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以謝文瑞為首的弟子本就不是甚麼精通修煉之術的修道者,頂多是有些家族裡給的保命手段,但長清門中的寶物又何止一二?更何況姬冰玉等人都是內門弟子,各峰峰主留給他們的寶物更是隻多不少。
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後來者加入這場戰鬥。
總而言之,一個謝文瑞倒下了,他便再也站不起來了——面對全體弟子的怒火,這些紈絝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謝文瑞:快樂都是你們的,我甚麼都沒有.jpg
不過雖然所有到場弟子都很注意言行,沒有鬧出太大亂子,可這裡的動靜比之以往到底太大,惹得明悟堂中的某個教習發現,驚得趕緊將人分開,又通知了各峰長老。
樂水真人和雲瀟真君最先趕到,隨後長清子也帶著荀硯池和一些教習姍姍來遲。
看著眼前的場景,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掌門長清子回過神,滿眼複雜。
在這一刻,謝文瑞根本算不上甚麼,包括他身後的那些受傷的紈絝子弟——反正都是皮肉傷,死也死不了,因而長清子根本不在乎,他現在只想知道一個問題——
“是誰,告訴你們,音修是這麼修的?”
山河浩蕩,萬古長清。作為專出音修的長清門,從來都是以弟子儒雅端方、清冷出塵而聞名於世,每每上陣時,仙音嫋嫋,總是比試不過,退場時也能迎來眾人一片喝彩。
而現在?!
饒是長清子多年佛系此刻也忍不住想要爆粗。
有弟子掄琵琶如鐵錘;有弟子持長笛如打狗棒;其餘琴瑟、洞簫之類,更是握於掌中,對著那群人,直接哪裡不對打哪裡。
聽見長清子的問題後,霎時間,所有能動彈的人不約而同齊齊回首向同一個方向看去——
在這一瞬間,被眾人灼灼目光注視的姬冰玉彷彿感受到了某種鬼片裡被殭屍齊齊注視的恐怖,她抬起頭,面對長清子痛心疾首的目光,難得有幾分心虛。
“呃、掌門,其實,這也是一條我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姬冰玉話音未落,幾乎是同時,一道清澈悅耳、又帶著絲絲笑意的男聲於眾人身後響起。M.bIqùlu.ΝěT
“出甚麼事了?還特特將我叫了過來?”
與這道聲音同時落下的,是一道淺青色的人影。
一身青色外衫如春雨溫潤,一襲藏藍色的裡衣又顯出他幾分跳脫的疏狂,鴉青色的長髮用一根木簪斜斜挽著,幾縷飄落至臉側,如枯木遇烈火,又如荒蕪逢細雨,整個人都顯出了出塵脫俗的清豔。
幾乎無需細看,光是這份獨一無二的氣質,姬冰玉便知道是自己師父出場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出現就和反派boss一樣,自帶全場寂靜的裝嗶效果。
長清子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容清垣最近格外風騷,活像是東邊那時不時就要開屏的老孔雀。
容清垣話是這麼說,可他的眼神卻直直地望向了姬冰玉,帶著笑意。
說來也是奇怪,分明這麼多弟子又摻雜著許多教習,今日一身水藍衣裙的姬冰玉也並不算衣著亮眼,可容清垣卻偏偏能在融融人海里,第一個將她納入眼中。
姬冰玉摸了摸鼻子,上前道:“稟告師父,弟子又惹事了。”
這話一出口,包括長清子在內的所有長老嘴角俱是一抽,然而緊接著,就聽容清垣問道:“何事?”
姬冰玉老老實實道:“弟子因見不慣謝文瑞欺辱同門,故而與對方發生爭執,動了手。”
話裡話外,竟是直接將過錯攬在了自己身上。
姬冰玉確實這麼想的。
怎麼說呢?大概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她篤定依照容清垣的性格,絕不會因此事與她翻臉,最多又將她拘在山上幾日,也就罷了。
而與她將此事鬧大,說不定便能促使掌門開始思考起“客居弟子”存在的合理性來,也是是件妙事。
說白了……
姬冰玉眼神往後瞟了眼,看著扶著胡姣姣,直接將外衫都攏在她身上的鳳飛霜,輕鬆一笑。
今日沒有晚來一步,她能順利救下胡姣姣,已經是最好的收穫了。
然而姬冰玉話音剛落,原本站在姬冰玉身後的弟子已經有人面露憤憤。
尤其是鍾子期,他向來是個暴脾氣,尤其是修了鼓樂後,更是脾性直率。如今,他心中不平甚至壓過了對清虛真人的恐懼,上前一步道:“回稟清虛真人,此時並非姬師妹之過!實乃這謝文瑞欺人太甚!若是真人要處罰,弟子願與姬冰玉共同承擔。”
裴樂夜愣了一瞬,同樣行禮道:“弟子也願!”
鳳飛霜和謝喻安一個扶著人,一個被謝文瑞用令牌操控,身體極為不適,故而稍晚了兩步,此刻不悅極了。
鳳飛霜\\謝喻安:可惡,無論是被救還是被懟,明明是我先!好你個鐘子期,居然故意出風頭!
無辜被人怒視的鐘子期:???
沒有給鳳飛霜和謝喻安發揮的機會,在裴樂夜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容清垣輕輕抬手,青衫如柳,制止了他們的發言。
他和長清子彼此對視一眼,又看向姬冰玉淺笑道:
“不錯,殺了幾個?”
姬冰玉:?
參與打架的弟子:??
前來的一眾長老和教習們:???
躺在地上看似死了其實倒也沒死的謝文瑞等人:?????
且不說這句話前後的矛盾之處——容清垣,你心中的“惹事”到底是甚麼樣的啊?!
“原來沒死啊。”
容清垣嘆了口氣,又環視了一下四周,似乎有些遺憾道:“算了,看來今日阿玉你的運氣不好,罷了,便隨我回峰去吧。”
“回去後多看看梧桐居里的瑞獸圖樣,說不準下次運氣就好了。”
眼見容清垣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要將徒弟帶走,教習中的某位胡姓教習頓時憋不住了。
他與謝家有舊,又收人錢財,答應要替他們照顧大公子,如今被人在眼前將人打了,胡教習頓時覺得沒了面子。
“清虛真人這就將人帶走了?”胡教習道,“她聚眾打人,難不成清虛真人一點不想管教?”
容清垣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撂下了一句話:“死了嗎?”
胡教習被問得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容清垣的意思,下意識看了眼地上的人:“沒死……?”
“嗯。”容清垣側過臉,在長清子警告的眼神下微微一笑,“你若再多說一字,他便要死了。”
隨著這句話一起的,是鋪天蓋地的上階者威壓,直直將胡教習直接壓在了地上,眼神驚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然而出乎意料的,對於胡教習的慘狀,即便是最溫柔好性的雲瀟真君也視若無睹,並未流露出半點憐憫。
而樂水真人更是冷哼一聲:“人在做天在看,胡教習日後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誰不知這胡教習與謝家頗有淵源?這謝文瑞幾人若是沒他庇護,說不準根本鬧不出今日之事!
幾次三番皆不收斂,這胡教習日後,恐怕也要呆不下去了。
“好了。”長清子端起架子,自己的大弟子荀硯池看顧好那些小弟子們,“今日事出有因,雖是動手重了些,不過也是見義勇為,功過相抵,無獎無罰,你們便各自回去,寫一篇心得吧。”
這件事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典範。
尤其是姬冰玉得知長清子以“需要修養”為由,將謝文瑞等人圈在了縹緲峰的某處閣樓後,更是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也許,長清子掌門,同樣看不慣這些紈絝許久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姬冰玉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多方位的詢問後,這才有了明悟堂故意挑釁一事。
……
……
當然,關於乾明真人的那神來一筆,純粹是姬冰玉突然加戲。
按照姬冰玉和沈和歌、裴樂夜等人共同的計劃,就是由姬冰玉出頭,挑起謝文瑞的怒火,再次鬧到掌門面前,順便讓他說些不良言語,最好給掌門以深刻印象。
若是處理得當,能將他趕出長清門最好;若是他們理解錯了掌門的意思,那姬冰玉大不了與他打一場,能拿回謝喻安的令牌也是好的。
總之,將此事繞開那些無辜弟子,他們本就修行不易,若是因此惹上了這些世家大族,反而更麻煩了。
但胡姣姣顯然不是這麼認為。
她方才的眼神,便是再告訴姬冰玉一件事。
別怕,既然你幫我們出頭,我們也會是你最牢固的後盾。
“掌門在上!弟子胡姣姣願以道心起誓,沈師兄案冊所言句句為真,絕無半點虛假。弟子家人俱是心狠,當初為了讓我那痴傻的弟弟娶妻,便要將我賣與那四五十的鰥夫,弟子、弟子……”
胡姣姣有些哽咽,她抬手抹了把淚,看見姬冰玉的眼神時,卻又倔強地將淚拭去,對著她露出了個淺淺的笑。
“弟子逃啦,逃得遠遠的,還有幸入了這長清門。”
有幸,遇到了你們。
胡姣姣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下頭,對著長清子道:“弟子自踏入長清門始,便與家中人斷絕往來,自此之後無論生老病死,皆兩不相干,可恨那謝文瑞!竟是強行買通了我的家人,與他們沆瀣一氣,試圖、試圖令弟子重蹈覆轍!”
胡姣姣說得話有幾分混亂,甚至顛三倒四,但殿內沒有一人開口。
——謝文瑞倒是想打斷,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容清垣輕輕動了下指尖,垂下眼眸。
“……弟子以道心起誓,絕無半點虛言!懇請掌門依照門規將謝文瑞等人驅逐出長清門!”
未及胡姣姣的話音落下,就一道嬌俏的聲音又於殿內響起——
“掌門在上!弟子鳳飛霜亦然!”
一身明黃色衣衫的鳳飛霜飛奔入殿,她喘著氣,像是匆匆趕來。
往日裡總是喜歡擺弄水粉又愛漂亮的鳳飛霜此時髮鬢鬆散,有根金羽流蘇簪斜斜插在鬢髮中,要落不落,可她卻像是全無所覺,只跪在地上、
她緊緊跪在了胡姣姣的身旁。
恍然中,姬冰玉依稀記得,與鳳飛霜初見時,她還像是各種古早文裡標準的無腦惡毒女二一樣對著旁人極盡所能的刻薄嘲諷,抬著尖尖的下巴,盡顯她鳳家嫡女的高傲尊貴。
如今也不到三年,鳳飛霜卻願意跪在這殿內,為一個“出身低微”又“平平無奇”的外門女弟子求得一份公平。
姬冰玉心想,這還真是長大……
“掌門、掌門一定要嚴懲謝文瑞那狗東西!”想起這人打算做的事情,鳳飛霜就氣得面部扭曲,她狠狠瞪了眼不知為何張著嘴卻一言不發的謝文瑞,哼了一聲。“反正不能罰姣姣和沈師兄!也、也不能罰姬冰玉!”
……長大了個寂寞。
不止是姬冰玉內心吐槽,長清子和剛剛踏入殿門的雲瀟真君同樣哭笑不得地看著鳳飛霜。
還以為長大了,孰料還是這麼小孩子脾氣。
雲瀟真君對著長清子搖了搖頭,落座在了乾明真人左側。
算啦,還有我在,即便我不在,也還有阿若在,總能庇護她們一二的。
幾乎就是前後腳,還不等雲瀟真君開口,另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弟子同樣於殿門口出現。
“掌門在上,弟子謝喻安同樣以道心擔保,懇請掌門將謝文瑞驅除,以儆效尤!”
長清子緩慢扭頭,看向了已經長時間未做聲的乾明真人。
乾明真人卻沒有看他,或者說,自從謝喻安出現起,乾明真人就一直看著自己的這位小弟子:“我所有的弟子中,你是最聰慧又有成算的一個,謝喻安,可知你今日站出來會遭遇些甚麼?”
謝喻安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垂首抱拳道:“弟子知道。”
“你知道?”乾明真人冷哼一聲,“我看你不知道!”
“你會被謝家報復、你會被謝文瑞以令牌要挾、你會被那些世家聯手除名、從此以後你都會受人冷眼、如一條喪家之犬——”
“弟子知道的。”
謝喻安跪在地上,低聲重複道:“弟子知道的。”
“甚麼喪家之犬?”姬冰玉不滿道,“謝師兄不是還有您嗎?只要您活得長長久久、禍害遺千年——呸,我說飛昇至神仙,難不成還有人敢當著您老的面,詆譭我們謝師兄不成?”
乾明真人被她一噎,轉而看向了姬冰玉這個罪魁禍首,立即調轉木倉口:“老夫險些忘了,還有你這不省心的在。”
“你說你好好的內門淑雅弟子不做,成日裡惹是生非,動不動便要與人動手!”乾明真人越說越氣,“你若如此囂張下去,也不怕有朝一日真惹出事來,到時候——”
乾明真人本想說,到時候連你師父也護不了你,然而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千萬不能說出口。
容清垣那傢伙從來不給他面子,誰知道會不會直接來一句“能讓我護不了的人還未曾出生”,那到時候樂子就大了。
於是乾明真人話峰一轉,語重心長道:“這世間紛擾,紅塵喧囂,你若這也看不慣,那也看不慣,事事都要出頭,再給你一千年、一萬年,你也管不過來,無非是徒增煩憂罷了!”
“修道之人就該心無雜念,目下無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專心於一事才好。”
乾明真人說得投入,並未注意到酈撫卿見了鬼似的眼神。
今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西魔界開始守男德了?乾明這古板認死理的老傢伙居然還有如此柔情溫和、循循善誘的一面?
好傢伙啊,別不是真的把小師妹當女兒了看待了?!
酈撫卿忍不住去看了眼容清垣,見對方神情不變,也勉強按捺住了自己滿滿吐槽欲的心。
感受到乾明真人話語中的真誠,姬冰玉也斂去了面上的不正經,她同樣跪在了地上,抬起臉認真道:“乾明師叔,一千年、一萬年都太久了,弟子只爭朝夕。”
“修道之人又何止十年磨一劍?廢了這麼多功夫,倘若不以這世俗紅塵中的不平之事一試霜刃,弟子心中便會極不痛快。”
姬冰玉抓了抓臉,她無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能道:“倘若弟子當真視而不見,亦或是自顧自的閉目塞聽,那這些事日後一定會成為弟子心魔,困擾終生。”
若她當真視而不見,若她真的一心只顧修道。
那麼此生寥寥,又如何快哉?
乾明真人道:“性情不定,便容易被外物所擾,失了道心。”
姬冰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理應身遠紅塵,而心繫蒼生。”
乾明真人背過手,走到姬冰玉面前:“你當真如此想的?即便以後會被那些人指責、被百姓埋怨、被人——”
“那倒也不會。”
容清垣放下手,用靈力將跪在地上的姬冰玉拖了起來,那雙清雋如畫的眉眼含著絲絲繞繞的冷意,語氣認真又淡然:“本君還活著。”
他抬眸,那雙如同凝固這濃墨的眼中清清楚楚地寫明瞭一句話。
——只有我徒弟容不下他們,沒有他們容不下我徒弟。
容清垣一開口,原先緊繃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乾明真人嘴角一抽,尚未說話,就聽不知何時站在了殿內角落裡的樂水真人道:“行了。”
“我說你們有完沒完?殿外那些弟子還管不管了?老夫的徒弟還在殿外站著呢!你們趕緊把這群人處理完,老夫還等著帶徒弟回去呢!”
乾明真人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門外?”
就連長清子和雲瀟真君都齊齊一怔,他們起身的起身、走下高臺的走下高臺,接連著快步落在了殿門口處。
原本站在殿中央的姬冰玉也忍不住回過了身。
她此前在三師兄沈和歌和鍾子期的建議下,也做了第二個方案,那就是找一些弟子們,讓他們一齊作證,增強自己的話語的可信度。
只是卻不知道,今日願意來作證的,有多少?
即便沒有人來也是正常的,畢竟這事與很多人並不相干。
姬冰玉安慰自己,不過想來樂水師叔都說了鍾子期也在,那他想必還挺順利的?來的人應該不少——
隨著長清子揮開了殿門外的遮蔽,就連之前還有心情吐槽的酈撫卿都不由自主地起身。
他臉上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怔忪。
——這太樾峰正殿門口,此時此刻竟是齊刷刷地站滿了弟子!
太樾為長清主峰,而它的三千白玉階綿延山脈如巨龍盤坐,此時此刻竟是無半點空隙!
從內門至外門,從金丹巔峰至將將練氣,甚麼世家子、甚麼田野郎、甚麼商家女……無論曾經出身高低,此時竟是一同站在了這裡。
為首的正是裴樂夜和鍾子期等人,以及不知何時同樣站在了那裡的韶陽羽,見掌門並長老們出來,所有人竟是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領頭的玉韻大師姐上前一步,振袖行禮。
“昨日出關,乍一聽聞竟有旁人以如此蠅頭小事折辱長清門弟子,還連累師妹出手被罰。我意難平,想請掌門思量決斷,所幸路遇同道中人,故而在此聚集。”
玉韻身旁的韶陽羽抬起臉,鐵製的面具在日光下反射出極暖的寒光。
她抱拳道:“我長清弟子,清雅端方,和音論道,快哉逍遙!又豈能容宵小之輩折辱!懇請掌門,將謝文瑞為首等十七名弟子,逐出長清——!”
“懇請掌門,將謝文瑞為首等十七名弟子,逐出長清——!”
“懇請掌門,將謝文瑞為首等十七名弟子,逐出長清——!”
長清三千白玉階,如今皆是同道人。
即便是長清子心中早有成算,此刻也覺得震撼。
之前不罰,不過是想要看看因著這一事,這一代弟子們,到底能做到甚麼地步,順便磨練一番他們的心性。
長清子甚至還與乾明真人打了賭,就是賭謝喻安會不會站出來。
以長清子來看,這一代弟子性格幾乎都是清高孤傲,各個資質都算不凡,故而很是有幾分驕傲。
別說是能一起聯名上書了,光是將他們聚在一起都是難事。
長清子只打算將此當做一次小小的試煉,他從未想過這些弟子能成事,故而早就打算好了該如何為他們收拾爛攤子。
可如今樁樁件件,卻是他想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大錯特錯,長清子想。
長清子如今也已是化神初期的修為了,早些年外出遊歷時,潛心修道前,他也曾有幸見識過星空浩瀚、賞過日月璀璨、閱過浮世繁華,最終又孤身於紅塵囂鬧禹禹穿梭。
可長清子卻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之所有曾見過的所有珍惜奇景還要瑰麗。
這就是少年人啊。
他們有著最純粹而乾淨的夢,有著超脫世俗偏見的情誼,捧著一顆真心而來,以滿腔熱血為彼此驅散寒冬。
他們有著自己這些老傢伙自以為早已忘卻的東西。
長清子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這一幕了,但他又覺得自己看得很清楚。
他看到了不知何時也一併跪在了他面前的姬冰玉、謝喻安、鳳飛霜等人。
越過這些弟子們,長清子還在眺望更遠的地方。
他想,這些弟子應該能達到更遠的遠方。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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