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別愣著!快改啊!”
天道催促著,語氣都有些變調。
說實話,要不是這用它法力幻化而出的清輝玉筆也只能由姬冰玉使用,天道恨不得直接擼起袖子自己上了!
天道:我行我也能上.jpg
“別急!馬上!”
姬冰玉看上去鎮定無比,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她根本不敢在《幻音十二曲譜》上亂塗亂畫。
命運這事太過於玄學,若是到頭來謝喻安還是拿到了這本《幻音十二曲譜》該如何是好?
倘若他真的相信了姬冰玉在上面順手亂寫的內容,從而導致走火入魔有該如何是好?
畢竟在原著中,謝喻安可就是修煉《幻音十二曲譜》時出的岔子,誰知道命運會不會在這時候忽然開個玩笑?
命運忽遠忽近,每次當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時,實則卻是容易出岔子的。
姬冰玉不敢賭。
她咬住下唇,右手緊緊地握著筆,猶豫不決。
有了這層顧慮後,姬冰玉甚至都被不敢瞎寫些甚麼單詞上去,唯恐讓謝喻安“靈光一閃”,然後喜提魔界套房。
“爹!快點!謝喻安他馬上——”就要到了。
戛然而止。
天道的話卡在了一半,它沉默了片刻,圓圓的眼睛像是忽然亂碼似的亂轉,整個人都卡頓了一下。
“謝喻安被禹倩雪攔住了。”
天道也有些困惑,畢竟這和原著中不太一樣。
它知道禹倩雪身份不對,只不過一來姬冰玉沒有問,二來按照原著劇情線也沒進展到這個地步,天道被法則制約,無法貿然開口。
“這……這也好,起碼我們有了更多的時間!”
天道語速越來越快,它轉向姬冰玉,急急道:“爹!改完了嗎?!”
姬冰玉立刻給出萬能回覆:“馬上就好!”
不過這倒也真不是句託詞,天道眼見原先還踟躕不動的姬冰玉握著清輝玉筆的幻象,手下不停,飛速在那《幻音十二曲譜》上寫寫畫畫。
手速之快,幾乎要掠出殘影,簡直堪比假期即將結束時,各大圖書館中瘋狂補作業的莘莘學子。
天道見此便不再出聲,非常自覺地站在了右側,盡心盡責地開始望風。
姬冰玉手下飛快,畫一個動作便翻一頁,直到最後一頁時,被她握著的清輝玉筆幾乎快要消散,原本的碧綠色如今也極為淺淡,幾乎成了透明。
直至最後一劃落下,一直身體緊繃的姬冰玉才稍稍放鬆了下來。
幾乎是同時,清輝玉筆完全消散,化作點點細碎的銀光散於空中,姬冰玉握著筆的手中一空,像是失去了依仗般晃了晃,雙手脫力般地垂在身側,整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成了!”
姬冰玉口中喃喃自語。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尤在顫動的手指,吐出了一口濁氣,又再次嘆息一聲。
多久了。
多久沒體會過這樣生死時速的時刻了。
姬冰玉感慨萬分,殊不知落在外人眼中,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卻又與她自認為的完全不同。
謝喻安一推開殿門,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姬冰玉。
她一個人坐在地上,靠著後面的書架,衣袖裙襬四散,像是傳說中盛開在至寒至熱之地的雪腴花,透著一股孤高的疏離,恍若遊離於塵世之外,眼眸卻亮得驚人,像是燃著不滅的火光。
諸多幾乎通天的書架立在殿內,將每一個前來殿中的弟子都襯托得極其渺小,最起碼在謝喻安推開殿門時,心中不自覺地升起了一股惶恐,多出了幾分不安來。
但是姬冰玉不一樣。
她坐在地上,動作瀟灑又自然,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的愜意來,從殿門□□\\出的光線有大半落在了她的周身,浮在空氣中的細碎塵埃湧動,卻全然不敢向她靠近。
——就像是一束光。
謝喻安站在原地,有些恍然,久久未動。
最後反倒是姬冰玉在天道的提示下發現了佇立在門口的謝喻安,她雙手撐在地上利落起身,於書架中歪出腦袋。M.βΙqUξú.ЙεT
“謝師兄?”
謝喻安笑道:“是我。方才看見姬師妹似有所悟,便不想出聲打擾,沒料到還是被師妹發現了。”
這倒也沒錯,方才姬冰玉的樣子,活像是傳說中的“忽而感悟”“心中一動”。
尤其是那一聲帶著超脫似的嘆息,還有那句低低的“成了”,就連天道都不敢出聲打擾。
兩人俱是彬彬有禮,對視後,齊齊一笑。
“行了行了,我們兩個也不必如此客氣。”姬冰玉擺擺手,“既然來了這書珍殿,趕緊選一個有緣分的曲譜才是正理。”
對於自己修改後的《幻音十二曲譜》,姬冰玉萬分自信,迎著謝喻安的目光就道:“我覺得我這片書架就看著不錯,藏書頗多,要不要來看看?”
謝喻安掃了眼這片書架,他並沒有甚麼感覺,不過既然是熟人相邀,那麼謝喻安也不介意一觀。
他依言走到了這片書架前,掃了幾眼裡面的書籍,又順手翻閱了幾本後,驀然回首,正迎上姬冰玉的灼灼目光。
謝喻安隨手揚了揚自己拿起的書籍,問道:“師妹似乎很是好奇?”
姬冰玉誠實地點點頭:“我確實十分好奇。”
幾年相處下來,謝喻安早已習慣了姬冰玉突如其來的言行,他並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那恐怕要讓師妹失望了。”
謝喻安將手中書籍放回了原處,他回首對著姬冰玉眨了眨眼,難得流露出了幾分俏皮。
“我的緣分應該不在此處,姬師妹若是好奇,不放等出了藏珍閣後,再來尋我一探究竟。”
說完話後,謝喻安彎起唇角,勾出了一個笑意。
他本就生得精緻好看,在姬冰玉所有見過的人裡——容清垣除外——沒有比謝喻安更看好的人了。
尤其是謝喻安這一笑,眼底的陰鬱盡數散去,整個人都透著鮮活。
姬冰玉愣了愣,也回以一笑。
她看著謝喻安從她身側走過,又轉身對她揮了揮手,而後穿過了重重書架,略有些單薄的身影隱沒在了書架後,直至再也看不見。
無論甚麼原著不原著、反派不反派的,這一刻,姬冰玉只知道面前這個叫“謝喻安”的少年是她的師兄,也是她可以一路同行的朋友。
姬冰玉直愣愣地看著他遠去,直到被天道提醒後,才猛地回神。
謝喻安沒有拿起那本《幻音十二曲譜》……
他沒有拿!
冥冥之中,姬冰玉恍若聽見了“咔嚓”一聲的斷裂聲,緊接著又似乎有甚麼在破土而出。
姬冰玉心潮起伏,她開口:“我——”
“姬師妹。”
一道尖銳的女聲在身後響起,姬冰玉順勢轉身,一眼便看見了立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禹倩雪。
雖然在最後那場擂臺賽上,禹倩雪輸給了姬冰玉,但她有著之前在魔界的戰鬥基礎在,在沒遇上姬冰玉之前的擂臺戰績,也確實稱得上是“常勝將軍”。
故而按照場次幾分來算,最後的獲勝弟子中,也有禹倩雪在。
禹倩雪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姬冰玉,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恨得掐緊了手指,長長的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禹倩雪語帶嘲諷:“看來我今日倒是運氣好,隨便一走也能碰上大名鼎鼎的姬師妹。”
姬冰玉撩起眼皮,掏出了祖傳陰陽怪氣的絕技:“嗯,是我運氣不好。”
禹倩雪被她一噎,絞盡腦汁地想要找句話回敬回去,而姬冰玉才懶得管她怎麼想,她改完《幻音十二曲譜》後,本就有幾分脫力,又有大功告成後湧上來的疲憊,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的姬冰玉只想趕緊回自己洞府好好睡一覺——啊不,好好入定冥想一番。
天道:謝謝,倒也不必把摸魚說得這樣清新脫俗。
不過它也知道這段日子姬冰玉確實辛苦,也沒阻攔,默許了姬冰玉的舉動。
反正藏珍閣裡的寶貝雖然多,容清垣在後山裡的儲備也不遜色。
姬冰玉若是沒在藏珍閣裡找到合適的,大不了它去和容清垣商量,或者隨便翻翻天下的秘境,把她塞進去便是。
兩人隔空達成了默契,“奉天摸魚”的姬冰玉歪嘴一笑,隨手胡亂在架子上摸了本書後,看也不看禹倩雪,直接揚長而去。
囂張的樣子像極了之前幻象中的那隻鵝!
禹倩雪憤憤不平地跺了跺腳,險些咬碎一口銀牙。她顧忌著自己有任務在身,閉上眼平靜著翻湧的魔氣,腦海裡細細回憶著方才瞧見的景象。
姬冰玉和謝喻安的一舉一動,她可是都看見了。
雖然離得遠了些,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些甚麼,但禹倩雪也能猜到個大概。
首先,姬冰玉似乎在此處悟出了甚麼,一直守在原地。
其次,遇見謝喻安時,姬冰玉眸色閃亮……唔,看來她似乎很想讓謝喻安得到某本書。
然後,謝喻安看了一圈,搖了搖頭——他最後沒有拿走這本書。
為甚麼呢?
禹倩雪腦中轉了一圈,一拍手,忽然得出了結論。
他們在謙讓!
謝喻安把這個機會留給了姬冰玉!
禹倩雪完全不知道她的思路已然在山路十八彎中徹底駛向了遠方,她兀自得意於自己敏銳的洞察力,同時又十分好奇姬冰玉和謝喻安所見到的到底是那本秘籍?
她上前,按照回憶中姬冰玉所站的方位而立,閉著眼摸索著。
左手三下,右手三下,斜右側儲物格,緩慢上移……
找到了!
禹倩雪猛地睜開眼,驚喜地發現這正是魔君大人讓自己想辦法帶回魔界的《幻音十二曲譜》!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先前的抑鬱一掃而空,禹倩雪美滋滋地想到,今日還真是自己的幸運日。
……
……
至於姬冰玉,她出了藏珍閣後,由於實在太過疲憊,誰也沒等,只和等在外的大師兄荀硯池以及大師姐靈韻打了聲招呼。
長清門上共有七個山峰,其中五峰皆有峰主,廣收門徒。而在這些弟子中,唯有太樾峰的荀硯池和入雲峰的靈韻,是所有弟子心目中,公認的“大師兄”“大師姐”。
這不僅是修為高不高的問題,更在於他們對於門中事務極為負責的態度,以及對底下師弟師妹們的真心關懷。
比如現在。
見姬冰玉白著一張臉出來,往日總是帶著笑的笑臉如今神色懨懨,竟是頗有幾分清虛子病弱的味道,靈韻當即心中‘咯噔’一聲。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柔聲問道:“姬師妹可還好?”
“啊、哈,好,還好。”
出了藏珍閣後,姬冰玉愈發能感受到身體的疲憊,見是溫柔和善的靈韻大師姐,她趕忙又揚起了笑臉:“我挺好的,師姐不必擔心。”
孰料,這樣勉強蒼白的笑容落在靈韻眼中,卻更像是在強顏歡笑了。
她心中頓時一沉,和身側的荀硯池對視一眼,見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心中明悟。
明明選擇本命法器時用了那麼久的功夫,可這一次去藏珍閣卻是最快出來的人……
看來,姬師妹沒選到合心意的東西。
這也正常,畢竟一人只能拿一件,全憑心意選擇,出來後才能看見拿走之物的品階。雖說藏珍閣裡珍寶無數,但若是一時不慎,拿了個九品尋常物,倒也是有的。
想到姬冰玉在擂臺上拼搏了這麼久,竟然最後也沒拿到個合心意的曲譜,靈韻就覺得心疼極了。
就連寡言的荀硯池都開口道:“無妨。”他頓了頓,斟酌道,“還有下次。”
還來?!
回憶起這一次的驚心動魄,姬冰玉右手控制不住的輕顫,身體乏力,整個人像是三天沒有閤眼——就連眼神都充斥著被迫上班的社畜式的頹喪。
姬冰玉腦中一片混沌,渾渾噩噩道:“下次啊……應該還很遙遠吧。”
殊不知這話更讓靈韻心頭一緊。
糟糕!姬師妹都萎靡不振成這樣了!
要趕緊把她安全送回雪腴峰才是!
於是姬冰玉不用原地等候,就被破例帶了出來,由靈韻大師姐護送,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她的快樂老家。
她只控制著脖頸上掛著的白玉墜和容清垣說了一聲,而後立刻躺倒在了自己的洞府中,睡了個昏天黑地。
天道也知即便是有了自己的幫助,操控清輝玉筆也極為費力,十分貼心地沒有打擾。
於是姬冰玉這一睡,就足足睡了五日。
等到第六日出關,姬冰玉起了個大早,神清氣爽地出門,照例在後院吹了一曲嗩吶,然而安靜地等待著隔壁大師兄暴喝“姬冰玉你別吹嗩吶——”
一陣鼓掌聲傳來,只見酈撫卿趴在牆頭,見姬冰玉回望,他面癱似的少年面容抽動,嘴角上揚,卡在了平時邪魅弧度的三分之一處,上嘴唇微微掀起,露出了雪白的貝齒。
酈撫卿覺得自己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
“不愧是小師妹!小師妹吹得真好!”
姬冰玉:?
她放下嗩吶,小心翼翼道:“大師兄,你能別這樣笑了嗎?”
笑得像是個把狗糧卡在了牙縫裡的哈士奇,這真的沒有半點美感啊大師兄!
酈撫卿道:“不好看嗎?”
姬冰玉果斷道:“不好看!有點醜!”
世人往往用“鱷魚的眼淚”來比喻些虛假之人的可憐,到了酈撫卿這裡,完全變成了“鱷魚的微笑”啊!
恐怖如斯她都快說倦了!
酈撫卿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要回懟,在瞥見姬冰玉的臉時又硬生生地穩住。
他再一次‘溫柔’一笑。
“沒事,雖然我很醜,但我很溫柔。”
姬冰玉:??
她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大師兄,你沒病吧?”
酈撫卿下意識道:“去你的,老子怎麼可能會——”
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酈撫卿看著姬冰玉,再次扯出了那個‘溫柔’的笑意。
“多謝小師妹的關心,小師妹真是太善良了~嗚嗚嗚,師兄沒事呢~”
姬冰玉:?????
這叫沒事?!
我看你彷彿有那個大病!!!
姬冰玉滿臉驚恐,她立刻扛著嗩吶連夜買站票從雪腴峰上逃跑,以平生最快地速度趕去了明悟堂。
然後,在明悟堂內,姬冰玉遇見了更恐怖的事情。
上課睡覺,徐教習‘溫柔’一笑:“不礙事的,好好休息。”
以為自己即將被罰出門的姬冰玉:?
吹響嗩吶,乾明真人帶頭鼓掌,一臉欣慰:“不錯!姬師侄又進步了不少!”
以為自己就快被滅口了的姬冰玉:??
下課後,鳳飛霜羞羞答答地跑到了姬冰玉的面前,紅著臉給她一個擁抱,還細聲細氣地對她說:“別難過,還有下一次呢!”
以為……不用“以為”甚麼了,這本身就很嚇人了!!!
溫柔的乾明真人。
溫柔的徐教習。
溫柔的鳳飛霜。
溫柔的裴樂夜。
溫柔的鐘子期。
……
姬冰玉痛苦面具:“夠了,我都快不認識溫柔兩個字了!”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身體狀態十分良好,姬冰玉險些以為自己得了甚麼絕症,即將不久於人世?!
眼見天道用完自己就跑,容清垣同樣在白玉墜裡留言說是有事在雪腴峰頂閉關幾日,其餘人問起話來就欲言又止,完全無法對話。
一天下來,姬冰玉滿腔疑惑完全得不到解答。
“小師妹。”
沈和歌叫住了姬冰玉,及時從她手底下解救了地上無辜的雜草,他看著姬冰玉的臉,最終化作了一個溫柔的笑意。
“師兄來教你首新曲子,如何?”沈和歌抿唇一笑,“之前有首名為《入蝶》的曲子頗為好聽,我便去學了來,如今也想吹過小師妹聽。”
比起上述某些人浮於表面的浮誇演技,沈和歌的溫柔是真的溫柔,讓人如沐春風,不自覺地也跟著柔和了下來,整個人的心境都變得平緩了許多。
姬冰玉嘆了口氣道:“我也想跟著師兄學曲子,更想聽師兄吹曲子,但師兄能不能告訴我,為何今日眾人對我的態度,都如此奇怪?”
沈和歌沉默了一瞬,抬眸望向姬冰玉,笑著搖頭。
“既如此,師兄便也直說了。”
“藏珍閣雖號稱‘珍寶無數,絕跡江湖’,但其中也有許多是曾經各個長老們遊歷凡間時,帶回來的東西。它們或許品級不高,不是甚麼一品功法、更不是甚麼絕品曲譜,但也都是各有各的來歷,各有各的故事……”
不得不說,沈和歌的嗓音柔軟好聽,聽他講這些東西,如同聽著某個溫柔的江湖少年客將曾經的故事掀開一角。
姬冰玉聽得津津有味,她甚至從芥子戒裡取出了一壺茶並一盤糕點,就差一盤瓜子了!
“所以……”沈和歌拍了拍姬冰玉的肩膀,“沒事的。”
姬冰玉:???
這、這怎麼又開始迷惑行為了?
姬冰玉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該有甚麼事,她沉默地聽完了沈和歌吹完了那首《入蝶》。
平心而論,這首曲子的確很符合沈和歌的畫風,曲調平緩幽長,幾個連貫的音造成了綿綿不絕之感,讓人彷彿進入了一隻小小蝴蝶的身體之中,隨著音色時高時低地飛翔於天地之間,見宇宙之浩渺。
大如日月環星辰,蒼山繞海洲,小如一花一草一葉,晨露滴水間,亦可現蒼生。
入蝶,以蝶之眼觀天地,以蝶之身驗眾生。
自從沒有往日心結束縛後,沈和歌心胸愈發寬曠,心境平和又善待萬物,曲風格調更是獨樹一幟。
姬冰玉羨慕地聽完,久久不能從其中走出。
聽見了姬冰玉的誇耀之詞,沈和歌溫柔一笑:“這不算甚麼,師妹也是可以的。”
面對沈和歌暗含鼓勵和期許的雙眸,姬冰玉竟然真的產生了一股“我行我可以我也能上”的錯覺。
姬冰玉:逐漸膨脹.jpg
在沈和歌暗含期許的目光中,姬冰玉緩緩掏出了嗩吶。
……
……
夜已入暮,雪腴峰最頂端常年不變的積雪如點點形成,繚繞在上面的雪氣如霧靄散開,遠遠看起來倒真像是仙境。
韶陽羽一出來,得知“姬冰玉夢斷藏珍閣”的訊息後,就急急問道:“小師妹如何了?”
酈撫卿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嘆了口氣,面癱著臉道,“我不擅長安慰人,便交給三師弟去做了。”
韶陽羽聽後滿臉憂慮地點了點頭。
“所以——誒!三師弟!”
酈撫卿眼尖,第一個瞧見了沈和歌的身影,急忙問道:“你今日吹了那首可以平心靜氣、令人豁然開朗的曲子後,小師妹甚麼反應?”
沈和歌緩緩抬起頭,一臉恬靜:“小師妹說,很好聽。”
韶陽羽追問道:“那小師妹學了嗎?”
眾所周知,除去聆聽外,若能學會這首曲子,對於音修的用處更大。
沈和歌緩緩扭過頭,他像是想起了甚麼,一直沒甚麼表情的臉上,微微揚起一個充滿聖潔的微笑:“學了。”
不等韶陽羽和酈撫卿開口,沈和歌又道:“小師妹的這曲《入墳》吹得十分不錯。”
韶陽羽:???
酈撫卿:???
等一下,《入墳》是甚麼?!
小師弟的這首曲子不是叫《入蝶》嗎?!
韶陽羽和酈撫卿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和歌不太對勁。
往日裡的沈和歌雖然溫和,卻是種端方君子之感,而不是現在這樣……
“聽了這首《入墳》之後,能讓人看淡紅塵,置生死於度外。”
——彷彿經歷生死,即將出家。
酈撫卿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與韶陽羽對視一眼。
完蛋,雪腴峰又瘋了一個!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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