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玉同樣跪在地上,別看她面色正常,之前又在殿上與乾明真人對答如流,實則她心中同樣忐忑。
饒是她平日裡再如何大膽,也沒想到這次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除去一些本就與眾人不睦的弟子——諸如禹倩雪之流外,幾乎所有長清門中能叫得上名字的弟子都跪在了這裡。
他們平日裡或許意見相左,或許道心不同,或許對於許多事情都有不一樣的看法,但在這一刻,他們卻都願意跪在了這裡,為幾個或許根本不相識的外門弟子求情。
微風繚繞,吹動心間赤火。
從沒有哪一次像如今一樣,令姬冰玉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在一切虛無縹緲的傳說下,這份始終不變的長清風骨。
也不知掌門會如何處置那些人……
“乾明。”長清子忽然一笑,他看著身側的乾明真人道,“按照門規,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乾明真人看了長清子一眼,轉身上前,恭敬垂首:“回掌門,按門規第十一條,凡是有以身份壓人、意欺辱外門弟子者,當受戒鞭三十,以儆效尤,以修道之身欺辱凡間弱者,罪加一等。倘若屢教不改,則廢去修為,逐出門派。”
長清子看了眼乾明真人。
這個往日裡頑固守舊的老傢伙,此時竟也選擇站在了這些弟子們的身邊。
從世家出身的乾明真人,如何會不知道如此得罪這些修仙世家的下場呢?別的不說,恐怕過幾日後,凡間便會謠言四起,搬弄長清門的是非,七分真三分假,惹得那些凡俗子弟再不願往長清門一試。
乾明真人會不知道嗎?
他最清楚不過了。
可是現在,他仍願意站在這些弟子的身側,或許他並不理解,或許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他也覺得這些弟子蜉蝣撼樹實在不自量力,可乾明真人卻沒有再去阻攔。
只因這份年少的赤忱,他也曾有過。
時隔百餘年,乾明真人自以為歷盡滄桑後骨子裡早就沒有了那份熱血赤忱,如今卻發現,這些星星點點的火苗不過是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從未熄滅。
“那便依門規處置。”
長清子環視了一圈眾人,面上一直淡淡的他此時此刻終於露出了笑意:“如今事已明瞭,即刻起將謝文瑞等人壓入懲戒堂,廢除修為後全部驅除出長清門!”
底下的弟子本已做好最多是將人驅逐出門的打算,此刻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這些少年們的欣喜溢於言表,歡呼起來:“多謝掌門!多謝諸位長老!”
少年人的赤忱最是動人,雲瀟真君笑著搖頭,溫聲道:“別謝我們,該謝謝你們自己。”
一瞬間,原本還寂靜的白玉長階充斥著少年人的歡呼。
鳳飛霜被身側無比雀躍的胡姣姣抱了一下,對上了對方那雙閃亮亮的眼睛,她瞬間紅了耳根,還要兇巴巴地說:“我、本小姐才沒害羞!”
姬冰玉抽了抽嘴角,沒忍住吐槽道:“師姐倒也不必不打自招。”
而裴樂夜只顧著傻樂,整個人像是一隻大型犬便憨憨的,誰和他歡呼,他就偏要歡呼的比那人的音量還要高。
這該死的勝負欲.jpg
鍾子期摸著頭,笑著給了謝喻安一拳,對他比了個大拇指:“不錯啊!兄弟!這一次真夠硬氣!”
謝喻安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拳,臉色一變,眼神瞬間充斥著幽怨:“鍾師弟是不是看我不順眼許久了?不然為何打我打得這般用力?既然鍾師弟不願見到我,師兄便自行離去了。”
鍾子期一直都在守仁峰跟著樂水真人修習,直男如他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當即惶恐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師兄你聽我解釋!我沒有這樣不願見到你!”
韶陽羽看著這群笑鬧著的師弟師妹們,忍不住露出了羨慕的目光,下一秒她就被人拉住了衣袖。
“師姐師姐!”
姬冰玉雙眸閃閃發亮的看這兒韶陽羽,“你方才真是太帥了!都快把我看呆了!”
“還有三師兄!”姬冰玉拉了拉沈和歌,“天啊,師兄,你從殿門外步入其中的時候簡直天神下凡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
有了姬冰玉開頭,原先不太敢上前的弟子們瞬間呼啦一下將人圍住。
“可不是嗎?這次要不是沈師兄和鍾師弟,我們都不知道門派中竟還有這等小人存在!”
“是啊是啊,說是聯名上書,其實全靠沈師兄起稿,又終日徹查尋訪,真是辛苦師兄了。”
“還有韶師姐!韶師姐剛才站出來的陳詞真是太帥了,我之前從未想過女子的嗓音竟也能如此鏗鏘有力!如今想來,這也是我之狹隘之見。”
這名弟子對子韶陽羽行了一禮:“多謝韶師姐!師弟受教了!”
一時間,眾人誇獎的話語不要錢的往外丟,沈和歌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往日裡不緊不慢的溫潤君子此刻被誇得耳根通紅,看起來窘迫極了。
韶陽羽也是,她對不熟之人向來少言,此時也是如此,只安靜的聽著,看不見她臉上的神色。
偶有弟子提問,無論是修為還是樂理,韶陽羽幾乎來者不拒,全部細心解答。
無論是沈和歌還是韶陽羽,他們的眼神都是從未有過的明亮。
湊到了幾人旁邊的酈撫卿不滿道:“還有呢?小師妹,你是不是忘記了甚麼?”
姬冰玉側過頭,眨眨眼:“啊,還有大師兄!”她勾著酈撫卿的手就往人群裡湊,叫賣似的吆喝。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快來看看我的大師兄!貌比潘安子、財比陶朱公,更厲害的就是他罵起謝文瑞來,嚯,那一張嘴啊,謝文瑞差點就用腳趾挖出一條地道連夜逃跑了!”
乾明真人等當時在場者:“……”
雖然但是,這也算是優點?!
姬冰玉這樣瞎吹也就罷了,酈撫卿竟也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他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裡,對著那群目露崇拜的弟子邪魅一笑,開始講起了方才罵謝文瑞的故事。
乾明真人:“……”
這群弟子真是越來越出格了!
“行了,都是懂禮的好孩子,今日就讓他們放縱一回吧。”雲瀟真君對著乾明真人笑道,“往日也是拘著他們太久了,難得放鬆,也別太管著他們了。”
乾明真人吹著鬍子哼了一聲,卻也真的沒有阻止。
這些弟子確實分得清大是大非,往日裡也絕不會肆意胡鬧,這也是今日幾個長老誰也沒開口管束的原因。
不過即便如此……
若是放在以前,卻也是絕不會鬧出如此動靜的。
乾明真人微微動容,他看向了姬冰玉的方向,半晌後,面上也沒忍住爬出了一絲笑意。
“算了。”他道,“反正也是把老骨頭了,陪著他們再鬧幾年,倒也不錯。”
“也不必如此悲觀。”
容清垣不知何時站在了乾明真人的身側,他淡淡道:“阿玉不是說了嗎?禍害遺千年,說不準你能活得比我們都要久。”
乾明真人:“……”
乾明真人惱道:“容清垣!你別以為——”
他話未說完,只見某個泛著銀色冷光的東西向他襲來,乾明真人趕緊接住,仔細一看,原來是謝喻安的令牌。
平日裡,謝文瑞就是依靠這個東西控制謝喻安的。
雖然謝喻安體內還有某種特質蠱蟲作祟,但少了這獨一無二的令牌,以後也是方便了許多。
“不必謝。”容清垣隨意抬起手,青衫如柳帶起一片漣漪,“我本不記得這個,是阿玉囑託我的,你要謝,便去謝她。”
……
這確實是姬冰玉拜託容清垣的。
自從發現掛在脖子上的小白玉墜可以與容清垣隔空溝通後,姬冰玉瞬間愛上了這個傳音神器。
這一次胡姣姣的事情提醒了姬冰玉她所處的世界是一個狗血古早穿書文,這種文裡,不熬個三四百章,反派絕對死不了。
即便是死了也會仰臥起坐,反覆橫跳,在生死的界限內來去之間。
故而姬冰玉一早就傳音給了容清垣,問他能不能讓她親眼看著那群人被廢除修為。
[不放心?]
[是啊,我總覺得這樣陰險狡詐之人,說不定會留有後手。]
姬冰玉沒多說,她倒也不想看他們被廢去修為的場景,畢竟她是個正常人,又不是抖s,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反派如小強,死也死不了”的定律,實在可怕。
這番對話結束後,姬冰玉長久的沒有收到容清垣的回覆,直到容清垣將她帶回了雪腴峰,姬冰玉問起時,容清垣才道:“我方才已親自將這幾人廢除修為。”
“謝喻安的令牌已經被我取得,交予了乾明,你不必擔心。”
多貼心啊,姬冰玉感動的熱淚盈眶,比天道那個不孝子孝順多了。
心中名實在感動,姬冰玉嘴上一時沒把門兒,直接跑出來了一句:“太好了,要不然你來做我兒子吧!”
容清垣:“……”
幾秒後,大腦宕機的姬冰玉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不得了的話,她立即道歉:“抱歉,呃,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容清垣總說讓她不必叫他師父,姬冰玉偶爾玩笑時,也會和他“你”來“我”去,甚至還玩笑似的稱呼過他的本名,但此時此刻,為了保命防止對方生氣,姬冰玉果斷選擇了“師父”這一更穩妥的稱呼方式。
“無妨。”
容清垣不知何時從主座飄下,落在了姬冰玉的面前,上身前傾,寬大的袖子拂過姬冰玉的臉頰,輕輕在她額頭點了一下。
“切記,不可對旁人如此胡言。”
姬冰玉見他毫不生氣,膽子立刻又上來了許多,她摸著額頭對著容清垣揚起笑臉:“沒事兒,你又不是旁人。”
容清垣輕笑一聲,他直起身隨意往後一靠,對著姬冰玉笑道:“那我是甚麼人?”
他依在柱子上,看起來沒個正形,偏偏這姿態由他做出來,卻又獨有一種肆意疏狂,如雨中點墨畫,清淺又含著蕭瑟冷意,讓人不敢輕視。
姬冰玉脫口而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
話一出口,姬冰玉稍微覺得有些親暱,可細細一想,卻也沒錯。
容清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她不屬於此間世界的人,也是除她之外,唯一一個能看得見天道、並被天道親口承認,同樣跳脫出了“命運”的人。
而在與他相處時,更是格外舒服,很多事情姬冰玉甚至無需開口,譬如這次關於謝喻安的事情,她一句沒提,容清垣卻已經默默出手。
他像是知道她所想似的,並從來都和她站在一個陣營。
說得非主流些,他們像是天生一國的。
姬冰玉看著面前面如冠玉,恍若謫仙的容清垣,冷不丁問道:“你以前也是這樣嗎?”
“哪樣?”
哪樣呢?
懟天懟地的噎人?佛系躺平的修煉?全然不在乎弟子修為高低,出身高貴的有教無類?
還是……
姬冰玉想了想,做了個比喻:“像我一樣?”
容清垣輕笑了出聲,用扇子點了點姬冰玉的額頭:“我啊,沒你這麼厲害。”
“唔……不過也挺能惹事的。”
容清垣隨意坐在了姬冰玉身側,隔著一張小茶几,支著頭回憶。
“不過我不像你,我沒有這麼多朋友,獨來獨往多一些。”
容清垣說完這話後,忽然道:“那我今日幫了阿玉,是不是該有些獎勵?”
獎勵?
姬冰玉眨了眨眼,苦惱道:“你想要甚麼?”
她的寶物大部分都是容清垣等長老所贈,至於私人小金庫,除去一些門派舊例發放的靈石外,竟是空空如也。
姬冰玉摸了摸耳垂。
沒關係!大不了去賣藝!
容清垣一見她神色就知道她腦子又不知放飛去了何處,失笑道:“不是甚麼很難的東西。”
他垂下眼眸,語氣溫柔中又帶著一絲憂傷:“我只是聽聞,你曾給撫卿做過一次曼珠草糕。”
容清垣輕嘆一聲,愈發顯得臉色蒼白,他病懨懨道:“我一向愛吃糕點,那時看著心生羨慕,可是撫卿警惕,想來也是極其看中是你親手所制的緣故,甚至不讓我多瞧一眼……”
姬冰玉聽著無比心酸,趕忙道:“咱們不理他!我明天——今天就去給你做一份曼珠草糕!”
說起來也是心酸,姬冰玉之前試圖煉丹,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於煉丹一途毫無天賦,反倒是在料理——僅限於糕點方面,有著超高的天賦。
反正這東西又不是甚麼難事,面對傾國傾城貌的病美人容清垣的請求,色令智昏的姬冰玉當即拍胸脯保證:“放心!既然你愛吃,以後我做甚麼都給你留一份!今天就吃曼珠草糕了!”
剛進門的酈撫卿:???
他對上姬冰玉譴責的目光,以及容清垣隱含著炫耀的眼神,被迫聽完了後半程的酈撫卿把臉皺成一團。
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隱隱約約中,酈撫卿在空中嗅出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香氣。
啊,是綠茶的芬芳。
好不容易等姬冰玉離開,酈撫卿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容——師父,你不是不吃曼珠草糕嗎?”
容清垣抬眼,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了屬於勝利者的驕傲微笑:“我現在開始吃了。”
……
……
姬冰玉本以為解決完謝文瑞的事情後,自己怎麼說也能安靜一陣。
然而,她錯了。
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自從那日後,也不知道乾明真人怎麼想的,他開始格外關注起了姬冰玉,甚至願意忍著姬冰玉那可怕又嘈雜的嗩吶聲,在課後格外對她進行留堂指教。
乾明一對一,上過都說好。
……就是有點費人。
姬冰玉已經接連幾日生不如死,吹出來的嗩吶愈發哀婉淒厲,聽得眾人連連垂淚,慌忙擺手,恨不得早日入地府,免去此番折磨。
別的不說,光看容清垣院子裡愈發光的透亮的梧桐樹枝幹,其中威力也是可見一斑。
姬冰玉被這樣加訓了好幾日,知道門派擂臺前,才被乾明真人放過。
饒是如此,他也日日傳音,盯著姬冰玉修煉,唯恐她又開始偷懶。
若說乾明真人像是以前一樣刻板嚴厲又不近人情到還好,可是現在的乾明真人在面對姬冰玉時,雖然同樣嚴厲,卻又不失溫和,嚴中帶柔,苦口婆心,循循善誘。
每每姬冰玉想要偷懶時,他就露出一個隱含著失望的淒涼目光,像是一個被逆子傷透了心的老母親,嘆口氣,就這麼看著姬冰玉,不發一言。
這可比說一萬句話都厲害多了!
姬冰玉吃軟不吃硬,她發現自己彷彿像是中了蠱一樣,不由自主的開始修煉,甚至在偷懶摸魚時都會有罪惡感?!
被迫上進的姬鹹魚痛苦面具:誰來救救我!
乾明真人此番行動不亞於鞭策一條已經接近風乾的鹹魚,甚至還把對方身上的鹽粒都洗刷了一番,轉而換成了一鍋雞湯。
往日總是嘲笑別人來去之間的姬冰玉,終於也體會到了在上進和摸魚之間被“夾”的痛苦。
“畢竟是乾明真人啊。”鍾子期和裴樂夜乾巴巴的安慰道,“五峰峰主之一,還是很強的。”
胡姣姣點點頭補充道:“雖然偶爾嚴厲了些,但是嚴師出高徒嘛!”
鳳飛霜瞥了她一眼,傲嬌道:“這是長老的看重!”
謝喻安總結陳詞:“想要得到師父指教的弟子如過江之鯽,姬師妹你能得到他的垂青,也是一份機緣。”
姬冰玉看著他們,面如死灰:“這機緣給你你要不要啊。”
鍾子期:“告辭。”
裴樂夜:“告辭。”
胡姣姣:“告辭。”
鳳飛霜:“告辭。”
謝喻安:“告辭。”
“咦,你們都要走了嗎?”
剛剛趕到的江念波不明所以,連忙上前將人攔住:“走甚麼走?清月擂臺都要開始了,還不快去做準備。”
是的,雖然往日姬冰玉總是“門內擂臺”“門內擂臺”的叫著,但其實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清月擂臺。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日月清輝,光芒萬丈。
江念波是太樾峰的人,故而不僅要比試,還要在其餘空閒時,幫著維持場面,協調人員。
忙碌的彷彿基層社畜公|務員。
姬冰玉看見他,瞬間回憶起曾經的社畜生涯,頓時肅然起敬,對著他道:“江師兄辛苦。”
江念波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在這一點上,他倒是真不在意,不過唯獨……
江念波直直地盯著姬冰玉,誠懇道:“只要師妹你答應我,不要再給惹出甚麼亂子了,可以嗎?”
姬冰玉當即點頭:“師兄放心!這清月擂臺是門中難得一見的盛會,各層皆有長老把關,我能搞出甚麼亂子呢!”
江念波轉念一想,倒也是,當即欣慰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天道在此,就一定會告訴他,在姬冰玉的事情上,千萬不要立fg。
一、準、翻、車。
……
跨境界比武實在困難,因此長清門中選擇了自願報名的方式。低階弟子如是足夠自信,可向高階擂臺申請一戰,而高階弟子不可去低階擂臺渾水摸魚。
姬冰玉要去的就是築基期弟子的擂臺。
在上場前,她穿越一道似乎撒著日月清輝似的光門,而後便能隱去容貌,只等弟子聽到自己名號上前即可。
對此姬冰玉一點都不慌。
自從那日乾明真人將懸光弟子冊修復之後,便連夜買站票來雪腴峰警告過她,讓她千萬不可再次由著性子胡鬧。
姬冰玉滿口答應,她本來也不想在擂臺時被人爆出“xxx對戰鵝鵝鵝鵝鵝鵝”這種尷尬事。
於是那日後,姬冰玉靈機一動,從之前的烏龍事件中獲得靈感,聯合自己的法器嗩吶,為自己取了一個風趣而不失幽默,清醒中別具一格的名字——
五百隻鵝都笑了。
這個名字滿懷著獨一無二的幽默,姬冰玉自信滿滿,直到聽見了耳畔傳來弟子的一聲叫名:
“築基期第一場!花念月對戰柳如水!”
姬冰玉:???
她仗著已經隱去了面容,悄悄問身邊的藍衣弟子:“這場擂臺不是使用化名嗎?”
藍衣弟子迷惑道:“是用的化名啊。”他甚至毫不設防的用自己舉例:“比如我本名叫袁山泰,此次用的化名便是泰山。這不會很正常嗎?”
大兄弟,你這也太敷衍了吧?!
還不如直接叫人猿泰山算了!
不過姬冰玉來不及吐槽他自爆家門的行為,是語氣急迫地辯論道:“你這哪裡是化名?!這分明是——”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姬冰玉瞪大了雙眼和袁山泰面面相覷。
草(一種大師兄很久沒吃到的植物)
姬冰玉驀然反應過來,雖然是仙俠,但這裡的背景仍是古代,而古代的大家用的化名也絕非是現代的那樣腦洞亂飛,隨心所欲。
果然,之後的報名,證實了姬冰玉的猜測。
“築基第二場!扶桑子對戰西門九星!”
“築基第三場!雨春君對戰襲月公子!”
……
姬冰玉越聽越絕望,因為她發現不止大家代號都很正常,甚至沒有一個人的代號超過四個字?
“啊,這不是軒轅長老規定的嗎?”
袁山泰聽見了姬冰玉口中的唸叨,略有些迷糊地轉過頭:“好像是之前發生了甚麼事,名冊出了點狀況,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再次發生,乾明長老就規定,弟子的化名不能超過四個字。”
他說完後,自己摸了摸頭,憨憨一笑:“不過大家都是四個字以內的化名,聽說這一次,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乾明長老特地挑選了一名弟子當場念讀名單呢!”
“我倒是覺得乾明長老太過嚴謹了,畢竟那麼多年也沒聽人說會弟子取超過四個字的化名,也不必——”
姬冰玉默默抬起手,面無表情道:“我。”
袁山泰:“?”
姬冰玉默默點頭:“是你想的那樣。”
“我的化名,超字數了。”
袁山泰頓住,他用一種奇異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姬冰玉,沉默了一瞬,安慰道:“沒關係,乾明長老說了,若是用了超過四個字的化名,一律按照前四個字算。”
哦。
還好。
這也不錯。
姬冰玉長長地舒了口氣,最起碼不用擔心自己因名字過長被擂臺拒之門外,或者再次導致懸光名冊的卡頓。
畢竟連夜趕企劃書……哦不,連夜修復名冊的乾明真人太可憐了,姬冰玉也不想給旁人增加負擔。
對了,化名取前四個字。
那自己的化名就是……
“築基第五場!”
在姬冰玉驚恐的眼神中,念讀名冊的弟子大喊道:“泰山對、對……”
一直流利的念讀弟子卡頓了一下,他抽搐了一下嘴角,像是忍耐著甚麼,整個人的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
姬冰玉恨不得時光停留在這一秒,然而僅僅是須臾的停頓,這位念讀弟子立即調整了神色,用比之前更大的聲音宣佈——
“築基第五場!”
“泰山對戰五百隻鵝!”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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