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靜姨小抿了一口自己泡的熱茶,周熙桐說:“靜姨,您在這裡坐會兒,我鍋裡燒著菜呢。”
“去忙吧。我一來就讓你們這麼破費,怪不好意思的。”段靜好吃魚,看到卓毅手裡的魚,就知道是剛從河裡釣出來的。
周熙桐看了眼正在刮魚鱗的卓毅,笑著對段靜說:“這沒甚麼。昨兒下午阿毅就和我說,靜姨要來,他準備去找曾老闆撈條魚回來。我說,隔了夜的魚沒現殺的新鮮,於是他一大清早就去找曾老闆,買了這條魚回來。”
本來全都是周熙桐的功勞,但經過周熙桐這麼一說,她只是提醒者,而想到這件事的人反倒是卓毅。
卓毅聽到妻子的話,既不敢承認,又不好否認,只能把頭壓得更低。
段靜何等精明,透過卓毅的舉動便看出來了,但她只是笑了笑,看破不說破:“侄女婿有這份心,我已經很高興了。”
“您先坐會兒,我去做菜了。”趁著說話的機會,周熙桐已經把圍裙重新穿好,和段靜打了聲招呼,便進了廚房。
等侄女進了廚房,段靜端著茶杯,走到門口,站在太陽曬不著的地方,說:“阿毅,我問你件事。”
“您說。”
“茶廠的賬目交到你手裡的時候,你有看過嗎?”
“沒有。因為涉及到幾個村的財務往來,又有上面撥給茶廠的扶持,還有和我們村的大量財務往來,短時間根本理不清,所以我沒細看。”
“那……茶園的管理是誰?”
“茶廠自己呀。”
由於茶葉是講究色澤、口感、觀感等品質的商品,為了確保高階茶的質量,老貓子鎮給兩家茶葉企業都想辦法弄了一塊茶園,交給兩家企業精心管理。
聽到茶園是茶廠自己管理,段靜眉頭皺起,“我在尚峰村的茶園,都是村裡負責管理,我給相應的管理費。怎麼你們這裡,居然是姓郭的自己管理?”
卓毅搖了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也不是撒手不管。每年二月末,老主任都會去茶園看一次,確保茶園的管理到位。”
“那……今年的茶園怎麼辦?”段靜追問。
“聽老主任說,好像要對老茶園進行改造,不過還沒開始。”
“哦。”段靜心裡盤算著這事,隨口敷衍了一聲。
這時,廚房傳來周熙桐的聲音,“阿毅,你的魚還沒刮乾淨?”
“好了!”卓毅提著魚起身,向段靜投了一個歉意的微笑,轉身進了廚房。
周熙桐從卓毅手裡接過魚放在案板上,見卓毅要走,她一把拉住。
原來老婆是有話要說,卓毅很有默契的湊近。
周熙桐看了眼門外,才低聲說:“待會兒,不管靜姨問你甚麼事,你都不要回答的太詳細。”
“為甚麼?”卓毅沒聽懂。
“你們還沒簽正式的轉讓合同,就有可能起變化。你說的太詳細,萬一讓靜姨萌生退意,你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樣啊。”
卓毅開始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又大意了,懊惱地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周熙桐見狀,心疼地說:“阿毅,我只是這麼一說,你又沒做錯甚麼,幹嘛這麼對自己。”
“沒,你說的太對了。”卓毅激動地握著周熙桐的手,“都是我太年輕了,甚麼事情都不往深處想,張口就說。”
周熙桐微笑著搖了搖頭。
段靜尋思著怎麼卓毅還沒從廚房出來,走到門口一看,見到小兩口手握著手,忍不住調侃說:“喲,小兩口大白天的秀恩愛,也不怕傷到我的眼睛。”
小兩口才意識到剛才過於親密,慌忙撒開了手。
“靜姨,請到客廳坐會兒,我……我馬上就熬魚湯。”周熙桐俏臉一紅,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段靜也不是存心逗自家侄女,便去了客廳。
周熙桐向卓毅使了個眼色,卓毅會意,趕緊去了客廳。
見卓毅出來,段靜說:“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儘管開口。”
“今天花一天時間理清賬目,明天上午,我就不來了,你伯父明天來,你帶他去茶園看一看。”
卓毅一怔,心裡恨不得給自己多話的嘴巴來一巴掌,嘴上卻說:“好啊。那……明天伯父也來我家吃飯吧。”
“吃飯就不必了,他時間緊,來了就走。你呢,只要在村裡等他就是了。”
“哦,好。”
卓毅面上微笑,心裡卻是難受壞了。
很快,周熙桐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三人團團一桌,坐著吃飯。
席上,段靜又談起茶園改造的事。
卓毅思索著,說:“今年從縣到鎮再到村,都講對老茶田進行改造。不止是針對茶園,還有農戶的茶田。”
周熙桐端著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白米飯,心裡緊張極了,生怕卓毅說錯話。看了看老公,又瞄了瞄靜姨。
段靜正端起塑膠杯放在唇邊,將剛喝進嘴的一口飲料猛地吞下,說:“誰要問你這個呀,我問的是——你村裡有沒有制定相應的計劃?”
卓毅忙說:“有。但還沒公佈出來,老主任說,還要仔細琢磨再談。”
其實,計劃早就有了,不可能事到臨頭再慢慢計劃。是卓毅吸取了剛才的教訓,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段靜早就司空見慣,把塑膠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看著周熙桐說:“侄女,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聽出靜姨話裡的弦外之音,周熙桐假裝沒聽出來,給靜姨夾菜,說:“謝誇獎,我做菜的本事的確見長。”
段靜臉上掛著笑容,“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為難阿毅。不過,咱們可是實在親戚,你可別胳膊肘往外拐。”
“怎麼會。”周熙桐忙笑著說,“我家阿毅以後還要靠您和伯父扶持呢。就是阿毅剛參加工作不久,偶爾會犯一些小錯誤,還請您和伯父海涵。”
“這個好說。”段靜重新端起碗,吃周熙桐給她夾的菜。
小兩口對視一眼,不禁長吁了一口氣,都為剛才的事捏了一把汗。
得虧是靜姨來,要是伯父,卓毅少說挨一頓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