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酈撫卿脫口而出那句話後,姬冰玉就開始憋著笑,直到她看見了巫九冰彷彿被塞了三斤土似的要吐不吐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直接笑了出聲。
酈撫卿生得可愛,此時一張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縱使鳳空澈知道他是姬冰玉的師兄,年齡應該遠不似表現出來的這番年少,可此時心中仍覺得可愛無比。
於是,鳳空澈也沒忍住,輕輕笑了出聲。
一個姬冰玉也就罷了,關鍵還有一個任務目標鳳空澈,巫九冰被笑得臉上發燙,心中又羞又惱。
若不是知道兩人不可能看穿自己的身份,巫九冰幾乎要以為這是姬冰玉和鳳空澈在聯合給她下套了。
巫九冰眼中淚意更甚,她不敢對著鳳空澈發怒,便轉向了他的這個好妹妹:“你笑甚麼?”
姬冰玉勉強止住笑,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想了高興的事情。”
巫九冰不依不饒:“甚麼事情?”
姬冰玉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我想起了我家的鵝,會狠狠地壞人屁股。”
巫九冰:???
鳳空澈:???
兩人的神色逐漸疑惑,然而就在姬冰玉話音剛剛落下後,一旁的酈撫卿不知怎麼,也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聲。
巫九冰被笑得無比惱怒,想她堂堂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白蓮,到哪兒不是被男人捧著的?縱使時常遇見女子嫉恨,但只要她略施小計,只要旁邊有個男人在對付男人,巫九冰可是從來沒失過手的。
更別說是像現在這樣丟臉了。
於是巫九冰面色僵了僵,她轉向了酈撫卿,問道:“你又笑甚麼?”
酈撫卿早已收回了之前的惱意,他面癱著臉,又恢復了一貫的王八之氣,吊著眼睛道:“我也想起了一件高興的事情。”
鳳空澈:“你家的鵝也會、呃,狠狠地踢人……?”
“是的。”酈撫卿一本正經道。
鳳空澈看了眼姬冰玉,又看了眼酈撫卿:“你們姐弟二人說的是同一只鵝?”
姬冰玉搖頭:“不。”她伸出了五根手指道:“我們家,有五百隻鵝!”
鳳空澈倒吸一口涼氣,肅然起敬:“阿妹家中果然不凡。”
一直高傲面癱的酈撫卿終於撩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鳳空澈一眼,小小的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因著這茬,三人再次坐到了桌邊,聊得正歡,而巫九冰卻完全加入不進去。
這都甚麼和甚麼?
巫九冰聽得頭昏腦漲從,不過在這眾多紛雜的資訊之中,她瞬間抓住了重點
這穿著青衣藍紋飛鳥服的清秀女子,果然不是鳳家大少爺的親妹妹!
甚麼“阿妹”“阿妹”的,她看是情妹妹吧!
巫九冰的眼中頓時騰起了敵意。
當日雁宅事發時,巫九冰和那幫子夫人俱在後院,以她們的姿容身份,不過是一個用來點綴和炫耀財富的裝飾品而已,根本沒有資格去前院的。
不過巫九冰也很慶幸自己沒去前院。
聽說當日裡前院鬧得厲害,有幾個修士老爺都受了傷,最重要的是,就連那日壽宴的主人公、淮州桃城的當家人雁文濤雁大人,竟然都斃命於此。
光是聽著,巫九冰都瑟瑟發抖,更別提讓她去現場看了。
幸好,她表面上的丈夫受了傷,甚至將她忘在了此處,但她背後的主人可沒有忘記她。
是的,巫九冰名義上是一位巫姓修士的妾室夫人,實則是這淮州桃城的江城主培養的細作。
而早在得知鳳族大少爺往桃城而來時,“閉門不出”的江城主派了好幾個姿容不俗、風格各異的女子,一路上給鳳空澈佈下了天羅地網之局。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和鳳空澈不走尋常路,在得知鳳空澈也許進城後,他便再也沒了蹤跡,甚至都沒去找自己的妹妹。
江城主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得益於,姬冰玉五人的完美計劃。江城主只知道,再一次發現鳳空澈的蹤跡時,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落裡。
頓時,“金屋藏嬌”這四個字浮現在了江城主的心頭。
正好他有一女細作,江城主本想直接處死,卻在下令前,對上她淚光盈盈的雙眸時,心中一動。
這女細作當真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很是適合這初出茅廬,心思單純,又最愛逞能顯英雄氣的鳳家少主了。
於是,巫九冰就這麼被派了出來。
看著眼前其樂融融,宛如一家三口的三個人,巫九冰咽不下這口氣,她低著頭拽住了衣襬,再次抬頭時,淚水蓄滿了眼眶:“是我冰兒不好,是冰兒不該打擾鳳哥哥和姐姐……”
巫九冰將時機把握的剛好,一滴淚掛在睫毛欲落不落,她的聲音漸小,愈發低落悲傷起來。
縱使之前那些小衝突鳳空澈並不在意,但此刻見真的惹人傷心了,他又自覺對不起人家來。
鳳空澈放下筷子,他看著巫九冰嘆了口氣,溫聲道:“冰姑娘不必如此,在下絕無此”意。
還不等他說完,坐在鳳空澈身側的酈撫卿“咦”了一聲,他挑起眉,歪起了一邊的嘴角,疑惑地看著她:“原來你知道啊?”
鳳空澈:“……”
巫九冰:“……”
鳳空澈是真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小師兄竟會如此地不客氣。
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看在臉面上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將這件事圓融過去嗎?
無論如何,也不該對來到家中做客之人如此無理。
先是姬冰玉,後又是他的這個小師兄……
鳳空澈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看來,是長清門這一峰的教育出了點問題。
眼看著鳳空澈的神情漸漸嚴肅了起來,巫九冰期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為自己打臉。
這一次,鳳空澈終於沒讓她失望,他嚴肅了神情,對著姬冰玉道:“冰姑娘剛剛脫險,如今城內紛擾,又正值半夜,不該讓她離開的。”
“更何況,我們救人就到底……”
“打住打住。”
酈撫卿“呸”了一聲,吐出口內的骨頭殘渣,又疑惑地看向了鳳空澈:“誰和你我們了?”
“這人不是你救的嗎?難不成還是我小小阿姐要救的?”
鳳空澈被他這麼一問,下意識搖頭道:“自然不是。”
“那你憑甚麼要求我和我阿姐,對她態度還必須很好?”
酈撫卿皺起眉,上下打量了巫九冰幾眼,極其不客氣的吐槽:“你看她,在別人家吃個飯還哭哭啼啼,簡直是個喪門星,我看著就不吉利。”
酈撫卿挑剔起人的模樣,像極了往日裡見到的富家公子、大少爺們,巫九冰一瞬間被觸動了dna,她下意識道:“回小公子的話,奴家不吃……”
“我管你吃不吃。”
酈撫卿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道:“你吃的我家大米,既沒付銀錢,又不給我們洗碗打掃,還有這麼多要求?”
酈撫卿越說越氣,他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眼見巫九冰又要落淚,他直接呵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會幹甚麼?哭完了還要喝我家的水,喝完了還要抱怨我家的飯,半點事情都不做,也好意思死皮賴臉的留下來?路邊的乞丐得到一銅板,都知道叫一句好人一生平安。在雞圈撒一把米,雞吃了都知道下蛋。”
說到最後,酈撫卿又酸溜溜地看了眼姬冰玉,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彆彆扭扭地開口。
“我們都很久沒一起吃飯了,你還揹著我和別人吃兔頭!哼,等……等爹回來,看她會不會收拾你。”
……草一種馬上要給大師兄找到的植物!
姬冰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酈撫卿一頓輸出後的突然變臉,心中如萬千草泥馬奔騰過山路十八彎。
不、不愧是大師兄。
早在曾經暴打禹倩雪時,姬冰玉就發現自家的大師兄似乎有成為檸檬精的潛力,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大師兄的檸檬潛質,竟會在此時忽然發作?
不是,她不就是不就是吃個兔頭嗎?
姬冰玉被酈撫卿幽怨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寒顫,您這一幅看著負心漢的表情到底是甚麼意思?
不止是姬冰玉,就連鳳空澈也被酈撫卿最後的神奇轉折弄得蒙了一瞬。
他有心想要讓對方改過,卻突然發現,對方說得……似乎無可挑剔?一樁一件,都是對的?
巫九冰垂眸,掩去了目中厲色,上前一步:“是妹妹不好,妹妹給姐姐賠罪了。”
她隨手端起了酒杯,姬冰玉眼睛一眯,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果然,下一秒,巫九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直接倒在了原地,一杯酒也正好潑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正順著領口,一點一點地往裡滲入。
姬冰玉皺起鼻子,和酈撫卿對視一眼:“又浪費糧食!”
酈撫卿眉頭皺得更深:“一會兒還要清潔地板!”
唱作俱佳的巫九冰:???
你們在搞甚麼東西啊!誰來關心一下我!
倒是真有人關心她。
鳳空澈下意識看了眼巫九冰,正對上巫九冰含淚的雙眸和發著顫的身體,他微微一頓,終究是憐憫之心佔了上風。
“即便小冰姑娘有錯,你也不該如此無情。”
姬冰玉挑眉:“不該?”
鳳空澈堅定道:“是!無論如何,阿妹當以寬容之心待人。”
喲,這話就有意思了。
姬冰玉撩起眼皮:“鳳哥哥,你大概是忘了,此處院落,如今是我的房產。”
酈撫卿一聽,更是來勁兒了。
“既然是我姐姐的房子,又不是你的,你這人憑甚麼自作主張將人帶回來?”酈撫卿“呵”了一聲,“也就是仗著我不在,不然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鳳空澈蹙著眉,下定決心要好好擺正一下姬冰玉和酈撫卿的三觀。他剛擺出了一幅知心兄長的模樣,還不等下一句話出口,就聽門外再一次傳來了敲門聲。
除去巫九冰之外的三人心中一緊,互相使了個眼色,不約而同,一起走去前院開了門。
毫不誇張的說,在門被開啟的一瞬間,姬冰玉好似看到了雪腴峰上覆著的皚皚白雪,清高出塵,又因落於凡塵之中,總是帶著些許紅塵撩人之氣。
門外的女子,亦是如此。
她一襲白衣曳地,勝過千重之雪,渾身上下不帶一絲墜飾,偏又生得高挑,立在那裡時,身披月光,如同皓雪化形,神女降世。
見有人開了門,白衣美人盈盈一望,一雙眉目似蹙非蹙,自帶著一股憂鬱動人,臉色蒼白,讓人察覺她似乎帶著病,卻又絲毫不減其自身絕色,因咳嗽而微微泛著紅的眼尾,反而更為她添上了一份神秘的清豔。
似皓山雪,又如赤練火。
似多情客,又如薄情郎。
當真是傾國傾城貌,多愁多病身。
饒是號稱出美人的百蕊鳳家,也從未出過此等勾人心魄的絕色之人。
鳳空澈撥出了一口氣,他下意識避開了與白衣美人的對視,錯開目光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姬冰玉和她身旁的小小少年身上,然後……
然後他發現,這兩個人齊齊身體後仰???
鳳空澈陷入迷惑,這又是在幹甚麼?
姬冰玉&酈撫卿:戰術後仰.jpg
別人看不出來,他們還能看不出來嗎?!這屋外的白衣美人,分明就是他們本該在山上的師父容清垣啊!!!
姬冰玉覺得,自己現在倒吸的涼氣,已經足以造成全桃城的溫室效應了。
縱然姬冰玉知道容清垣此人行事不羈,往往為天下人之不敢為,但姬冰玉也從未想過,他竟然直接女裝,自己泥塑了自己?!
艹艹艹!!!
下一秒,姬冰玉只見容清垣對著自己笑,她心中直覺不妙,還不等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就見對方滿眼歡喜地迎了上來,張口就是一句:“阿肆,你真是叫我好找。”
阿肆阿四,正符合姬冰玉在雪腴峰上的排列順序。
姬冰玉木著臉迎接了真容大美人的投懷送抱,對上了鳳空澈疑惑中帶著一絲震驚的目光,姬冰玉急忙辯解:“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正如公子所想。”
容清垣放開了姬冰玉,對著酈撫卿輕輕一笑,又看向了他身後的鳳空澈和巫九冰,立即蹙眉。
“阿肆,你這裡怎麼還有旁人?”
姬冰玉:戲臺尚未建成,你竟已戲癮大發.jpg
她頭痛道:“你聽我解釋”
容清垣立刻三連:“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姬冰玉:“。”
師父啊!你作起來為甚麼這麼熟練啊!
眼見姬冰玉語塞,容清垣轉身,指著鳳空澈和巫九冰道:“除非他們走!”
情急之下,姬冰玉道:“容、容兒,他是我的鳳哥哥!”
她拼命用眼神暗示容清垣,先別鬧!正事要緊!
姬冰玉本來只是想借著巫九冰,告訴鳳空澈一切並非是他所想的那樣簡單,然而如今卻發現巫九冰身上似乎有許多小秘密,故而並不打算輕易放走她。
對於姬冰玉的眼神表演,容清垣選擇視而不見。
“朋友……朋友……”他喃喃自語,隨後悽然一笑,“你揹著我,到底交了幾個好哥哥?”
突然膝蓋中了一劍的鳳空澈:“……”
迷茫地看著一切的巫九冰:“……?”
原本這個突然出現的絕色美人還讓她有些警惕擔憂,唯恐對方是來搶她飯碗的。誰知,峰迴路轉之下,對方竟然是這“妹妹”的愛慕者?!
這……
之前的劍拔弩張頓時消散,幾人相對無言,紛紛回到了各自房間打算冷靜一下。
而容清垣,自然是到了姬冰玉的房中的。
與他們一道的,還有酈撫卿。
還不等被姬冰玉質問,他先發制人道:“那女子,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姬冰玉和酈撫卿對視一眼,率先上前:“弟子本想以她為契機,讓鳳空澈體會一下世間險惡,因此將她留了下來。”
酈撫卿也道:“之前弟子故意與她針鋒相對,讓她頗為煩躁,想以此為契機配合師妹,儘快誘得此人出手。”
容清垣微微頷首:“那鳳空澈,你們又是如何看的?”
姬冰玉道:“鳳空澈其實也有察覺到此人的不對之處,可他天性爛漫,總將一切都想得美好,弟子想著,若是能讓他在我們與這小冰姑娘之間做出一個抉擇他大機率會保護弱小,等此人的陰謀被揭露,或許鳳空澈想通後,便不會再盯著我了。”
酈撫卿:“你幹嘛要為這不相干的人考慮這麼多?”
容清垣:“他盯著你?”
兩人齊齊開口,對視一眼後,又緊緊盯住了姬冰玉。
突然被灼灼目光包圍的姬冰玉:“……”
“畢竟是飛霜的哥哥。”姬冰玉撓了撓頭,“而且他本性善良,也不是甚麼壞人。”
酈撫卿聽了這話當即又開始檸檬,一面對著姬冰玉絮絮叨叨,一面又開始陰陽怪氣鳳空澈腦子不行。
反倒是容清垣略一沉吟後,忽然開口:“阿玉方才說,想要讓他感受一番世間疾苦?”
姬冰玉遲疑著點頭。
“既如此。”容清垣微微一笑,看向姬冰玉時,眼角眉梢皆是春水似的笑意,堪稱勾魂攝魄,“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姬冰玉一時沒能抗住,直接點了點頭。
……
……
第二天一早,原本睡在客房中的巫九冰不見了蹤影,姬冰玉等人早有準備,自然知道對方是在半夜留了一份書信後,自己走了的,反而鳳空澈憂心忡忡。
分明之前也對巫九冰的出現頗為懷疑,但現在經過了對方的幾次示弱後,鳳空澈對她的信任明顯提高了許多。
就比如現在,看完信件的鳳空澈一臉擔憂道:“小冰姑娘沒有半分自保之力,也不知在外面會如何。”
姬冰玉是真的覺得奇怪,她道:“難不成鳳師兄還想管她一輩子?”
鳳空澈搖頭:“自然不可能管她一輩子,只是看她可憐,難免掛心了幾分。”
姬冰玉道:“可是鳳師兄之前不也對她心生懷疑?”
鳳空澈繼續搖頭,猶豫了一下道:“之前那些猜測,恐怕是我們無中生有。”
他頓了頓,復又看向了姬冰玉:“姬師妹……”
“鳳師兄可是覺得我對她太過嚴苛?”
姬冰玉神色淡然,鳳空澈卻只覺得自己的想法都暴露在了她的眼前,他頗有些羞窘,可想起巫九冰可憐的眉眼,又忍不住道:“姬師妹為何不能寬容一些?”
開了這個話頭,鳳空澈便滔滔不絕起來。
“巫九冰固然有些小毛病,可她也只是個遭遇了不測的可憐姑娘,或許有些事情上做的不太合適,但終究沒有釀成大錯。”
“不止是她,雁家亦然。”
“雁家是你親生父親的家,你從小被他撫養長大,難道對他沒有半分感情嗎?還有你的姐姐雁流蘇,縱然她對旁人百般心計,可這到底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她從未害過你,別人都能指責她,你卻不該。”
鳳空澈搖了搖頭,看著姬冰玉,悲天憫人道:“姬師妹,放下過去,才會海闊天空。”
姬冰玉抽搐著嘴角。
她怎麼發現這鳳空澈愈發不正常了呢?
要知道先前第一次見他時,對方雖然古板,但到底還在正常人的範疇之內,但是現在,他好像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像是著魔了一般。
姬冰玉張了張嘴,還不等她反駁,只聽一道清冽如泉水擊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要甚麼海闊天空?”
容清垣從身後的房內出現,他越過了鳳空澈,直接一袖子將對方掃開,如同掃除一個垃圾,直接落座在了姬冰玉的身邊。
他輕飄飄地看了鳳空澈一眼,輕鬆道:“若海不闊,劈開便是,所天不空,清理了那些雜碎便是,又為何要慷他人之慨,只顧自己強作寬容?”
海不闊便劈,天不空便清?
鳳空澈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的言論,他極為震驚地看向了容清垣,半晌後,忽然道:“這位公子,你是如今進來的?”
不知為何,鳳空澈總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
眉眼上挑,雙眸含笑,皮囊完美到如同畫筆描摹,即便是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容清垣不屑地哼笑了一聲,抬手給姬冰玉續了杯熱茶,陰陽怪氣道:“自然是走進來的。”
鳳空澈:“我不是問這個……”
“你問了我也不會回答你的。”容清垣瞪了鳳空澈一眼,又含笑著看了眼姬冰玉。
眼波流轉間,盡是愛意。
他道:“你又不是我們家親親可愛的寶貝小阿肆,奴家憑甚麼回答你?”
眼見鳳空澈表情扭曲,姬冰玉嘴角瘋狂上揚,受過專業訓練的她也幾乎要笑出聲。
姬冰玉趕緊低頭端起茶杯掩蓋自己的神情。
果然,鳳空澈皺起眉:“你和姬師妹是甚麼關係?”
容清垣挑眉:“自然是比你更親近的關係。”
見容清垣如此不配合,鳳空澈也冷下臉:“閣下大可以直說。”
容清垣“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我是他包養的小白臉。”
“噗”的一聲,姬冰玉口中的茶全部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她實在憋笑憋得難受,此時甚至顧不得清塵訣的存在,直接起身道:“我先回房換一件衣服,你們慢聊。”
說完後,姬冰玉立刻健步如飛地離開,像是這裡有甚麼恐怖的東西似的。
眼見姬冰玉離開,鳳空澈抓住機會問道:“你和昨夜那個女子,是甚麼關係?”
那女子甚至沒有介紹,便被姬冰玉拉走,故而鳳空澈並不清楚她的名字,可他總覺得,面前同樣絕塵的男子,和那宛如神女的絕世佳人,定然有某種微妙的聯絡。
或許他們是姐弟
“哦,那個也是我。”
顧不得鳳空澈臉上裂開的表情,容清垣垂眸淺笑:“阿肆喜歡,所以我們偶爾會這樣……刺激一些。”
鳳空澈:瞳孔地震.jpg
他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吐沫,甚至忘記了自己之前想說的話,只顧著對容清垣道:“你……你願意?”
“有何不願的?”容清垣蹙眉道,“這是我們身為男子的本分。”
鳳空澈:?
“倒是你,既和昨夜那個女子勾勾搭搭,心裡又想著我的阿肆,今日還對她指手畫腳,實在是不守人道。”容清垣鄙夷道,“簡直堪比畜生行徑。”
鳳空澈:??
他艱難地張了張口:“我只是想規勸姬師妹”
“阿肆不需要你規勸。”
容清垣抬起下巴,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鳳空澈,目光犀利,如同將對方的所有心思都看了個清楚,令鳳空澈不由打了個冷顫。
好奇怪,剛才有那麼一瞬,他竟覺得,面前此人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勢,竟比父親還要強大?!
不等鳳空澈繼續探究一二,就聽容清垣再一次開口。
“自不量力的東西。”
容清垣輕笑一聲,抬眼時,原先在姬冰玉面前盈盈可憐的眼眸中盡是得意:“你以為阿肆為甚麼會理睬你?又為甚麼會容忍你到現在?”
鳳空澈彷彿回到了幼時被父親提問的時光,不禁順著容清垣的思路,虛心請教:“為何?”
“自然是因為,你穿白衣的模樣,有半分像我。”
容清垣慢條斯理道:“而我恰好不在,所以阿肆勉強用你睹物思人罷了。”
鳳空澈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甚麼。
“你……”鳳空澈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你不生氣?”
“我氣甚麼?這說明阿肆心裡有我。”
容清垣身體前傾,握住了茶壺,壓低了聲音:“反倒是你……”
“你們在說甚麼呢?”
姬冰玉換好衣服,又調整了一番心情後,從門外步入室內:“我從外頭聽著就”
不等她將話說完,就聽驟然有瓷器撞擊聲出現,下一秒,原先被容清垣握在手裡的茶壺驟然破碎,裡頭滾燙的茶有幾滴落在了容清垣的手背上。
他面板本就白,更襯得那點點紅色無比礙眼。
姬冰玉關心則亂,上前握住了對方的手道:“怎麼回事?可有受傷?”
容清垣低下眼,看著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嘴角輕輕勾起:“無事的,阿肆不必擔心。”
一旁同樣想要關心他的鳳空澈鬆了口氣,剛把話嚥下肚子,就見容清垣側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
“想來,鳳公子也不是故意的吧。”
剛把心放回肚子裡的鳳空澈:???
作者有話要說:鳳空澈:這、這是何路數?!我身為鳳家少主竟看不透!
容清垣:千年老茶微微一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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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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