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雪腴峰有靈魂,那麼現在它一定在驚恐萬分的擺手,一邊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那個大鵝和兔子口無遮攔,關我雪腴峰甚麼事!
然而雪腴峰沒有靈魂,它也更不會說話,於是梧桐居內再次呈現出了一派無言的景象。
新進門的雲瀟真君和樂水真人再聽見姬冰玉的話後,正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上首的容清垣,而被注視著的容清垣則毫無解釋的意思,他仍端坐上首一派淡然,支著下巴看著姬冰玉,笑得勾魂奪魄,極其好看。
而罪魁禍首姬冰玉,在緊張的情緒下,她其實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口誤,正緊緊地盯著酈撫卿乞求一個答案。
至於被迫陷入了社死禁地的酈撫卿,他倒是也沒生氣,畢竟都和姬冰玉這麼相熟了,酈撫卿完全能猜出來她想問甚麼。
至於雲瀟真君和乾明真人的到訪確實有幾分措手不及,但這種事情簡簡單單便能解釋清楚,酈撫卿也並不在意。
促使酈撫卿至今站在原地未動、未發一言的緣由,是另一件更令他震撼的事。
——容清垣到底在吃哪門子的醋??????
要知道小師妹來找他八成是為了詢問他是否能有孕一事,這事雖然難以啟齒了些,但也不是不能說。
不過結合容清垣之前的話就很嚇人了啊!
甚麼叫“明明是我先”,甚麼叫“為甚麼她就第一個想到你呢”?
不是,提起這種事被人第一個想到……這是甚麼值得高興的好事嗎?!
酈撫卿滿目的恍然與震驚,忍不住抬頭試圖用犀利的眼神譴責容清垣。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當然要。
容清垣彎了彎唇角,挪開目光,轉向了雲瀟真君與乾明真人,輕巧道:“方才我與阿玉談論起西魔界白骨魔將懷孕一事,大抵是嚇到她了,故而口不擇言。”
他說完後又輕飄飄地掃了眼姬冰玉,被他這麼一看,原本還懵懵的姬冰玉終於回過神來,趕緊為酈撫卿澄清道:“對對對,是師侄方才口誤,驚到兩位師叔,實在罪過。”
畢竟據說自家師兄以前還是個魔界至尊甚麼的,這件事也不知幾位長老真人知不知曉。
在不確定之前,姬冰玉絕不會願意暴露自家師兄的身份。
雲瀟真君微微頷首,寬和一笑。
她對小輩向來性格溫柔,若是女兒家,那她的溫柔則是更勝一籌。
樂水真人也不會與一個小輩計較,他們正要將這茬揭過,就聽忽然回過神來的酈撫卿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甚麼?!酈無顏那死兔子居然懷孕了?!”
酈撫卿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他越想越吃驚,面上的表情也帶出了幾分痛心疾首,炮語連珠似的開始了連環提問。
“為甚麼連他都有人要了,而我還是——不是,我是說居然有人能看上他?嘖嘖嘖,西魔界真是墮落黑暗啊——不是我說啊,這姑娘圖甚麼?圖他年紀大,還是圖他好生養?不然和這老傢伙在一起有甚麼好的?又醜又無趣,別人都是半瓶子水亂晃,他倒好,直接是一桶油翻滾,見到個人就開始撒潑,整個就一潑兔——”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酈撫卿越說越悲從中來,他覺得這件事就他兔的離譜!
憑甚麼!憑甚麼酈無顏都有人要了!而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酈撫卿,還是單身?!
酈撫卿沉思幾秒,最後抬起頭試探道:“會不會,這姑娘和他在一起,其實是想免費得到麻辣兔頭的原材料?”
姬冰玉:……
容清垣:……
雲瀟真君:……
樂水真人:……
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一長串話聽得眾人齊齊語塞,姬冰玉和樂水真人、雲瀟真君面面相覷,竟是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接過這話。
從一開始酈撫卿的重點就完全偏移了方向,他根本不在意懷不懷孕的事情,反而更震驚於酈無顏都有人要了這件事。
聽了全程的容清垣倒是還坐得住,神情並未有太大波動,不過姬冰玉清晰地看到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雲瀟真君也險些要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至於樂水真人就更過分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面上誇張的笑意,直接哈哈大笑,粗狂豪放的笑聲響徹雲霄,幾乎又要將窗外被姬冰玉震得只剩下幾片可憐葉子的梧桐樹變得更禿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酈師侄也真是個妙人啊!”
樂水真人大步走到了酈撫卿的身側,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滿目讚揚:“酈師侄實乃少年英才,唉,可惜當年……”
沒讓樂水真人繼續說下去,容清垣自然地介面道:“撫卿這些年確實進步許多。”
說完這話,他又將視線落在了姬冰玉身上,笑得極其好看道:“阿玉可還有疑惑?”
姬冰玉為了避免自己笑出聲,急忙搖頭道:“沒有了沒有了。”
她對著三人行了一禮:“既然兩位師叔來尋師父論事,弟子便不打擾了。”
容清垣歪了歪頭,像是有些遺憾:“也好。”
姬冰玉:???
她怎麼覺得自家師父似乎有幾分遺憾呢?
不過容清垣到底也沒攔她,姬冰玉順利和酈撫卿一起離開了梧桐居。
在邁出梧桐居正門的那一刻,姬冰玉立即拉住了酈撫卿的袖子,滿目皆是對於真相求知的渴望。
酈撫卿疑惑道:“師妹這是作甚?”
姬冰玉嚥下了一口吐沫,大著膽子道看向酈撫卿:“我還想問大師兄一個問題。”
“大師兄,你們族中是可以讓男子懷孕?”
哦,神神秘秘的鬧了半天,原來就是這件事。
酈撫卿絲毫不覺得尷尬,他聳聳肩道:“也不是讓雄性懷孕,只是可以將生育之事放在雄性身上,這件事不止我們,許多種族都可以做到,比如鳳——咳,比如師父,他也可以。”
姬冰玉驚得腳下一個踉蹌,她回頭道:“容清垣——我是說,師父?!也可以?!懷孕生子???”
震!撼!我!鵝!
姬冰玉恍恍惚惚地想到,怪不得容清垣當時的表情那麼奇怪,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甚麼“溫柔的笑意”,更像是一隻開屏的孔雀,滿臉都寫著“別問旁人了,來問我啊”的囂張。
“對啊,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酈撫卿稀奇地看了姬冰玉一眼:“小師妹該不會以為我們和那些凡俗冥頑之人一樣,講究甚麼女主內男主外、三從四德、賢良淑德吧?”
姬冰玉眨了眨眼。
真別說,在之前她還真是這麼想的。
酈撫卿一看姬冰玉的神情就知她是怎麼想的,他輕輕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也就是現在西魔界那群髒東西猴子稱霸王,不知從哪兒搞了那套顛倒人常的東西,還硬是散播開了,也有人信。”
“若是放在以前,都無需我出手,哼,光是我底下那些女魔使都能一起把他們的皮給剝了。”
酈撫卿說得高興,眼中有了光,也不再如以往那樣癱著臉,他的神情鮮活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幾分意氣風發的味道。
姬冰玉也聽得嚮往,她問道:“這些女魔使姐姐都很厲害嗎?”
酈撫卿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她們很厲害,而且聰明,往往能想出常人想不到的法子。”
說到這兒,他上下掃了眼身側的姬冰玉,忽然一笑:“她們應該會很喜歡你。”
姬冰玉疑惑道:“我?”
酈撫卿點點頭:“我在時的魔界並不想現在這樣倫常顛倒,最多是行事不羈又散漫妄為了些,比如那幾個女魔使,她們平生最愛做的就是將欺負女子的負心漢剝了皮,掛在牆頭上。”
“比如之前曾有個負心漢裝作是拜師學藝,成了主人家的小徒弟,結果卻欺騙了主人家的獨女,等著主人過世,不僅霸佔了主人家的財產,還對那嬌嬌的大小姐百般毆打、凌虐。”
“直到那大小姐臨死前,他卻又悔悟了,開始大肆尋找能讓她存活的方法。”
“你說怪不怪?活得好好的時候不珍惜,等到人家快死了,卻又開始深情起來了。”
兩人已經到了各自洞府前,姬冰玉聽得入神,索性跟著酈撫卿進了他的洞府,追問道:“後來呢?這個大小姐死了嗎?”
“沒有死,不過卻比死更難過。”
酈撫卿搖搖頭,“一開始旁人還在罵那小徒弟狼心狗肺,後來他做出深情模樣後,又當真尋來了舉世無雙的丹藥,將那大小姐的身體養好後,便漸漸罵的人少了,卻都去勸那大小姐原諒小徒弟。”
“而又過了幾十年後,更是可笑,竟然有許多人歌頌起了這小徒弟的深情來,隱隱的還要怪那大小姐不識好歹。”
姬冰玉皺起眉頭:“怎的這般可惡?”
酈撫卿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大抵是都將自己帶入了那個嬌妻美妾、權財雙得的小徒弟了吧。”
姬冰玉鼓了鼓腮幫子,她現在的心情憋屈得彷彿看了一百斤古早小說似的,整個心氣都不順起來。
“後來呢?”姬冰玉有氣無力道,“你別告訴我,那個大小姐最後原諒了小徒弟?”
要是那樣,她怕不是要被氣得當場橫生心魔、
“怎麼可能?”
酈撫卿奇怪地看了姬冰玉一眼:“我舉這個例子不就是為了證明那些女魔使會剝皮掛牆頭嗎?”
“所以後來當然是女魔使將那渣男的皮給剝下來,掛在了牆頭上啊。”
“那幾個女魔使下手很有分寸,吊著小徒弟,讓他疼了七天七夜才將將斷氣。”
姬冰玉:謝謝,爽到了。
儘管先前的鋪墊太長以至於姬冰玉一度懷疑這是個傳統追妻火葬場抱得美人歸的故事,不過萬幸結局令人無比舒爽。
酈撫卿道:“小師妹喜歡這個故事嗎?”
姬冰玉毫不猶豫道:“喜歡!”
“是啊,雖然這些行徑正派不喜,但我莫名覺得,小師妹你大抵是會喜歡她們的。”
姬冰玉腦中幻想出了穿著赤紅黑衣的颯爽姐姐一起手剝渣男皮的景象,頓時熱血沸騰,恨不得當場大喊“帶我一個”。
一不留神,她口中就帶出了話:“那這些女魔使們如今身在何處?”
姬冰玉有些疑惑,這些女魔使們雷厲風行、快意恩仇,簡直活得好不瀟灑。有這樣的女魔使在,西魔界又怎會是現在的樣子?
“她們……不在了。”
酈撫卿低垂下眼簾,明明他平日裡不是癱著臉,就是在邪魅一笑,可姬冰玉莫名覺得現在的他有了幾分不同於遺忘的冷凝與悲傷。
“她們當日被人誣陷算計,在她們動手後,反咬一口說她們濫殺無辜,又做下重重糟心事,誣陷她們,逼得她們去魔淵自證。”
“可這沒做過的事,又如何自證!”
酈撫卿‘嘭’得一聲錘了下桌子,氣得眼睛都紅了:“就是仗著本尊當時流落凡塵!否則本尊定是要將魔淵裡的鬼東西連帶著那群長舌郎,一起剝了皮扔進刀山火海里!”
這事曲折離奇,連姬冰玉一個旁觀者都聽得嘆惋,更何況是酈撫卿這個真正認識她們,與她們交情甚篤,甚至一起喝酒打架過的人呢?
姬冰玉不想引起酈撫卿的傷心事,她故意道:“師兄,你真的打得過魔淵裡的東西?不會直接被對方打趴下嗎?”
天道早與她說過,在魔淵中即將誕生一個極惡魔君——這同樣是原著軌跡以外的事情,是姬冰玉以一己之力崩了原先支撐這個世界的天柱後,某些特殊的碎片落在了魔淵,而魔淵本就在幾百年前吸收到了不少世間邪氣,一來二去,倒是越發強勁了。
酈撫卿心中同樣沒底,但他不願在小師妹面前露怯,於是信誓坦坦道:“呵,這天下,沒有甚麼能令本尊折腰。”
“很好,大師兄有志氣。”
姬冰玉比了個大拇指,淡定地掏出了自己還是玉米棒子形態的嗩吶。
“為了慶祝……唔,就為了慶祝大師兄的志氣,我給大師兄吹一曲嗩吶吧!”
酈撫卿瞪大了雙眼:“不必——!”
他的話沒能說完。
只見下一刻,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呼喊從那根金燦燦的玉米棒子裡傳出。
“啊————”
如泣如訴,如哭如叫,如鵝又如土撥鼠。
一首如夢似幻的《入蝶》硬是被姬冰玉吹成了悽悽慘慘的《入墳》。
這他兔的入得還不是普通的墳,這動靜,必須是刨了土撥鼠家族的祖墳啊!
酈撫卿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悲傷轉向木然,最終終於定格在了暴躁上。
“姬冰玉你放下嗩吶!老子又要失眠了!”
眼見大師兄恢復了正常,姬冰玉立即乖巧地放下了嗩吶,她微微有些遺憾道:“可惜沈師兄教我的這首曲子還沒完全領悟,不讓就能將它記錄在我的《離譜》上了。”
是的,隨著逐漸適應嗩吶的存在,姬冰玉已經開始著手在《離譜》上進行記錄了。
可惜這《離譜》是真的離譜,普通的曲子即便姬冰玉寫上去後也會消失無蹤影,必須是她熟練掌握並且充分呼叫了情感的曲子,才能被記錄。
比如姬冰玉改編自乾明真人的成名曲《陰風靈堂》,它有幸成為了《離譜》上的第一首曲子,姬冰玉還特意去找乾明真人彙報過此事,並當場演繹了一遍,差點被對方一腳踢下縹緲峰。
“求求你了,換個人禍害吧。”酈撫卿痛心疾首,“一隻兔子薅多了也是會禿的啊!”
姬冰玉摸了摸鼻子:“咳,我這不是為了讓大師兄換種心情嘛!”
酈撫卿面無表情道:“謝謝,已經換了心情了,你要是再吹下去,我可以直接換個地方生活了。”
姬冰玉倒吸一口涼氣:“大師兄打算搬離雪腴峰?”
酈撫卿面癱著臉抬頭:“師妹要是再吹下去,我恐怕要直接搬離人間。”
姬冰玉:“……”
真是個不懂欣賞藝術的野兔!
姬冰玉憤而離去,出門便去找了二師姐韶陽羽求安慰,被二師姐好一通投餵後,才緩緩振作了起來。
她想起方才酈撫卿給自己講的故事,又對韶陽羽複述了一遍,感嘆道:“這些女魔使已經音訊全無,也不知那被救下的大小姐後來如何了?”
韶陽羽抬眼道:“大小姐過得很好。”
姬冰玉一頓,心中萬般狗血奔流而過,她當即抬頭看向韶陽羽,仔細打量。
按照古早小說的狗血模式……但不對啊。
大師兄的講述裡,動輒幾十年,而這些女魔君似乎都在過去的一百年間裡被人迫害——‘大小姐’的年紀和二師姐根本對不上啊!
“你在想甚麼?”
韶陽羽一看姬冰玉的雙眼就知對方的思緒不知在何處策馬奔騰,她好笑地揉了揉姬冰玉的頭,冷如冰泉的嗓音中染上了幾分俗世的溫度。
“我小小年紀,怎麼可能會是那個‘大小姐’呢?”韶陽羽道,“不過這‘大小姐’不是我,卻也是小師妹你見過的人。”
我見過的人?
姬冰玉苦思冥想,從雲瀟真君猜到靈韻大師姐,甚至連胡姣姣都沒放過,卻怎麼也猜不出來。
“還有誰?”姬冰玉苦惱道,“我自入門以來,受限於新弟子三年內不得下山的規定,根本未曾下山……”
韶陽羽透過玄鐵面具看著她。
姬冰玉猛然反應過來:“所以是我進長清門前認識的是不是?”
韶陽羽點了點頭。
姬冰玉垂下眼,腦中飛速又將有些年紀的女子過了一遍,猛然抬起頭,不可置通道:“難道是靈霄舫的雲掌門?!”
隨著韶陽羽輕輕頷首承認,姬冰玉更不敢置信了。
靈霄舫掌門雲卿若,她雖接觸不多,但從那日來看,是個溫柔端雅的大美人,身上雖也有做掌門的氣魄氣勢,偶爾也會語出驚人,可總體而言卻是柔和的。
姬冰玉還記得雲卿若看向自己的目光,溫柔又帶著些許長輩似的憐愛,倘若不是靈霄舫需要唱跳技能,姬冰玉說不定現在都不在長清門了。
哦,也不一定,畢竟後面還有絕世大美人容清垣出場,以及那番振聾發聵的摸魚發言,姬冰玉估摸著,就算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選長清門。
哦,也不對。
她選得根本不是長清門,而是容清垣。
姬冰玉心中狠狠唾棄了色令智昏的自己一把,又忍不住道:“可雲掌門那麼溫柔和善,實在是……”
實在是很難讓人將故事裡的事情與她結合起來。
被那樣傷害過,又經歷瞭如此坎坷的女子,如今卻能以這樣寬容溫和的態度來面對世人,甚至接手了靈霄舫掌門一職,將靈霄舫管理得井井有條。
雲卿若沒有拘泥於過去,也沒有糾結於曾經,她將最好的自己獻給了未來,也獻給了那些同樣有著不幸經歷的女子。
姬冰玉捫心自問,換做是她,絕對是做不到如此淡然的,不說性格會不會變得偏激陰暗,起碼手下也要刨了渣男祖墳再說。
“雲掌門心性堅定,確實厲害。”
韶陽羽不知想起了甚麼,垂下頭,不過片刻又抬起,又與姬冰玉說起了閒話。
姬冰玉自然察覺到韶陽羽還有心結,不同於沈和歌糾結多年而不自知,一經點破便豁然開朗,二師姐韶陽羽的心結似乎埋得更深。
深到她自己都已發現,卻全然束手無策。
這種心結並非一朝可解,姬冰玉也沒多問,順著把話帶了過去,之後便回到洞府開始激情修煉。
一連幾日相安無事,姬冰玉繼續著每日宅在洞府,將白玉墜當成聊天軟體和容清垣聊聊天,無聊時帶著玉米棒子高歌一曲,更無聊時就去做做小點心——甚麼鬼畜配方都行,姬冰玉已經發現了,容清垣他是真的不挑。
用酈撫卿的話來說,姬冰玉糕點的配料和容清垣的衣服一樣多姿多彩。
甚麼“辣椒配曼珠草”糕,甚麼“梧桐葉卷”……總而言之,只要是熟的,容清垣都能吃得下去,並稱讚一聲“不錯”。
姬冰玉感動得熱淚盈眶,並加大了力度。
畢竟她現在的修為,已經不用日日都去明悟堂了,做了也禍害不到其他人——當然,每次也就品個味道,其餘的姬冰玉也不會真讓容清垣吃完。
她看容清垣稱讚這些奇怪的點心時會覺得高興,可又捨不得容清垣真的將它們吃完。
姬冰玉帶著一籮筐的奇怪配料糕點從梧桐居離開,她邊走邊問天道:[狗兒子,你說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情感呢?]
好不容易空閒下來又被抓來當感情顧問的天道:[……]
[我不知道,畢竟世人皆說‘大道無情’,雖然我並非是他們構思的那般無情冷漠,可對於你們這樣的情感,我依舊無法理解。]
天道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道:[不過你可以帶入一下,倘若是我,你捨得嗎?]
姬冰玉毫不猶豫道:[當然。]
天道:[……]
有的時候你到也不用這麼坦誠。
[因為你根本吃不壞嘛。]
[可容清垣也吃不壞啊!]
天道想了想,略帶些困惑道:[容清垣他很厲害的,別的暫且不論,那句‘一曲殺萬魔,一弦天下驚’你總該知道,可是姬冰玉,你為甚麼卻總護著他?]
姬冰玉沉思起來,一合掌做了個決定——
“行吧!下次有機會找容清垣拜個把子!”
這樣她下次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關心容清垣了!
天道:???
它雖然不知道這個決定哪裡出了問題,可直覺告訴它,這個決定哪裡都是問題!
一著急,天道也不再掩飾了:“爹,你要不然再考慮一下?我覺得……”我覺得容清垣不會想要和你拜個把子的!
“考慮甚麼?”姬冰玉奇怪道:“難道你讓我認他做兒子?啊這,這還是不太好吧!”
姬冰玉皺著眉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我如果認做他爹,未免有些太過張狂了些。”
你以為你現在想要和人家拜把子的想法就不張狂了嗎?!
天道幾乎要咆哮出聲,但它知道自己完全是說不過這位的,於是默默嚥下一口老血,轉移了話題。
[這麼大的太陽,你怎麼不御器飛行?偏偏要走路?]
今天日頭確實有些毒辣,姬冰玉卻一步一步地打算走回洞府,實在奇怪。
“反正也不遠。”
姬冰玉幽幽道:“不然你讓我御嗩吶飛行嗎?”
容清垣不是沒提過要給姬冰玉一艘浮舟,可是那時的姬冰玉十分倔強的拒絕了,她堅信自己能與嗩吶磨合成功。
如今成功是成功了,可姬冰玉半點都不想登上嗩吶。
“而且別忘了。”姬冰玉慢吞吞地開口,“我的吶兒,現在是一根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小玉米。”
天道:……
還不等它開口,就見一個小小的銀白紙鶴衝著姬冰玉而來,姬冰玉抬手接住了它,裡面立即傳來了裴樂夜的聲音。
“姬大師!謝家派人來搞事了,速來圍觀,來晚則無!”
嚯!看好戲啊!還是謝家的好戲!
姬冰玉與天道對視一眼,眼中俱是興致勃勃。
[快點去啊!]天道催促道,[看看這謝家又搞了甚麼事,我估計經過上次後,依照謝家的脾氣是非要扳回一籌的!]
是啊!要快點去!
姬冰玉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將罪惡的雙手伸向了儲物戒內。
……
……
片刻後·
“咦?!”
一個本在練功的小弟子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推了推自己身側的師兄:“袁師兄!快來看快來看!那是甚麼!”
小弟子有些難以置信,唯恐是自己修為低微這才錯認,可袁山泰不是,他對自己的眼睛有足夠的信心,可正是如此,才讓袁山泰愈發懷疑自己。
袁山泰揉了揉眼睛,心想,一定是自己練功太累了吧?或者昨夜沒休息好?
——不然他怎麼會看見有個巨大的玉米在天上飛!!!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玉米你想到了甚麼#
正常人:燒烤玉米超好吃!
袁山泰:五百隻鵝齊上陣!
這章依舊是24h內2分留言有紅包!寶貝們週末愉快!
感謝在2021-06-~20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芣苢30瓶;天黑請借鑑晚安20瓶;辛明夷、顧思琪10瓶;池_荷跳雨丶9瓶;今天中也長高了嗎、顧姻、賈曉5瓶;小楊今天磕cp了嗎、鏡2瓶;戈萊、穆以成舟、、臨卿、兇狠的卡機卡機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為您提供大神神仙寶貝派大星的白月光以嗩吶服人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