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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要怎麼報答我呀(一更……

2022-05-20 作者:池翎

 夜色已深, 江慎抱著黎阮進了屋。

 這是吳師爺給他們另尋的一間乾淨屋子,不過村中的屋舍再好也好不到哪兒去,屋內陳設極簡, 桌椅都是簡陋的木製,硬板床上鋪了兩層厚厚的褥子, 便算是不錯的條件了。

 江慎把黎阮放在床上,脫了鞋襪, 拉過被子給他蓋上:“很晚了, 快睡吧。”

 他剛要起身,又被人拉住:“你還要出去呀?”

 江慎:“外頭那一大幫子人還跪著呢。”

 黎阮:“讓他們跪唄。”

 兩人對視片刻,江慎忽然笑起來。

 他低頭在小狐狸眼尾親了親,笑道:“壞狐狸,甚麼時候都學會仗勢欺人了?”

 “我這怎麼能算是仗勢欺人呢?”黎阮不滿, “這叫有仇必報。”

 “好好好。”江慎給他掖了掖被子, 道,“報了仇,出了氣, 還騙人喊了自己幾聲太子妃,現在開心了?”

 甚至還挑剔那些人喊得不夠大聲, 聽不見, 壓著人跪拜行禮, 高呼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喊得幾乎要把住在周圍的百姓都吵醒。

 鬧得江慎原本有點生氣都氣不起來了。

 這小狐狸……

 黎阮聽了這話, 卻不悅地皺眉:“怎麼叫騙, 我不是太子妃嗎?”

 江慎失笑:“你以為太子妃是口頭上說說就能做的?太子立妃, 尤其是正妃規格, 繁文縟節多得你記都記不住。要去祭祖, 要去上香,要行大禮……”他順勢在他臉上捏了一把,聲音極輕也極軟,“我們沒成婚呢。”

 “凡間的規矩真麻煩啊。”黎阮翻了個身,側身面向江慎,問,“那我們甚麼時候能成婚?”

 江慎眸光微動。

 這凡間的終身大事,在小狐妖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吃甚麼”一樣隨便地問了出來,甚至在他心裡,大概還沒有吃甚麼來得重要。

 但江慎的心跳仍然不可避免地漏跳了一拍。

 很沒出息的歡喜起來。

 他無聲地換了口氣,才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我還需要一段時間準備。”

 “我知道。”黎阮道,“要等這小崽子出生對吧,那甚麼規矩來著,男子不能當正妃?”

 江慎輕輕應了聲。

 但不全是這個原因。

 本朝重禮,喜喪盛大而隆重,這是自小潛移默化的習俗。小狐狸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可江慎可不能這麼隨意對待。

 “哎呀。”黎阮忽然想到了甚麼,抬起頭,“那我剛才讓他們喊了這麼多聲太子妃呢,傳出去那些人又要說我驕縱。”

 “算了,驕縱就驕縱吧。”他又倒回去,“我就是驕縱,旁人想驕縱還沒這機會呢。”

 小狐妖在人間待久了,越來越懂人間的規則,已經全然沒有最初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事的模樣。畢竟,喜歡嚼舌根的人可不會因為謹言慎行就口下積德,想挑毛病怎麼都能挑出來。

 只要沒有甚麼原則性的錯誤,其他的,說就說去吧。

 江慎又笑起來:“你說得對。”

 “外頭那些人,就讓他們再多跪一會兒。不過,我有些事想與那位曹大夫聊一聊,你先休息。”

 江慎說著就想起身,但又被黎阮拉住了:“就在屋子裡聊嘛,我也聽聽。”

 江慎點頭應道:“好。”

 片刻後,曹閒清進了屋。

 他剛要朝江慎跪拜行禮,江慎下意識想去扶他,可很快又想起了甚麼,動作一頓,道:“曹大夫免禮。”

 曹閒清:“是。”

 這農戶家的屋子,堂屋很簡陋,只在中央擺了一張方桌,和幾把長凳。

 江慎坐在桌邊,取過桌上的土碗,給他倒了點水:“曹大夫請坐吧。”

 曹閒清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搖搖頭:“謝太子殿下好意,草民……草民站著就好。”

 江慎皺起眉:“你……傷勢很重嗎?”

 曹閒清這幾天一直與那些病情惡化的病患在一起,就是再小心也不可能全無接觸,幾乎沒有不被傳染的可能。

 他這件衣衫之下,不知有多少皮肉正在潰爛流血。

 曹閒清沒有回答,江慎輕輕嘆了口氣:“曹大夫醫者仁心,江某自愧不如。”

 “殿下別這麼說。”曹閒清又朝他行了一禮,“草民沒有想到林公子尋來的貴人竟是太子殿下,您願意深入病區,調查事情真相,已是百姓之福。而且……”

 他稍猶豫片刻,道:“草民向林公子討要了幾顆丹藥續命,暫無性命之虞。”

 難怪。

 曹閒清雖然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至極,但他依舊行動如常,不像其他病患那樣高燒不退,無法行走。

 不過,那藥江慎也服過,只能續命,卻沒有辦法減輕身體上的痛苦。

 這曹大夫瞧著文弱,但的確在踐行自己當初的諾言,一生行醫,濟世救人。

 江慎眸光斂下。

 但曹閒清顯然並不想說太多關於自身的事,江慎便沒再多提,而是又問:“曹大夫這幾日與病患接觸得多,可有查到甚麼,例如這病的解法,或是病因?”

 “慚愧。”曹閒清道,“草民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棘手的病情,就連官府推行那方子作用也不大。還有病患意識不清,高燒不退的症狀,草民也試過很多藥,都收效甚微。”

 江慎沉思片刻,又問:“官府推行的藥膏,就是你方才給那少年的那種,對嗎?你給自己用過嗎?效果如何?”

 曹閒清點頭:“用了。”

 江慎:“效果如何?”

 曹閒清似乎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答道:“許是有林公子的續命丹藥輔助用藥,草民身上的病情的確有所緩解。”

 他現在身上還帶著傷病,並非是因為那藥膏沒能起效,而是因為與病患接觸太多,反覆被感染所致。

 “不對。”江慎卻搖搖頭,“那續命丹藥不該有這種作用。”

 曹閒清一怔。

 江慎道:“那位林公子賜你丹藥時便應該告訴過你,此藥只能吊命,沒有治傷的效果。”

 “是,林公子是這麼說的。”曹閒清道,“可草民以為,或許是因那丹藥進入人體,增強了人體自愈傷病的能力,從而……”

 江慎打斷他:“你沒給其他病患用過嗎?”

 曹閒清沉默下來。

 江慎大致猜得到他在猶豫甚麼,道:“曹大夫一心為了百姓,你知道甚麼,大可向我直言。”

 “實在慚愧。”曹閒清臉上露出幾分歉疚的神情,“林公子賜藥時,曾言明此藥只能為草民所用,便於草民去照顧那些病患。可我……我發現自己服用後,再使用官府那藥膏,竟然效用極好,所以……”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連忙道:“草民並非質疑林公子的決定,林公子若不想救治百姓,也不會給草民這麼多續命丹藥,還答應草民會尋來貴人相助。但那時,實在是因為有一位快要撐不下去了,草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便……給他服了顆藥。”

 江慎問:“效果如何?”

 曹閒清重重嘆了口氣:“命是保住了,但就如林公子所言,治標不治本,勉強吊著命活受罪。”

 他都說到這裡,索性不再隱瞞,如實道:“草民這幾日也給其他病患試過藥,但都藥效平平,今晚本打算再試一試,結果……”

 結果他白天被人跟蹤,還沒來得及用藥,便引來了官府的人,被抓來此處。

 江慎無奈笑道:“曹大夫,那是給你救命的藥,你就這麼用來實驗了?”

 曹閒清低下頭。

 “那藥不必再試了。”江慎正色道,“就如你所說,如果這藥真有奇效,阿雪……林公子給你藥的時候便會言明,而不會再大費周章尋我來此。”

 “草民也明白……”曹閒清嘆息。

 可他一是走投無路,二是著實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藥,在過去那些病人身上有用,在他身上也有用,可在那些村民身上,為何就無用了?

 這幾日曹閒清不斷在問自己這個問題,可始終想不出答案,他只能一次次用藥實驗。

 在這種走投無路的境地下,找些事情來做,總比甚麼都不做來得好。

 江慎又何嘗不明白他的想法。

 這位曹大夫滿身血汙,瞧著狼狽至極,但比起外頭那些衣著華貴,光鮮亮麗的富家子弟,世家權貴,更值得人尊敬。

 這樣的人,才真當得起一句光風霽月,當得起一句醫者仁心。

 江慎在心裡暗自嘆息,又問:“你對去年南方出現過的那場疫病,瞭解多少?”

 曹閒清想了想,道:“草民只知那疫病中的患者也與此處村民的病情相似,皆是面板潰爛,高燒不退。且接觸病患的傷處和血液後,便會被傳染,但由於前期官府並未重視,因此很快發展成為了疫病。”

 “不過後來,官府研製出了藥膏,緩解病情,才控制下來。”

 “你說的不錯。”江慎道,“面板潰爛,高燒不退,這是所有有關於那場疫病中病患的描述。”他說到這裡,話音稍頓,聲音沉下來,“可沒有任何人說過,這怪病會讓人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看上去就像是中了邪。”

 曹閒清愣了愣,猜測道:“這或許是起高燒所導致,常人高燒不退,的確會意識不清……”

 “不一樣。”江慎搖搖頭,“那疫病中的高燒,是因面板潰爛後發炎所致,可……曹大夫,沒有人告訴過你,在這些村民面板出現潰爛的前幾日,他們最初的症狀,其實就是意識不清嗎?”

 曹閒清怔然。

 “草民不知。”曹閒清如實回答,“我被村長請來治病時,他只告訴我村中出現了怪病。那時候村民已經是如今的模樣,所以我才——”

 至於他到村子之後,那時村民的病情已經惡化得越來越快,有些人前一日還好好的,一覺醒來渾身面板便開始潰爛,高燒發熱。

 那時再出現意識不清的症狀,曹閒清也只當是高燒引起,沒有懷疑。

 “你說村長……”江慎若有所思,問,“村長也患病了嗎?”

 “沒有。”曹閒清道,“目前村中患病的只有青壯年,村長年事已高,不在這其中。”

 江慎沉默下來。

 他這次思索了很長時間,許久後,才緩緩道:“曹大夫,我不懂醫術,但根據此地村民的病情來看,我心中有個猜測。”

 江慎抬頭看向曹閒清:“我認為,官府推行的藥膏並非無用,你用在部分病患身上收效甚微,不是藥的問題。”

 曹閒清一驚:“那是為何?”

 江慎:“此藥是去年疫病時研製出來的,而這村中部分人的病情,與你,與去年出現過的疫病,或許本非同類。”

 曹閒清愣住了:“這……可他們無論脈象還是症狀,都是同一種病啊。”

 “說並非同類或許不準確。”江慎道,“我聽聞嶺南有巫蠱之術,毒性最強者為母蠱,能將毒性傳給他人。被傳染者毒性較弱,症狀較輕,雖是同種,卻有天壤之別。”

 曹閒清:“您的意思是說……”

 “這些村民此時便像是攜帶毒性的母蠱,是這怪病的根源。而你,是被他們傳染所致。所以這藥膏對你有用,對他們卻無用。”

 藥膏也是這個道理。

 去年官府命人研製這藥膏的時候,已經是疫病出現的中後期。他們作為參考的病患,大多都是曹閒清這樣被傳染後的人,而並未發現所謂傳染源。

 以此研製出來的解藥,自然對被傳染者更加有效。

 聽完江慎的判斷,曹閒清神色卻有些遲疑:“這……”

 “我知道這猜測或許一時讓你有些難以接受,現下我也的確沒有更充足的理由,支撐這一猜測,但……”江慎頓了頓,道,“去年在南方一處縣城,也有過與今日相同的情形,曹大夫聽說過嗎?”

 曹閒清搖頭。

 他只是個遊方大夫,聽說那疫病和藥膏還是因為當初鬧得沸沸揚揚,至於個別縣城在疫病中發生過甚麼,他訊息沒有那麼靈通。

 何況這算得上官府的醜聞,也不會大肆宣揚。

 但江慎並不介意告訴他:“那個縣城當初出現怪病,當地縣衙封鎖訊息,不讓任何人外傳。直到後來那批病患全都病故,訊息才被洩露出去。”

 “從時間上看,那縣城或許便是去年南方疫病的根源。”

 “可惜那批病患已經死無對證,他們究竟是因為不治身亡,還是被活活困死,沒人知道。”

 今天之前,江慎從沒有懷疑過根源這個問題,只當是那縣令沒將這怪病放在心上,翫忽職守,害了百姓性命。

 直到今天他聽說,官府將那些病患關起來,卻不予醫治。

 曹閒清怔然:“殿下是說,官府是在效仿當初,想讓這批病患也死無對證?”

 “是。”江慎淡淡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甚麼理由,讓官府困住病患,卻不給予用藥治療。”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每年不知多少地方有過疾病流行。但疾病流行並不可怕,就算病情棘手一些,只要當地官府竭力救治,沒有人會怪罪他們。

 何況這裡是京城,府衙治不好,還有朝廷,就算真的治死了人,責任也有朝廷扛著。

 相反,他們這樣封鎖訊息,草菅人命,一旦秘密洩露,只會像當初那縣令一樣,鋃鐺入獄。

 這是害人害己。

 “可……”曹閒清啞然,“可他們為何要這樣做?”

 江慎輕輕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還有,這怪病到底從何而來,為何會有這麼多人短時間內同時患病,那疫病已消失近一年,為何偏偏在這時候,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捲土重來。

 想要查清,恐怕還要費些功夫。

 .

 如今夜色已深,江慎又問了曹閒清幾個有關於村中病情的細節問題,大致心中有數後,便沒有再久留他。他送曹閒清出了門,又吩咐人給他尋了間空屋子休息,才回到屋內。

 掀開內室的圍簾走進去,小狐狸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歪著腦袋不知在想甚麼。

 江慎走過去:“原來真沒睡著,我還以為進來之後,會看見一隻睡得像小豬的狐狸呢。”

 “說過要等你的,我甚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黎阮往床榻內側挪了挪,讓江慎躺上來。

 江慎脫了外袍鞋襪,摟著少年躺下,在對方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親吻一觸即分,黎阮習慣性仰頭追上去,卻被江慎略微偏頭躲開:“好了,大半夜的,你又不想睡了?”

 多親兩下興致被勾起來,就又要纏著他要個不停。

 這小狐狸總是這樣。

 黎阮尤不滿足,鼓了鼓臉頰。但江慎說得沒錯,他現在是有點困,不能再繼續鬧了。

 黎阮窩在江慎懷裡醞釀睡意,想起方才聽見的事,問:“你剛剛說,那些村民可能是病情的根源,和後面被傳染的不一樣,那他們還有辦法治嗎?”

 江慎道:“明日我會傳信回京城,讓聖上召集去年參與診治過疫病的御醫來一趟,既然去年蔓延如此嚴重的疫病都能控制,這幾十個人,沒道理治不好。”

 黎阮點點頭,又問:“那我們接下來做甚麼,去查官府嗎?”

 “人都抓到了,我何必自己審?當然是送去刑部。”江慎頓了頓,道,“不過,我們在村中的確還有件事要做。”

 黎阮:“甚麼?”

 江慎:“我想去查一查村長。”

 這京城府衙,先是關押病患不予治療,而後又對太子殿下不敬,已經足夠讓那知府和師爺都去刑部大牢走一趟。但那村長沒有違反任何律法,江慎沒理由抓他。

 但他又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最初,是村長請了曹閒清來給村民醫治,可醫治之餘,卻不告訴他村民患病的實情。而後曹閒清去長鳴山求助林見雪,那村長又自作主張報官,才引來之後的官府封村。

 那位村長在這其中,當真是毫不知情嗎?

 但江慎又輕輕嘆了口氣:“不能收押,不能審訊,這話也不知能不能套出來。”

 最怕一問三不知,江慎只有推測沒有證據,還拿他沒辦法。

 黎阮仰頭看他:“想讓人說實話,這還不簡單嗎?”

 江慎:“你是說……”

 黎阮得意道:“我可以給他施個法。”

 狐妖一族,最是擅長這種迷幻術。

 江慎問:“可以嗎?可你的法力……”

 黎阮:“我的法力早就恢復啦。”

 先前黎阮的靈力要供給肚子裡這小崽子,留下的靈力自己維持人形都不夠用,所以江慎在遇到麻煩時,他都沒法出手。

 可現在,小崽子幾乎穩定下來,又有江慎經常為他補充精元,他法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偶爾用點法術,幫幫江慎的忙,完全沒問題。

 黎阮想了想,笑起來:“不過……”

 江慎:“怎麼?”

 黎阮趴在他胸口,歪了歪腦袋:“迷幻術可是很消耗靈力的法術,你要怎麼報答我呀。”

 消耗靈力,那就是要從江慎這裡討精元了。

 江慎聽出他這話中的深意,輕笑一下:“現在?”

 “不然呢?”黎阮不悅地皺眉,“這點事你還想拖到明天?”

 “……”江慎無奈,“好好好,就現在。”

 他翻身將人按進床榻裡,含著笑溫柔親吻。這次的親吻漫長而深入,一吻終了,他又伸手去解黎阮裡衣的繫帶。

 黎阮拉住他,愣了下:“還……還要繼續嗎?你不困啊?”

 江慎也愣了:“不是你要……”

 兩人對視片刻,黎阮懂了,嘆氣道:“我只是想讓你再親親我而已,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事呀……”

 江慎:“……”

 黎阮似乎有點困擾,但還是很配合地抬起手臂:“雖然我是有點困,不過如果你特別想,我會努力不睡著的,來吧。”

 江慎:“…………”

 江慎耳根微微發燙,扯過被子把人一裹,按進懷裡。

 “我沒有特別想。”江慎憤憤道,“睡覺。”

 黎阮被他裹得只剩半個腦袋在外頭,一雙眼睛眨了眨:“可是它好像起來了耶。”

 江慎咬牙:“沒有。”

 黎阮:“真沒有嗎?”

 江慎:“……真沒有,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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