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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 250 章

2022-08-07 作者:似伊

 姜舒蘭知道, 自己這會進去不是時候,她捏了捏手裡的東西,又慢慢退了出去。

 她給大哥二哥三哥,他們買的是好煙和好酒, 唯獨四哥的禮物, 是她單獨準備的。

 兩對護膝, 這護膝是用的好料子, 不止能防風防水防潮, 最重要的是暖和。

 還有一個摺疊的輪椅,這輪椅看著醜醜的其貌不揚,但是開啟以後, 就能發現這輪椅的獨特之處。

 這個輪椅是週中鋒找的首都的老木匠,讓人根據百貨大樓賣的輪椅琢磨出來的。

 光這一個輪椅琢磨了一年多, 做了好幾個版本的, 最後姜舒蘭和週中鋒定下,摺疊帶滑輪的。

 方便攜帶。

 只是,姜舒蘭沒想到,東西沒送出去。

 回想起耳邊傳來壓抑的,沉悶的哭聲, 姜舒蘭忍不住嘆了口氣, 又原路返回。

 此刻,堂屋裡面極為熱鬧, 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在看著姜舒蘭他們帶回來的東西。

 對於姜家人來說,這裡面很多東西都是他們沒見過的。

 海島和東北實在是離得遠, 連帶著地域文化也不一樣, 所以很多東西都是稀奇的。

 例如, 拳頭大小的海螺,有彩色的,有白色的,放在耳邊的時候,還有海風的呼呼聲。

 以及長得像是五角星一樣橘色海星,細細長長的根腳伸展開來,看起來極為亮眼。

 還有幾串手串,是用小貝殼串聯起來的,藍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綠色的,極為漂亮。

 這些稀奇的玩意兒,別說姜家小輩了,就是姜家大哥他們快四十的人了,也沒見過呢。

 大家都跟著好奇地看著那些東西。

 整個堂屋一片熱鬧,唯獨,週中鋒除外。

 當姜舒蘭一出現在側門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鬧鬧和安安,在薑母和大嫂蔣秀珍的懷裡,嘰嘰咕咕說話。

 週中鋒便從人群中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姜舒蘭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裡提著的東西,“怎麼了?”

 姜舒蘭搖搖頭,指了指眼睛。

 週中鋒何等靈敏的聽覺,頓時聽到那屋內傳來的一陣沉悶的哭聲,像是打雷,卻又不敢大聲打,打到了一半熄火的那種。

 週中鋒瞬間明白了,他搖搖頭,“晚點在送,不急著這會。”

 他其實能理解姜家四哥的心情,自己的兒子,卻無法相見,無法生活在一起。

 要送到千里之外的妹妹那裡養大,他心裡不止是難過和孩子的分離,見不到孩子的成長。

 他也在愧疚自己的無能,連累了自己出嫁的妹妹。

 姜家人從上到下都是這樣,他們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去佔兄妹一絲便宜。

 所以,在看到兒子鐵蛋兒成長得那般好後,姜家四哥才會更難過。

 他覺得愧對兒子,也愧對妹妹妹夫。

 甚至,在這一刻,往日的思念都沒能大過愧疚。

 聽到週中鋒這般低聲分析後,姜舒蘭低低地嗯了一聲,“我曉得。”

 東西她不是不可以讓姜父和薑母去送,但是姜舒蘭和她四哥之間,有些體己話要說。

 也只能他們兩個說。

 外面,本來在看著一家團聚,一臉笑容的姜父,在看到小閨女姜舒蘭拿著東西出來的時候。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在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四啊!

 老四。

 你可不能傷了妹妹的心。

 好在,姜父沒有擔心太久,不一會的功夫,鐵蛋兒眼眶紅紅的從屋內出來了,找了一圈人,一眼就看到了姜舒蘭和週中鋒。

 他跑了過來,朝著姜舒蘭和週中鋒道,“老姑,老姑父,我爹想找你們。”

 聲音還有些啞,顯然也是哭過的。

 姜舒蘭嗯了一聲,摸了摸鐵蛋兒的頭髮,他的頭髮很細軟,沒有半分扎人。

 她安慰道,“去和弟弟玩,他們剛回來,有些不太熟悉。”

 光看著鬧鬧和安安只黏在姜父和薑母懷裡就知道了。

 這麼一吩咐下來,鐵蛋兒頓時覺得自己有了重大任務,帶著弟弟們熟悉家裡的環境。

 他點了點頭,“交給我。”

 才十歲的他,語氣已經帶著幾分沉穩。

 像是小大人一樣。

 姜舒蘭目送著他離開後,一轉頭就看到週中鋒讚賞地看著她,舒蘭真的很會教孩子。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下,只是在轉身,看到屋內的場景時,笑容又沒了。

 她和週中鋒一進屋,關上門。

 她不知道,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熱鬧的堂屋內,瞬間跟著安靜了下來。

 小孩子們可能不懂,但是大人們卻都擔憂地看著那間屋子。

 他們所有人都懂。

 因為大人們氣氛緊繃了下來,孩子們也跟著安靜了下去。

 姜父發話,“鐵蛋兒,帶你弟弟們出去玩。”

 說完,就把鬧鬧和安安從腿上放了下來。

 鐵蛋兒點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房間內,旁邊的五堂哥姜大山和六堂哥姜大河,就跟著過來了。

 他們是姜家三哥的兩個孩子。

 “好了,鐵蛋兒,這裡有大人管,我們帶小弟弟出去玩雪。”

 姜大山和姜大河,一個十二,一個十三。

 也算是大孩子了。

 又是鐵蛋兒的哥哥,他們的話,鐵蛋兒還是聽的。

 他點點頭,牽著鬧鬧和安安的手,安安是隻讓他牽手,反倒是鬧鬧是個自來熟,一會就和姜大山和姜大河混熟悉了。

 一口一個大山哥哥,大河哥哥。

 把兩個哥哥稀罕得不行。

 最小的打發出去了。

 屋內還有四個大的呢,最大的那個是蔣秀珍的大兒子,和姜舒蘭同歲,叫姜學民。

 不過他還沒結婚,已經二十六七,老大不小了,就差把蔣秀珍給急死了。

 他算是大人了,跟著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也都是二十出頭的了。

 接著就是姜家二房的兩個,老大也十九了,老二十八了。

 姜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祖祖輩輩結婚晚,這不姜家大房三個,都該成家了,一個都沒結婚。

 不過,在姜父看來也是大人了。

 姜父朝著幾個孫子道,“學民,學華,學衛,你們三個留下來。”

 “剩下的都出去吧。”

 剩下幾個孫子有些不情願,想說他們也是大人了,但是卻被姜父趕走了,“鬧鬧和安安那邊沒大人看著,你們去看著,我也放心些。”

 一句話,沒點名的幾個頓時出去了。

 剩下的人站在屋內,大氣不敢喘一下。

 姜父,“好好聽著。”

 大家齊齊地點頭。

 屋內。

 姜舒蘭還不知道,他們一進去,外面就變天了。

 她和週中鋒進去後,就看到姜家四哥半躺在炕上。

 因為先前沒喊長輩過來幫他,只是鐵蛋兒幫忙送他上去,所以導致人躺得歪歪扭扭。

 姜舒蘭和週中鋒交換了一個眼色,週中鋒立馬過去,不著痕跡的,把姜家四哥給扶到了炕上。

 姜家四哥臉有些紅,還有些窘和尷尬,更多的則是覺得自己給妹妹丟人了。

 眼見著他窘迫。

 姜舒蘭忙換了話題,把東西遞過去,“四哥,你試下這個護膝,在試下這個輪椅。”

 話還未落,週中鋒便已經協助姜舒蘭,把輪椅給開啟了,放在了地面上。

 姜家四哥也有個輪椅,但是他那個輪椅卻不是很方便。

 因為是木頭做的,而面前這個卻是黑色的皮質的,下面裝著滑輪。

 姜家四哥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

 “這是輪椅?”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高檔的東西。

 不止能摺疊,連帶著料子也這麼好,

 姜舒蘭,“是呀,輪椅,專門給四哥你訂做的,你試下看舒服不。”

 這話一說,姜家四哥頓時又沉默了。

 見他不說話。

 姜舒蘭愣了下,拍了下腦袋,“瞧我說這些做甚麼?你來試下。”

 “舒蘭?”

 姜舒蘭頓了下,她垂眸,細細密密的眼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四哥,你如果要說謝謝的話,就實在是太見外了。”

 姜家四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嗯了一聲,揚起笑臉,“妹夫,麻煩你抱著我上去了。”

 這話讓姜舒蘭有些意外和欣喜,但是週中鋒卻透著幾分瞭然。

 他二話不說,就直接把對方抱到了輪椅上,“雙手扶著左右邊的把手來上下滾動。”

 這是在教對方使用。

 姜家四哥點了點頭,照著週中鋒法子,就那樣滾動著輪椅,在屋內滑動起來。

 這個輪椅給他的感覺是輕鬆,滑動的時候,幾乎不用費任何力氣。

 而他之前自己做的那個木頭輪椅,每次滑動的時候,不是容易摔跤,就是滿頭大汗到不了所想的位置。

 “這個很好。”

 也肯定很貴。

 姜家四哥把後面半截話給咽回去了,姜舒蘭像是知道他要說甚麼一樣。

 又把護膝給拿了出來,外面是棕褐色皮質的,裡面裝的是百分之九十八的羊絨。

 可以說,這一對護膝用的羊絨料子,比羊絨大衣還多。

 “四哥,我給你綁上試下。“

 說完,姜舒蘭就蹲了下去,把護膝挨個綁在姜家四哥的膝蓋上。

 姜家四哥因為殘疾的原因,他下半截身體其實是感受不到溫度的,但是正是因為感受不到,才容易被凍壞。

 而姜舒蘭這護膝綁上來的一瞬間,他竟然感受到一絲舒服的感覺。

 不是暖和,也不是冰冷,而是舒服。

 姜家四哥低頭看著腿上厚厚的護膝,深吸一口氣,“舒蘭,謝謝。”

 他欠妹妹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姜舒蘭搖頭,“兄妹之間,不興說這個。”

 姜四哥嗯了一聲,“那我朝著妹夫說一聲謝謝。”

 舒蘭和妹夫是一家人,要是妹夫不同意,也不會有這麼多東西了。

 週中鋒,“不用。”

 “這是應該的。”

 舒蘭哥哥也是他哥哥。

 就例如,舒蘭把他的爺爺奶奶,當做親爺爺,親奶奶對待一樣。

 眼見著他們兩口子一個態度,姜四哥稍稍鬆了一口氣,推著輪椅,轉頭去了炕的位置,揭開枕巾,從枕頭芯裡面摸出了一方帕子。

 當著姜舒蘭和週中鋒的面,把帕子開啟了。

 一共有兩百多塊錢。

 是他這麼多年來做木匠活,炮製藥材,攢下來的全部錢。

 一把全部推到姜舒蘭面前,“舒蘭,除了這個,我實在是不知道給甚麼了。”

 這兩百多塊錢,幾乎是姜四哥現在,最值錢的東西了。

 姜舒蘭不想要,她都沒伸手。

 因為,她看到姜四哥伸過來的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疊著傷口。

 顯然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而這些傷口,就是他四哥掙錢的來路。

 “我知道你不願意要,覺得生分。”姜四哥抬頭,看著她,“可是舒蘭,四哥雖然是殘疾人,但還不是個廢人。”

 “鐵蛋兒這些年吃在你那,喝在你那,住在你那,我也知道這兩百多塊錢遠遠不夠,但是——”他話鋒一轉,“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會一直做下去,慢慢還。”

 鐵蛋兒今年十歲,就算他一直到了二十歲,還需要對方幫助,那麼還有十年。

 那他就爭取多活幾年,在多活二十年,三十年。

 他在用剩下的光景,來彌補償還妹妹的恩情。

 姜舒蘭還要說些甚麼,但是卻被週中鋒捏了下手,姜舒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改變了主意,把錢接了過來,“我曉得了。”

 “四哥,你也別太辛苦了。”

 見姜舒蘭把錢接了過來,姜四哥如釋重負,連帶著笑容都開懷了幾分,“我知道,就是為了鐵蛋兒,我也要多活幾年。”

 孩子沒了媽,不能也讓他沒了爸。

 等一行人從屋內出來的時候。

 姜四哥坐在輪椅上,臉上帶著前所未有輕鬆的笑容。

 而姜舒蘭和週中鋒隨著後面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在堂屋的姜家人,瞬間都跟著鬆了一口氣。

 那心裡面沉甸甸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去。

 姜四哥似乎知道大家在想甚麼,他自己滑動著輪椅朝著大家走去,“你們看看,這是舒蘭和中鋒給我帶回來的輪椅。”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還是蔣秀珍最先反應過來,“真好。”

 她跟著誇了一句。

 剩下的人也跟著誇讚。

 這一場無形的煙火,就這樣消散了。

 *

 外面,鐵蛋兒領著鬧鬧和安安,在院子外面堆雪人。

 鬧鬧和安安兩個小傢伙,哪裡見過雪呢,恨不得一頭紮在雪地裡面不出來還好。

 安安還知道矜持,但是小手抓著潔白的雪,捨不得丟。

 鬧鬧就更直接了,直接張開嘴,撲到雪堆裡面,啊嗚一口,咬了一大口的雪。

 沒味道,還冰嘴。

 鬧鬧迅速呸呸呸了幾口。

 旁邊的姜大山瞧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從屋簷下掰開了一根晶瑩剔透的冰稜,只要了下端尾巴的地方。

 然後讓鬧鬧,“張嘴。”

 鬧鬧啊了一聲,冰稜入口,他凍得一哆嗦,只覺得舌頭都跟著麻麻起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好刺激。”

 “我的舌頭好刺激。”

 這話一說,旁邊的人都跟著笑了。

 鐵蛋兒低頭,讓鬧鬧把嘴裡的冰稜給吐了出來,“好了,嚐嚐味就行了,免得凍生病。”

 這話一說,姜大山有些懊惱,自己考慮不周。

 接著,就見到鐵蛋兒自己掰了一塊冰稜下來,喂在嘴裡,入口的冰涼,讓他下意識地哆嗦起來,“好久沒吃過了。”

 屋簷下的冰稜,幾乎是姜家每一個小孩子從小吃到大的東西。

 “那是,聽說海島從來不下雪。”

 鐵蛋兒點了點頭,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

 他凍的搓搓發麻的手,又把安安給抱起來,塞到自己大棉衣裡面,剩下的鬧鬧,被姜大山給撿了回去,有樣學樣,揣到自己棉衣裡面。

 “海島好玩嗎?”

 姜大山一邊給鬧鬧搓手,一邊好奇地問道。

 “還行。”鐵蛋兒想了想,“可以去海邊趕海。”

 “切——”

 姜大河有些不屑,“咱們在東北,也能下冰窩子,還有好多魚從河裡面自己蹦出來呢。”

 “五哥,我看你就是沒甚麼稀罕甚麼,你自己說,咱們東北不好嗎?”

 那麼多逃荒的來他們東北要飯。

 在姜大河眼裡,再也沒有比東北更好的地方了。

 這話,倒是讓姜大山認同,他想到甚麼,眼睛突然一亮,“有了,鬧鬧和安安還沒見過冰窩子吧?”

 “咱們帶他們去下抓魚去。”

 這話一說,得到旁邊姜大山的點頭。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鐵蛋兒,“你覺得呢?”

 鐵蛋兒也有些想去,他沒直接給答案,“我要去和老姑和老姑父說一聲。”

 “他們同意了才行。”

 “快去快去。”

 姜舒蘭聽完對方要去下冰窩子的時候,下意識擰眉,“會不會不太安全?”

 要是掉下去,算是完蛋了。

 旁邊的姜大山立馬道,“不會,姑,你忘記了,那冰很厚的,人掉不下去。”

 “我們最多就砸一個冰窩子,等著魚自己跳上來。”

 姜舒蘭還在猶豫。

 旁邊的鬧鬧抱著姜舒蘭的腿,眼裡帶著期盼,“媽媽,想去。”

 安安雖然沒說話,但是他的小表情也暴露了。

 到最後。

 還是姜父發話,“好了舒蘭,你忘記了,你們小時候都是這般過來的。”

 東北每一個長大的孩子,都會在冰面上玩耍,也會下冰窩子。

 話到這裡,姜舒蘭在反對,那就成了一個不講理的媽媽了。

 她點點頭,“去可以,但是以切以安全為主。”

 說完看向姜大山和姜大河,“你們幫忙多看顧一些弟弟們。”

 姜大山頓時點頭,轉身就去柴房拿工具。

 姜家的小輩兒們,頓時浩浩蕩蕩地往冰面上出發。

 *

 江家。

 江敏雲和鄒躍華還沒回去,就在路上吵起來了,“你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姜舒蘭?”

 寒風下,江甚麼冷著一張臉,直接質問道。

 鄒躍華沒理她,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雪地裡面,悶頭朝前走。

 就算是,他也不會回答對方。

 江甚麼被忽視了,她更生氣了,趟過雪就跟著追上去,拽著鄒躍華的棉衣,“是不是?”

 冷不丁的鄒躍華被拽得一踉蹌,他頓時停在原地,回頭看她,皺眉道,“是不是重要嗎?”

 “江甚麼,難道你還不清楚,我們之間現在的關係嗎?”

 這一反問。

 江敏雲更氣了,“關係?當然是夫妻關係,還是扯證,被法律認可的夫妻關係。”

 這話一說,鄒躍華瞬間冷了臉,“對,夫妻關係,然後身為妻子的你,和別的老男人生了野種。”

 “這就是我們的夫妻關係。”

 他咬重了這四個字。

 這話一說,江敏雲臉色一白,“就算是如此,也否認不了我們之間的夫妻關係。”

 “江敏雲,我沒那麼賤,你一個在婚內和老男人偷情覺得女人,憑甚麼說我們是夫妻關係?”

 這話一落,風雪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而不遠處,抱著孩子過來的蔣麗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麼一個真相。

 彷彿,一下子所有不明白的事情,頓時真相大白了。

 難怪,鄒躍華看著小石頭的目光,從來沒有任何父愛,相反帶著厭棄和憎惡。

 原來——

 小石頭不是鄒躍華的孩子。

 敏雲?

 敏雲真的是傻子啊,這般膽大包天。

 旁邊的蔣麗紅只有一個念頭,江敏雲肯定是瘋了。

 同樣聽到真相的高水生,也跟著愣在原地,他身上還抱著一堆的年貨和孩子用品,就那樣一下子呆在原地。

 用著極震驚的目光,看著江敏雲。

 江敏雲一直跟他說,鄒躍華不喜歡她生的孩子。

 訴說著她的可憐。

 所以,這幾年來,高水生一直對江敏雲多番照顧,就連他懷裡抱著花大價錢買來的年貨,和孩子用品。

 也是為江敏雲和小石頭準備的。

 但是,他怎麼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麼一個可怕的真相。

 江敏雲也沒想到會這般湊巧,她和鄒躍華吵架的時候,蔣麗紅來了,高水生也來了。

 她的臉色下意識地白了下。

 小石頭不是鄒躍華的孩子,一直都只有她和鄒家人才知道。

 而現在——

 江敏雲顫抖了下身子,有些無法面對這個結果。

 果然,怕甚麼來甚麼。

 高水生大步流星的上前,他問的卻不是江敏雲,而是轉頭看向的是鄒躍華,“小石頭真不是你孩子?”

 鄒躍華認識高水生。

 這個男人一直偷偷的愛慕著他的妻子。

 開始,他還會生氣,到了後面,卻覺得無所謂了。

 鄒躍華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定格在江敏雲身上,“她是怎麼說我的?”

 他知道,江敏雲的姘頭不是高水生,而是另有其人。

 連帶著那孩子也是。

 “你——”

 高水生到底是在給江敏雲留面子了,沒說出來。

 不過,鄒躍華似乎也能聽出來,“是不是說我怎麼虐待她,怎麼虐待她孩子?”

 他從口袋裡麵點了一根菸,不緊不慢的抽了起來。

 高水生經過幾年的歷練,早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愣頭青了。

 他沒回答。

 但是活了兩輩子的鄒躍華卻看明白了,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吐出菸圈,“知道她姦夫是誰嗎?”

 這話一說,江敏雲瘋了一樣,過來撲打著鄒躍華。

 “你說,你在說,我撕爛了你的嘴。”

 江敏雲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反應這麼大,她想,如果心裡有淨土的話,高水生就是她心裡唯一的最後淨土。

 她不想讓鄒躍華毀了,她在高水生心目中的形象。

 鄒躍華單手就制住了她,猛地一推,江敏雲就踉蹌著倒在雪窩子裡面。

 “是軋鋼廠即將退休的副廠長——今年已經快六十了。”

 鄒躍華既然說出來了,就在也沒有任何顧忌,直接抬手指著江敏雲,“她——你心目中的女神,和一個比她爹還大的男人上床了不說,還為了那個老頭子生了一個兒子。”

 那個兒子是誰?

 當然是蔣麗紅懷裡抱著的小石頭。

 這話一說。

 這個世界彷彿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江敏雲腦袋嗡嗡的,她張了張嘴,又打了打耳朵,下意識地朝著高水生撲去,“水生,你別聽鄒躍華胡說,我沒有,他就是為了毀掉我,才這般汙衊我。”

 高水生在聽到這個真相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震驚到麻木了。

 江敏雲在他心目中,就像是雪山山頂的那一抹白雪,那一株雪蓮。

 潔白無瑕。

 但是——

 如今對方的話,卻讓這雪山染了髒汙,讓雪蓮化為烏有。

 高水生一下子避開了江敏雲,語氣帶著幾分苦澀,“我一直以為你過的不好。”

 所以,哪怕是掙錢了的他,自己省吃儉用,也會千方百計的去幫助江敏雲。

 “我是過的不好。”

 江敏雲無語輪次,“鄒躍華打我,還罵我,他還結紮——”

 當結紮這兩個字一出,她渾身一僵,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

 說錯話了。

 既然鄒躍華結紮了,那小石頭是誰的孩子?

 自然不言而喻。

 旁邊的鄒躍華冷笑了一聲,靜靜地看著江敏雲就這樣不斷的作死。

 “好了,小石頭是誰的孩子都不重要了。”

 高水生捧著一把雪,抹了抹臉,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江敏雲,以後不要找我了。”

 說完,他抱著一堆的東西,轉頭就走。

 他想,他就是個傻子,把江敏雲當成冰清玉潔的仙女,任勞任怨的付出一切。

 然後現實確實——

 高水生忍不住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江敏雲,也無法接受自己喜歡上這麼一個江敏雲。

 高水生的離開,成了壓斷了江敏雲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猛地從雪窩子裡面站了起來,眼裡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鄒躍華,你滿意了?”

 是不是不毀了她,就誓不罷休。

 鄒躍華,“真髒。”

 “看著你搔首弄姿的去勾引男人的模樣,真下賤。”

 “知道為甚麼我心心念念忘不掉姜舒蘭嗎?因為你實在是太差了。”

 這話一說。

 江敏雲宛若被踩了爪子的貓一樣,臉色都跟著猙獰起來,“鄒躍華。”

 “你不是男人!”

 “你不是男人,無法讓我懷上孩子,我和別人生孩子,怪我嗎?”

 難道不是怪對方嗎?

 出來倒水的江德保聽到這話,手裡的搪瓷盆差點沒端穩。

 “江敏雲,你那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你和別人生孩子?”

 江德保當過老師,也算是清白做人一輩子,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聽到這種話。

 江敏雲沒想到今天這麼倒黴,一個個,全部都被遇上了。

 她是有些懼怕自己的父親的。

 她咬著唇,沒說話。

 “躍華,你來說。”

 以前,江德保不喜歡鄒躍華這個女婿,但是相處久了,也慢慢的接受了。

 不為其他的,只為接受了對方,對方能夠對他閨女好一點。

 事情鬧到這一幕。

 鄒躍華覺得自己沒甚麼在瞞著的了,索性實話實說,“小石頭不是我的孩子。”

 這話一說,天地之間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江德保嘴唇顫抖了下,“不是你的,那是誰的?”

 他背靠著牆,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壓倒了一樣。

 鄒躍華看了一眼江敏雲,“即將退休的副廠長的。”

 沒點名,但是即將退休的,副廠長,這幾個字卻帶著幾分奇妙的意思。

 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給點清楚了。

 江德保身子顫抖了下,“敏雲是真的嗎?”

 江敏雲不想承認,但是江德保已經朝著小石頭看了過去,江敏雲和鄒躍華長得都俊兒。

 但是小石頭卻有些醜,以前江德保還懷疑過,後來想想,人家說女大十八變,男孩子也差不多了。

 等孩子長大了就好了。

 如今看來,哪裡是孩子長的醜呢,是這孩子根本不是女婿鄒躍華的。

 “你既然不回答,那就是真的了。”

 江德保閉了閉眼,下一秒,抄起手裡的搪瓷盆,就往江敏雲身上砸去,“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面去了?”

 “我教你的禮義廉恥,你都忘到狗腦子?”

 江德保不是不知道,自家閨女江敏雲,有些掐尖要強,甚麼都要爭最好的。

 他原以為是江敏雲母親不在了,所以有些嬌縱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沒想到,如今敢這麼大膽,不止偷情,還生下姘頭的孩子。

 這種男女關係不正當,作風問題,她難道就不要命了嗎?

 搪瓷盆砸在人身上,梆硬梆硬的,疼不說,還帶著幾分冰冷。

 江敏雲往旁邊躲了下,“爹。”

 她眼淚刷的一下子掉下來,“我沒辦法了,鄒躍華結紮卻騙婚,我能怎麼辦?”

 這般示弱的樣子,讓江德保手裡的搪瓷盆,一下子就砸不下去了。

 他冷著一張臉,掃了一眼眾人,“都進屋。”

 江敏雲和鄒躍華頓時跟著進去了。

 而蔣麗紅還抱著小石頭,她看著小石頭懵懂的樣子,到底是嘆了口氣,把孩子也跟著抱進去了。

 屋內,江敏雲的弟弟在嗑瓜子,鄒陽抱著鄒美,眉頭緊鎖,沒人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直到家裡的大人進來了,趕他們出去,“都出去玩。”

 江德保一發話,三個孩子面面相覷,到底是沒在說甚麼,跟著出去了。

 孩子們一走。

 江德保啪的一巴掌,甩在江敏雲的臉上,“敏雲,我對你很失望。”

 這一巴掌因為在氣頭上,用了十成的力度。

 江敏雲的臉瞬間就紅腫了起來,“爹。”

 “比喊我爹。”

 話還未落,江德保就轉身朝著鄒躍華道,“抱歉,是我教女無方。”

 說完,還朝著鄒躍華鞠躬。

 這一低頭,頓時讓江敏雲愣住了,她爹這個人,她最清楚不過的了,跟茅坑裡面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從來都不會服軟。

 “爹——”

 江敏雲喊了一聲,過去要扶者對方,卻被江德保甩開了胳膊。

 “孩子,你們打算怎麼辦?”

 小石頭不是親生的,是野種,天底下沒有那個男人能夠接受這件事。

 這話一問,鄒躍華和江敏雲頓時安靜了下去。

 半晌,還是江敏雲道,“就那樣養著吧。”

 “不行。”

 江德保想也沒想的拒絕了,“這孩子是野種,不可能在跟著你過日子。”

 江敏雲頓時站了起來,“可是這孩子是軋鋼廠副廠長的孩子,鄒躍華,你敢扔他嗎?”

 只要鄒躍華敢扔,江敏雲敢保證。

 對方第二天就會被軋鋼廠開除。

 這是以勢欺人。

 這讓江德保狠狠地颳了她一眼,“江敏雲,你給我閉嘴。”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我問的不是你,問的是躍華。”

 “躍華,你有甚麼條件,儘管提。”

 這是他們家對不起對方。

 鄒躍華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他本就抱著目的而來,如今江德保對他心生愧疚,才是對他最有利的。

 他當即道,“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您能答應我,把小石頭養在鄒家,甚至讓我當他父親,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奸生子,哪裡比得上一個有父親的孩子。

 能提條件還好,這讓江德保鬆了一口氣,“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到。”

 鄒躍華看了一眼江敏雲,不緊不慢地說出自己的條件。

 “我得到訊息您日後會摘掉帽子,再次回到首都。”

 “我希望您有那一天的時候,把我們一家人帶上。”

 這話一落。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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