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稱呼,鳳空澈心中已然覺得有幾分不妙,但他絕不會否認姬冰玉話語中的內容。更何況,這是姬冰玉第一次叫他“哥哥”,雖然語氣有些奇怪,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鳳空澈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要勸姬冰玉重新接納她的家人。
不忘初心的鳳空澈點了點頭,看向姬冰玉的目光中更加溫和:“是啊,阿妹從來和我關係最好了。”
巫九冰:???
不是,這怎麼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巫九冰茫然地抬起眼,她先是看了眼滿臉真誠的鳳空澈,又看向了不知為何,突然面容開始奇怪抽動的姬冰玉,心中緩緩騰起了一股更不妙的預感。
不知為何,但巫九冰總覺得,這一次的任務似乎和自己原本所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呢。
……
……
“你說甚麼?”
上首的人動作一滯,原本微微合起的眼睛驟然睜開。
他一身紫衣,看起來約莫有五六十歲的樣子,慈眉善目,看起來頗有幾分和藹,只是這和藹倘若讓姬冰玉來細看,便會從中看出一股子虛假來。
紫衣老者身上接近於化神期的威壓傾瀉而出,驚駭地底下跪著回稟的奴僕牙齒上下打著顫,恨不得就此了斷才好。
如今若是真的放在這奴僕面前一個選擇,讓他選擇到底是直接去死,還是留在這裡繼續被問話,恐怕對方八成會選擇前者,寧願一死,也再不想受這折磨。
“尊、尊上,是雁、雁家,淮州的雁家……”
奴僕的嘴唇開始上下顫動,斷斷續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見此,被稱為“尊上”的紫衣老者反而笑了,他這一笑,兩眉倒彎,倒是多出了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
“我知道,淮州桃城的雁家出事了。”紫衣老者嘆了口氣,似有幾分感慨,“可惜了雁文濤那孩子了。”
他這話一出口,看似是在悲嘆,但釋放出來的壓力卻減輕了很多。地上的奴僕頓時鬆了口氣,然而他整個人已經被冷汗浸溼,身上仍舊不由自主地打著顫,匍匐在地上,半分力氣都不剩,根本爬不起來。
紫衣老者見此,捋著鬍鬚再次嘆了口氣,從原本的高位上飛身而下,竟是親自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方才聽見訊息一時急切,傷了心肝,沒控制的了脾氣。”紫衣老者目露悲憫地看著奴僕,“可有被嚇到?”
跪著的奴僕先是一愣,隨後激動的渾身發著抖,眼睛裡都冒出了巨大的光亮:“並未……奴不曾受驚嚇!”
這可是尊上!是雁家本家的家主!更是整個赤羽洲無人不稱讚的化神期修士!
而現在,他竟然親手扶起了自己,還對自己態度如此溫和!
奴僕先前的驚嚇全數消散,他激動不已地看著雁詢子,恨不得為他腦幹塗地以報答他的禮遇。
雁詢子也就是紫衣尊上和藹一笑,只是下一秒,他又皺起了眉毛,嘆了口氣:“你方才還說,這桃城的雁家,是被一小小築基期修士所滅?”
“回稟尊上,為首的是名為姬冰玉的一位築基期女修士,也是小雁大人的親生女兒。”
這奴僕再次開口時,明顯多了幾分底氣,人也不似之前那樣驚懼惶恐。
“而與她一道的,有百蕊鳳家的嫡出血脈、金鳳謝家的小兒子、雲城鍾家的獨子,還有一個不怎麼出名的裴家的幼子這些人俱是長清門的血脈。”
“是他的親生女兒啊。”雁詢子搖著頭,一幅感慨萬千的模樣,“當日沒有旁人?”
這才是他最關注的。
那日擋住他的氣息實在太過龐大,雖然只一擊即散,但是雁詢子並不敢繼續追蹤,唯恐觸怒了這不知名的存在。
若單單只是修為上的碾壓,雁詢子自認自己同樣不差,若是相鬥,他化神期的修為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此人不同尋常。
雁詢子在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屬於鳳族的氣息。
儘管只有如此細小的一點甚至比不過狂風驟雨中升起的一絲雪腴花香,但雁詢子仍不敢動作。
這一瞬間升起的驚懼,實在令雁詢子膽寒。
儘管知道這一切絕無可能,但雁詢子仍在害怕鳳族仍舊留有後手,他害怕自己所籌謀的一切都化為烏有,更害怕……
害怕,曾經的那個人沒有死。
跪在地上的奴僕雖不知為何有次一問,但值當是尊上不敢置信,幾個築基期的修士竟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說實話,倘若不是奴僕自己親眼所見,連他也不會相信。
雖說那淮州桃城比不得赤羽洲雄霸一方,威名赫赫,但起碼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城鎮。
而雁文濤在淮州桃城處事許久,完全把那桃城原先的江家壓制,他本身又是個金丹期的修士,壽宴更是在他自己的府邸中聚辦這麼多的條件下,誰能想到竟會發現這樣的事?
奴僕心中也覺得奇怪,他俯下身將頭埋地更低:“回稟尊上,並無旁人。不過聽說事發後,鳳家少家主第一時間出走,如今不知蹤影。”
這可真是奇怪了。
雁詢子斂眸,沒再多說甚麼,寬慰鼓勵了這奴僕幾句,便放他離開了。
他當然並非一無所知,實際上早在事情發生的最初時間在他的分身神識被人擋住,甚至擊潰後,雁詢子就發現了不對。
倘若不是這次受的傷委實有點厲害,在暗處的那人又身份不明,叫雁詢子不敢輕舉妄動,他早就再一次化形,直衝桃城而去了。
雁詢子從來不是個魯莽的性格,他很會遮掩自己的情緒,也很會掩蓋事實,比如說現在的他,將赤羽洲治理的一派祥和之景,宛若人間陷阱,這片大陸上誰人不向往?甚至還有許多人稱讚他有“沈家遺風”,將曾經的青玉城與赤羽洲對比。
然而這一次,雁詢子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當然不是因為雁文濤的去世,實際上對於雁文濤,雁詢子也不過是記得天賦尚可,容貌出眾,得了當日姬家小姐的青眼而已。
自然,對於當時的姬家小姐,這是下嫁。姬家是看在他雁詢子的面子上,才願意將女兒嫁出去的。
這麼一想,雁詢子頗有些愉悅地笑了起來。
世家大族又如何?人人稱頌又如何?
還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為了這條通天大道,親人又如何?友人又如何?世間眾人又如何?
不過是他的傀儡罷了。
雁詢子笑得暢快,卻在目光觸及到案桌上的文書之時,驀然停下。
他先前之所以不敢繼續探查,無非是因為兩件事。
一則,是因為那一絲可怖的鳳族氣息,二則……
二則,是姬家。
雁詢子眯起眼睛,反覆在心中念著這個名字。
姬冰玉。
分明魔淵告訴他姬冰玉根本不值一懼,甚至會是他通天之路上最好的養護,但現在卻完全不是如此。
雁詢子靠坐在椅背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輕輕抬起了手,用手指點了點桌子,傳信給了在外理事的某位雁家子侄。
“告訴四大門派。”
雁詢子眼中古井無波,細細一看方能察覺出其中的冷硬和狠辣。
“來年開春的聚英會武,本尊要親自去看。”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長清門的弟子,還能折騰出甚麼事情來。
雁詢子臉皮抽了抽,無聲地笑了。
他笑起來時,遠不似剛才的和藹慈祥。若說他剛才更像是一尊普度眾生的佛像,那麼現在,他就像是被褪去了金身的邪神,眉眼之間,全是骯髒算計。
鳳家、謝家……
鍾家、裴家……
哦,還有一個“姬家最後一人”。
雁詢子又笑了起來,蒼老的臉頰上遍佈溝壑,一時間猙獰可怖,竟是像極了道道魔紋。
這一刻,雁詢子全然不似傳聞中“赤羽尊上”的高潔出塵,反倒像是手中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魔修。
真是可惜了。
雁詢子想到,這些人挑撥起來,實在是太容易了些。
不過,這也應當很有趣。
……
……
與此同時,謝家那便也不順利。
“雁家被毀?”
酈無顏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他看向了下面的傳信的謝永思,輕柔一笑:“這又與我何干?”
謝永思愣了愣,他抬起頭想說甚麼,就被一道靈力直接抽打在了身上。這道靈力如淬了毒的鞭子,瞬間令謝永思痛入骨髓,他猝不及防間倒在了地上。
然而這卻不是結束。
酈無顏冷冷一笑,接二連三用靈力形成的鞭子落在了謝永思的身上,他毫無反抗之力,渾身上下都像是被螻蟻啃噬般,細細密密的疼痛讓謝永思根本無暇思考,只知道痛哭流涕的用根本不成句的話語求饒。
漸漸的,連求饒聲都變得小了。
發洩了一番的酈無顏倒是心情好上了一點,眼看著謝永思已經出多進少,他才勉強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冷笑一聲道:“本將不想聽這些廢話。雁家到了又如何?這不是更方便你將清輝玉筆拿回來嗎?”
謝永思的神智已然混亂,然而聽見這話還是讓他心中一苦,恨不得當場起來和酈無顏打上一架才好。
雁家倒了那自然是因為有更厲害的人,他連先前都不敢直接去拿,而是帶了謝家家主的書信前去,誰知路上遭人算計,沒了書信,更是晚去了一步。
沒趕上雁文濤的壽宴,倒是恰好趕上了他出喪。
然而謝永思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完全不敢在酈無顏面前說出口。
白骨魔將……謝永思第一次明白了這個稱呼的含義。
他的稱號,得於無數者的白骨累累之上。
酈無顏慢條斯理地扯了塊東西擦拭了一下手指,又問道:“既然那雁家的死了,那清輝玉筆如今在誰手中?他的女兒,還是兒子?”
謝永思跪在地上,忍痛道:“回稟尊上,雁文濤獨子同樣死在了這場混亂之中,至於清輝玉筆……”謝永思咬了咬牙,道,“清輝玉筆,大概是在他的小女兒姬冰玉手中。”
“姬?”
原先漫不經心的酈無顏忽然頓住,他重複了一遍:“姬、冰、玉?”
“是。”這一次謝永思反應極快,他說道,“據說這位、……她是姬家的最後一人。”
姬家最後一人。
酈無顏皺起眉頭。
如果是姬家人,那麼赤羽洲的那一位根本沒必要留她到現在。
要知道在那人所佈下的囚仙陣中,全族皆死本就是極其重要的一環,而這個“族”更是越大越好。
在酈無顏眼中,甚麼手足親情,甚麼人間大意,都是狗屁,這雁詢子完全沒有放過姬冰玉的理由。
那麼,就是雁詢子的計劃出現了紕漏。
“有點意思。”
對於這一點酈無顏自然十分開懷。
要知道魔淵那位大人的座下,一共有兩位得力助手,也只有他們二人在下到魔淵後,不會被魔淵所傷。
論起來,他們兩人不似同僚,更像是競爭者。
通天大道唯有一條,過負則斷,過載則翻。
而現在雁詢子的計劃出了紕漏,那就是他的天賜良機。
酈無顏忽然輕笑,他隨手一抬,一道深藍如墨的水滴點在了謝永思的額中,漸漸沒入了皮肉之內。
謝永思發著抖,卻不敢抬頭。
此物名為“捲浪”,是白骨魔將的拿手好戲之一,無論在魔界還是正統修仙界,都十分出名。
“捲浪”,顧名思義,形如一朵浪花,將它沒入人的額中,便可操控那人的思維,甚至可以透過他的眼睛去看他所見,感他所感。
“去找到那個姬家人。”酈無顏輕柔道,“然後,連人帶筆,一起帶到魔界來。”
……
……
對於自己一下子吸引兩位魔界大佬的目光,姬冰玉分毫不知,倘若知道,以她性格來說,大抵也就是絮叨頹靡一段時間,然後發狠地叫道“我要狠狠踢他們的屁股”。
不過現在的姬冰玉不知道,她發現了新的樂趣。
巫九冰。
姬冰玉捏著脖頸上掛著的玉墜,傳音道:小容兒啊,我最近發現了一個特別的人。
本以為在養傷的容清垣居然秒回:如何特別?
唔……特別好?
姬冰玉簡單描述了一下與巫九冰的初識,又簡單描述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儘管不知道巫九冰為何突然現身與此,天道也再次找不到影兒,只能給它留信,但按照狗血套路,已經巫九冰的作態,姬冰玉心中已經大致有了揣測。
巫九冰,是來勾引鳳空澈的。
遠在長清門雪腴峰的容清垣略一沉吟:所以你現在和鳳空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這是甚麼抓重點的能力?!
姬冰玉愣了一下:不是,還有巫九冰啊。
她總要走的。
那又如何?姬冰玉反應極快,不是你自己說的,修道之人不同凡俗,更不應被凡塵界的那一套束縛?
所以姬冰玉一直以為容清垣是夜空中一朵不同尋常的煙火,完全不在乎這些事來著。
容清垣萬萬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微微語塞,不到一秒後,又理直氣壯起來:為師這是擔心你的安危。
姬冰玉懷疑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哦?姬冰玉眯起眼,冷笑一聲,可我不信。
容清垣:……
終於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才發現了這個小傢伙有多難搞。
有何不信。這鳳家自恃清高,極少與外界交流,已經久不問世事,便是你那入雲峰的小師姐也是因特別的緣故,才被准許破例拜入門派中的。
他們的少家主更是從小在那一方天地之中長大,思維上自然時有幾分古板老舊的,譬如……阿玉,你所做下的事情,他可知道?
姬冰玉道:自然是知曉的。
容清垣輕笑了一聲:那他對你如何?
也還好,就是想得有些多,偶爾思維有些發散,但人不壞。
姬冰玉想了想,玩笑道:起碼他容貌不錯,整日一身白衣的樣子,看起來頗有謫仙之姿。
生氣時,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我也就勉強原諒他了。M.βΙqUξú.ЙεT
容清垣:……
哦哦,還有那個巫九冰,雖然也許懷著甚麼算計,但那張臉也是真的好看啊。
姬冰玉感嘆道:別看我之前說她,其實被她看上一眼,我的骨頭都要酥了。
容清垣:。
容清垣沒在說話,姬冰玉也不在意,只以為他是有事在做,來不及回覆了。
他們二人時常如此,姬冰玉一時修煉,忙起來大半日不回覆也是有的,她根本不覺得有異。
若是姬冰玉在他對面,就會發現容清垣現在勾著春,眉眼彎彎,眼角眉梢盡是濃稠豔色,好似要將世間所有的繁華盛景都透過這一雙眼展露出來。
他笑得十分好看,然而越是好看,越是讓人心驚。
坐在容清垣對面的長清子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已經開始默默回憶,最近有誰得罪了這殺神?
他思考了半天也沒得出結論,只覺得最近修仙界平淡無波,除了雁家似乎出了點事但也不是甚麼大事,更何況姬小師侄不是將他們都炸了嗎?
半晌後,容清垣忽得開口。
“我要下山一趟。”
長清子揚眉,努努嘴,示意他看向棋盤:“這棋不下了?”
容清垣輕笑:“不下了。”
他站起身,廣袖清揚,眨眼間便換了一身裝扮。
原先散漫在腦後的鴉青色的長髮整個以玉冠束起,五顏六色的衣服被一襲白衣取代,衣袂紛飛間,昳麗多情的眉眼都覆上了的一層冰霜,偏偏他又眉眼上揚,雙眸中自有一番瀲灩風光,欲語還休間更是令人心折。
如皓山雪,如赤練火。
似多情客,又似薄情郎。
清豔獨絕,足以顛倒眾生。
長清子沉默:“我記得群芳宴不在這段時日。”
他口中的“群芳宴”是修仙界舉辦的比美大會,每隔五年便會票選出“第一美人”,獎品倒在其次,但這虛名以足以博人眼球。
容清垣抬手掩唇笑道:“不是參宴。”
“那你這番打扮,是去做甚麼?”
容清垣亦然走至門口,聽見這話,半側過臉:“去捉姦。”
長清子:???
長清子:!!!
艹!!!
是誰!將綠送到容清垣身邊!
他一定要找到對方,與對方執手相看淚眼,再附贈一番愛的教誨!
綠得好啊,綠得妙,就該讓這肆無忌憚的傢伙知道一下甚麼是人間疾苦!
不過……
這位勇士到底是誰?
長清子被這訊息震撼當場,等回過神來時,容清垣已然不見了身影,只留下了一句話。
“來年開春,聚英會武見。”
……
……
然而無論是巫九冰還是姬冰玉,誰也沒想到,鳳空澈這個天真無比的大少爺,並不吃這一套。
倒不是說他能看破這些把戲,而是他完全沒搭上戀愛的那根弦,並且秉持“君子之風”,全然不和巫九冰呆在一個屋簷下。
倘若只是如此,巫九冰也不會這麼絕望,大不了徐徐圖之,以陪伴和真情感化放在以前,她都是這麼幹得。
然而這一次,旁邊還有一個姬冰玉。
當巫九冰看見餐桌上擺著一道水煮魚後,她咬住了下唇:“辣、辣椒嗎……”
巫九冰放下了筷子,對著鳳空澈楚楚可憐道:“我方才才和姐姐說過,不吃辣。”
“不過姐姐堅持,想來這也是個極好的東西。”巫九冰閉上眼,渾身打著顫,活像是下了個甚麼重要的決定,“那我也可以……”
這本是一朝以退為進,巫九冰用過了無數次,這種欲語還休,肆意顛倒黑白的事情她做過不少,每一次都利用自己天生長相楚楚可憐的優勢,利用那些男子的保護欲,成功讓他們和原先的夫人有了芥蒂。
然而這一次不同。
還不等巫九冰表演結束,忽得聽姬冰玉“呀”了一聲,她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筷子,又聽姬冰玉抽了下鼻子,似是要哽咽出聲:“是我太粗心,是我不好,只是……只是我以為巫妹妹不會介意的。”
巫九冰:?
這、這不該是她的臺詞嗎?
關鍵是那鳳空澈和傻子一樣,簡直眉眼拋給了瞎子看,在聽見了姬冰玉的話後,他竟然還點點頭,對著巫九冰道:“既如此,巫小姐別用這份便是。”
不等巫九冰開口,鳳空澈便用靈力調換了桌上的菜,而擺在巫九冰面前的,忽然由水煮魚片變成了……滷兔頭。
這讓她怎麼吃啊!
她一個人設是清純可伶小白蓮的姑娘,怎麼當著人的面手撕兔頭啊!
然而巫九冰不吃,姬冰玉還在繼續。
“唉,是我不好,沒弄清妹妹的口味。”
“不過妹妹也是太不懂事了。”
姬冰玉似嗔非嗔地看了眼鳳空澈:“這些都是giegie親自出去買的,妹妹竟然一個都不喜歡呢!”
當然,這些都是姬冰玉給出的選單,讓鳳空澈去買的。
鳳空澈僵坐在原地,他總覺得氣氛似乎不太對,但完全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不就是一個水煮魚嗎?
鳳空澈迷茫地想到,不喜歡的話,不吃不就行了嗎?
幸好此時外頭有人敲門,力氣之大,讓人覺得門板都快被他震碎。
這股力氣甚至透過靈力傳達至屋內,鳳空澈眼神一凜,姬冰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概是弟弟來了,我去外頭看看。”
巫九冰笑得臉都快僵了,等姬冰玉一走,她半是委屈,半是幽怨地看了鳳空澈一眼道:“誰說不喜歡?只要是鳳公子準備的,我都喜歡。”
她做足了姿態,竭力讓動作變得優雅起來,伸出纖纖玉指,一手捏住了兔頭,一手硬是用指甲從兔頭上撕下了幾縷肉來。
巫九冰又看了鳳空澈一眼,脈脈含情地將這一絲肉送入口中
“你在吃兔子?!”
身後傳來的一聲大吼,驚得巫九冰將手中的兔頭都掉在了裙子上,她下意識將眼淚蓄滿了眼眶,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就聽身後那人再次開口。
小小的酈撫卿漲紅了臉,眼中似是含淚,他看著巫九冰,神情極為悲痛,幾乎已經到了一種物傷其類的地步。
“兔兔這麼可愛,你為甚麼要吃兔兔!”
巫九冰:……
你一個快要把門拍碎的怪力少年為何要做出此番情狀?!
幾次被反殺的巫九冰憋屈得幾乎快要窒息,她飛速看了眼一旁面容奇特的姬冰玉,又看了眼被她牽著、正氣得臉色漲紅的酈撫卿,終於微微冷靜下來。
糟、糟糕,這一次好像遇見對手了!
還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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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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