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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吶

2022-05-01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活了幾百年,乾明真人從未遇見過這樣不要臉的弟子!

  若是沒聽見姬冰玉之前的那番話,或許乾明真人只以為是姬冰玉間接性抽風而已,壓根兒不會放在心上。

  然而,偏偏!偏偏他聽了個清楚!

  虧得他第一時間還擔心姬冰玉會不會因此而被謝家報復!而她卻半點不懂長幼尊卑,只想讓他下跪!

  乾明真人越想越氣,索性把這兩個胡鬧的弟子一同抓到了太樾峰上,讓掌門定奪。

  對此,掌門長清子表示,他也是十二萬分的無辜。

  昨日剛熬了一個大夜將積累的門派瑣事處理完畢,長清子本還想去後山賞賞花、溜溜鳥、順便看望一下自己的那幾只靈寵,熟料這大好時光就被這麼攪合了!

  他坐在上首主座之上,將下面所有人的神情看了個一清二楚,望著冷笑連連的謝文瑞,以及滿臉不服輸的姬冰玉,長清子忽然心中一動。

  這或許是一個絕妙的機會也未可知。

  不過無論其他,眼下還是要先將事情掰扯清楚。

  長清子抬手,示意乾明真人稍安勿躁,對著臺下緩緩開口:“根據乾明所言,這已不是你二人第一次爆發衝突。”

  “此番爭執,是誰之過?”

  謝文瑞繃不住,率先跳出來:“回稟掌門,弟子無錯,此番衝突絕非是弟子之過!”

  一邊說著話,謝文瑞上前行了一禮,再次抬頭時,滿臉憤慨。

  “弟子自認與姬道友無冤無仇,可她卻接而來三來找弟子麻煩。往日裡皆是平安無事,可自從那日的器理課後,弟子走在明悟堂的路上,總是繼而連三被人襲擊,小則是幾顆石子落在背上,大則是被人以樂器罩頂,簡直忍無可忍!”

  “尤其是昨日,她甚至帶著人打了弟子與弟子友人一頓!弟子維護友人心切,這才是今日口角衝突的緣由。”

  說完後,謝文瑞還假惺惺地對著姬冰玉道:“如若姬道友願意給弟子友人當面道歉,弟子也願意寬容以待。”

  謝文瑞是想要先發制人,卻沒發現自己的話中處處漏洞。

  原本姬冰玉還想著甚麼時候能將事情捅出來才最為恰當,卻沒想到這謝文瑞自己先憋不住了。

  此時倒也算是個不錯的時機,也不知道三師兄那邊是否順利。

  心中所想不過不到須臾,姬冰玉看著謝文瑞,冷不丁道:“你是真不知自己為何被打嗎?”

  謝文瑞被她問得一怔,旋即毫不遲疑道:“無非是些修為平平的庸碌之輩對本少爺的嫉妒而已。”

  他沒發現,在這句話出口後,不止是長清子,就連乾明真人都微微皺眉。

  長清天下,容山納海,絕不會僅僅因為一兩點而將一個弟子判斷為“庸碌之輩”。

  這一次,姬冰玉收起了面上的所有嬉笑,她抬起眼,先是飛快地掃了眼乾明真人和長清子,心中一定。

  姬冰玉看見,長清子緩慢地用指節敲了下桌子,用指腹下摁了兩次。

  從入門後幾次三番與‘被迫’長清子打交道的姬冰玉立即領悟了他的意思。

  這代表同意。

  長清門中有一特製的留影法,無色無聲,只需在心中默唸口訣,而後將靈力覆蓋於所要記錄的場景之內,輕輕敲擊兩下桌子便能成事。

  這個秘法是掌門長清子獨創,別的長老雖然也會,但卻沒他這般嫻熟。

  看著長清子嫻熟到完全不用思考的動作,以及在所有人都沒察覺到之前覆蓋了自己的靈力,姬冰玉心中不免感嘆。

  不愧是長清打工人,辦公軟體用的極其嫻熟!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長清子不想讓姬冰玉發現,那麼以他的修為,絕對是可以做到完全隱蔽的。

  長清子是故意讓姬冰玉看見的。

  這代表著,他認可姬冰玉即將要做的事情,甚至會願意推波助瀾。

  很好。

  想通了這一點後,姬冰玉垂下眼做出了一副示弱的神情,對謝文瑞問道:“謝道友,你之前曾幾次三番欺辱外門弟子,不論其餘,單論三日前在明悟堂後山那事,如今也當也真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謝文瑞抬起頭,斜睨了一眼姬冰玉:“甚麼叫‘欺辱外門弟子’?姬道友你有何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就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緊接著,謝文瑞冷嗤一聲,滿臉高傲。

  “我出身金鳳謝家,諸位想必都聽過我家族的名字。”

  謝文瑞傲慢道:“‘金鳳謝家,名滿天下’,我身為嫡子,從小便受著最好的教育,用著最好的東西,我深知這個世界上嫉妒的可怕,在權衡利弊後,沒有參加新弟子試煉,為的就是給如姬道友一樣的弟子們,一個展露頭角的機會。”

  這一番話聽得姬冰玉也不免抽了下嘴角。

  好傢伙,這人竟是將自己的廢物說得如此振振有詞,從某種程度來說,委實是個人才啊!

  “……而後來,在父兄的建議下,我思慮許久,沒有選擇如日中天的玄天宗,也沒有去有通天地之靈的流明谷,當然,靈霄舫從不在我的考慮之中,於是我便來到了長清門。”

  謝文瑞沉聲道:“說到這裡,我的高傲已經盡數體現了——”

  “停停停!”姬冰玉再也聽不下去了,果斷地打斷了他的廢話。

  如若不是念在長清子與乾明真人尚在,姬冰玉早就直接一個嗩吶掄過去了。

  “少扯這些無用的。”姬冰玉緊緊盯著他的雙眸,問道,“我就問你,你肆意欺辱縹緲峰弟子,又羞辱外門弟子一事,你認不認?”

  “我不認!”

  謝文瑞對著乾明真人道:“乾明真人在上,弟子對您向來敬愛有加,從未欺辱過縹緲峰的弟子,若您不信,可找禹師姐詢問一番。”

  那女人對他可是迷戀的緊,絕不會說他半句假話的。

  “至於別的……想必是在下的堂弟謝喻安對姬道友說了甚麼閒話?唉,他不懂事,又素來與我有仇怨,背地裡說些我的壞話,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姬冰玉道:“所以你承認你時常去找謝喻安師兄的麻煩了?”

  謝文瑞道:“這不叫找麻煩!這、這怎麼能叫找麻煩呢!這是兄長對於底下弟弟的合理管教!”

  姬冰玉長長的“哦”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那你就是承認,你時常用把他推下水、不讓他正常前去明悟堂、打斷他的修煉、帶著一幫人堵他——等等的管教方式嗎?”

  當然這些事最後都會被謝喻安報復回來。

  但這一點,姬冰玉是不會說的,而謝文瑞卻也沒這個腦子。

  他死要面子,絕不願承認自己會被謝喻安算計,支支吾吾道:“我、我……”

  眼見他已詞窮,姬冰玉滿意地點點頭,大發慈悲地轉移了話題:“謝師兄的事情暫且不論,關於那些外門弟子的事,你可還有話說?”

  謝文瑞明顯因姬冰玉之前的打斷而慌了手腳,也不是想起了甚麼,在瞥見姬冰玉後,臉上終於劃過一絲惶恐:“那些外門弟子……”

  “呃、嗯,她們之中很有些人不務正業,整日裡打扮得花枝招展,又喜歡在我面前晃悠。我不過是與她們對視了幾眼,想要上前勸說一番,讓她們積極修道,可這些弟子又開始扭捏驚懼,小題大做得很。”

  這話出口後,謝文瑞像是放下恐懼,口中的話語越來越流利。

  “說得難聽些,我可是金鳳謝家的嫡系子弟,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若是她們在背地裡抱怨,可也不知有沒有反思一番,為甚麼被‘欺負’的總是她們呢?”

  “就是因為她們總是耽於瑣事,不盡心修道罷了!大丈夫當志在四方,心懷天下,哪裡該像是這些女弟子一樣,動不動風花雪月,兒女情長呢?”

  沒得幾十年腦血栓都說不出這煞筆話。

  時至如今,姬冰玉甚至已經不生氣了,完全就是用一種看人性行走胎盤的眼神,看著謝文瑞在大殿上侃侃而談。

  她能感覺出來,這謝文瑞是真的不覺得自己有錯,無論是欺辱旁人,還是閒來沒事帶著那些紈絝子弟一同騷擾女弟子。

  這樣的騷擾總是突如其來,又根本留不下甚麼證據。那些弟子告狀時說不出甚麼所以然來,有些外門弟子更是怕自己無權無勢,惹不起這些紈絝二代,只能息事寧人。

  一來二去,更是助長了謝文瑞等人的氣焰。

  他是半點不怕的,大不了還有家族兜著。

  搞通了他的邏輯後,沒等姬冰玉開口,便就聽一道囂張的聲音從身後驀然出現。

  “——這麼說來,為甚麼被打的人總是你啊,你怎麼不能自己反思一下?”

  酈撫卿大步走進殿內,對著掌門和乾明真人勉強拱了拱手,繼而又轉向了謝文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極為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自己長得欠打又總做些不三不四的事兒,還有臉跑到這大殿之上撒潑,你們金鳳謝家的高貴人就是你這幅上躥下跳的潑猴模樣?我說你潑猴都辱沒了猴子,我看你就是兩坨狗屎看對眼,挑個適合出殯的日子就把你這玩意兒生了出來。”

  “我要是你祖宗死八百年了都得氣得要從棺材裡跳出來好好管教你這個丟人現眼的不肖子孫,不把你這玩意兒在牆頭掛三天吹乾腦子裡的水都躺不回棺材板裡去。”

  姬冰玉:“……”

  草(一種大師兄愛吃的植物)

  好、好強的戰鬥力!

  剛打算斥責酈撫卿不守規矩的乾明真人在聽到這番話後,小幅度地翹起了嘴角,沒有開口。

  長清門確實與金鳳謝家素有淵源,感念對方曾在數次危機之中的相助,故而每年都會應允幾個弟子來門中修道。

  往年倒還相安無事,那些弟子也算本分,熟料近些年來這些“客居弟子”的做派愈發囂張,尤其是這一次以謝文瑞為首的弟子,仗著那舊日之約,頗有幾分無法無天。

  這一切,乾明真人不是不知道,只是他遵守那約定,不好太多幹涉——尤其是謝家,從上到下等級森嚴,而謝喻安的“令牌”又在謝文瑞手中,簡直是被人拿捏住了命門。

  為了避免謝喻安與謝文瑞的衝突,乾明真人近幾日也刻意將人隔開,也是一樁煩心事。

  故而,在聽見酈撫卿的罵街後,乾明真人頭一次覺得,有雪腴峰的人在到也不錯。

  “算了。”酈撫卿罵累了,皺了皺鼻子,嫌棄無比,“老子天縱奇才生不出你這種龜孫,滾邊兒去吧。”

  就在酈撫卿話音落下後的一秒,韶陽羽緊接其後,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謝文瑞後,冷冷吐出兩個字:“果然欠打。”

  姬冰玉見此,知道與謝文瑞根本說不通到底,索性邪魅地勾起嘴角。

  “是啊,誰讓你長得就欠打呢?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把臉蒙起來不就沒事了?明知道大家想打你,你還把自己這張欠打的臉暴露於人前,呵,我看你就是在故意勾引我的武器!”

  酈撫卿雙手抱胸,露出了冷傲的微笑:“我師妹想打你就打了,怎麼,還要選日子嗎?”

  別的不說,酈撫卿最是看不起故意欺辱女人的傢伙,這會讓他想起奇葩的西魔界,進而想起某些噁心的人。

  這麼一聯想,酈撫卿身上的殺意更甚,直直衝謝文瑞而去。

  謝文瑞從小長於溫柔鄉,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膝蓋一軟,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姬冰玉見此倒吸一口氣,原本即將罵出口的話語頓時卡在了唇邊,她兩眼一瞪,脫口而出:“怎麼?你也要認爹?!”

  乾明真人:“……姬冰玉!你給老夫閉嘴!”

  哪壺不開提哪壺!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至於容清垣,他從始至終都未開口,只是悠閒地坐在了乾明真人對面,含笑著欣賞著大殿之上你來我往的眾人,沒有半點開口阻止的意思。

  當然,長清子毫不懷疑,倘若不是現在雪腴峰佔了上風,容清垣甚至能親自下場——若是容清垣下場,恐怕就不是幾句話的事了。

  少說也要倒個謝家,才能對得起清虛子“一弦天下驚”的排面吧。

  不過眼見著畫風變歪,長清子只能用眼神瘋狂暗示乾明真人趕緊出面。

  然而這一次,往日裡最是守規矩見不得有人行事張揚的乾明真人竟是意外的保持了沉默,就在方才喊住了姬冰玉的名字後,乾明真人竟是一言不發,完全沒有為謝文瑞開口求情的意思。

  乾明真人:謝邀,我第一次發現只要雪腴峰輸出物件不是自己時,旁觀竟然是如此舒爽!

  反正這幾位也都待不下去,是要被遣送回去的,如今看姬冰玉罵罵他們,也是極為令人開懷的。

  長清子無奈,收回目光後,思索著如何收尾。

  反正改錄下的都錄好了,如此也不怕謝家散播謠言,倒打一耙。

  對於謝家的打算,長清子再清楚不過了。

  一言以蔽之,卸磨殺驢。

  無非是想讓四大門派為他們培養起家中子弟,等到了何時的時機後,在一舉推翻四大門派,從而建立起世家體系。

  而那時,上層的資源秘籍等便會全部歸於世家所有,其餘人再想修仙,就是難上加難。

  尋常人只能甘願淪為牛馬,供人驅使,以求得“主人”偶爾心血來潮的仁慈,若是姿色好些的弟子們,不拘男女,恐怕都不得善終。

  而所有門派中,長清子卻是以弟子容貌出眾而名聲在外的。

  長清子轉動了一番手指上的扳指,淡淡笑了。

  在其位謀其政,長清門有他在一日,這樣的事情,便絕不會發生。

  ……

  謝文瑞自成一套邏輯,他與人辯論的方式就是將對方帶入自己的邏輯怪圈裡,可熟料這雪腴峰上竟是沒有一個人上套,上來就是一頓人身攻擊,直接讓讓謝文瑞愣在原地。

  按照套路,不是該你來我往試探一番,再循循善誘、步步深入的嗎?!

  這酈撫卿他不講武德!

  然而,還不等謝文瑞開口辯駁,就聽一道溫潤的聲音於後方出現。

  “弟子見過掌門、見過乾明師叔。”

  殿內眾人齊齊轉過頭去,只見一身著靛藍長衫的弟子於殿門口處逆光而立。

  姬冰玉眨了眨眼,才認出來,此人正是自己的三師兄,沈和歌。

  哦,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救兵來了。

  沈和歌行完了禮,看也不看,直接將手中一冊文書呈給了長清子。

  “此物乃是弟子記錄,多方求證後所得,弟子以道心起誓,絕無半點虛言。”

  “弟子也以道心起誓,沈師兄文書上所記,絕無半點虛言。”

  一身粉白長裙的胡姣姣踏入殿中,她略微落後於沈和歌身後,側眸時對上了姬冰玉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眸,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臉。

  在場所有人裡,只有胡姣姣知道為甚麼姬冰玉今日會刻意將事情鬧大。

  是為了她。

  先前謝文瑞幾次三番追求姬冰玉不成,不知怎麼,忽然開始尋起了她的身邊人。

  鳳飛霜好歹是正兒八經的世家血脈,謝文瑞不敢招惹,諸如韶陽羽這樣身負煞氣又出自內門的女弟子他也不敢惹,一來二去,就惹到了胡姣姣頭上。

  姬冰玉接收到了胡姣姣的目光,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是友善、感激、與最純粹的心意相通。

  [謝謝你願意站出來幫我,那麼我也會站在你的身後。]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

  這件事吧,說起來,倒也不復雜。

  那是一個充滿陽光的午後,閒著無聊的姬冰玉正在逗鳳飛霜,看她炸毛,卻發現謝喻安和裴樂夜遲遲未到。

  鑑於之前沈和歌的事情給姬冰玉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她頓時在心裡狂cue天道。

  萬幸,這一次總是無故失蹤的天道沒有掉鏈子,就在姬冰玉內心狂cue的下一秒,它就及時出現。

  [他們在明悟堂後門%……¥##%¥]

  天道的提醒居然也會被遮蔽,這令姬冰玉察覺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分明之前只要是在大事發生時,甚至稍微提早一點,天道都可以給予她合格的暗示。

  不過眼下,姬冰玉沒心思詢問。

  她當機立斷帶著鍾子期等人出了門,穿越明悟堂後山那片茂密的叢林後,在天道明裡暗裡的提示下找到了於某塊犄角旮旯裡,終於尋覓到了謝喻安等人。

  果然,如姬冰玉預料的那樣,謝喻安和裴樂夜的情況不算太好。

  遠遠看去,謝喻安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打撈出來的一樣,而裴樂夜和他情況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是更為淒涼,原本養尊處優的暴發戶大少爺此刻衣衫凌亂,頭髮披散在腦後,總是頂著的小金冠也不知落在了何處,明黃色的袖口上還掛了幾根海藻似的東西。

  總而言之,怎一個慘字了得!

  姬冰玉拳頭捏的嘎吱嘎吱作響,鍾子期心驚膽戰地看了她一眼,還不等開口,就聽身旁的鳳飛霜“咦”了一聲。

  她小聲驚呼道:“胡師姐?!”

  聽見鳳飛霜的驚呼後,姬冰玉才意識到自己漏了一個人。

  淡粉色衣裙的少女一直被裴樂夜和謝喻安護在身後,故而姬冰玉之前一直未發現她。

  粉裙少女渾身上下的狼狽,比之擋在她身前的二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恰好,姬冰玉是認識她的。

  正是那日煉器時,刻苦認真的外門弟子胡姣姣。

  有了鳳飛霜這聲驚呼,姬冰玉等人算是徹底暴露,她索性也不再隱瞞,沉著臉捏著拳頭看了眼始作俑者,見謝文瑞被她嚇得立即後退了一步,姬冰玉又轉向了謝喻安。

  “怎麼回事?”

  這種時候,裴樂夜說不清,胡姣姣似乎十分虛弱,只有謝喻安腦子最為清醒了。

  謝喻安果然不負姬冰玉的重託,三言兩語,便說清了這其中的因果。

  一盆狗血澆下,姬冰玉聽得都快懵了。

  穿書太久,她都快忘了這是一本古早了。

  胡姣姣出身微寒,家中負債,不知怎麼投靠了謝家,反正現在就是謝文瑞拿到了胡姣姣的賣身契,耀武揚威地對她羞辱,逼她跳入池中。

  而路過的裴樂夜看不下去,出聲阻止,謝喻安則是純粹被誤傷,反倒是裴樂夜為了救他,也跳入了湖中。

  [不止如此。]天道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這段劇情已經改變了,而其中又有與你有關的命運之人,所以我才不能提前告知於你。]

  [按照原著,今日本沒有裴樂夜路過,只有謝喻安。謝喻安被謝文瑞操控,親眼目睹了對方几人將胡姣姣欺凌至死,手段之殘忍讓他徹底黑化,而後更是在女主雁流蘇的挑撥下,對原身姬冰玉心懷惡意……]

  [等、等一下。]姬冰玉顫抖著嗓子,在心底問道,[為甚麼又和我有關。]

  天道沉默了三秒:[因為原著裡,謝文瑞苦戀姬冰玉,為她痴,為她狂,為她哐哐撞大牆……]

  “不就是一個外門弟子,驚動了這麼多道友,實在令謝某難為情啊。”

  謝文瑞自知今日的事恐怕無法繼續,不過他倒也不慌,僅僅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他看向了姬冰玉,目露垂涎。

  比起這胡姣姣,當然是姬冰玉更勝一籌啊!

  縱使姬冰玉背靠雪腴峰,即便是謝文瑞也多次被家中長輩叮囑,千萬不可肆意招惹雪腴峰的人。

  不過嘛,謝文瑞並不信邪。

  區區一個雪腴峰罷了,那個病秧子清虛子終於蝸居在雪腴峰上都不敢下來,哪裡值得如此忌憚呢?

  “哈哈,相逢即是有緣。”謝文瑞故作瀟灑地展開摺扇,自以為幽默道,“姬小姐想要將此女帶走,莫不是打算以身抵債——”

  “閉嘴!”\\“胡說八道!”

  謝喻安陰沉著臉,而裴樂夜等人的神情也極為難看,而鍾子期這個暴脾氣則直接揮著鼓槌直接一槌子砸了上去。

  謝文瑞直接被砸蒙了:?

  鼓修是這麼攻擊的嗎?!

  與此同時,裴樂夜也不甘示弱,他與他的法器顯然默契度極高,在將他的長笛無限變粗後,裴樂夜直接將其罩在了一個紫衣小弟的頭上,趁著對方掙扎不過時,開始了單方面的毆打。

  紫衣小弟:??

  長笛是這樣用的嗎?!

  就連姬冰玉曾以為最要面子的鳳飛霜都在撥動琵琶就送了幾個流音出去,緊接著直接單手掄起了琵琶砸在了謝文瑞身後黃衫弟子的頭上,嘴裡還在罵著“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黃衫弟子:???

  不是,雖然我讀書讀得少,但是怎麼樣琵琶也不是這個風格吧?!

  哪怕是被人掌控“令牌”而無法傷害謝文瑞的謝喻安,都不著痕跡的轉移身體,將洞簫舞得虎虎生威,瘋狂給這群人下絆子。

  最後動靜鬧得大了,一些弟子聞聲而來,原本還想勸架\\告狀\\叫掌教的弟子一看到被毆打的人是謝文瑞那夥紈絝,頓時嚥下了口中話語。

  “愣著幹甚麼!”謝文瑞一看有人來,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慘叫道,“快幫我叫人!叫掌門!叫長老!叫誰都——啊啊啊!”

  前來的弟子們彼此對視,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下一秒,在謝文瑞等人驚恐的目光中,這些往日裡仙氣飄飄、目下無塵的弟子居然紛紛擼起了袖子!

  謝文瑞:???

  謝文瑞:!!!

  要不然怎麼說謝文瑞蠢呢?他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平日裡又仗著謝家,很是喜歡騷擾些漂亮的外門弟子,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無人知曉,殊不知在不知不覺間,他早就犯了眾怒。

  之前是弟子們沒找到機會,如今報仇的機會明晃晃地放在眼前,誰還會錯失?!

  用靈力攻擊可能會導致人死亡,但是如果單純用法器毆打,除了一些皮肉之苦外,最多算的是精神折磨而已。再說了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出手也有輕重,當然是專門挑那些打折疼又不至於致命的地方打啦!

  一時間,長笛與洞簫齊飛,琴瑟共鼓槌一色,還有個弟子靈機一動,將自己的古琴瘋狂變長,硬是將這六人的衣領掛在了琴絃上。

  一個古琴七根弦,正好夠掛!

  在場其餘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些往日裡清高孤傲、不喜與人相談的弟子們,在這一刻竟是極為默契。

  ——嘿嘿,只要你今天打了謝文瑞,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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