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師妹,沒甚麼好解釋的!”
一大清早,酈撫卿頂著一對熊貓眼出了門,原本沒甚麼精神的他在見到姬冰玉便時,立刻驕傲地抬起頭,一掃之前的頹唐。
“我看事情就是我想得這樣!”
姬冰玉痛苦面具,她不得不使出了殺手鐧:“你要是願意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前一晚兩人爭執不休,最後也沒有甚麼結論,反而是姬冰玉聽到訊息說乾明真人深夜造訪,嚇得她立刻竄回了自己的洞府。
這一苟,就是一個晚上。
簡單的與酈撫卿互相絆了幾句嘴後,兩人誰也沒再開口,互相瞪了對方一眼,依舊是想約而行。
“你真知道二師姐的擂臺在哪兒?”
“呵,當然了。”
酈撫卿高傲的一抬下巴,神情更是倨傲極了:“也不看看本尊是誰,這天地下怎麼可能有本尊不知道的訊息?”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不就是一個擂臺的訊息,倒也不值得此番霸總髮言!
不過姬冰玉早已不是當初的姬冰玉了,曾經被尬得頭皮發麻的她,如今也能做到僅僅用腳趾輕輕釦一下地板,就立刻不覺得尷尬,頂著其他人詭譎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踏上了酈撫卿的浮舟。
“那就勞煩師兄帶路啦。”
……
酈撫卿倒也沒說謊,他真的知道韶陽羽所在的擂臺。
姬冰玉眼尖,見酈撫卿看也不看一眼地就往金銀臺上下注,急忙也跟著下注,等到將身上的上品靈石都扔了出去,姬冰玉才看了眼上頭的用小篆刻著的化名——
“流蘇子”
姬冰玉心頭一跳,倒也不怪她,實在是“流蘇”二字,太容易讓她想起某個黑心蓮女主了。
姬冰玉頓了一下,才趁著臺上還在唸名時,轉頭向酈撫卿確認道:“這是二師姐的化名?”
“嗯,是她。”
酈撫卿極為篤定地點頭,隨口道:“二師妹一向喜歡流蘇類的製品,無論是髮簪還是衣裳,都喜歡添上點流蘇花樣,只是她從來不穿,也不喜歡展示於人前罷了。”
姬冰玉默默記下,她到底只來了不到三年,對於有些小事還不甚瞭解。
她默默看了眼小篆上的化名,又默默抬頭看了眼擂臺上橫掃對方的二師姐,又再次看了眼酈撫卿,欲言又止。
姬冰玉的目光並沒有遮掩,酈撫卿感知到她的眼神,皺起眉毛,嫌棄道:“有話就說,別黏黏糊糊的,和西界的魔蛙一樣。”
姬冰玉:?
她下意識開口:“大師兄,你還抓過魔蛙?”
這,怎麼感覺和他的人設有點不符?
無論是狂傲酷霸拽的魔界至尊,還是如今的長清門雪腴峰大弟子,哪個都不像是需要親自動手抓魔蛙的人啊?
酈撫卿的臉色明顯黑了下去,不過他倒也沒否認:“抓就抓了——你扭扭捏捏半天,就是想問這個?”
“哦,這倒也不是。”姬冰玉遲疑了幾秒,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就是想知道,既然二師姐喜歡流蘇的事情沒甚麼人知曉,那大師兄,你是怎麼知道二師姐喜歡收集流蘇類的衣裳和首飾的呢?”
酈撫卿:“……”
他沉默地看向了姬冰玉,四目相對時,姬冰玉竟是詭異地讀懂了酈撫卿眼神中的痛苦。
這,一定是一段不願被回憶起的慘痛遭遇。
姬冰玉壓低了嗓子:“幾天?”
酈撫卿沉痛道:“足足七日。”
就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韶陽羽的秘密,他被這個女人狂毆,導致在床上躺了足足七日!
好傢伙!別人都是一夜七次郎,大師兄是一次七夜郎!
姬冰玉心中感嘆,欲言又止,終究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沉默地拍了拍酈撫卿的肩膀,繼續看起了這場擂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擂臺。
與姬冰玉的“苟術”不同,擁有足夠戰鬥經驗的韶陽羽顯然更為果決,風格也更加銳利。
她的身量不算高,近兩年抽條後的姬冰玉都比韶陽羽高出了半個頭的樣子。可韶陽羽在面對近乎兩米高的強壯對手時絲毫不亂,一避一擋之間,飛速扭轉了局勢。
“好強啊!”一圍觀弟子羨慕道,“原本看見‘流蘇’,我還以是個柔弱女子,沒想到居然這麼幹脆利落。”
姬冰玉本以為自己之後會聽到甚麼歧視奚落的言語,熟知這弟子畫風一轉,羞答答地拉了拉旁邊友人的袖子。
“你說,我能去後臺找到她嗎?”
姬冰玉:?
那人的友人顯然也很驚訝:“擂臺上不辨男女,你就不怕這‘流蘇’雖然取了個姑娘似的名字,但其實卻是個男子?”
那弟子聞言擰起了眉頭,思考了幾秒後,忍痛道:“唉,看在她那麼帥的份上,男子我也勉強可以吧。”
姬冰玉:??
好傢伙,她直呼好傢伙!
長清門的開放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姬冰玉:溜了溜了.jpg
眼看著自己的擂臺比試就快開始,姬冰玉和酈撫卿說了聲,沒去後臺等韶陽羽,先行一步去找到了她的擂臺。
這一次姬冰玉所處的擂臺叫做“昭陽”,不僅名字好聽,就連外觀上也比昨日的“重光”精緻華麗了許多。
這或許是因為升級了的緣故。
畢竟經歷了昨日的比賽,姬冰玉的排名十分靠前,穩穩佔據了前十的位置,故而她今日遇見的對手,實力自然也是經過了篩選,絕不會太差。HTτPs://M.bīqUζū.ΝET
有了前幾日的戰鬥經驗作為打底,這一次上場後姬冰玉更是如魚得水,然而在她用嗩吶充當馬桶塞,吸住了對方的臉後,只見這個對手竟然動也不動。
他毫不掙扎,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喊了一聲:“且慢!”
洪亮的聲音被悶在嗩吶的碗口裡,發出扭曲且異樣的怪響。
下一秒,只聽這個弟子捂住了自己的襠|部,視死如歸道:“我自己跳下去!你不許踢我屁股!”
姬冰玉:???
不是,我踢得是屁股啊!
只是屁股而已!
你捂襠做甚麼!
姬冰玉陷於沉默,並未第一時間作答,這個弟子頓了頓,一改之前的正義凜然,弱弱補充:“可以嗎?踢屁狂——”他像是意識到了自己暴露了甚麼,生硬轉折,“——俠?”
踢、屁、狂、俠!
這個四個字直接砸暈了姬冰玉,她瞪大了雙眼,萬萬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在她面前說出這個綽號!
小老弟,也許剛才可以,但現在,我後悔了!
被迫再次多出一個外號的姬冰玉:核善的目光.jpg
然而還不等姬冰玉動作,這位弟子自以為是得到了姬冰玉的默許——話本子都是這樣的,身懷絕技的神秘大佬從來都是冷酷寡言拽得飛起,除非必要絕不開口。
如今,一定就是大俠默許了!
被打敗的弟子原本心如死灰,如今又死灰復燃,他試圖透過嗩吶向踢屁狂俠投遞出自己感激的目光,隨後直接向後一仰,完全跌落出了擂臺邊線。
“昭陽築基擂臺,第七場,臨暮公子對戰五百隻鵝,五百隻鵝勝!”
底下弟子:不戰而屈人之兵,簡直恐怖如斯!
“不過這一次,他居然沒有狠狠踢對手的屁股!”
“對啊,我看著好像是對面的弟子說了甚麼?你們這裡有沒有這個‘臨暮公子’的親友?趕緊去問問他用了甚麼方式才逃離魔腳的!”
臺下弟子紛雜,就像是酈撫卿能猜出姬冰玉和韶陽羽的化名一樣,這些弟子中,自然也有“臨暮公子”的好友。
“啊。”臨暮公子是個面容清秀的弟子,他擦了把臉,篤定道,“因為他好像很喜歡‘踢屁狂俠’這個名頭,於是就放過我了!”
這句話以堪比浮舟日行八百里的速度飛速於弟子之間流傳。
於是一來二去,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在擂臺上,如果遇見了五百隻鵝,不要怕。
如果你被對方用那個神奇的“馬桶塞”吸住了臉,也不要慌。
只要記住四字箴言,便可保你平安無恙。
這四個字就是——
踢屁狂俠!
“踢屁狂俠饒命!”
“踢屁狂俠且聽小人一言!”
“無需踢屁狂俠親自動手!弟子可以自行了斷!”
被這些言語折磨了一個下午的姬冰玉:這個世界真是太草了。
我真的好悲傷想在雨中吹肖邦.jpg
如果不是知道現在是長清門內擂臺,但看這些言語,簡直像是一個大型的□□現場!
姬冰玉本以為這不過是一時之氣,誰知道這個情形愈演愈烈,接連幾天皆是如此。
而後,甚至有弟子上場後一看對面是鼎鼎大名的“五百隻鵝”,竟是直接用手捂住了襠部,大喊:“踢屁狂俠饒命!弟子認輸!”
……
……
“這不是很好。”
得知了事情始末的容清垣眼中濃墨散盡,漾開了一個笑。
倒也沒有嘲笑的意思,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愉悅。
也就是姬冰玉,才能折騰出這樣的事情來。
“以後人人皆知我雪腴峰養了五百隻鵝,往好處想,宵小之徒也不敢冒犯了。”
“有師父你在,他們本來也不敢來的。”
姬冰玉靠在容清垣對面的軟塌上,雙目放空,喃喃道:“還好我是你的弟子,要是乾明師叔……”
要是乾明真人,她現在恐怕要被吊起來打了!
——真人真人!姬師妹已經被您掉在縹緲峰頂三日啦!
——嗯,她悔過了嗎?
——不僅沒有,她還化身為五百隻鵝,揚言要踢您的屁股!
姬冰玉滿腦子都是奇怪的對話,被自己的腦補逗樂,她下意識抬眼,就見容清垣正滿含笑意地看著她。
“你又想到了甚麼?”
姬冰玉總不好說自己在幻想踢乾明真人的屁股,畢竟這想法也太叛逆了些,她只能忍住笑,搖搖頭,視線在容清垣身上流連了一圈。
淺藍裡衣、深青外披、明黃腰帶、赤紅滾邊,加上那塊萬年不變的青玉吊墜。
“你這麼盯著為師看,可是為師著裝有甚麼不妥之處?”
姬冰玉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師父,您有沒有覺得,您的身上的配色稍微多了那麼一點。”
“是嗎。”
容清垣終於捨得將落在姬冰玉身上的目光挪開了些,他垂下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似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不覺得。”
姬冰玉:。
好的,她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然而不等姬冰玉轉移話題,容清垣再次望向了她的眼底,彎起眉眼,笑得清淺溫柔,偏偏眼底又染著幾分褪不去的清疏不羈。
“這樣穿,不好看嗎?”
隨著他話音落下,姬冰玉瞳孔驀然緊縮。
這一瞬間,恍若天地都將色彩透入在容清垣的眼底,僅僅一息,又瞬間化為繽紛色,落在了他的周圍——
身旁的玉壺,窗外的梧桐,梧桐下不知名的野花。
遠處的青山,腳下的泥土,天邊不知何時才會落下的太陽。
姬冰玉有那麼一瞬間的恍神,她甚至快要覺得這一切的色彩都是從容清垣身上的分散出來了。
回過神來後,姬冰玉滿懷崇敬地看向了容清垣。
“師父,你太強了!”
——這是現實版的能用美貌殺人啊!
容清垣眉梢微動,也不問她何出此言,慢悠悠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啊,哦哦,好看!好看極了!”
姬冰玉豎起大拇指:“您就是傳說中的傾國傾城貌,無人可以與您匹敵,外頭的凡夫俗子沒有一個能與您相提並論,無論是甚麼雜七雜八的顏色穿在您身上,都是那麼的耀眼奪目,毫不違和!”
容清垣溫柔地看著她:“這些話是旁人都有的,還是隻我一個人有?”
姬冰玉:“?”
她萬萬沒想到,容清垣這麼容易就學壞了!
姬冰玉趕忙討好道:“當然是您一個人有的!”她又打蛇上棍地賣了個乖,“畢竟不是誰都和您一樣,長得這麼好看,又對我這麼好呀!您在弟子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倒不是甚麼假話。
從姬冰玉看到容清垣第一眼起,她就怔了幾秒。
容清垣簡直是長在她審美點上,在姬冰玉的眼中,容清垣就像是水墨畫裡的煉火紅蓮,既有清傲矜貴,又有濃墨重彩。
“不過你穿白衣也好看。”見容清垣沒有生氣的意思,姬冰玉大著膽子道,“仙氣飄飄的,完全就是個仙人的樣子了。”
容清垣給她面前的茶杯倒滿,撩起眼皮:“你又喜歡白色了?”
這話有些奇怪,但是姬冰玉並未在意,她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最喜歡的顏色是綠色。”
“畢竟,想要生活過得去,身上總要帶點……呃、綠?”
姬冰玉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忽然發現,無論是甚麼詭譎的配色,容清垣的身上好像自始至終都沒少過綠色?
嘶——
姬冰玉自覺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秘密,她滿懷同情地看了容清垣一眼,真誠道:“不經歷風雨,如何見彩虹!”
容清垣:?
姬冰玉:“風雨中,這點綠,算甚麼!”
容清垣:??
姬冰玉:“您放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
容清垣:……
他不用猜測,也知道姬冰玉定是又自己腦補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容清垣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柔和善,他輕聲道:“你下午的比賽,我和乾明真人都會去看。”
姬冰玉:???
這是恩將仇報!!!
到了下午時,姬冰玉才發現,不止是乾明真人和容清垣,長清子、雲瀟真君、樂水真人齊齊到場!
在這大佬齊聚的盛會,姬冰玉也不免有些緊張。
她那點小伎倆平時苟苟還可以,但是放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就顯得有些上不得檯面了。
若是她一上場就這樣又那樣,導致對方立刻捂襠,像甚麼話!
她還要不要在長清門裡做人了?!
就像孩子們之間會互相攀比父母一樣,容清垣說不定也會攀比——即便他心裡不想,旁人心中也會暗暗比較。
尤其是今日中午,姬冰玉剛剛答應了容清垣,說要孝敬對方!
姬冰玉暗自握拳,她緩緩閉眼,做下了一個決定。
為了雪腴峰的榮耀,為了多日指導自己的乾明真人的臉面,為了容清垣小朋友不被別的長老嘲笑,在最後一場比試中,姬冰玉決定捨棄苟術,堂堂正正的迎擊敵人!
……
……
禹倩雪的心情不算很好。
之前挑撥的計劃失敗,禹倩雪根據魔君大人的命令,暫時低調隱藏了起來,小心觀察著,卻發現這長清門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尤其是之前三千白玉階上跪滿了弟子時,暗中觀察的禹倩雪就全然不理解他們的想法。
真是幼稚又可笑。
不就是一個外門的女弟子嗎?別說她又沒甚麼事,就算有甚麼,對方可是謝家嫡系出身,配她簡直是綽綽有餘。
說得直白些,禹倩雪覺得這普普通通的外門女弟子簡直是祖上冒青煙,才能得到謝家嫡系子弟的垂青。
也不知道這長清門的弟子們在鬧甚麼?
禹倩雪不屑的撇撇嘴。
她自以為旁觀者清,更覺得這些弟子怕不是都要吃掛落,別的不說,為首那幾個,肯定要被長清掌門狠狠訓斥一番,關上個幾年也說不定!
誰知,長清門的這些長老們縱容弟子胡鬧不說,居然還陪著他們胡鬧!
禹倩雪大感驚異,她深深覺得這地方怕不是有病,再加上幾次挑撥失敗,禹倩雪只能向魔君大人坦誠,自己也許不太適合這個門派。
魔君大人倒也沒有多為難她,他只提出了兩個要求。
第一,是讓禹倩雪儘可能利用擂臺賽的名頭,毀壞長清門各峰之間的關係,又或者盡力毀掉一個弟子。
第二,就是讓禹倩雪贏得比賽後,去藏珍閣找一本秘籍。
對此,禹倩雪信心滿滿。
她身上的修為雖然壓制在築基,可多年的魔界不是白混的,禹倩雪出手便是殺招,根本不在乎對面弟子死活,也幸好清月擂臺有保護機制,這才沒有讓那些弟子們受傷。
不過一來二去,倒真讓禹倩雪闖進了最後的擂臺。
禹倩雪信心滿滿地站在了候場區。
這都已經是最後的擂臺了,剩下的都是人中龍鳳,對於不少弟子的身份,大家也都有了猜測。
不過禹倩雪並不知道,她之前忙著與西魔君大人酈無顏聯絡,故而很是忽視了長清門中的動向。
“柔兆築基擂臺,最後一場,第一局!”
“雪魅聖女對戰五百隻鵝!”
做足了偽裝的禹倩雪目露迷茫。
這次擂臺,可以和靈寵對戰嗎……?
不過禹倩雪戰鬥經驗充足,她愣神甚至不超過一秒便反應過來,又用了不到一秒,便判斷出了對面人的身份。
身量不高,體型偏瘦,走路姿態亭亭——依照禹倩雪狠辣的眼光判斷,此人絕不是個男子!
該是個花季少女!
既然是女人……用甚麼能讓一個女人顏面盡失,又令縹緲峰和這個女弟子所在的主峰反目呢?
禹倩雪冷酷一笑,她上來便用自己偽裝成長笛的利劍向前刺去,企圖直接用劍挑破對方的衣領!
到底是做魔多年,禹倩雪挑得角度極為刁鑽,她甚至信心十足到根本沒有任何防備,而是將靈力全部凝滯於“長笛”上,她甚至想借此機會,一舉炸裂對方的全部衣裳!
如是旁人,興許真的躲不過。
然而,禹倩雪遇上的是姬冰玉。
眾所周知,擁有多年“夢中避粉筆”的姬冰玉身法詭譎、體態妖嬈、身姿多變、敢躲常人之不能躲——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姬冰玉身體後仰,竟是以一種直接幾乎要將身體彎折的方式直接從禹倩雪的胳膊底下滑了過去。
禹倩雪:???
剛才那是甚麼東西?
她來不及思考,也只覺得是對手好運,趁著對方“慌亂”的機會,急急刺出了第二劍!
眼見此人還不罷休,姬冰玉當即大怒!
由於禹倩雪偽裝做得太好,在姬冰玉眼中,此刻的禹倩雪就是一個彪形大漢,身姿魁梧不說,動作還極其猥瑣下流,像極了前世中的那些公交流氓!
在禹倩雪的心中,男性可以給人以威懾,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竟是她的偽裝點燃了姬冰玉的怒火。
誰,不想暴打猥瑣男?
誰,不想在他們猥瑣的時候,直接將一把馬桶塞吸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感受一下自己到底該去向何方?
於是在姬冰玉腦子都沒轉過來時,她口中已然大喝了一聲“馬桶塞!”
禹倩雪:馬甚麼塞?
還不等她想個明白,下一秒天旋地轉、天地無色、天上人間——總而言之,禹倩雪發現自己看不見了!
不僅是看不見,她整張臉都被甚麼東西吸住,導致下嘴唇幾乎要碰到鼻尖,而上嘴唇好似被扯到了下巴?
禹倩雪:???!!!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的屁股被人狠狠一踢,旋即就聽念讀弟子宣佈:“第一局,五百隻鵝勝!”
“我就說她才不用我們擔心。”
乾明真人小小的哼了一聲,渾不在意似地開口:“用這些小伎倆,沒人比得上她。”
長清子保持沉默,雲瀟真君欲言又止,樂水真人輕咳一聲掩住笑意,而容清垣就不同了。
他撩起眼皮,看向乾明真人,淡淡道:“方才得知訊息後,不是你走的最急?”
他們幾人早就知道了禹倩雪的身份,方才得知她要和姬冰玉對戰,乾明真人第一個跳起來往擂臺跑。
乾明真人:“……”
他強行轉移了話題:“第一局反應倒是快,看來給她的訓練倒也不算無用。”
長清子揚眉,和雲瀟真君對視一眼,笑著附和。
“是啊,這幾日教導,倒是真有了幾分師徒情誼了。”
樂水真人忍不住了,他調侃道:“別的不說,我看師兄剛才就差衝上擂臺去了。”
可不是嘛,剛才看著禹倩雪那直衝姬冰玉而去時,乾明真人身體緊繃,活像是要衝到擂臺上直接代替姬冰玉與禹倩雪決鬥似的。
容清垣輕飄飄地瞥了樂水一眼,對上了對方同樣調侃的目光,沒有接話。
他清楚,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儘管知道姬冰玉身上有自己所贈的“白玉”,儘管知道即便真有甚麼,自己也絕對攔得住,儘管容清垣十分地相信姬冰玉的實力。
可那一瞬間,內心油然而生出的怒意,卻是無法掩蓋的。
有些情緒,遠不是理智慧夠控制。
容清垣輕輕摁住了胸口。
即便是他,也是如此。
“好了。”雲瀟真君阻止對樂水真人怒目而視的乾明真人,她笑道,“第二場要開始了。”
最後一場擂臺,一共三局。
若是能前兩局連勝,便不用打這第三局,反之,則要打完三局。
這幾位長老自然希望早點結束。
臺上的姬冰玉也是這麼想的。
第一局結束,姬冰玉短暫下臺後狠狠地自責了一番。
原本想好要正兒八經比試一場,怎麼又忍不住砸嗩吶了!
她痛定思痛,決定一會兒一上場就要吹響嗩吶,狠狠給那個猥瑣男點顏色瞧瞧!
……
禹倩雪上場前就已改變了策略。
不能讓那個弟子近身!
不能讓她靠近自己!
即便是要勾破她的衣裳,也要用靈力操控“長笛”絕不給對方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而且,不能太快行動!那個弟子會觀察她的招數!
要以不變應萬變!
自覺受了奇恥大辱的禹倩雪咬牙切齒,發誓要報仇雪恨。
於是這一次上場後,禹倩雪並未靠近姬冰玉,她警惕地打量著對方,只聽姬冰玉對著她,大喊了一聲——
“吶!”
禹倩雪冷笑,呵,擂臺上還試圖撒嬌矇蔽對手,到也不過如此。
然而下一秒,禹倩雪就知道她錯了。
錯得離譜。
因為……姬冰玉吹起了嗩吶。
伴隨著一聲詭異的長嘯,禹倩雪眼前一黑,再次睜眼後,眼前景象已然變換。
左邊是滔天怒浪,右側是火焰翻湧,禹倩雪置身於冰火之間,極其痛苦,彷彿是靈魂正受到火焰與浪濤的拷打。
禹倩雪無比驚駭,只因她認出了這個地方。
——阿鼻地獄。
禹倩雪曾經在某本古籍中看到過關於阿鼻地獄的描述,寒冰怒浪與煉獄烈火,做錯過事情的人會收到嚴刑拷打,身旁的負責記錄的冥官每念一條酷刑,小鬼便會執行。
沒有人能逃脫!
沒有人能逃脫!!
沒有人能逃脫!!!
禹倩雪魔怔似的尖叫,她顧不得其他,匆忙逃竄,甚至不惜置身於火海。然而沒跑幾步,禹倩雪忽然發現,這一路上,她竟沒有在阿鼻地獄裡看見傳說中的酷刑,甚至沒有看見一個冥官小鬼,身後追著她到處跑的居然是——
五百隻鵝???
以及,數不清的那……甚麼塞???
禹倩雪:雖然我讀書少,但你也不能這樣騙我?!
直直自己跌落擂臺前,腦子裡混沌一片的禹倩雪還在想這個問題。
——到底是馬甚麼塞?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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