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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2022-08-06 作者:似伊

 江敏雲結婚這麼多年了, 今年也算是徹底揚眉吐氣了。

 不止是自己回來了,還帶著那個孩子回來了,也是江敏雲給鄒躍華生的男娃。

 兩口子之前鬧得厲害, 連帶著鄒躍華也不喜歡,敏雲給他生的兒子。

 但是這一次,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兩口子和好了不說, 連帶著過年,女婿也隨著女兒一起回來了, 還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可以說, 自打繼女結婚這麼多年來。

 蔣麗紅一直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 實在是姜舒蘭嫁得太好了, 有姜舒蘭這個珠玉在前, 越發顯得江敏雲有眼無珠。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聽說, 女婿鄒躍華要升職了,兩口子感情也和好了,再加上有那麼一個娃娃來調劑。

 敏雲以後的日子還能差嗎?

 想到這裡, 蔣麗紅越發得意揚揚, 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憋屈, 一下子全部發洩出來一樣。

 姜家人一聽,蔣麗紅這話, 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舒蘭嫁得好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也是嫁得遠不方便回來,這更是大家知道的事情。

 只是, 這麼多年過去了, 蔣麗紅還是這麼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拿著這件事說事。

 是真讓人不高興。

 身為蔣麗紅的姐姐, 蔣秀珍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蔣麗紅,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這麼多年蔣麗紅夾著尾巴做人,她還以為對方已經變好了,原來並沒有。

 蔣麗紅聽到這話咯咯咯笑了起來,“我的好姐姐喲,瞧瞧你這話說的,我待的是哪裡?我可沒進你姜家的門,你看清楚了,我這是在你姜家門外,這地方可不歸你姜家管。”

 接著,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得意,“再說了,我問錯了嗎?”

 “我來問問,都是同樣嫁閨女的,我好奇你姜家閨女回來沒有?給姜家拿了甚麼好東西,這有甚麼錯?”

 “是不是啊,鄉親們?”

 這話一落,大家面面相覷,有老好人就勸了。

 “麗紅,你還是少說點吧。”

 “就是,舒蘭遠嫁海島回不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般戳人心窩子。”

 “對,你閨女回來就回來,何必攀扯人家姜舒蘭呢?”

 “這事情你做得不地道。”

 這話一說,蔣麗紅不高興了,她尖著嗓音,“我哪裡做的不地道了?這麼些年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不知道,把我們家敏雲和姜舒蘭放在一起比了多少次了,怎麼?我比一次就不行了?”

 往日因為繼女嫁人日子過得不好的事情。

 沒少被生產隊的人煽風點火,看人笑話。

 這話一說,大家都說不出來話了。

 旁邊的蔣秀珍冷笑一聲,抄起禿瓢掃把就朝著蔣麗紅身上招呼去,“甚麼破爛貨,就想跟我家舒蘭比,你也不睜開眼睛看看,她配嗎?”

 “還有你,我看你蔣麗紅這麼多年,真是記吃不記打,你怕是忘記了,我姜家人是怎麼收拾你的。”

 蔣麗紅被打得四處亂蹦,一下子跌倒在雪窩子裡面,啃了一嘴雪帶泥,頓時呸呸呸了幾聲。

 “蔣秀珍,我看你就是心虛,你要是不心虛,你打我做甚麼?天天說你家姜舒蘭好,有本事讓姜舒蘭出現啊??”

 “你找我。”

 聲音不鹹不淡,卻是帶著幾分讓人害怕的威嚴。

 蔣麗紅頓時如同掐著脖子的老母雞,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聲音——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不止繼女江敏雲活在對方的陰影裡面,她也同樣活在對方的陰影裡面。

 甚至,蔣麗紅不止一次想過,要是姜舒蘭死在外面就好了。

 這樣她也罷,江敏雲也罷,江家人也罷,不至於活的這般見不得人。

 可是——

 害怕甚麼就來甚麼。

 蔣麗紅機械的轉頭,又有些害怕,只能笨拙的停在原地,試圖用餘光去檢視,這樣就抱著一絲希望。

 姜舒蘭怎麼會回來呢?

 怎麼就那麼巧呢?

 姜舒蘭怎麼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呢?

 和蔣麗紅的害怕不一樣,姜家人聽到這個聲音,卻是無與倫比的驚喜,他們下意識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就見到他們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俏生生的站在那白雪皚皚的雪地裡面,眉眼覆蓋著霜雪,越發清冷無雙。

 在這一刻,那雪白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襯。

 舒蘭,還是這麼漂亮啊,漂亮到讓人驚心動魄。

 “舒蘭——”

 不知道姜家人誰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撲了過去,拉著舒蘭的手,“舒蘭。”

 一聲聲舒蘭,一聲高過一聲。

 姜舒蘭紅著眼,抓著撲過來的蔣秀珍,她噯了一聲,“大嫂,我回來了。”

 不止她回來了,爹孃也回來了。

 還有鐵蛋兒,鬧鬧和安安,以及週中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蔣秀珍緊緊地抓著姜舒蘭的手腕,帶著幾分用力,這些年自從舒蘭嫁出去後,他們就一直在擔憂,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人了。

 也徹底可以放心了。

 舒蘭,還是那個舒蘭,甚至比當姑娘時,眉眼更濃烈了幾分,灼灼逼人。

 姜舒蘭有些痛,卻由著對方抓著,“大嫂,不止我回來了,爹孃和鐵蛋兒也回來了。”

 “還有鬧鬧和安安,以及週中鋒。”

 她一一訴說起來,而爹孃他們之所以慢一步,是因為在供銷社買鞭炮了。

 這是她出嫁以後,第一次回來。

 爹孃說,這是喜事,家裡要放一卦大鞭炮。

 讓生產隊所有人都知道,姜舒蘭回來了。

 而鐵蛋兒,鬧鬧和安安,都是男娃,最愛鞭炮這類玩意兒,一聽就跟著姥姥姥爺了。

 週中鋒不放心倆孩子跟了上去,反倒是姜舒蘭忍不住,一個人先跑回來。

 卻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蔣麗紅——

 再次來他們家耀武揚威的這一幕,一如幾年前,她嫁不出去的那一幕。

 連帶著全家人都被蔣麗紅奚落的一幕。

 想到這裡,姜舒蘭轉頭,看向了一屁股坐在雪窩子蔣麗紅,目光帶著幾分冷意和譏誚。

 “你——你看我做甚麼?”

 蔣麗紅色厲恁苒。

 “看看四條腿的畜生長甚麼樣子的。”姜舒蘭輕輕笑了下,話鋒一轉,“我回來了。”

 “你失望嗎?”

 這——

 蔣麗紅一下子想到自己之前當著眾人說的話,就彷彿被人打了一個耳光一樣,臉上火辣辣的,“回、回就回來。”

 “怎麼?你罵誰呢?”

 “江家既然管不住瘋狗,我想,我們姜家不介意幫江家管一下瘋狗。”

 瘋狗說的誰?

 自然是蔣麗紅了,她還沒被這般被人羞辱過。

 她剛要反駁,比她更快的是過來找人江敏雲,她沒想到自己一過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

 而且還是這麼熟悉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到姜舒蘭棉衣外面罩著一件紅色大衣,別人這樣穿可能顯得臃腫,可是在她身上,卻有著說不出的氣質。

 更讓人矚目的是姜舒蘭那一張臉。

 四五年過去了,她甚至比當姑娘時,更為漂亮幾分,當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少了幾分女人味,而今她眉眼濃烈美豔,言笑晏晏間又沖淡了美豔,帶著幾分威嚴。

 威嚴?

 威嚴那是甚麼?

 那是一個身居高位,長期發號施令的人才會有的氣勢。

 她姜舒蘭,結婚後日子就這麼好嗎?

 想到這裡,江敏雲垂眸,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在想到自己水深火熱的日子。

 她想——

 原本姜舒蘭的日子,應該是她的。

 可是,一切都變了。

 江敏雲深吸一口氣,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團長夫人就是不一樣,說人是瘋狗的時候,眼睛眨都不眨,這就是團長夫人的妻素質嗎?”

 姜舒蘭聽到這話意外了下,但是又不意外了。

 有蔣麗紅的地方,就有江敏雲,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如今的江敏雲,打扮的像是一個風塵女子,連帶上臉上也帶著疲態。

 和四年前的那個江敏雲,實在是差別太大了。

 姜舒蘭甚至覺得,如果在路上,她不一定能認出面前這個女人,是江敏雲。

 想到之前江敏雲的話。

 姜舒蘭輕描淡寫道,“素質是對人,對畜生需要講素質嗎?還是說,你江敏雲一直都是這般一視同仁?”

 “你——”

 江敏雲抬手。

 姜舒蘭冷冷地看她三秒,“我建議你,還是好好管教下家裡不會說話的狗,不然我們姜家不介意把狗的牙齒連舌頭一起拔下來。”

 這話透著一股果決和寒意。

 這話是以前的姜舒蘭所沒有的,結婚生子,生意場上的歷練,這讓她如今已經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人。

 甚至,她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人。

 這般氣場和威壓,饒是江敏雲也遭不住,她晃了下身體,有些震驚。

 這真的是姜舒蘭嗎?

 正當江敏雲震驚的時候。

 鄒躍華牽著江敏雲的小兒子小石頭,跟著過來了,他是十分不情願牽著野種來找江敏雲的。

 但是,如今他有求於人,不止是江敏雲那邊的姘頭能使上力。

 連帶著江家這邊,算算時間,這江父也該回到首都了。

 這才有了鄒躍華帶著孩子來,江家獻殷勤。

 只是,鄒躍華沒想到牽著鼻涕娃過來找江敏雲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姜舒蘭。

 這讓,鄒躍華有些恍惚,這真的是他認識的姜舒蘭嗎?

 和她過了一輩子的姜舒蘭嗎?

 在鄒躍華的記憶裡面,姜舒蘭一直都是低眉順耳的,頭髮一年四季都是老氣橫秋的髻在腦後。

 身上的衣服永遠帶著油漬,不是她不愛乾淨。

 而是一家人,每個人口味不一樣。

 別人一家人是三頓飯,而在鄒家是十頓都不止。

 這也導致,姜舒蘭一天到晚圍著鍋臺轉,在漂亮的容貌,都頂不起這樣的消耗。

 久而久之,姜舒蘭也就成了黃臉婆,一個看他臉色吃飯的黃臉婆。

 而現在呢?

 姜舒蘭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身的氣場讓人無法忽視,更別說那一張光彩照人的臉,白的發光,也美的驚人。

 反差太大了。

 和他記憶中相差的太大了。

 這讓鄒躍華所有的聲音都跟著戛然而止。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來找江敏雲做甚麼的。

 姜舒蘭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漠,像是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直到,遠處傳來一陣小奶音。

 “媽媽,媽媽,你怎麼先走了呀?”

 是鬧鬧,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衣黑色棉褲,像是一個小陀螺一樣,跌跌撞撞的朝著姜舒蘭跑了過來。

 一頭扎到姜舒蘭懷裡。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姜舒蘭臉上的冷意瞬間化為烏有,像是春寒乍暖,彷彿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

 她蹲下身子,穩穩的接過撲過來的鬧鬧,聲音輕軟,“因為媽媽想家了呀?”

 鬧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這樣啊,那鬧鬧也想媽媽了呢。”

 他生的好看,白嫩嫩的臉蛋兒,烏溜溜的眼睛,唇紅齒白,像是年畫上下來的童子一樣。

 這般小奶音的樣子,讓人心也跟著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這是?”

 鄒躍華幾乎和蔣秀珍異口同聲的問道。

 蔣秀珍問,還算正常。

 這鄒躍華問,算是哪門子道理?

 姜舒蘭抬頭看了一眼鄒躍華,沒有回答他,而是朝著鬧鬧問道,“爸爸弟弟呢?還有姥姥姥爺鐵蛋兒哥哥呢?”

 這不止是問鬧鬧,也是在回答蔣秀珍。

 鬧鬧指著後面雪地的人,咧著小嘴兒,“在後面呢,鬧鬧想媽媽,有些迫不及待呢。”

 這一聲媽媽,一聲爸爸,喊下來。

 讓鄒躍華徹底死心,儘管知道姜舒蘭嫁人了,也生了一對雙胞胎。

 但是在沒見到之前,他都可以欺騙自己,也許不過是姜舒蘭日子過的不好,所以才對外的說辭謊話呢。

 直到,看到這個孩子,鄒躍華徹底清醒。

 那個上輩子陪伴他一輩子的女人,徹底離他而去了。

 她不止結婚了,她還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

 鄒躍華死死地盯著姜舒蘭,他知道自己該離開。

 但是——

 他卻捨不得移開腳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旁邊的鬧鬧像是察覺到甚麼,像是一個小雞崽子一樣,張開胳膊護著姜舒蘭面前,警惕地看著鄒躍華。

 “這位叔叔,我媽媽不喜歡你,你可以離她遠點嗎?”

 鬧鬧對姜舒蘭的情緒很敏感,他能分辨的出來,媽媽喜歡誰,不喜歡誰。

 例如,媽媽很喜歡那個一直看著他笑著哭的嬸嬸,同時,他媽媽很討厭,那個看著她的叔叔。

 特別討厭!

 鬧鬧這話一落,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下意識地看向鄒躍華。

 鄒躍華動了動唇,有些失語了,他只是看著姜舒蘭,他想問一句,你還好嗎?

 不,他更想問的是,姜舒蘭,你後悔了嗎?

 可是,他又覺得這般光彩照人的姜舒蘭,她怎麼會後悔呢?

 鄒躍華長久不回答,讓鬧鬧十分不高興。

 他轉了下眼珠子,朝著過來的週中鋒撲去,告狀,“爸爸,有個壞蛋,壞蛋欺負媽媽。”

 這話一落,大家就跟著孩子跑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見到一位身穿長款藏青色大衣,面色冷峻卻異常俊美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朋友。

 他是?

 有記憶的人,立馬想起來了對方是誰。

 週中鋒掃了一眼眾人,隨即就把鬧鬧抱了起來,問,“誰?”

 與週中鋒一起過來的還有安安,以及姜父他們。

 “他——”

 待在週中鋒懷裡的鬧鬧,指著鄒躍華,一副撐腰的人來了,對方欺負不了媽媽的樣子。

 這一指,一下子指著了鄒躍華。

 那一瞬間。

 鄒躍華再次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對上一雙極為冷峻的眸子。

 鄒躍華心裡一驚,下意識道,“我沒有。”

 “你就有,你一直瞪著我媽媽。”

 鬧鬧氣的小臉通紅的指責。

 鄒躍華簡直是百口莫辯。

 週中鋒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隨即走到姜舒蘭面前,低聲問了一句,“沒事吧?”

 姜舒蘭搖頭。

 週中鋒這才放心,把一對雙胞胎給放了下來。

 走到鄒躍華面前,“不知道我妻子,哪裡得罪過鄒同志?”

 他個子比鄒躍華高几厘米,這般問話的時候,明明是正常的態度,但是看在外人的眼裡,卻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這——

 有好事者,下意識的把兩人放在一起比較。

 週中鋒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渾身透著一股冷峻的氣質。

 反觀鄒躍華背影已經滄桑了不少,雖然不駝但是離駝背不遠了,最重要的他鬢角生了白髮,眼角生了細紋,再加上事業被打壓,生活不如意,在他身上有很明顯的鬱郁不得志。

 這——

 高下立判。

 若是對方是個普通人,鄒躍華不是沒想過拿出自己首富的氣勢,去壓對方一頭。

 但是,偏偏對方不是普通人。

 最年輕的團長,而且還會在繼續上升。

 這也就讓鄒躍華心生了幾分忌憚,但是面上卻不顯,“周同志,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是沒有刁難過——”

 你妻子,這三個字,他到底是說不出來。

 週中鋒看了他幾秒鐘,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這讓鄒躍華有種騎虎難下的滋味,他不由得解釋,“我帶著孩子來找他媽媽。”

 說完,他還牽著小石頭。

 這,大家的目光頓時看向,他牽著的小石頭。

 雖然,不該比較。

 但是,和邋遢的小石頭比起來,姜舒蘭那一對雙胞胎,不知道好看到哪裡去。

 這簡直就是太鮮明的對照了。

 鄒躍華一下子覺得有些丟臉,不由得把小石頭往江敏雲懷裡推了下。

 試圖拉開距離。

 他鄒躍華的孩子,從來沒這般磕磣過。

 旁邊的週中鋒看到他的動作,若有所思,“我家小妻子性格溫軟,最是與人為善,鄒同志若是有事,儘管來找我即可。”

 言外之意。

 為難女人,實在是不是男人所為。

 鄒躍華一下子聽懂了對方話裡面的含義,若是週中鋒動手也罷了,對方反而落了下成。

 最怕的就是這種講道理。

 鄒躍華臉色難堪至極,說了一聲知道了,丟開江敏雲他們,轉頭就要離開。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來意。

 離開的時候,還丟下了小石頭。

 這讓,江敏雲有些窩火,她準備拉小石頭一起離開的。

 但是小石頭長的磕磣了,不是長的不好,而是髒兮兮的,掛著兩行濃鼻涕,看著就惡性。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小石頭道,“還不走?”

 小石頭呆呆地喔了一聲,蹣跚著腳步跟了上去,只是他腿短,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雪窩子裡面,凍的直哆嗦,也沒人回頭去抱他一下。

 這讓,姜舒蘭他們下意識地皺眉,這實在是不像是一個母親對待孩子的樣子。

 旁邊的鬧鬧突然道,“那個弟弟好可憐。”

 連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大人能看不出來嗎?

 旁邊的人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真是黑心肝。”

 “自己的孩子都這般磋磨。”

 這般話落下去,坐在雪窩子裡面的蔣麗紅,也坐不下去了。

 嫌丟人。

 她拍了拍屁股,自己爬了起來,灰溜溜的離開,只是她到底是做個人的,離開的時候,順手把小石頭給撈在了懷裡抱走了。

 這一入手,就發現,小石頭渾身凍的冰涼。

 這讓蔣麗紅下意識皺眉,其實她不明白,繼女既然和鄒躍華有了孩子,為甚麼不好好過日子?

 為甚麼不疼這個孩子?

 甚至,蔣麗紅自認她當年對江敏雲這個繼女,都比江敏雲對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好。

 他們一走。

 後面議論紛紛,“哪裡有這樣的親媽?”

 “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都不喜歡。”

 “就是,我看江敏雲不喜歡那孩子,那鄒躍華也是夠數,同樣不喜歡吧。”

 “可憐那孩子了。”

 “我倒是覺得,不疼孩子的父母只有一種。”

 “甚麼?”

 “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唄。”

 這話一落,沉寂許久的彈幕跟著上線了。

 [不得不說,吃瓜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甚麼意思?我前幾天閒著無聊去刷了劇情,發現了一個華點。]

 [好奇,快說。]

 [就是,鄒躍華兩輩子都沒有甚麼第四個孩子,顯然這叫小石頭的孩子,不是他的呀。]

 [這——那是江敏雲的嗎?]

 [這個我知道,是江敏雲的。]

 [江敏雲和那個即將退休的老頭子的,那老頭子也沒想到自己都五六十了,竟然還能讓江敏雲懷上孩子。]

 [這……]

 姜舒蘭看完這彈幕,也跟著震驚起來。

 那個小孩兒不是鄒躍華的?

 那鄒躍華知道嗎?

 肯定是知道的,不然鄒躍華對於那個孩子,顯然不會那麼厭惡。

 想到這裡,姜舒蘭不由得有些牙酸。

 這些人關係怎麼這麼亂?

 “怎麼了?”

 一連著喊了幾聲,要進屋的週中鋒,抬手在姜舒蘭面前擾了擾。

 姜舒蘭瞬間回神,她搖搖頭,“沒甚麼。”

 “走吧,進去吧。”

 這話一說,姜家人立馬迎了過來,把一堆行李接了過去。

 “爹,娘——”

 語氣裡面藏不住的激動。

 “嗯,都進去說。”

 以前也沒覺得東北冷啊。

 這冷不丁的從海島回來,套著兩件棉衣,都遮不住的冷。

 姜家老大他們噯了一聲,把行李抗在肩膀上,風風火火的進了屋子。

 鬧鬧和安安哪裡見過這麼一幕,頓時看的吃驚地張大嘴巴。

 旁邊的姜父有些嫌棄,“出息。”

 姜家大哥他們也不惱,哈哈笑,“爹孃,你們是不知道,我們有多盼著你們回來。”

 “那家裡的炕,年年收拾,年年燒,今年可算是等到主人了。”

 這話一說,姜父和薑母也跟著沉默了。

 姜舒蘭心裡也不是滋味。

 倒是週中鋒抱著孩子開口了,“是我的不是,以後要是有時間,我一定帶著舒蘭孩子以及爹孃,他們多多回家看看。”

 姜舒蘭感激地看了一眼周中鋒。

 兩人的眉眼官司,大家看在眼裡。

 見他們小兩口恩愛,大家也跟著高興。

 等進了屋子,大夥兒都跟著坐了下來,浩浩蕩蕩二十多口人,一下子擠滿了整個屋子。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還是姜舒蘭開口,抱著鬧鬧和安安,招呼他們喊人,“這是大舅媽。”

 “這是二舅媽。”

 “這是三舅媽。”

 “這是大舅,二舅三舅。”

 四歲的鬧鬧和安安,口齒極為清晰了。

 他們照著姜舒蘭介紹的話,乖巧的叫人。

 這一喊,人心都要化了。

 蔣秀珍抱著鬧鬧,旁邊的姜家大哥,抱著安安。

 兩口子稀罕的不行,“這孩子長的真俊啊。”

 白白嫩嫩,粉雕玉琢,跟年畫娃娃一樣。

 安安繃著小臉蛋,沒吭氣。

 但是鬧鬧卻喜歡別人誇他,頓時害羞的捂著小臉,“也沒有那麼英俊啦。”

 這話一說,大家差點沒笑岔氣。

 這孩子掙跟活寶一樣。

 旁邊向來面無表情的安安,此刻也羞的恨不得,不想認這個哥哥。

 哥哥太丟人了。

 經受不起一點糖衣炮彈。

 姜家二哥,三哥,他們頓時都圍著鬧鬧和安安轉悠。

 唯獨,姜家四哥,在看完鬧鬧和安安後,便把目光放在了鐵蛋兒身上。

 那目光怎麼說?

 帶著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期盼。

 姜舒蘭頓了下,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悄聲拍了拍鐵蛋兒的腦袋,“去和你爹說說話。”

 鐵蛋兒嗯了一聲,原先還有幾分拘謹的,看著父親這般盯著他。

 頓時也不裝大人的模樣了,朝著姜家四哥撲了過去,“爹。”

 “鐵蛋兒好想你。”

 在父親面前,鐵蛋兒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孩子。

 在鐵蛋兒撲過來的那一刻,姜家四哥的眼眶也跟著紅了,他緊緊的摟著鐵蛋兒,摸著他的眉眼。

 仔細地看了又看,“張開了,單眼皮變成內雙了,臉上有肉了,下巴也圓潤了,還高了壯了不少,比爹想象中的還要好。”

 句句沒提思念,卻又句句都藏著思念。

 鐵蛋兒低低地嗯了一聲,帶著幾分嗚咽。

 那是對父親的思念。

 這下子,姜家人都跟著看了過去。

 蔣秀珍他們也跟著澀然,“鐵蛋兒長大了不少。”

 之前回來,還小小的一團兒,還是個小孩子,如今瞧著出落的都像是一個小少年了。

 還是那麼一張臉,但是帶著幾分內斂和寡言。

 藏著心事,但是卻長大了。

 鐵蛋兒抹了抹淚,“大伯孃,二伯孃,三伯孃——”

 依次叫了過去。

 “好了,還不急著開飯,去和你爹到屋內說□□己話。”

 蔣秀珍發話了,在姜父和薑母不在的日子,整個姜家都是蔣秀珍來做主的。

 這話,讓薑母有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欣慰。

 見父子兩人進去後。

 堂屋內再次熱鬧了起來,姜家的孩子們,都期待著看著姜舒蘭他們帶回來的行李。

 對於小孩子們來說,這簡直是一年當中最幸福的日子。

 姜舒蘭這個姑姑,也沒讓他們失望。

 隨著薑母一起拆行李,先是吃的,不一會的功夫,就擺著一桌子。

 “這些海貨可以放的久一點,中午可以泡一些煲湯,這些罐頭不行,都有保質期,孩子們要是不嫌冷,就去開幾罐,讓大家嚐嚐鮮。”

 罐頭啊,這可是平日裡面很少吃到的東西。

 只有生病,或者是生大病的時候,家裡的父母才會捨得去買一罐,甜嘴,在孩子們看來,天底下沒有比黃桃罐頭更好吃的食物了。

 在他們東北有一句話,黃桃罐頭會保佑著,他們東北的每一個孩子。

 所以,一聽到罐頭,大家的眼睛頓時亮了,齊刷刷的回頭看著自家父母。

 就想要一句肯定話。

 眼見著孩子們都眼巴巴的,蔣秀珍說道,“去開兩罐,大家分著吃。”

 孩子們頓時哇的一聲,驚喜的叫了起來。

 “還不謝謝你們姑姑?”

 “謝謝姑姑。”

 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齊刷刷的朝著姜舒蘭道謝。

 姜舒蘭擺手,很想說兩罐是不是太少了?

 畢竟有八個孩子呢。

 旁邊的蔣秀珍卻朝著她搖搖頭,“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你要是不拘著點他們,你帶回來這一箱子罐頭,怕是一天就能造完了。”

 這話說的在理。

 蔣秀珍家老二,點了點頭,“姑姑,你就聽我孃的。”

 “不然,我們真能一天吃完。”

 說著,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

 他一個人就能一口氣吃八罐,十罐。

 更別說,還有比他更能吃的。

 這話一說,姜舒蘭瞬間笑了,“去吃吧,你們放心,罐頭姑姑給你們管夠。”

 這次沒了,下次在寄回來。

 海島最不缺的就是罐頭。

 這話一說,孩子們頓時歡呼了起來。

 眼看著他們一口氣拿了六罐走了,蔣秀珍心疼的直抽抽,“你就慣著他們吧。”

 姜舒蘭笑了笑,“大嫂,你忘了,我小時候你也是這麼慣著我的。”

 在全家都捨不得吃罐頭的時候,大嫂卻會去買一罐黃桃罐頭回來,每次偷偷的獎勵她一塊。

 在姜舒蘭眼裡,大嫂的那個小箱子裡面,似乎藏著吃不完的罐頭和果糖。

 這話,讓蔣秀珍也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睛都紅了,“長大了。”

 “可不是,都當娘了呢。”

 姜舒蘭依靠著蔣秀珍的肩膀,輕聲說道。

 這話,又是引得蔣秀珍一臉眼紅,旁邊的薑母擺手,“好了好了,回來是喜事,一家團聚,可不興掉貓尿啊。”

 不吉利。

 蔣秀珍一聽,頓時抹了淚。

 姜舒蘭忙岔開話,又把剩下的東西拿了出來,雅霜的護膚瓶三瓶,三個嫂子一人一瓶,蛤蜊油六個,一人兩個,口紅一人一隻。

 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圖個新鮮。

 像蔣秀珍她們這輩子可能都不一定去塗口紅。

 但是,姜舒蘭卻覺得,可以不塗,但是卻要認識,卻要知道,更要擁有。

 女人這輩子,總歸是要有自己喜歡的東西。

 不能活著一輩子,節衣縮食,甚麼都是為了丈夫和孩子。

 果然。

 這東西一拿出來,就得到蔣秀珍她們一通埋怨,“這麼貴的東西,你怎麼捨得買?”

 “用在我們這張老樹皮臉上,實在是虧了。”

 姜舒蘭卻搖頭,“怎麼會?大嫂二嫂三嫂,你們本就長的好看,打扮一下,肯定更好看。”

 女人沒有不愛聽好話的。

 蔣秀珍她們也不例外,忍不住笑了笑,“下次別花錢了。”

 心疼。

 姜舒蘭沒應承,也沒拒絕,又把布料拿了出來,有女人穿的,也有男人穿的。

 遞給了她們,“可以自己量身做。”

 都是好料子,燈芯絨的確良。

 這——

 “好了不要推遲了,這是舒蘭跑好遠的地方,一點點為你們挑選的。”

 薑母一發話,大家瞬間接了下來。

 接著就是給大哥二哥三哥他們準備的好煙和好酒,這幾乎是哥哥們的最愛,姜舒蘭送到了他們心坎裡面。

 給姜家四哥是單獨準備的東西。

 姜舒蘭打算分開給,她和週中鋒交換了一個眼色,週中鋒點了點頭。

 示意外面他看著。

 姜舒蘭這才趁著大家討論檢視東西的時候,提著給姜家四哥的東西,準備敲門。

 只是剛揚起手,就聽見裡面男人沉悶隱忍的哭聲。

 姜舒蘭的手又放下。

 瞬間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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