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談判繼續。
良友公司會議室的窗戶敞開著，燦爛的陽光穿過窗戶照了進來，大半個房間映上了炫目的白光。
一陣陣微風吹過，白色窗簾隨風飄起。
也給悶在會議室裡的幾人，帶來一絲涼爽。
上午的時候，誰都沒想到雙方在第一個問題，也是最要的問題上就僵住了。
到了下午，老主任主動開口。
內容卻出乎周昆和段靜的意料。
“甚麼？您同意！”周昆睜大了眼睛，看了看老主任，又瞅了瞅卓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別說周昆和段靜，就連因為時間來不及而不知情的丁聰也是一臉吃驚。
老主任點了點頭，說：“是的。我同意貴公司的方案，讓貴公司和我村的茶廠合併為一家。”
周昆驚得嘴巴張得很大，好半天才合上。
“額……”摸了摸額頭，周昆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老主任突然這麼說，我還真有點高興。這個……”
老主任說：“周總，但是我有話說在前頭。”
聽到還有條件，而且條件不小，周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段靜怕老主任多心，忙接過話茬：“您說。”
知道即將可能引起大的爭論，老主任深吸了一口氣，說：“茶廠的機器裝置，不能被挪到鎮上。第二，原茶廠員工不能被辭退。”
周昆和段靜對視一眼，他驚訝地說：“這不妥吧。機器裝置不挪到鎮上，不便於我司統一管理和茶葉的品質保證。品質就是我們的生命！”
段靜也說：“至於職工，我們可以讓他們到我公司上班，反正需要人手的時間，就那麼幾天。”
在這對夫妻看來，如果機器裝置不搬過來，等於兩家沒合併。還要分人手去雋崗村的茶廠，得不償失。
早料到會是這個情況，卓毅早就想好的說詞：“周總、段總，兩位不能這麼想。其他暫且不說，只說‘運輸’這一樣。當初為了能把附近幾個村的茶葉都收上來，光開會都花了半個月。現在想要再重新規劃，時間根本來不及。”
關於開會這段掌故，是老主任告訴他的。
周昆比卓毅還清楚這事，同時他還是親身經歷者，難看的臉色漸漸緩下來。
卓毅繼續說：“兩位想要的是對老貓子鎮的茶葉壟斷，進而擴大企業的規模。咱們換一個思路，得到茶廠就等於實現了二位的目標。”
“你們得到了茶廠，意味著整個鎮的茶葉都被您收購，就實現了壟斷的想法。我們村茶廠的員工、機器裝置都是現成的，你們只要派人盯著就行，何必勞心勞力往鎮上搬呢。”
“如果一心想要把機器裝置都搬到鎮上，除了茶葉運輸，還有重新開會確定收購點和收購路線、職工往返車輛等，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如果上述事情沒有得到妥善處理，又到了開秤的時間。不開秤，那麼您們和我們都脫不了干係。到那個時候，只怕不能像現在這樣談了吧。”
這番話讓周昆意外之餘，多了幾分思考。
他不好當面和自己老婆討論。
只能宣佈暫時不談，讓他和他老婆單獨商量一下。
兩口子一走，剩下的三人鬆了一口氣。
都感覺這事有戲。
卓毅覺得有些悶熱，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吹一吹風。
老貓子鎮建在山上，面積不大。往遠處看去，都是高山峻嶺。良田被森林分割成一塊塊，不少的田種上了茶樹，綠油油的一片。
這都是人們上半年的希望。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周昆和段靜從外面走了進來，從他們臉色看不出對這件事情有任何態度。
卓毅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他坐穩，周昆不緊不慢地說：“我們討論了半天，決定同意老主任的提議，只派人過去接管茶廠。”
老主任、卓毅和丁聰互看一眼，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不過，在接手茶廠之前，我們要派個人過去，和茶廠的財務捋一捋賬目，我們可不能接手一筆糊塗賬。”
周昆這個要求，很合理。
雋崗村的茶廠是上級扶持+郭老闆投資建立起來的，賬目非常繁瑣，至少包括了上繳村集體的錢，和其他村的交通補貼，還有劃撥給茶廠名下茶葉基地的管理費等。
以前是郭老闆自己派的人在管理。
郭老闆破產後，和茶廠做了財務剝離，留下來一摞賬本，被老主任暫時放在負責村財務的卓毅手裡。
因為沒確定誰來接手茶廠，卓毅一直沒有整理，放在檔案室睡大覺。
老主任略微想了一下，也同意了。
他扭臉看向卓毅，吩咐說：“下午回去，就把那一摞賬本拿出來，整理一下，等周總派的人來，一起把賬目搞清楚。”
“好的。”卓毅趕緊應下。
周昆覺得沒別的事，說：“那好，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一早，我讓段總過來。”
聽到伯母要來，又是這麼早，卓毅覺得應該請她到家吃頓飯，不然不像話，便接過話茬：“伯母來，就不在家吃早飯了，到我家吃。我讓熙桐多做幾道菜，讓伯母嘗一嘗她的手藝。”
這讓段靜有些意外，笑著說：“是嗎？那我得去。咱們家熙桐沒結婚前，廚房門都沒進，現在都會做好幾道菜啦。”
周熙桐的父母都是縣城裡企業的職工，她跟著父母極少住在老家。做菜的技術基本為零，所以當段靜聽到周熙桐婚後這麼短時間就會做菜，很是高興。
“伯母，一言為定。”
“好，我明天一早就到。”
眾人起身離開會議室。
別了周昆和段靜，卓毅和老主任、丁聰走出良友公司，前往汽車站。
白天車太多，道路兩邊都停滿了車，他們只好把車停在汽車站。這還是托熟人關係才有位置停，不然只能走老遠的距離停車。
明媚的陽光從雲層俯衝而下，將大地也融化了。
汗水將卓毅的前胸後背全都打溼了，似乎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又戴著口罩，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氣。
走著走著，老主任就感慨不已：“沒想到，這幾年發展的這麼快。以前到處都是兩輪摩托車和三輪摩托車，現在都是四個輪子的車。還很多，害得我們在太陽底下走這麼遠坐車。”
“這算是幸福的煩惱嗎？”卓毅哈哈大笑。
“不算。這提醒我們，下次來鎮上要提前打招呼，免得走遠路。”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