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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叫太子妃(二合一……

2022-05-20 作者:池翎

 黎阮整個人還有點懵。

 這法子是他從一個話本里學來的, 據說只要是男人都特別喜歡,用來哄人是最合適不過了。可他剛剛才吞了一下,為甚麼江慎就……

 “不舒服嗎?”黎阮低落地問。

 江慎:“……”

 方才他出得急, 黎阮沒來得及躲開,大部分被他嚥下, 但唇角還不小心沾染了一點。配上如今這副神情, 就很要命。

 江慎呼吸又沉了些, 嗓音有點啞:“……不是。”

 黎阮:“那為甚麼……”

 江慎:“……別問了。”

 黎阮滿臉無辜地看他。

 江慎深深吸氣, 摟住少年的手臂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反覆多次後, 才終於按耐下心頭那股子躁動。他從懷中取出張絲帕,幫黎阮擦了擦嘴唇。

 他家小狐狸一次是滿足不了的,如果不讓他盡興,他這一晚上心思都安穩不下來。

 但他們現在時間不夠。

 江慎將他的嘴唇擦拭乾淨, 又湊過去咬了一口, 惡狠狠道:“等回宮之後, 讓你也試試,你就知道到底舒不舒服了。”

 這小狐狸這麼耐不住撩,說不準比他還快。

 看他到時還怎麼笑話他。

 江慎在心裡憤憤地想。

 .

 他們一直等到月色高懸, 才終於等到了動靜。

 等到後來時, 江慎都有些後悔為甚麼方才要猶豫。

 這等待的時間都夠他們兩次了。

 但這念頭只在江慎心頭一轉,又覺得好笑。

 也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 在旁人眼中沉穩正經的太子殿下, 已經被這隻小狐狸徹底帶偏, 滿腦子都是不正經的想法。

 今夜天晴, 月色極好。

 從蘆葦蕩看出去, 遠遠可看見有人藉著月色,悄然出了村子。

 正是他們白天碰到的那名村中少年。

 少年左顧右盼,極緊張又極小心似的,看見四下無人,便快步沿著小路往前跑去。走到一棵樹下,卻被人攔住了。

 江慎從樹後繞出來,淡聲道:“小公子,又見面了。”

 少年沒料到這裡會有人守著,一時沒停住腳步險些和江慎撞個正著,連忙後退幾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我。”黎阮從江慎身後探出頭來,笑嘻嘻朝那少年笑了下,才對江慎道,“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猜到他會偷偷出村子?”

 江慎道:“我只是知道,他今晚必然會出村。不過是自己出來,還是由別人帶他出來,我不確定。”

 黎阮:“為甚麼呀?”

 江慎視線下移,看向少年的著裝。

 他還穿著白天那件窄袖束衣,不過原本為了幹活方便被挽起來的衣袖已經全部放了下來,將兩條手臂擋得嚴嚴實實,衣袖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摺痕。

 江慎又抬眼看向他:“你被傳染了吧?”

 少年一怔,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去年這怪病鬧得正凶時,江慎曾對其有過了解。被傳染的患者早先只是面板紅腫,而後漸漸開始發燙發癢,止不住想撓。而那些紅腫的面板會變得極其脆弱,輕輕一撓就會撓破,傷處逐漸擴大潰爛,乃至遍佈全身。

 病情惡化到最嚴重,甚至被稍硬一些衣物磨到都會破損。

 下午在村口見到這少年時,江慎便看見他胳膊上有類似的紅腫,不過那時,似乎就連少年自己都沒注意到。

 “我猜你回家後,大概就會發現身上的紅腫。”江慎道,“我不確定的是,我不知你究竟會上報官府,讓官差將你帶走,還是為了避免被統一關押,自己偷偷溜出村子。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只能等到晚上再行動。”

 所以他們要在這裡等,等到夜幕降臨,自然會有答案。

 黎阮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他看向面前的少年:“你真的被傳染了嗎?”

 少年低下頭:“我……”

 但他很快又覺得不對:“等等,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會知道這個病?”

 “這你不必知道。”江慎道,“你只需告訴我,這村中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你又為何要幫著官府隱瞞實情?”

 少年:“因為……因為……”

 他說話吞吞吐吐,黎阮看得心急,問道:“官府不會威脅你們了吧?”

 少年又是一怔。

 他抬頭看了看黎阮,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江慎,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怪病是在七八天前出現的。

 最初,是村中幾戶人家的當家男人開始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當時大家都還以為是中了邪,還在張羅著要請法師來施法驅邪。可後來,患病那幾個人渾身開始紅腫瘙癢,面板潰爛。

 村長請來大夫為他們醫治,卻始終未能好轉,且村中患上怪病的人越來越多,就連臨近幾個村落都有病患出現。

 不得已,大家只能上報官府。

 可官府也拿不出解決辦法,只能將那些病患偷偷運送出村,統一隔絕醫治。

 官府那邊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如今情況未明,讓大夥暫時不要將事情外傳,這些天不要離村,也不要讓陌生人進村。

 效果其實是有的,自從將病患送出了村子,村中已經好幾日沒有出現新的病患。可那些被帶走的病患,始終沒有再回來,沒人知道他們是死是活,病情是否有所好轉。

 “今天你們看見的那個女孩,是我妹妹。”少年道,“我們的爹爹被帶走好多天了,妹妹很擔心爹爹的安危,想溜出村子看看。”

 “可官府早下了令,不準任何人離開村子,也不許任何人將訊息洩露出去,違者要被抓去坐牢。所以我才把她攔下了。”

 “原來是這樣……”黎阮憤憤道,“果然又是官府的問題。”

 他白天聽江慎說完去年那縣令對待百姓的法子,便很是生氣,此刻聽了少年的話,心裡更是憤憤不平。

 黎阮認真道:“你放心,我們會幫你的。”

 少年與他對視片刻,又倉促地移開視線,臉頰悄然紅了。

 江慎:“……”

 江慎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往旁邊邁了半步,將小狐狸擋在身後。

 再開口時聲音都冷了點:“你說村中已經很多日沒有出現過病患,那你又是如何被感染的?”

 少年又不說話了,只是下意識將手臂往身後藏。

 江慎繼續問:“你妹妹擔心家人安危,想要偷偷溜出村子,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少年還是沒有回答,但江慎心中已經瞭然。

 這病一開始並不傳染人,只有接觸過病情惡化嚴重的病人,才可能被傳染。可村中已經多日未曾出現新的病患,更不用說病情惡化之人。唯一的解釋是,這少年並未完全聽從官府的要求,自己偷偷接觸過病患。

 甚至,多半不止一次。

 江慎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瞞著官府……把甚麼人藏起來了?”

 .

 夜色已深,江慎與黎阮跟著少年進了山。

 夜裡的山路不好走,但少年走起來卻輕車熟路,好似已經走過不知多少次。他領著二人沿著山道走了約莫一炷香,遠遠看見路邊有個破廟。

 那破廟荒廢已久,牆面紛紛斑駁脫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廟裡沒有任何光亮,可他們剛一走近,卻聽見裡頭傳來沉悶的異響。

 少年臉色一變,連忙推開破廟大門跑進去。

 “曹大夫!”

 江慎沒急著進門,他偏頭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黎阮,低聲道了句“進去之後甚麼也別碰,跟緊我”。後者乖乖點點頭,二人方才踏入破廟。

 看清破廟內的情形後,卻是一怔。

 破廟裡的確有人。

 而且人還不少。

 簡陋的涼蓆從大殿一直鋪到前方的院子裡,十餘名正值壯年的男子躺在那涼蓆上,皆閉著眼,有些口中還在小聲嘟囔著甚麼,但大多已經神志不清。

 他們正前方的大殿前,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死死按著另一個高大結實的莊稼漢,幾乎要控制不住他。

 “李二,你夫人和娘都沒事,你清醒一點!”男子咬牙將人按著,大聲喝道。

 那名叫李二的莊稼漢裸露在外的手臂幾乎已經完全潰爛了,一掙扎就往外滲血。他聽言愣了一下,抬起渙散的眼神:“她們沒事?……她們沒吃藥?”

 “沒吃。”男子每說一句話都似乎極為消耗體力,喘息著道,“全家只有你生病了,她們好著呢,都不需要吃藥,你別擔心。”

 “沒吃藥……她們沒吃藥……”那莊稼漢渾身的力道鬆懈下來,口中小聲嘟囔著,終於不再動了。

 男子鬆了口氣,起身想將人拖回去,卻竟然沒拖得動。

 “曹大夫,我來幫您。”

 少年跑到他面前,可還沒等他碰到人,男子連忙擺手:“你別碰,手套……我給你的手套呢,去戴上。”

 他手上同樣也戴了一對手套,應當是某種獸皮縫製的,可因為方才那莊稼漢的劇烈掙扎,早已經脫落了大半。

 對方身上的血順著那皮革,全淌到了他手腕上。

 少年看著他手腕上的那片血痕,男子這才注意到,也跟著低下頭看了看。但他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隨手用衣袖擦去。

 而後才看見了跟在少年身後進來的人。

 “你們是……”

 江慎問:“您就是那位住在京城外的遊方大夫?”

 這稱呼讓男子略微一愣。

 他又重新打量了兩人半晌,似乎意識到了甚麼,連忙撐著身子站起來,朝二人行了一禮:“在下曹閒清。二位……是林公子尋來的貴人嗎?”

 江慎有些詫異。

 他與黎阮對視一眼,黎阮問:“阿雪向你提過我們?”

 “阿雪……是的。”曹閒清道,“林公子說過,這附近村落的怪病十分棘手,自會尋貴人前來,救百姓於水火。”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二位救救此間百姓!”

 這位曹大夫身形極為瘦弱,穿著一件縫補過許多次的長衫,大概許多日沒換過,衣衫上染了不少血汙。他的模樣還算年輕,但髮間隱約能瞧見幾絲白髮,年紀多半已經不小了。

 江慎上前想扶他,卻被後者躲過了。

 他似乎覺得有些失禮,又低聲解釋道:“在下與病患待得太久,身上……染了病氣,閣下還是離我遠些為好。”

 江慎眉頭一皺,這才注意到這位曹大夫的神色確實很不好。

 他臉色極為蒼白,說話時也是極為疲憊的模樣,像是有些提不起力氣。他渾身裹著長衫,但脖頸間裸露在外的面板,卻隱約能瞧見一點紅腫。

 被衣領遮著,不靠近幾乎看不出來。

 “你……”江慎眸光微暗,問,“此處到底怎麼回事?”

 這裡並非官府統一隔絕病患之地。

 曹閒清雖然自稱遊方大夫,但他這些年一直呆在京城附近,幫一些看不起病的窮苦百姓治病。幾日前,他被榕下村的村長請來,給大夥醫治怪病。

 可他很快發現,這病與去年南方出現過的疫病極為相似,且惡化極快,他用了許多方法都無法醫治。

 無奈之下,只能上長鳴山求助林見雪。

 林見雪懂煉丹續命,但畢竟不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曹閒清求助無果,只能再回到村裡。可當他回來的時候,村中已經報了官,要將病患送出村子,統一醫治。

 曹閒清自薦想跟著一塊去,給病患們繼續治病,卻被官府回絕,還將他趕出了村子。曹閒清放心不下,偷偷跟著官差去了隔絕病患之處,卻發現……

 “他們根本沒有給病人用藥。”曹閒清重重嘆了口氣,“那時這附近幾個村落已有二十餘人患病,他們將那二十餘人全關在一個院子裡,每日只派人去送一次飯,根本沒有請大夫,也沒有用任何藥。”

 江慎眉宇緊蹙。

 黎阮詫異:“他們怎麼能這樣?那不是讓病人們活活等死嗎?”

 “是真的。”少年低聲道,“我爹爹也在裡面。”

 “我爹爹是最早患病的幾人之一,他被帶走的時候已經站都站不起來了,我很不放心,所以偷偷跟著官差去過一次。”

 他低下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神情卻有些難過。

 曹閒清又道:“那幾日我一直在那附近徘徊,官差怕被傳染,都不敢靠那院子太近。我便趁他們不備,翻牆進去給病人換藥。”

 “後來就遇到了這孩子。”

 “那幾日村中還不時有人發病,被關起來的人我們救不出,但不能再讓其他人被關。於是,我們偷偷將他們從村子裡帶出來,藏在此處。可是……”

 可是,沒有治癒良方,這些人的病情還是隻能慢慢惡化。

 曹閒清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彎下腰,將方才那發病的莊稼漢往破廟裡拖。

 他雙手微微發著顫,似乎沒甚麼力氣,拖行得很緩慢。

 “曹大夫,我幫您吧。”少年走上前去。

 “不成,你別亂碰。”曹閒清連忙喝止他,“早告訴你了不要總是來這裡,村中哪裡有病患與我說一聲就是,萬一你也染上……”

 他說到這裡,話音一滯。

 他又抬頭看了看少年放下的衣袖,眼神沉下來:“把你袖子挽起來我看看。”

 少年把手臂身後藏:“我……”

 曹閒清閉了閉眼。

 他將莊稼漢拖回靠破廟門邊的涼蓆上,轉身走了進去,再出來時,手中已經拿著一個小小的藥罐。

 他把那藥罐塞進少年手裡,道:“這藥該怎麼塗你是知道的,你這就回去,這幾天都別出門,也別接觸任何人。你爹那邊我會照顧,去吧。”

 “曹大夫,我——”

 少年的話還未說出口,黎阮好像忽然察覺到了甚麼,回頭往破廟外看了一眼。

 江慎注意到了,問:“怎麼了?”

 黎阮道:“外面有人。”

 他此言一出,破廟內的幾人皆是一驚。

 “難道是跟著我們過來的?”少年急道,“可剛才我看過,守在村子外的官差都走了呀,怎麼可能……”

 黎阮搖搖頭:“不是跟著我們來的。”

 他方才在來的這一路上都有悄悄感應四周,他們來的時候,後面是沒有跟人的。

 少年:“那為甚麼……”

 “當然是為了把你們一網打盡!”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人用力踹開門。

 來人一身官差打扮,正想衝進來,抬眼卻看見院子裡那滿地病患,又生生止住腳步,站在門口喝道:“師爺白天就發現,有人偷偷混進病患的院子,給那群人換藥。好在師爺神機妙算,判斷此事不可能只有一人所為,一直等到此時,才終於將你們當場抓獲。”

 “……你們還有甚麼話說!”

 曹閒清問:“你們跟蹤我?”

 “自然。”那人又道,“曹大夫,我們盯你好長時間了,沒想到你居然躲在這個破廟裡。如今證據確鑿,你……”他說到興起險些又想踏入破廟,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進來,喝道,“你出來,隨我們去府衙走一趟!”

 “你們……”

 曹閒清剛想開口,江慎朝他搖了搖頭,往破廟大門方向走了幾步:“我能不能問一句,這位曹大夫犯了哪條律法,要被抓去府衙?”

 “怎麼是你?”

 來抓曹閒清的,正是白天江慎和黎阮在榕下村碰到的那個官差。

 他皺了皺眉,又喝道:“白天我就覺得你們倆鬼鬼祟祟,原來和姓曹的是一夥的!那正好,一併帶走,交由師爺發落!”

 壓根沒打算回答江慎的問題。

 江慎斂下眼,略微想了想,又問:“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口中那位師爺,是不是姓吳?”

 .

 這群官差都是膽小的,到底沒敢進那破廟,也沒敢將曹閒清救回來的那些病患都帶走。

 最終只是押解著四人往山下走。

 曹閒清的狀態依舊很不好,走路時步履不穩,搖搖晃晃,有些跟不上。他身後的官差沒甚麼耐心,每走幾步就推他一下,將人推得險些跌倒。

 但就算這樣,他還是不讓少年扶他。

 江慎眉頭微微蹙起,看向他身後的官差:“我勸你別再推他了。”

 官差呵斥道:“哪來的臭小子,馬上就要蹲大牢了,還敢對官爺指手畫腳?”

 江慎收回目光,冷冷道:“你要不怕染病,大可繼續。”

 那官差一怔,看了看曹閒清的滿身血汙,意識到了甚麼,連忙在衣襬上擦了擦手。

 沒敢再碰他們中的任何人。

 江慎與黎阮並肩走著,偏頭低聲問:“走得累嗎?”

 “不累。”黎阮道,“我剛吃了你的精元呢,這會兒有勁著呢,還能打架。”

 想起黎阮方才是怎麼吃的精元,江慎輕咳一聲,別開視線。

 黎阮又問:“他們說的那個師爺,你認識嗎?”

 “算不上認識。”江慎淡淡道,“前些年我在京城路遇一個惡霸強搶民女,把人扭送到官府,就是那位吳師爺接的訴狀。那時我向他表明過身份,他向我保證會將那惡霸依法處置。”

 黎阮一聽他這麼說,就猜到其中應當有隱情,連忙問:“他不會把人放了吧?”

 “差不多吧。”江慎提起此事,語氣隱隱不悅,“我那會兒事務繁忙,沒多久就把這事忘了。後來再去調查時才知道,那惡霸原是京城一個富商家的公子,與老三交情甚好。老三知道他入獄的訊息,與官府會了一聲,隨便賠了點錢便將人放了。”

 他輕嘲一笑:“後來老三還特意找到我,說那被強搶的民女已經嫁給了那位富家公子,連孩子都懷上了,讓我不要再追究。”

 “也是我那時對老三太心軟,加上此事過去已久,當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日子竟然過得還不錯,我要是再管下去,不是就要成棒打鴛鴦?只能這麼算了。”

 黎阮抿了抿唇。

 他悄悄伸出手,牽起江慎垂在身側的手:“但我覺得你最開始做的是對的。”

 “我知道。”江慎笑了笑,“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律法是律法,人情是人情,一切想越過律法行事的人,都該付出代價。”

 黎阮看向遠處,山下的好幾個村落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一個院子外面還亮著火把:“就是不知道,那位師爺還記不記得你。”

 如果還記得,肯定會嚇一跳的。

 如今天色已晚,京城早已經宵禁,任何人不得入城。官差沒法將他們押回府衙,但好在因為最近的怪病,府衙在這附近留了間院子處理事務。

 現下那師爺便住在院子裡。

 官差將他們押在院子外等著,有人進裡屋去叫門:“師爺,師爺?人都抓到了,您要現在審嗎?”

 屋內沒有動靜,約莫是還沒睡醒。

 黎阮打了個哈欠。

 雖然今天吃過了精元,但他近來被江慎培養得作息極其規律,除了兩人親熱的時候,其他時候晚上都睡得很早,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這麼晚還不睡覺了。

 還是有點困的。

 黎阮揉了揉眼睛,也不顧在場還有許多人,搖搖晃晃就往江慎身上倒,被後者順勢摟進懷裡。

 “幹甚麼呢!”抓他們回來那名官差見了,不悅道,“讓你們在這兒等著師爺提審,不是讓你們在這裡拉拉扯扯的,給我分開!”

 他說著還想上手把黎阮拉開,江慎摟緊懷中少年,輕巧一個側身躲過。

 “呵,就你會功夫是吧?”那官差冷笑一下,又撲上來。

 那官差的確是會點功夫的,可他那點功夫在江慎看來就是三腳貓了。江慎摟著黎阮步步後退,幾個回合下來,官差連他們的衣襬都沒碰到一下。

 但這樣一來,黎阮也休息不好。

 他困得有點鬧脾氣,生氣道:“幹嘛不讓抱啊,你是不是家裡沒得抱,所以見不得啊?”

 周遭傳來幾聲壓低的笑。

 “你——”官差被他氣得夠嗆,大喝道,“你們笑屁啊,我媳婦在家乖著呢,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老大別氣。”人群裡,不知誰開口說話了,“我們只是想起來,上次嫂子是不是把你拎著耳朵,從府衙打到家裡來著?”

 院子裡的鬨笑聲更大了。

 “都閉嘴!”官差面紅耳赤,道,“都給我上,把他們倆分開!”

 為首的下了令,官差們便不再嬉笑。

 紛紛圍上來。

 “無論嫂子再兇,老大還是對嫂子一片痴心啊。”人群裡,又有人道,“這小子生得這麼漂亮,老大竟然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嘖嘖……”

 “可惜了,從那種地方抓回來,不是可能染病,就是要坐牢。”

 “那還是坐牢好,能隨時去探望。”

 最後說話這人是個身形矮胖的官差,言語輕浮,話語中的調戲之意毫不掩飾。他說話時,眼神還一直往黎阮身上打量,帶了點不懷好意地笑。

 就連與他們一同被抓那少年都看不下去了:“你們到底是官差還是土匪,怎麼能如此——”

 他話音未落,江慎忽然上前,一腳將最後說話那人踹倒在地。

 “你這雙眼睛,這條舌頭,如果不想再要,我現在就可以替你割了。”江慎冷聲道。

 江慎這一腳沒留力,那官差只覺這一腳彷彿有萬鈞之力,摔得連爬都爬不起來,捂著胸口好一陣沒說出話來。眾人手忙腳亂去扶他,但更多的人則圍在了江慎和黎阮面前。

 “還愣著幹甚麼,給我打啊!”

 周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正要動手,前方的屋門忽然開了。

 “大半夜的,在這兒吵甚麼呢?”出來的那人年過半百,頭髮已經花白了。他顯然是剛睡醒,只在裡衣外頭隨便披了件外袍,睏倦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為首那官差連忙迎上前,道:“師爺,這人毆打官差,我們正要教訓他呢。”

 “毆打官差,誰這麼大膽子啊?”吳師爺說著,慢悠悠往院子裡看去。

 然後就看見了站在院子裡的男人。

 江慎立於原處,重新把黎阮摟進懷裡,抬眼與吳師爺對視。吳師爺愣了下,低頭揉了揉眼睛,再抬頭,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太太太——”

 官差接話道:“太不懂規矩了!”

 “我去你的!”官差被吳師爺一腳踹開,因為用力過猛還險些閃了腰。他身上的外袍落地也顧不上了,扶著老腰往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在江慎面前:“太太太——太子殿下!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他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被江慎一腳踹到地上那官差直到這時才緩過氣來,聽見師爺這句話,險些又厥過去,恍惚道:“他他他……是太子?那他身邊那個……”

 他聲音本是極低,但瞞不住聽力遠超凡人的黎阮。黎阮還靠在江慎懷裡,察覺到江慎這會兒好像真有點生氣,抬起頭來。

 他其實不太在乎凡人怎麼說他,但他不希望江慎生氣。

 “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啊。”黎阮偏頭看向那人,笑嘻嘻道,“要叫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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