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的比尚未開始。
一來,修為在金丹期之上的弟子本就不多。二來,能至金丹之人已算是鳳毛麟角、人中龍鳳,故而往往每年觀看金丹期擂臺的弟子最多,希望能對自己有所提升。
於是這一次,掌門長清子特意將金丹期比試延後,為的就是讓更多弟子學習經驗。
作為金丹期的弟子,酈撫卿和沈和歌既沒有比試,也沒有任務在身,兩人穿梭在各個擂臺之間,試圖尋找參與擂臺的韶陽羽和姬冰玉。
“這樣尋覓也不是個辦法。”沈和歌猶豫了一下,對著執著的酈撫卿搖了搖頭,“且不說此次參賽弟子皆用化名,光是這麼多的擂臺,想要找到二師姐和小師妹,也委實有些困難。”
酈撫卿不得不承認,沈和歌說得是對的。
這一次的清月擂臺除去練氣、築基、金丹之分外,更有設定各個小擂臺,以“天干地支”為分,每個修為大模組中又分為了二十二擂臺。
別的且不論,他們兩個連姬冰玉和韶陽羽的化名都不知道,更別提對方在第幾個擂臺,第幾個出場了。
酈撫卿轉了一圈,以手點唇,擺出了一個十分深沉的姿勢,開始了他的分析。
“二師妹的化名我猜不出來,不過她的打鬥風格一向犀利直接,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而且比之旁人,二師妹經常領下山任務,更有經驗,一會兒只要看是誰最快結束了比試,總能猜出來的。”
“至於小師妹……”
酈撫卿皺起了眉頭,頗有幾分不確定道:“小師妹的話,呃、應該……”
他想了想,肯定地點點頭:“一會兒看看哪個比賽的場子最吵鬧,哪個就是她了。”
沈和歌:“……”
酈撫卿對於姬冰玉的分析十分簡單粗暴,但有意外的讓人覺得合理。
沈和歌沉默了一瞬,善意提醒道:“可是小師妹不一定會用音攻。我觀察了許久,覺得小師妹她……”沈和歌糾結了一下,試圖說的委婉一些,“我覺得小師妹她不太、呃,不太喜歡婉約的攻擊方式,可能會更直截了當一些。”
沈和歌說得委婉,實則就差告訴酈撫卿,小師妹姬冰玉她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更何況器隨心動,誰知道姬冰玉會將那個奇妙的神器變成甚麼奇妙的樣子,他們甚至可能完全找不到她!
想起後來曾在謝文瑞識海中見識過的“馬桶塞攻擊”,酈撫卿陷入了沉默。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時,一群弟子從遠處推搡著走過他們身邊,各個臉上都寫滿了興奮。
“快去快去!別一會兒沒位置了!”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是築基期的重光擂臺對吧——誒呦,你別推我!”
“我沒推你,是別人擠得——少廢話,這樣的奇景太少見了!竟然會有五百隻鵝出現在我長清門的擂臺!”
甚麼“五百隻鵝”?
酈撫卿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熟悉的預感,他眼尖的伸手拉住了一個認識的弟子:“你們匆匆忙忙的,這是要去哪裡?”
“誰在拉我——哦,原來是酈師兄啊!那沒事了。”
那弟子本來還滿臉不耐,一看見酈撫卿臉色頓時好了不少,他曾受過酈撫卿的幫助,故而此時態度極好地拱了拱手:“我們大家都在趕著去築基的重光擂臺呢!”
沈和歌趕忙道:“敢問這位師弟,為何諸位都要去這場擂臺?”
這……
有些事情湊熱鬧是要湊的,可是說出來還怪不好意思的。
那弟子撓了撓頭,憨笑道:“說出來不怕師兄們笑話,是因為方才擂臺前念名時,出現了五百隻鵝。”
沈和歌&酈撫卿:???
他們雙臉懵逼,沈和歌蹙眉:“五百隻鵝?此次擂臺竟是出現了靈寵?”
“嗐,是那築基期重光擂臺的第五場,念名時出現了‘泰山對戰五百隻鵝’。”
這位弟子的同伴看不下去,三言兩語解釋了清楚,又匆匆告退,拉著他隨著人流去看那五百隻鵝的擂臺,眨眼便沒了蹤影。
沈和歌:“……”
酈撫卿:“……”
四目相對,無需說出一字,便已知曉了對方心底的答案。
這對脾性各異、經歷各不相同的師兄弟,第一次有了這樣的默契。
“走吧。”酈撫卿想起自己的悲慘遭遇,悲從中來的同時又不免添上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去看看我們雪腴峰‘五百隻鵝’的戰鬥!”
沈和歌無奈一笑,卻也跟著人流而行。
……
……
擂臺場上,姬冰玉並不輕鬆。
她的修為不算低,然而卻缺乏了一些實戰經驗,而對面化名為“泰山”的袁山泰,卻又是個戰鬥好手。
一站在擂臺場上,袁山泰周身的氣質立刻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原先敦厚到有幾分傻氣的氣息盡數消失,化為了一股沉著的氣魄。他的武器是一柄長笛,袁山泰將它幻化成如刀劍般的長度,持於手中,看起來威嚴莊重的像是山下寺廟中虎目圓睜的神佛。
袁山泰本就生得高,姬冰玉目測他少說也在一米八五朝上,體魄健碩,如今站在姬冰玉面前,倒真的似一座泰山。
隨著念名弟子的那一聲“比武開始”,袁山泰率先動作,他根本無需呼喊法器的名字,長笛便隨心而動,揮向姬冰玉時速度極快,只剩下一道殘影!
姬冰玉心中一凜,急忙側身閃過,饒是如此,手背上也被長笛帶起的靈力剮出了一道血痕。
好傢伙,這打鵝棒還挺厲害的!
見袁山泰出手,臺下觀看的弟子也議論紛紛。
“嘶,這泰山的手法極為老道啊!”
“可不是嗎!這一往無前的戰鬥風格……唔,我懷疑他是守仁峰的弟子啊!”
“哇之前聽說守仁峰有位外門弟子極有天賦,被樂水真人破例收在門下,莫非是他?”
“估計是了。我和他出過幾次任務,他人不錯,只是可惜這‘五百隻鵝’了。”
“我看這‘五百隻鵝’本來也沒甚麼戰鬥經驗,取這個代號也不過是些虛張聲勢,博人眼球的手段罷了。”有人搖了搖頭,“虧我之前還下注壓了他呢!”
“嘿嘿,你那是下注早了!你看我們,都是卡著點兒下注的!”
每個擂臺前都專門設定了一個金銀臺,可供弟子下注。而這個弟子口中的“卡著點兒”,自然指的是擂臺上的某個弟子出第一招後,金銀臺關閉之前。
這個時間很難找準,不過經驗老道的弟子,不僅能卡住點,更能透過這簡簡單單的一招,直接推算出勝負來。
若是賭贏了,不止是參與賭注的弟子,連擂臺上的比武的弟子也有分成。
沈和歌抬起手往那金銀臺裡扔了幾塊上品靈石,又笑著側過臉問道:“大師兄,你押了誰?”
酈撫卿站在沈和歌身側,他的身量只到沈和歌肩膀,聽沈和歌仿若逗小孩似的發問,當即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
“反正本尊靈石多得很,浪費幾塊也沒甚麼。”
酈撫卿忽然想起了甚麼,眉梢微揚:“我還記得小師妹入門去九重天閣時,讓你下個注和要了你的命似的。”M.bIqùlu.ΝěT
他斜著眼,拖長了語調戲謔道:“如今翩翩郎君沈公子倒也願意與我們俗人‘同流合汙’了?”
沈和歌無奈地看了酈撫卿一眼,並不辯駁,只微微一笑。
“大師兄放心,一會兒你的擂臺,師弟一定下注更多。”
如果姬冰玉在這兒,一定會發現,沈和歌的語氣和她以前逗狗時幾乎無差。
酈撫卿:“……”
怎麼覺得這個師弟越來越會不著痕跡的陰陽怪氣了?
算了算了,作為一個合格的大師兄,他不能和底下的小傢伙們計較。
酈撫卿自我催眠了三秒,轉而又關注起了擂臺上的情況。
然而僅僅是須臾之間,擂臺上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先上場時還有幾分懵逼,故而姬冰玉來不及動作。而如今她反應過來後,多日被乾明真人訓練的效果便立刻顯現。
她先是側身避開了袁山泰多次的靈力攻擊,耗費了對方許多靈力後,立刻鋪開靈力於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面堅固無比的盾牌!
“五百隻鵝這是要幹甚麼?”臺下觀戰的弟子皺起眉,“以靈力為盾固然堅固,可也損耗巨大啊!”
押注了姬冰玉的弟子唉聲嘆氣:“誰知道呢?估計是年紀小,還缺乏一些戰鬥經驗吧,可惜了我的靈石……”
然而此時此刻,一些經驗老道的弟子卻保持沉默,若有所思。
比起場下眾人,袁山泰卻有了幾分慌神。
怎麼說呢?他從未見過如對面弟子一樣的對手。
任你如何攻擊,姬冰玉硬是不反抗,卻幾乎能全部避開,每一次都能剛剛好地卡在出界邊緣。
哪怕袁山泰虛晃一槍繞到她的身後,對方同樣能發現,簡直和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走位之風騷,彷彿一條滾了水的小泥鰍,簡直滑不留手。
如果被姬冰玉知道袁山泰內心的迷惑,她大概會一臉認真地告訴對方——
這大概就是每次都卡ddl卡出來的本事吧:)
袁山泰出過幾次任務不假,可他每一次遇上的對手全是證明硬剛的型別,像是姬冰玉這樣的千年老苟,實在是第一次遇見。
袁山泰不知道,他第一次遇見,就碰到了姬冰玉這樣的苟人王中王。
眼瞧著對面的袁山泰似乎有些急躁了起來,姬冰玉隱藏在面具下的神情也終於放鬆了些。
很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姬冰玉當然可以更快的結束戰鬥,畢竟她如今幾乎已經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再加上乾明真人多日的練習,姬冰玉當然不會如表現出來的那樣空有閃躲之力。
問題就在於,姬冰玉發現,她高估了自己臉皮的厚度。
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喊不出那個“吶”字!
最尷尬的是,姬冰玉和嗩吶的契合度尚未達到傳說中“心意”相通的地步,最起碼她做不到像是袁山泰一樣直接讓長笛隨心攻擊。
不過……雖然……但是……
姬冰玉臉上緩緩勾勒出了一個邪魅的笑意,她一邊以靈力作為盾牌相抗,同時舉起嗩吶對準了袁山泰,大喝一聲。
“馬桶塞!走你!”
袁山泰:?
馬、馬甚麼塞?
已經很久不用去明悟堂的袁山泰滿臉迷茫。
出於擂臺的保護機制,他們彼此都看不見對方武器的具體形態。
比如之前,姬冰玉只覺得袁山泰在揮舞一根棒子罷了。
比如現在,袁山泰只覺得一瞬間有甚麼東西狠狠地扣在了他的臉上,拼命吸著他的臉。
袁山泰:彷彿要被吸乾.jpg
周遭的空氣迅速流逝,有一瞬間,幾乎快要窒息的袁山泰幾乎以為自己的胸膛馬上就要去親吻他的側臉。
這完全不能怪袁山泰反應慢,實在是姬冰玉操作太騷!
畢竟在以清高雅緻聞名的長清門裡——
誰,會做得出如同一個苟王般閃躲的事?
誰,會把自己的本命法器像是擲板磚一樣扔出去?
誰,會放棄仙氣縹緲又文雅美觀的音攻,轉而開始械鬥?
……
更何況,雖然說法器可以變換形態,但是正經人誰特麼會願意把自己的本命法器想象成馬桶塞啊?!!
袁山泰手上原本凝起的靈力不自覺散開,整個人被‘馬桶塞’吸得迷茫又無助。
我是誰?我在哪兒?
以及……扣在我臉上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沒等袁山泰想出個所以然來,下一秒他只覺得自己的臀部被狠狠一踢,緊接著就聽念讀弟子大聲宣佈——
“重光臺,築基第五場,泰山對戰五百隻鵝!五百隻鵝勝!”
袁山泰暈乎乎地出了擂臺,知道他身份的好友已經在出口等待。
“不錯了兄弟!”
袁山泰輸了擂臺,難免有幾分沮喪:“可我還是輸了。”
“你這是雖敗猶榮!”好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一臉欣慰地感慨,“畢竟你的對手可是五百隻鵝啊!”
……
……
接下來的幾場戰鬥,完全掌握了戰鬥機巧的姬冰玉簡直如魚得水。
她如今雖然無法與嗩吶達到最高默契,也無法像是當日那樣教訓謝文瑞一樣直接將嗩吶變大將對方扣住,可是憑藉高超的想象力,姬冰玉發現自己完全可以將嗩吶當成馬桶塞啊!
故而在第一天的擂臺比試結束後,姬冰玉簡直神清氣爽。
她不僅半點不覺得疲憊,甚至還覺得自己的體能、戰鬥反應和甚至是和小嗩吶的默契度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哦對了,與此同時,姬冰玉還收穫了許多的靈石,以及觀摩對手得到的戰鬥經驗!
姬冰玉:真是快樂的一天啊.jpg
與五百隻鵝戰鬥的勇士們:疲憊微笑.jpg
快樂都是你的,我們甚麼都沒有。
姬冰玉並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她興奮不已地去了明悟堂後山的小花園——如今這裡已然成了弟子歡聚的場所。
她一進去,就聽裴樂夜在和那些弟子們說著甚麼,姬冰玉站的遠,只聽到最後一句:“……極為駭人!”
裴樂夜說完後,原本圍著他的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面露驚恐。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可怖之人!”
“嘶……我早些時候一聽那名字就覺得渾身發毛,汗毛直立!”
“恐怖如斯!簡直恐怖如斯!”
甚麼東西這麼嚇人?
姬冰玉好奇地湊到了一群弟子中,裴樂夜一見她,立刻收住話頭,用力向她揮了揮手:“姬大——姬師妹快來!我們正說著呢!”
姬冰玉抽了抽嘴角,吐槽道:“你要叫就叫完,別卡在一半。”她一邊說著話,瞟見謝喻安身側有個位置,便直接坐了下來,好奇地詢問他們方才在說甚麼。
眾多弟子立刻七嘴八舌地開始描述。
“我們在說今天擂臺上出現了一個超恐怖的弟子!”
“此人極其變態,據說尤其喜愛折磨對手,上場時不動聲色,只知躲避,實則在內心暗暗記下了對方的所有招數,然後——”
姬冰玉興致勃勃地猜測道:“然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是。”
鳳飛霜搖了搖頭,一臉神秘,她壓低聲音湊近了姬冰玉,小聲道,“然後,他會把對方吸走!”
姬冰玉瞪大了眼睛:“居然有這種邪惡的招數?!”
謝喻安同樣眉頭緊蹙:“而且此人極其靈敏,心思歹毒,每每上場後,必先故意示弱,只躲不攻,降低了對手的警惕性後,再將其以及斃命。”
姬冰玉震撼無比:“這心機也太深了吧?!”
胡姣姣搖了搖頭,憂心忡忡:“不僅如此,聽說被吸得弟子下場後各個神情恍惚,面色愴然,不知今夕何夕……這種招數,簡直是聞所未聞,更恐怖的是他自始至終竟是從未馭器,遊刃有餘,讓人看不清深淺。”
姬冰玉倒吸一口涼氣:“恐怖如斯!簡直恐怖如斯!”
“何止如此。”裴樂夜面色憤憤,他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的杯具們一顫,“此人簡直囂張無比——姬師妹!你知道這人的化名是甚麼嗎!?”
姬冰玉仍在震撼,她滿腦子都是過去武俠片中神乎其技的“吸星**”之類招數,見裴樂夜詢問連忙搖了搖頭,連忙問道:“不知。”她想了想,猜測道:“邀月宮主?憐星女俠?”
嘶,難不成自己這還是個綜穿?
“都不是!”裴樂夜抿了口茶,重重放下了手中杯子,極為憤慨道,“他叫五百隻鵝!”
姬冰玉:……
姬冰玉:???????
她詭異地沉默了一瞬,發自內心地誠懇提問:“為甚麼叫‘五百隻鵝’就是極其囂張?”
裴樂夜痛心疾首地看著姬冰玉:“這可是鵝啊!是鵝啊!普通人只有半隻鵝的戰鬥力,長清門包括你我在內的內門弟子以及能夠外出出任務的外門弟子加起來只有不到五百人,而同時,僅他一人就號稱五百隻鵝。如果他自己分\\身入侵長清門,那麼每一個長清門弟子至少要打一隻鵝。姬師妹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只關心你自己!”
姬冰玉:……
姬冰玉:。
一提到大鵝,裴樂夜滿眼都是無法掩飾的驚恐,她大概能猜出這是一段對方不願提及的回憶。
見姬冰玉沉默,鳳飛霜懷疑道:“喂,姬冰玉,這‘五百隻鵝’不會是你吧?”
姬冰玉連連搖頭,當場否認三連:“不是,不可能,怎麼會是我!”
開玩笑,這些弟子這麼憤怒,自己要是承認還不得被人做成鹽水鵝!
“我就說不是姬師妹吧!”裴樂夜得意洋洋地看了鳳飛霜一眼。
姬冰玉問:“你是如何看出來的呢?”
裴樂夜撓了撓頭:“一開始我也猜測過,但後來我又想起姬、呃,姬師妹曾和我說過的‘苟術’**。像是姬師妹這樣淡泊名利又安於平淡的人,怎麼可能取個這樣囂張放肆的化名呢!”
姬冰玉輕咳一聲:“是啊是啊,你說的真對!”
見狀,謝喻安也點點頭,看向姬冰玉時帶著一絲笑意;“而且姬師妹近來一直被我師父訓練,都練怕了,大概也不敢做這些出格的事情了。”
姬冰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對、對對對,謝師兄說得對。”
見眾人似乎都對這“五百隻鵝”心有慼慼眼,鍾子期當即不滿道:“呵,這有甚麼可怕的?”
他本就脾氣暴躁,而法器又是音色最恢弘壯烈的鼓,加上守仁峰樂水真人的直到,原先還試圖偽裝成如玉公子,向沈和歌靠攏的鐘子期近來已然放棄,恢復了猛男本色。
“如果對上我,我一定可以打敗他!”鍾子期順手揮了下鼓槌,“到時候我也要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姬冰玉:???
姬冰玉:!!!
她當即大驚失色:“你好變態!”
“你為甚麼要狠狠踢人家的屁股?!”
唯恐姬冰玉再次借題發揮,鍾子期連忙解釋:“姬師妹有所不知,這也是此人招數!他下腳快、準、狠,堪稱心狠手辣,我不過也是想教訓一下對方罷了!”
姬冰玉覺得自己真的好冤枉。
她根本不敢往正面踹啊!生怕自己一個斷子絕孫腳直接讓對方從此可以進入凡塵皇宮當公務員。
而踢腿又無法保證把對方踹倒,偏偏姬冰玉每次遇見的對手身高目測都在一米八五朝上,身形如套馬的漢子一樣威武雄壯。
這樣的對手,讓姬冰玉踢背,等同於讓她原地表演一個高空劈叉——根本不現實。
故而,踢屁股,是姬冰玉當時最好的操作了!
鳳飛霜笑了下:“不過這‘五百隻鵝’恐怕要被乾明長老惦記上了!”
胡姣姣捂著嘴笑道:“可不是嗎?聽說江師兄今日還被乾明真人叫過去處理弟子意見了,聽說受到這‘五百隻鵝’的啟發,不少弟子要改名呢!”
裴樂夜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已經消去了對鵝的恐懼,興致勃勃道:“說道改名,我倒想起今日那些觀賽弟子們給這‘五百隻鵝’取得外號!”
姬冰玉拿起茶杯,不解道:“為甚麼要取外號?”
“因為‘五百隻鵝’叫起來太嚇人了,又不像是個代號,故而弟子們為了消除心中恐懼,專門給她取了一個代號。”
說完後,裴樂夜捅了捅謝喻安:“師弟,你知道嗎?”
謝喻安放下茶杯,頷首笑道:“聽說了。”
胡姣姣一愣,轉而用帕子擋著嘴大笑:“如果你說的是那個,那麼我也知道了,簡直十分貼切!”
鳳飛霜見他們心照不宣,頓時急了:“你們快說,少賣關子!”
鍾子期雖然口中不說,但是眼裡也寫滿了好奇,就連姬冰玉也一樣。
自己會被取甚麼名號呢?
各種仙氣飄飄的外號在腦中一一閃過,緊接著姬冰玉又自我否定。
算了算了,按照他們的思維,八成不會是這些諸如“雲中君”“鶴羽仙”這樣文雅的代號。
唔,大概是類似於“赤練仙子”一樣帶點邪氣,又或者像是“深淵使君”一樣有點中二?
大不了,就是“鬥戰勝鵝”這種吧。
姬冰玉漫無目的發散著思維,將手中茶杯抵在了唇邊,只見裴樂夜對著他們勾了勾手指,三人默契地身體前傾。
對面的裴樂夜刻意將聲音壓得低沉,他長嘆一聲,故弄玄虛地拖長了尾音:“私下裡啊,我們都叫此人——”
眼見三人俱是十分好奇,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表現欲得到了充分發揮的裴樂夜心滿意足地一笑。
“我們啊,先都叫他——
“踢屁狂鵝!”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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