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空澈完完全全地傻在了原地。
他是鳳家未來的族長,平日裡除去修煉外,自然也會教他一些待人接物、為人處世之道,可卻一點沒教過他,如何應對這些細小的、甚至不入流的陷害。
鳳空澈的父母恩愛,過了百年也依舊白首不相離,即便是偶有爭吵,持續時間也不會超過三日,更別提有甚麼外人插足了。
所以在鳳空澈的心中,不知不覺就建立了一個想法。
全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
全天下的孩子,都是渴望父母親情的。
然而這一次與姬冰玉的相遇,則是完全顛覆了鳳空澈的思維,而面前這位名為“容兒”的絕色男子所做之事,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沒有!”
愣了幾秒後,鳳空澈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急急解釋道:“我方才根本沒有動這茶壺,是他手抖這與我無關!”
鳳空澈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又或者說兇,即便他遇見了譬如巫九冰,這些人也從來不會傷害他,因為他是男子,還是一個身份尊貴、家世不凡、修為不俗的男子。
在這樣的世間,他有著與生俱來的優勢,從來都是被人討好的一方。
高高在上慣了,自然會目下無塵。
目下無塵許久,自然也就看不得這人間疾苦。
鳳空澈委實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他的語氣顛三倒四,甚至都找不回來往日的從容鎮定。
“姬師妹,你信我。”鳳空澈像是抓住了一個救命稻草般,眼神極其焦急,“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姬冰玉當然知道不可能。
倒不是相信鳳空澈,光是容清垣這傢伙是甚麼修為?還能被鳳空澈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傷到?
姬冰玉深深覺得“元嬰大能”四個字都是對他的侮辱,別的不說,起碼化神期才可以做到的行走,對於容清垣而言,已是家常便飯。
之前看到他疑似被燙傷後,姬冰玉是關心則亂,下意識的話語脫口而出,然而剛剛說完不到1秒,姬冰玉就立即意識到了不對。
笑話,這世上還有人能傷容清垣?根本不可能。
阿玉不是說,想讓這位鳳公子見識一下人間疾苦嗎?
容清垣含笑的聲音從心底傳來:既如此,現在可別不忍心了才好。
她是說想讓對方見識一下人間疾苦,但姬冰玉總覺得她口中的人間疾苦和容清垣想的完全不一樣???
並無不同。容清垣氣定神閒道,既如此,阿玉便不要多做那猶豫之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另一邊,鳳空澈終於冷靜下來了一些,他解釋道:“姬師妹,方才你也能看見,我並無接觸這位公子,空氣之中也沒有我的靈氣存在過的痕跡,更何況”
“阿肆。”容清垣忽然輕輕開口。
即便是鳳空澈也不得不承認,容清垣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方才對他態度冷淡時,如碎玉落於泉水,清冽乾淨,不惹塵埃。
之後傲慢炫耀時,又如灼灼烈火撕裂錦帛,帶著一絲天真的殘忍。
而現在面對姬冰玉時……
眸中帶著收斂一切驕矜後的溫柔,就像是將前面的所有惡劣戲謔全部用鳳凰之火點燃焚燒。
這種從未見過的異樣,鳳空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他忽然想起了年幼時,父親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即便是生來高貴驕矜的鳳族,在面對摯愛時,也甘願俯首。
鳳空澈下意識看向了姬冰玉。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相信,這位叫容兒的男子,是真的愛著姬冰玉。
鳳空澈猶豫了一下,看向了容清垣:“我”
“我本來也說,此事與鳳公子無關。”
容清垣截住了他的話頭,他身體抖了抖,握緊了姬冰玉的手,面色蒼白地看了眼鳳空澈:“鳳公子不必……我是說,此事真的與鳳公子無關。”
“阿肆。”他又抬起頭,眼中似有淚光閃爍,“千萬不要為了我與鳳公子爭吵。”
容清垣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顫,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一滴淚掛在了眼角要落不落。
配上他蒼白的面板,和帶著豔色的嘴唇,當真是一個萬種風情、委曲求全的病美人。
總而言之,誰看誰上頭。
這一刻,姬冰玉忽然深深明白了,為甚麼有些男人會喜歡綠茶。
他們不是看不透……是真的爽啊!
艹,人類的本質果然是雙標。
就在姬冰玉走神時,容清垣話音一轉,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姬冰玉鬧不准他又想幹甚麼,但還是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腰身,容清垣傳音了一聲得罪,就順勢往她身上靠了過去。
站穩後,姬冰玉才忽然想起,面前還有一個鳳空澈。
她沉思了幾秒自己和容清垣在他心中的形象,大致可以概括成三個字
狗男女。
姬冰玉原先的計劃已經從容清垣出現時就完全不同,此刻見容清垣都這麼豁得出去,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讓鳳公子見笑了。”姬冰玉無奈一笑,語氣寵溺道,“我這情人柔弱不能自理,貫來喜歡依靠我,遇到點事就嚇得不行。”
說到這兒,她正了正面上的神色:“所以方才若是容兒有甚麼得罪了鳳公子的地方,我代他道歉,只希望下一次鳳公子能寬容些,倘若覺得容兒有不對的地方,告知於我,我自會管教,就不勞鳳公子親自動手了。”
姬冰玉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對鳳空澈的稱呼,不知何時已經從“鳳師兄”,變成了“鳳公子”。
她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但有人可是在意的很。
譬如鳳空澈,他心下著急,恨不得趕緊解釋個清楚。
譬如容清垣,他翹起了一邊的唇角,趁著姬冰玉不注意時,投給了對面鳳空澈一個得意中帶著挑釁的笑意。
鳳空澈:“……”
你媽的,好氣啊!
平生第一次,鳳空澈這麼想要動手打人。
去特麼的規矩,去特麼的禮節,有些人就是欠打!
鳳空澈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了波動的心境:“姬師妹,你我之間似有誤會。今日之事實在非我所為,即便姬師妹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百蕊鳳家的名號。”
鳳空澈閉了閉眼,鄭重道:“在下願以鳳家之名起誓,今日我絕無對容公子動手。”
嚯,連鳳家都搬出來了!看來這是氣得不輕啊。
姬冰玉挑起眉梢,看向了身邊“柔弱無助”的容清垣,傳送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容兒啊,這怎麼圓?
容清垣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又抬眸掃了一眼鳳空澈,害怕似的往姬冰玉的方向更躲了躲。
“是啊,鳳公子是甚麼家世,我有算甚麼呢?”
他病懨懨道:“容兒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凡塵中人,幸得了阿肆喜愛,這才能長伴阿肆左右。可惜我生來沒有靈根,又不得半根靈骨,不止修煉不得,連做個上號的爐鼎都不配,只有一張臉勉強能看得過去罷了。”
“鳳公子……”
容清垣再次轉過頭看向了鳳空澈,須臾後,微微嘆了口氣,其中含有說不出的落寞。
“樣樣都比容兒好些,雖然容貌差了些許,但既然出身那尊貴無比的百蕊鳳家,想來也能勉強彌補些。”
任誰都能聽出容清垣話語之中的譏諷,涉及到家族,鳳空澈也不是沒脾氣的人,他臉上沒有了絲毫笑意,冷冷道:“你甚麼意思?”
容清垣沉吟幾秒,神色糾結。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通了甚麼,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沒甚麼別的意思。”
“我只是想著既然你也對阿肆有些用,我就勉強容忍你進家門。”容清垣蹙眉,像是極為隱忍道,“就做個右夫人吧。”
被容清垣神來一筆震撼當場的鳳空澈:“……”
突然被迫多了“左右夫人”的姬冰玉:“……”
姬冰玉知道容清垣戲精且騷,但從沒想到他能騷的這麼徹底。
神特麼的“爐鼎”!神特麼的“右夫人”!
您他爹的真是個人才!
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把巫九冰叫過來,按頭讓她學習一下,甚麼才是頂級小綠茶!
與姬冰玉不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徹底衝昏了鳳空澈的頭腦。
他本就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又在鳳家長大,自有一股高傲驕矜之氣,現在容清垣不止一再挑釁,甚至還輕蔑於鳳家,鳳空澈徹底忍不住了。
就在容清垣話音剛落下,憤怒無比的鳳空澈直接甩出了鳳家長鞭,想要直接將容清垣捲過來。
好歹也是被乾明真人練過一段時日的姬冰玉登時面色一冷,她攬住容清垣的腰飛速後退,又以靈力擴散為屏障,大喊了一聲“吶”後,直接讓嗩吶橫於胸前,於鳳空澈甩起的長鞭相抗。
鳳空澈雖然也被衝昏了頭腦,但他素來寬和,這一次出手也沒用上十足的靈力,故而一擊不中後,也沒有追擊。
同樣暗中幫姬冰玉相抗的容清垣輕輕地甩了甩袖子,他輕聲嘆息,惱怒責怪地瞪了鳳空澈一眼,陰陽怪氣道:“鳳公子真是好狠心的心啊。”
“我不過蒲柳之姿,死不足惜,可如今阿肆還在我身邊,你如此放肆,難道就不怕傷了阿肆嗎?!”
鳳空澈:“我不是”
“呵,當真是心狠之人,只顧著自己的脾氣,卻從不想著旁人。”
容清垣不去看他,轉臉對上了姬冰玉時,又換了一副面孔,他溫柔一笑,曼聲道:“不像我,我從來顧不得旁人,我只關心阿肆。”
姬冰玉:容哥容哥,夠了夠了.jpg
她從來自認戲精,也自認很會借題發揮了,卻沒想到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鵝外自由容清垣。
姬冰玉滿臉痛苦面具,小聲問道:“演夠了沒?”
“怎麼會夠呢。”容清垣輕笑了一聲。
“我眼中世間如水墨,唯有黑白色。”
容清垣低低道:“但阿玉不同,阿玉是彩色的,是色彩繽紛的。”
是人間最瑰麗、最動人的樣子。
姬冰玉怔了幾秒。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不覺得容清垣是在演戲,而是在藉機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不過聽見最後那句話時,姬冰玉還是忍不住展開了聯想。
色彩繽紛???
難道她在容清垣心裡的形象是一個七彩瑪麗蘇不成???
姬冰玉再次忍不住抬頭看向容清垣:你為甚麼講這些騷……話說得這麼熟練?
不知何時,場面已然變成了不是姬冰玉攬著容清垣的腰肢,而是容清垣攬住了她的肩膀,兩人姿態親暱,服色一青一白,看上去和諧至極。
容清垣淺淺一笑,眨了眨眼:自然是在心中排練了千百次。
又來了又來了。
這人戲精起來,口中沒一句真話。
姬冰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卻不知此番場景落在旁人眼中,則是完全不同。
比如,鳳空澈。
他眼看著兩人姿態親暱,一言一行之間極為默契,甚至無需開口,只一個眼神,便能知曉對方的心意。
就像是他的父母一樣。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鳳空澈不由想起了前去長清門的鐘疏星,忽然冷靜了下來。
等等……
他之前都幹了些甚麼?!
為甚麼會去維護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女子,而不相信自家親妹妹的同門?!
甚至還與人大打出手?!
鳳空澈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他甩了甩頭,企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我……我先出去走走。”
說完這句話後,鳳空澈就神色恍惚地出了門。
見他神色不對,姬冰玉有心想要阻攔,卻被容清垣攔下了去路。
“讓他去吧。”容清垣道,“總要自己親生經歷才好。”
人一走後,容清垣的臉上就不再掛著先前那故作柔弱無助的模樣,氣勢變換間,霎時,又成了雪腴峰上高高在上的清虛真人。
他拂袖坐於桌旁,抬眸看向了姬冰玉,含笑問道:“在想甚麼?”
“我在想,怪不得世人常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姬冰玉走到容清垣的對面再次坐下,想起方才的對話,至今猶覺得是在夢中,神色同樣恍惚:“我想,在雪腴花下,應該也是一樣的。”
容清垣笑了起來,他搖搖頭,傳音道:阿玉覺得我在演戲?
姬冰玉:“不然?”
容清垣:也許其中有三分真情也未可知?
姬冰玉頓時警惕道:“不知弟子最近可有得罪師父?”
見對方嚇得連稱呼都變了,容清垣也不再多言,他抬手隨意對著西側一指:“偷聽夠了還不出來?”
“錚”的一聲琴音閃過,一道閃著寒冰霜色的靈氣直直地衝著西側門而去,氣勢全然不似一道琴音,而是恍若攜著千軍萬馬之勢,足以將那塊看似厚重的門板震得四分五裂。
姬冰玉看得眼睛閃閃發亮。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容清垣出手,沒想到輕輕鬆鬆一抬手指,就是這樣的架勢!
容清垣早就察覺到姬冰玉的目光,微微側過臉,挑起眉梢問她:“如何?”
“太帥了師父!弟子從見過如此氣勢磅礴之琴音,也從未見過如師父這樣出塵絕豔之男子!”
姬冰玉忙不迭地吹彩虹屁,末了,添上了一句:“師父,我想學這個!”
容清垣失笑:“這有甚麼可學的,何況你學的又不是琴譜,自有自己的路。”
也對哦。
姬冰玉沉思了一秒,認同了容清垣的言論,轉而看向了那個從門外走出來的那個人。
這個人雖然反應及時未被碎裂開的木板所傷,但是形容也頗為狼狽,身上髮梢掛滿了碎屑這還是他反應及時的後果。
毫不意外,是大師兄酈撫卿。
姬冰玉有些奇怪道:“大師兄,你怎麼如此狼狽?”
酈撫卿癱著臉,深深嘆了口氣。
若是旁人,不過是區區一個木板而已,他自然能夠抵擋,但容清垣不同。
容清垣的靈力太過純粹,輕而易舉的就能將酈撫卿的抵抗擊垮。
見到酈撫卿後,容清垣也不惱,以他的修為自然是早就知道有人在門外偷聽。
容清垣道:“在門外偷聽許久,可有甚麼感受?”
酈撫卿抬起眼:“你讓我說?”
容清垣抿了口茶:“但說無妨。”
仗著姬冰玉在,酈撫卿膽子也更大了些:“你不生氣?”
容清淡淡一笑:“不生氣。”
“弟子聽完後,只覺得……”酈撫卿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容清垣。
“好美的一張臉,好狠的一顆心。”
姬冰玉口中的茶差點被噴出,她咳嗽了半天,而再次抬頭時,酈撫卿已然開始了今日被“教導”之旅。
酈撫卿一邊被打,一邊慘叫道:“容清垣你說話不算數!”
容清垣:“我說甚麼了?”
酈撫卿:“你說你不生氣的!”
“哦。”
容清垣手下停頓了片刻,還不等酈撫卿心中驚喜,就聽他道
“我說我不生氣,可又沒說我不打你。”
酈撫卿:汝爹的!
看著面前狗飛狗跳的場景,姬冰玉陷入了沉默。
啊。
好美的一張臉,好狠的一顆心。
……
……
至於鳳空澈。
他出門後,漫無目的地走在了大街上,先是繞過了之前給姬冰玉和鍾子期買吃小吃的地方,而後又下意識走到了原先的雁宅附近。
不得不說,姬冰玉那一炸,炸得很徹底。
早前賓客雲集、熱鬧繁華的雁家如今門可羅雀,破敗又蕭條,裡頭全是殘垣斷壁,就連主屋都只剩下了最右面的半間,其他的亭臺水榭,全部都化作了烏有。
地上鋪著的也不再是原先雕刻著魚蟲花鳥的地磚,臺階更不是那些貴氣奪目的玉石階,只用了一些大石頭疊在一起敷衍了事。
至於路面,壓根沒有人管。
鳳空澈看著心中感慨萬分,若不是又父母囑咐在前,他甚至很想進去慰問一番。
“我呸!”
不等鳳空澈抬腳,就聽不遠處忽然傳來了粗俗之音,他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只見是一挎著菜籃子老婦人,正憤憤不平地跺著腳,一面又大聲地對著腳下的匾額吐口水。
那殘破的匾額上,赫然書著“雁府”二字。
鳳空澈大感詫異,他上前幾步,拱手道:“老人家何故如此?”
老婦人被人打擾,正是心有不滿,抬起頭時,卻見是一位芝蘭玉樹、風度翩翩的俊秀小夥,臉上還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容。
頓時,老婦人心中的惱怒消散了大半。
比起被長得醜的人打斷,面前這個帥小夥顯然更對老婦人的胃口。
如是虎子長大,大抵也會和著小夥子一樣帥氣吧?
老婦人想到,繼而又搖搖頭。
不行,雖然自己長得好看,但是虎子他爹長相兇狠,即便虎子長大,也不會和他一樣好看。
但不好看又如何呢?
她只是想虎子長大而已。
鳳空澈見老婦人走神,低聲問道:“老人家可有不適?”
老婦人迷茫地抬頭,見鳳空澈還在哪兒,奇怪地問道:“年輕人啊,你找我?”
鳳空澈點點頭:“方才看您在此處,面上頗有憤憤色,故而晚輩……”
“行了行了。”老婦人被他文縐縐的話繞得一陣頭暈,趕緊打斷,“你說得簡單些,別整那些沒用的,繞來繞去,弄得老傢伙我頭暈。”
鳳空澈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心中新奇,趕忙用最簡單的話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一次,老婦人聽懂了,並且,她給出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
“能有甚麼為甚麼?”老婦人不在乎道,“我恨這雁家唄!”
鳳空澈茫然道:“這是為何?”
老婦人其實沒聽清,但她也需要一個人傾訴,於是索性坐在了地上:“這雁家就不是個好東西!害死了我的兒子不夠,還搶走了芳兒,連隔壁老劉家五歲的二丫都不放過……就是禽獸禽獸!”
在老婦人的描述裡,鳳空澈聽見了另外一個故事。
雁家,如同這淮州桃城的土皇帝。
他們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仗著有赤羽洲的雁家撐腰,根本無視一切法度,為禍一方。
強搶民女那都是家常便飯,若是有人不長眼招惹了他們,那更是會招來殺身之禍。
比如老婦人小名“虎子”的兒子,只是因為大名中同樣帶有一個“端”字,便被那雁府的小少爺尋了個理由叫進了府中,再也沒有出來。
“所以啊,這次雁家被炸了,我們可都高興壞了。”老婦人說道,“哼,反正我已經這把年紀了,要是讓我看到他們去抓那個小姑娘,我一定上去和他們拼命。”
可您這一把年紀,上去也沒甚麼用。
鳳空澈沒有將這話說出口,斂去眉目間的神色,問道:“那城主呢?”
“城主?他頂個屁用!”
而原先的城主懦弱不堪,投機取巧,在意識到雁家威勢大後,根本不反抗,十分乖順的投靠了雁家。
這些都是鳳空澈從來沒聽說過的事情,他下意識道:“或許有甚麼難言之隱……”
“有他奶奶個腿兒!”
老婦人氣得用柺杖重重地錘了下鳳空澈,罵道:“那姓江的也不是個好東西!和姓雁的一樣!當初他為了討好姓雁的,連自己的女兒都能下得了狠手,逼得小小一個丫頭投河自盡,和那姓雁的一樣!”
鳳空澈為她話語中流出出來的資訊,怔忪在了原地。
他的指尖都有些顫抖起來,問道:“雁家……雁家對他們家女兒不好嗎?”
“對大的那個自然是好的!”老婦人重重哼了一聲,“小的那個,哎,可憐啊,可憐啊……不提了,不提了!”
鳳空澈腦中忽然冒出了他離開家門時,順著風聲傳來的那句話。
那句話中蘊含著純粹而渾厚的靈力,與鳳空澈第一次遇見姬冰玉時所察覺到的力量一樣。
他說: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人世。
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
“不能不提。”
鳳空澈跪坐在了老婦人的面前,神色惶然:“老人家,你行行好,將你知道的事情好好與我講講。”
老婦人第一次被人這麼鄭重地對待,沒怎麼反應過來,她迷惑地看著鳳空澈,見對方神色極其認真,於是緩慢道:“那老婆子便和你說道說道。”
……
……
在容清垣終於完成今日份的“吃飯睡覺打兔兔”後,三人休息了片刻,又圍坐在了一起。
“這鳳家的少主怎麼回事?”
酈撫卿痛飲一大杯曼珠草汁,又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面鏡子,對著鏡子細細照了一下自己的牙,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他面向姬冰玉問道:“這鳳空澈一直如此?”
姬冰玉搖頭:“那倒也不是。”她委婉道:“起初雖有些天真,但人還算正常,也發現了巫九冰的不對之處。”
酈撫卿道:“那怎麼忽然變得如此愚蠢了?”
姬冰玉眨眨眼,她心中有個猜測,卻不好對著酈撫卿直說。
阿玉猜的沒錯,這其中有先前天柱作祟之故。
姬冰玉道:那為何之前飛霜、子期、喻安他們都沒有被影響?
性格使然。容清垣道,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長期在你身旁的緣故。
這理由姬冰玉心中明白,卻也不好對著酈撫卿說,她正苦思冥想要如何解釋,卻見容清垣三言兩語將酈撫卿的注意力轉移了個乾淨。
容清垣感嘆道:“撫卿眼下倒是不錯,已經不用手指潔牙,學會照鏡子了。”
姬冰玉面色古怪。
她總覺得容清垣這話說得和那些家中養寵物,寵物學會在家中尿尿後,集體鼓掌“哇,寶寶,好棒棒哦”有異曲同工之妙。
酈撫卿倒是沒有意識到不對,他只是不滿道:“我從來不用手指潔牙!”
“嗯。”容清垣敷衍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酈撫卿:“容清垣,你”
面對容清垣和善的微笑,酈撫卿硬生生憋住了下面的話,他訕訕一笑:“您說得對啊。”
姬冰玉:“……”
她痛心疾首地看了酈撫卿一眼。
大師兄,你若是改口改的慢一秒,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酈撫卿同樣痛心疾首地回望。
小師妹,我本來就不是漢子,我只是個可憐無辜的兔子啊!
眼見兩人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容清垣若有所思地抬起頭:“對了,昨夜有旁人在,倒是忘記問阿玉。”
“你現在覺得,我與那巫九冰。”容清垣頓了一下,淺淺一笑,“差點忘了,還有鳳家的那位鳳公子。”
他放下了手中茶杯,笑得勾魂攝魄,動人無比。
“我們三人,孰美?”
作者有話要說:長清子:我就說他是出去比美的!
酈撫卿:我聽不懂,但是大受震撼.jpg
鳳空澈:我聽不懂,但是大受震撼.jpg
姬冰玉:我聽懂了,也同樣大受震撼.jpg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壹十三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壹十三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圓子2個;璟辰、魚魚魚魚魚頭、長風、x、木川惠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or67瓶;雲出夏50瓶;璟辰30瓶;短髮小卷毛20瓶;jeanny、名字10瓶;米線吃米線、joker6瓶;我的意中人他踏夢而來、一口一個天5瓶;風吹山外雲4瓶;此去經年、輕風吹過、唐寧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為您提供大神神仙寶貝派大星的白月光以嗩吶服人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