,她覺得己也完全不用想明白。
見姬冰玉久久不言,似是因想到什而陷入沉默,最後反倒是韶陽羽率先開口。
“小師妹不必『露』出這樣的表情。”
韶陽羽輕輕拍了下姬冰玉的手腕:“後來我一氣下放言要與他斷絕關係,又離家出,陰差陽錯地被師父撿了回來,如今活得倒也挺好。”
這一想,韶陽羽倒是『露』出了幾分發真心的笑容來:“都過去了。”
“……可我覺得不把他折騰一頓,這事我過不去了。”
姬冰玉故意做出了一幅大大咧咧的暴躁模樣,成功惹來了韶陽羽的一笑,緊接著姬冰玉趁她不備,反手握在了韶陽羽的腕上。
不出所料,姬冰玉想。
韶陽羽現在的體溫低的可怕,手腕上冰冷一片,像是被霜雪覆蓋,沒有半點溫度。
僅僅憑藉這一握,姬冰玉知道韶陽羽遠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這般寧靜。
她是沒有放下,也做不到將這樣慘痛的過往雲淡風輕地略過。
“師姐。”姬冰玉抬起,認真道,“你想做什?”
“……我也不知道。”
韶陽羽忽然有些洩氣,她將視線投向了窗,只見一片昏黑中隱約冒出了幾絲光亮,韶陽羽下意識抬起頭,卻沒有在天上找到月亮,只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哦,,如今已是第二日了,月亮確實不該那樣的顯,因太陽即將升起了。
正如黑夜,即恐怖,也終是要過去的。
或許是前喝了些酒的緣故,韶陽羽的話變得有些多:“其實我依舊想不通。”
“他什那樣我……他是我的父親,難道他不該是最愛我的人嗎?”韶陽羽『迷』茫道,“我也曾想過,是不是我真的不好,不夠乖巧,也不算聽話,長得也不可愛,所以完全不討人喜歡……”
姬冰玉安靜地著她。
韶陽羽的『性』格絕不是那種會怨艾的人,即曾經有過短暫的『迷』茫,現在的她,絕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
所以韶陽羽說這些,絕不是在博取姬冰玉的同情,也不是在賣弄曾經的悲慘而求得憐憫,她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果然,說到這的時候,韶陽羽忽然嗤笑了一聲,低頭又己倒了一杯酒:“後來我才知道,這與我無關。”
“是他,江望,這一切都是他己惹出來的是非。”
韶陽羽扯起了嘴角:“我的母親叫韶芝雲,而江望——他的本命叫江暉,他和我的母親在一場祭祀上相遇,然後他稱‘燈火闌珊,望望芝’,甚至己取了個字叫‘望’。”
“望望芝,遇卿難忘。”
韶陽羽說到這句話時,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聲:“不僅如此,讓所有的親朋好友全都叫他‘江望’,鬧出了好大的一場動靜,郎才女貌,又勉強門當戶——當年誰聽了又不說一句‘天賜奇緣’‘般配至極’。”
“我的母親也是這覺得的。”
“她忘了,除了她,韶府有一個表小姐,字裡也有‘芝’。”
姬冰玉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來,就聽韶陽羽緩緩道道:“是我母親的表妹,叫蘇芝月。”
蘇芝月……
蘇芝月!
姬冰玉猛地一抬頭,她幾乎控制不住己的嗓音:“是她?!……是雁流蘇的母親?!”
韶陽羽道:“是啊,是她。”
“望望芝……呵,在此前誰能想到,他望的卻不是晴空白日的如雲芝蘭,而是那幽靜深夜的清芝星月!”
姬冰玉小心翼翼道:“你的母親……”
“她早已去了。”
韶陽羽閉上了睛,壓抑住了中的情緒,再次睜開時,已然平復了心緒。
“母親臨前與我說過,這一切不是蘇芝月的錯,包括她和江望的初遇——這一切,不過是那個男人故深情而做下的局罷了,而蘇芝月,她確實是不知情的。”
“就連她後面去尋找浮屠天境,也是想要我母親求得一份續命良『藥』。”
姬冰玉聽得心情有幾分複雜。
因著姬重雪的緣故,雖然在原身的記憶裡,她也沒見過蘇芝月幾面,姬冰玉天然此人產了很深的厭惡。
如今乍一聽這些,竟然讓姬冰玉產了幾分不真實的撕裂感。
就好像一個本該純粹惡毒的配角忽然變得豐滿,有血有肉了起來。
就像姬重雪,人人皆知她婚姻不幸,如今提起也多有嘆息憐憫,卻已經很少有人想起,曾經的姬重雪也是一個高傲冷淡的少女。
姬冰玉想,如果姬重雪當真泉下有知,大概寧願旁人少些她的憐憫,多記住一些她燦爛驕傲時的模樣吧。
這一切固然是雁家所,蘇芝月同樣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這一想,姬冰玉不由問道:“可是伯母的身體……”
“不是蘇芝月。”韶陽羽搖了搖頭,她抬道,“是江望。”
姬冰玉難以置信:“他竟然己的妻子痛下狠手?!”
好傢伙,當真是好傢伙!
接下來,在韶陽羽的描述中,姬冰玉有幸聽到了一場修仙界版本的殺妻案。
起初,江望蘇芝月一見傾心,在明智蘇芝月不會答應他的情況下,他仍痴心不改,故深情,強使計,娶到了蘇芝月的表姐韶芝雲。
然而江望不知道,一個人的愛意是最難偽裝的,偽裝一時好,若要偽裝的長久,想要成功,就必須將己都騙過去。
而顯然,江望沒有這樣的天賦。
他一面急不可耐地將韶芝雲娶回了家,一面又開始懷念其曾經遇見的蘇芝月的溫柔小意。一來二去,江望幹了一件綠唧唧古早文裡男主標配劇情——
他,開始大規模的尋找替身。
有的替身睛像蘇芝月,有的替身鼻子像蘇芝月,有的替身身形像蘇芝月,有的替身神態像蘇芝月,甚至有的替身是哭起來的樣子,與蘇芝月有三分相似……他
她們都被江望想方設法地帶回了府中。
隨後江望幹了一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
他將這些女子展示了雁文濤,並詢問方:“她們可美?”
雁文濤不知情,笑著答了一句:“二八芳齡,如何不美?”
於是江望點點頭,又問:“若我將她們盡數贈予雁兄,可否換取芝月一人?”
姬冰玉:……
聽到這裡時,姬冰玉就已經確定這江望的腦子恐怕有點『毛』病了。
“所以,因伯母發現了江望這個秘密,江望就下了狠手?”姬冰玉猜測道。
“不,不是。”
韶陽羽道:“是後來,雖然江望沒有將這些女子送出去,透過尋找替身的這幾年,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絕妙的商機。”
“那是,將這些或是拐騙、或是被販賣來的女子精心培養,放入各個人家中,成他獨一無二的細。這樣一來,若是那女子能下孩子,會是江望天然的助力。”
韶陽羽語氣平靜,姬冰玉卻聽得悚然一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若是真讓江望成事,以後這修真界豈不是遍佈了他的線?!
說是“翻手雲,覆手雨”也不過。
到時候天下奇珍盡歸於他,成神成魔全在一念間!
“我草……”姬冰玉喃喃語,“這簡直是傳||銷天才啊。”
天才?
什“天才”?
韶陽羽沒有聽清,好奇道:“師妹在說什?何要誇他‘天才’?”
“不是誇他,是在罵他。”姬冰玉糾正道,“類似於‘活該千刀萬剮下地獄’的意思。”
“原來如此。”
和姬冰玉說了會兒話,韶陽羽倒是清醒了很多,她笑了一下道:“是啊,千刀萬剮,都是宜了他。”
“我的母親……”
韶陽羽深吸了一口氣:“她發現了江望的所所,從小被韶家教育出來的女兒,儘管她毫無修仙天賦,可她的驕傲和底線,亦使得她不認同江望的想法。”
“得多了,我的母親萌出了一個想法,她企圖將那些女子救出陰森可怖的地牢中。”
這句話說完後,又是長久長久的沉默。
“……她失敗了。”韶陽羽輕聲道,“不止是失敗了,連累了她的『性』命。”
這才是韶陽羽心中真正的疤痕。
用靈力鞭在臉上劃出的痕跡縱使再深再深,也有痊癒的一天,更何況韶陽羽已經是築基頂端的修士了,絕不是那些風吹就倒的嬌弱人,而江城主如今也不過是築基巔而已。
不過是一個同等級的修士在她臉上劃下的痕跡,韶陽羽怎會治不好呢?
再退一萬步而言,即韶陽羽治不好這道疤痕,她的身後有長清門,有雪腴峰,有容清垣這個不知身份到底是什的神奇師父。
姬冰玉可不信能把雪腴花當薰香的容清垣,會吝嗇一些『藥』膏。
所以,韶陽羽面上的疤痕在,只能是一個原因。
——她己不願意痊癒。
“我一直在想我該做什,也有想過我能做什。”韶陽羽捏著酒杯,神『色』頗有幾分黯然,“可是想到現在,我依舊不知道該怎做才是最好的。”
她的母親做了她認的事,卻連累了己的『性』命,甚至累及親女兒。
韶陽羽不怕身死。
她只怕她也會連累到姬冰玉——有沈和歌、酈撫卿,甚至是容清垣。
他們是她在這個上最親近的人,韶陽羽寧願己被千刀萬剮,也不願意他們受到一點傷害。
姬冰玉道:“沒關係,這又不急於一時,師姐大可以好好想。”
姬冰玉知道,韶陽羽雖然常常以無情鐵血的一面示人,她絕非那些真正冷心冷情,不物所動的無情者。
倘若真與大道無情,那該安心地呆在雪腴峰上,既不過問事,也不參與任何的除魔鏟妖,一心一意只管修煉是了——縹緲峰的乾明真人,包括他的大弟子溫燁然,不正是這做的嗎?
韶陽羽顯然與他們不同。
她有己的思想,有己的目標,往更大的方向說,韶陽羽有己的道。
而韶陽羽的道,絕非是苟全『性』命于山林間,不問事地消極度日,口中念著“四大皆苦”,將前塵往事盡數歸於塵土,甚至因著這江家或許會重新起勢,攀附上去,拿回一個“城主女”的頭銜——
就不是韶陽羽了。
正如曾在皓空上展翅翱翔的鳥兒絕不願再次回到籠中一樣。
無論是金籠是銀籠,無論這籠子是用多珍貴的材料所制,無論上面精心雕刻著怎樣的花紋,甚至無論籠子的擁有者耗費了多大的心裡去打造它。
在見識過海闊天空的鳥兒面前,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束縛。
“……只是無論師姐想做什,或是打算做什,都不要忘記我呀。”
韶陽羽搭在酒杯上的手指驀然收緊,她抬眸向姬冰玉,只見她的小師妹笑得燦爛,帶著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氣:“就算我不,不是也有大師兄、三師兄嗎?大不了有師父幫我們兜底呢!”
“所以師姐。”
姬冰玉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韶陽羽的杯子:“師姐想做什,就去做吧。”
姬冰玉忽然想起一句曾經風靡於南極空間中的非主流話語。
“喜歡一個人既是軟肋,也是鎧甲。”
雖然放在這裡有些不合適,也差不多?
姬冰玉支著下巴道:“我們都希望師姐越來越好,若是師姐因顧忌我們而放棄心中所願,恐怕就連三師兄聽了都會氣。”
韶陽羽定定地著姬冰玉,半晌後,忽然笑出了聲。
“好。”她說,“我想繼續我母親的願望。”
“師妹,可否願意幫我?”
這句話出口,韶陽羽一改先前的『迷』茫頹喪,本有些許空洞的神逐漸聚焦,變得越來越堅定,像是久『迷』深海的船隻終於找到了歸去的路途。
姬冰玉睛發亮,一拍桌子:“太好了!不瞞師姐,我想油炸江城主府很久了!”
被姬冰玉這一攪合,室內的氣氛輕鬆了許多,韶陽羽神『色』明顯也緩和下來,她淡笑道:“此事需從長計議。”
姬冰玉點點頭。
畢竟她上次“油炸雁府”的舉動實在是太過驚人,令許多人膽戰心驚,這江城主府想必也戒嚴不少。
“有一事。”
韶陽羽忽然想到:“雖然如今沒能講這些女子送往大家族中,我覺得依照江望的勃勃野心……他應該快忍耐不住了。”
“先前聽師妹提起那位百蕊鳳家的少爺亦在淮州桃城中,我想他如今若是孤身在,難免會有些危險。”
這一想,確實如此。
鳳空澈耳根子軟,縱使冷靜下來獨處的時候能分析出諸多弊病,可一旦讓他與旁人接觸,別人稍微說句哄他的好話,或是哭哭啼啼幾聲,鳳空澈的心會在不知不覺中偏移。
巫九冰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然,姬冰玉不否認這其中有原界天柱祟的緣故。
“,師姐放心。”姬冰玉道,“等明日遇見師父時,我一定轉達。”
然而姬冰玉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和容清垣提出,容清垣己就主動開口提及了鳳空澈。
因——M.βΙqUξú.ЙεT
“鳳空澈被人帶了。”
……
……
是的,這就是姬冰玉現在喬裝打扮混入了江城主府的緣故。
說來也是巧,這雁家剛剛落敗,江城主剛剛得到些權勢,第一件事,就是舉辦一個比武盛會,廣招天下英才。
而最後的勝者,會改姓氏、入族譜,成江望的繼承人。
當然,雖然有容清垣在,他依舊沒有出手,而是選擇旁觀。
如何帶出鳳空澈,如何探查江府後院,如何將事情公於眾——
這一切的一切,都由姬冰玉、酈撫卿、韶陽羽共同計劃。
姬冰玉萬萬沒想到她昨天在說“又不急於一時”,今天就要被迫讓韶陽羽開始選擇油爆是油炸,在愧疚餘,她只好先將一些基調定下。
比如——
“師姐,江府你想要幾成熟?”
“師姐放心,江城主我一定會留你的,雁流蘇和她那倒黴弟弟你必須留我,我這次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師姐師姐……”
見姬冰玉纏著韶陽羽說個沒完,剛結束神遊的酈撫卿再次著韶陽羽發呆。
姬冰玉沒忍住,輕咳一聲,小聲道:“師姐,大師兄今天好像一直在你誒。”
是的,從知道了韶陽羽的身後,酈撫卿就一直開始神,面上的神『色』糾結,時不時又會突然傻不愣登地笑起來,恍若地主家成功掰下了一截苞米被狗啃了的傻兒子,簡直讓姬冰玉都沒。
旁人都能察覺到的事情,韶陽羽正主,沒理由感受不到。
見姬冰玉挑破,韶陽羽正好藉此機會向酈撫卿,直接問道:“大師兄可是尋我有事?”
見酈撫卿不知何又開始神,姬冰玉恨鐵不成鋼,狠狠地從後面踢了他一腳。
“……啊?啊!有事,有事的!”
往日裡最容易被撩起怒火的酈撫卿,這一次甚至沒有和姬冰玉計較。
姬冰玉神『色』愈發古怪了起來。
他張了張口,又閉上嘴,他了韶陽羽,抿起嘴唇,往日邪魅狂狷的神情盡數化了一腔柔情,臉頰旁升起了淡淡的緋紅『色』,起來格嬌羞。
“也沒、沒什大事情啦。”
姬冰玉:“……”
你能想象一隻常年拆家的哈士奇突然眨巴著嬌滴滴地著你,聲音也從‘嗚嗚嗚嗚嗚’,轉向了‘嚶嚶嚶嚶嚶’嗎?!
姬冰玉:救命.jpg
如果她有錯,門規儘可以將她處罰,而不是讓她直面這樣可怕的現場!
韶陽羽顯然也被噁心的不,她毫不掩飾地皺起眉『毛』。
比起姬冰玉只敢腹誹,韶陽羽就直白多了。
她著酈撫卿滿嫌棄道:“大師兄有話直說,大可不必做此姿態。”
如今他們三人掩蓋了面容,姬冰玉和酈撫卿都做尋常侍女奴僕打扮,而韶陽羽則是偽裝成要被招待的賓客,二‘男’一女於後院中,倒也不太惹人注意。
故而韶陽羽即是嫌棄,也是壓低了聲音的。
她的聲音本就沉靜,如今偽裝成少年,更是將聲線刻意壓低。
本就低沉的聲音多出了幾分沙啞,居然有了些難言的『性』感。
姬冰玉早就明確了己的任務,除去必要時候動手,她今天主要負責『插』科打諢,調節韶陽羽的心情。
比如此刻。
姬冰玉覺得是時候己這個氣氛組出場了,她剛想誇一句好聽,又被酈撫卿搶了先。
只聽酈撫卿‘嚶’了一聲,然而羞答答道:“二師妹今日的嗓音格好聽。”
姬冰玉:“……”
韶陽羽:“……”
她深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如今在江城主府,韶陽羽不方直接動手,否則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你到底要說什?”韶陽羽壓低了聲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情緒,“有話快說。”
也就是二師姐涵養好,姬冰玉想,若是放在她身上,恐怕馬上就要說出這後面的那一句話了——
有屁快放!
“有事……一點點小事……”
“咳……就也不是什大事……”
韶陽羽最後的耐心宣告殆盡,她面帶寒意地了酈撫卿,冷冷道:“那你就不必說了。”
“不!我偏要說!”
酈撫卿被她這一激動,十分倔強地開口:“二師妹,你小時候有沒有救過一隻小小的、可憐的、受傷的小兔子?”
姬冰玉:哇哦!
她立即轉頭向了韶陽羽,只見做男子打扮的二師姐韶陽羽淡定回頭:“沒有。”
酈撫卿一怔,他失落地垂下頭:“哦,好。”
往日裡酈撫卿總是跳脫張揚的,此時見他忽然萎靡起來,不止姬冰玉,就連韶陽羽都多出了幾分不忍。
她張了張口,剛想安慰幾句,就聽酈撫卿再次開口。
“沒事的,二師妹。”
酈撫卿微微抬起下巴,四分一側臉暴『露』於陽光下,顯出了幾分脆弱,琉璃似的淺『色』瞳被光線一照,竟然有幾分彩雲易逝的破碎感。
姬冰玉在心底倒吸一口涼氣。
——這表演,好特熟!
“二師妹不必擔憂,今日以師妹重,突兀提起那些過往,是我唐突。”酈撫卿勉強地笑了笑,更顯出了幾分失魂落魄的可憐來。
說完這話後,酈撫卿臉上又重新揚起了張揚笑容:“這些小事以後再說,現在二師妹快去前廳吧,等著你打敗那狗屎城主呢!”
姬冰玉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這語氣,好特耳熟!
見幾人已經踏入前廳,姬冰玉忽然聽見了一陣傳音。
[怎樣怎樣!小師妹,我剛才是不是反應很快?]
酈撫卿興致勃勃道:[你這別說,這些話雖然矯『揉』造,又格令人舒適,嘖,怪不得有些人就喜歡用這招勾人,比如容清垣這老東西——哦了小師妹,我剛才那幾句話,有沒有學到容清垣的精髓?]
姬冰玉了酈撫卿,欲言又止。
該怎告訴他,己剛剛從踏入正廳時,就將與容清垣的傳音開啟了這件事?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為您提供大神神仙寶貝派大星的白月光以嗩吶服人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