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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讓自從和韓綿分手後就再也沒有談過女朋友,甚至連曖昧一點女性朋友都沒有。
從前上學的時候，秦家父母怕他亂來，現在是盼他有女朋友盼到望眼欲穿。
秦讓三十歲這年,秦母和秦父對他開啟了連環轟炸的催婚模式：平均一個星期就會給他安排一場相親。秦讓每次都會喊一個單身發小去相親,一段時間下來，發小們都成雙成對,就他還單著。
秦父氣得直咬牙。
為了不讓他再次瞎鬧，這次的相親由雙方父母共同參加。
女方是n市一個地產大亨梁謙的女兒,雖然比不上秦家,卻也是大門大戶。
約的是十一點吃飯，秦母從八點鐘開始就隔半個小時給他打一個電話。
秦母打第一個電話來的時候，秦讓還在黑黢黢的酒吧裡躺著。昨晚哥幾個喝高了,都有老婆往回接,他沒有老婆,也懶得回家，直接在酒吧裡睡了一夜。
秦母：“秦讓,十一點香格里拉吃飯。”
“哦。”他應了一聲,繼續倒進沙發裡睡覺。
第二通電話、第三通電話……
十一點的這通電話，秦少爺終於醒徹底了，這次電話裡傳來的是秦海連的聲音：“秦讓,給你十五分鐘時間,要是趕不過來,你自己看著辦。”
秦讓頭皮發麻，一下坐了起來。
十五分鐘,根本不夠他回家換衣服。
滿身的酒氣去了,肯定要被罵。
他看了眼長桌邊上正在整理酒瓶的酒保,驟然有了點子。
於是,十五分鐘後，秦讓穿著酒保服，一路將那輛騷氣熏天的蘭博基尼開到了香格里拉大門口。
秦父見他來，本來還是挺高興的，但再看他身上的衣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怎麼弄得跟牛郎似的！
秦讓禮貌地和在場的所有長輩打了招呼才落座。
對面的梁家小姐認識他，很輕地笑了下。
秦母和秦父，相□□了下頭，至少他家兒子的相貌還是沒得挑的。
一頓飯吃得很沉默。
雙方的父母都看出了原因，很快以要去觀賞酒店的環境為由出去了。
秦讓拿了桌上的口布，很快地擦了下嘴，說：“梁小姐，我們可能不太合適啊。”
梁新月笑：“正好，你也不是我的菜。”
秦讓懶洋洋地搖了搖椅子笑得一臉妖孽：“那行，你說怎麼弄？”
梁新月：“要不你耍個酒瘋？整醜點，我再添油加醋配合你？”
秦讓笑：“成啊。”
於是十分鐘後，梁新月哭著給她爸媽打電話。
秦父、秦母聞訊趕過來的時候，秦讓弄翻了一桌菜，身上滿身酒氣，梁新月蹲在邊上哭得梨花帶雨。
梁謙把女兒扶起來，說：“老秦，咱們生意繼續做，但這親家是結不了。”
秦父眉毛氣得直抖，當著梁謙又不好發作。
等梁謙他們走了，秦海連砰的關上門，一把拎了牌桌邊上凳子，朝秦讓砸過來。
秦母嚇得半死，一把將兒子護住，凳子一下砸中了她的腿。
秦讓不好裝瘋了，趕緊揹著他媽下樓去醫院。
秦母右腿骨裂。
病房裡非常安靜，秦讓一直在等他爸爸繼續罵他，但始終沒等到。
老頭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秦父朝他擺擺手道。
秦讓不敢走，“爸，要不我還是留下照顧媽吧？”
秦海連眉毛直抖：“不需要！你留下來是嫌我命長？”
“……”秦讓提了衣服出門。
秦海連坐在床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說我怎麼敢把秦家的產業交給這個混世魔王？”
“之前是我們把他保護得太好了，要不放他出去鍛鍊鍛鍊？”
秦海連沉思了一會兒說：“好。”
*
隔天一早，秦讓起了個大早，梳洗打扮整齊，開了輛低調的路虎去秦氏。
公司裡誰都知道他是二世祖，他平常基本不來公司，每次一來公司都是為了討董事長歡心。
只是董事長今天一天
沒來公司，秦少爺白起了個大早。
既然來了，該做的戲還是做得很足的，秦讓一會兒看看這個檔案，一會兒查查那個資料。
到了中午飯的時候，秦少爺模仿他爸的低調作風，步行去對面的小飯館吃了點東西。
從飯館出來，秦讓邊刷手機遊戲，邊順著馬路牙子往秦氏走。
一輛黑色的轎車一下滑到了腳邊，裡面走出幾個人，秦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兜頭罩住了。
他被按進了車裡，車子一瞬轟轟轟開走了。
秦讓很快冷靜下來做了分析，這幫人沒有往他嘴上貼膠布，也沒有給他爸打電話要錢。
不對勁兒啊！
秦讓：“喂，你們玩綁票？”
沒人理他。
“我跟你們說，你們拿我和秦海連要錢的話，他可能會建議你們直接撕票。”
依舊沒有人呢理他。
嘖！
秦讓繼續說：“我說你們綁匪都是啞巴嗎？怎麼連個屁也不放。”
就在這時，前排的綁匪用力蹦了個屁出來。
味道濃郁，迅速讓秦讓閉了嘴。
天氣很涼快，車內的窗戶沒有開卻開著空調，顯然是在高速上。
沒有綁匪為了拿錢，還把人質往十萬八千里的地方運吧。
想到這裡，秦讓打了個哈欠，大刺刺地靠在身後的椅子裡睡著了。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開車的人忽然開啟車門將秦讓拉了下去，他手腕上的繩子被解開，車子在一瞬間開遠了。
秦讓摘掉頭套，眼睛被太陽狠狠地刺了一下。M.βΙξ.ε
“操！”這他媽到底甚麼情況！
口袋裡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來電話的正是秦海連，“到s市了吧？”
s市？
秦讓努力想在周圍建築上找到地標性建築，但都沒有。
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有個地鐵站，他走近了，聽見機械的女聲從地下通道里傳上來——“歡迎您光臨s市地鐵……”
秦讓嘖了下嘴：“到了。”
“綁架”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爸。
秦海連開門見山往下說：“從今天起，我會凍結你的一切經濟來源，你在s市待到等可以自力更生了再回來。”
“那我要是餓死了呢？”
秦海連：“正好給老秦家剷除禍害。”
秦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
秦海連一秒鐘都不想理他，直接把電話掐斷了。
秦讓趕緊往回撥號碼，發現他爸居然把他給拉黑了。
靠！來真的啊？
老頭要斷他的經濟來源？當他在s市沒有朋友嗎？
他現在就回去找他爸理論，憑甚麼！
秦讓立馬翻了手機裡的號碼，挨個給他的狐朋狗友們打電話。
一個說自己忙，兩個說自己忙，三個還是忙……
整個通訊錄裡可以打的電話全部打完了，沒有一個人敢幫他，從前跟著他吃吃喝喝的時候，倒是一個比一個勤快。
嘖！
他秦讓還真就沒有被人這麼對過。
那些個不講義氣的朋友，全被他清理了乾淨，通訊錄裡一時就剩了江星辰和韓綿的電話。
江星辰倒是可靠，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韓綿……
他指尖在那個名字上摸了摸，心尖發燙。
那年她回北京參加斯坦福和北大的聯合專案，他硬是慫恿秦海連收購了那個專案，誰知她沒多久就主動退出了。
甚至，回美國的時候，連個訊息都沒告訴他。
他秦讓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追不到也不會勉強。
前年歲末，她又突然回國了，據說在s市一家電臺工作。
他無意打擾她的生活，也從來沒有想過去找她。
他秦讓不能第三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尤其是現在的這種情況，沒見過誰分手後求前女友救濟的。
秦讓一下熄滅了手機，在地下通道的臺階上坐著。
他就不信他爸整捨得把他餓死，沒準在哪裡就藏著幾個眼線呢。
他悠哉悠哉地坐了一下午，老頭子的眼線也沒出來冒個泡，
手機倒是在掌心裡震動了下：還剩10%的電，請及時充電。
破手機也真會挑時間，他現在這個情況，能上哪充電去？
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地鐵站裡湧出越來越多的人。
有保安嫌他堵路，特意來提醒過一次。
秦讓皺眉站了起來讓到了邊上。
夜幕降臨，氣溫也降低了很多，冷風從地下通道里灌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秦讓站起來搓了搓手。
身後的小街上，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擺滿了小攤兒，一格一格，挑著白色或橘色的燈。
白色的霧氣從一個接一個不同容器中冒出來，很快在空氣中散開。
鼻尖盪漾的是各種食物的香味。
秦氏對面的那個小館子裡的飯不好吃，他中午只吃了幾口，現在又餓又冷，簡直可以用飢寒交迫四個字來形容他現在慘況。
他家老頭還真狠心。
也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當初和韓綿分手時，她說的那些話——“秦讓你沒捱過餓、沒吃過苦，甚麼也不懂得珍惜。’”
媽的，他幹嘛老想她？
時間越來越晚，那些小攤們陸陸續續收了回家，地鐵也停運了。
秋天的晚上，格外冷。
秦讓往前走了一段，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還開著門。
他進去待了一會兒。
這個點的客人不多，店裡只留了兩個員工。
他們見秦讓進來，特意進來迎接了他一下：“這位先生，您要點些甚麼？”
秦讓有點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不好點單。”
那兩個人很快回到了廚房裡，店裡沒有人，敞開式的廚房隔音聊勝於無。
他們在討論秦讓。
——“看到那個人沒，穿得人模狗樣，其實是個窮鬼。”
——“大晚上不回家，八成是被老闆給炒魷魚了。”
秦讓略皺了下眉頭。
他很快推了玻璃門出去。
城市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只留了一些光線不太明亮的路燈。
手機只剩下2%的電。
他點了支菸，最終決定用這點電給韓綿打個電話。
*
韓綿手機進電話的時候，她剛從直播室出來。
助理把電話遞過來時，她看了眼手機，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可她知道這是誰。
“姐，不接嗎？”
韓綿抿了下唇，滑了接聽鍵，隨手推開了一側的休息室，秦讓的聲音很快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韓綿。”他喊她的名字，不像以前那種的肉麻的語氣，只是很平淡地喊她。
“有事？”她講了一天的話，嗓子都是啞的。
“沒有事，我在長樂路地鐵站門口，要不要見一面？”
“現在？”
“對，我……”
手機在一瞬間熄滅了，秦讓後面的話，韓綿沒有聽見。
秦讓看了眼漆黑的螢幕，站在路邊，抿了幾口煙，非常自嘲地笑了下。
他甚麼都沒來及說，依韓綿的性子，估計不會來。
夜已經很沉了，現在應該去找個地方待一待，他在腦海裡盤算了不少可以去的地方，火車站、汽車站、警局……
不，再等會兒，萬一她來，找不到他。
空氣中的寒意越來越沉，水汽在植物的葉片上凝結成了細小的露珠。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等。
*
韓綿從休息室出來，看了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
秦讓大半夜在s市就為了見她一面？
她稍猶豫了一瞬，還是提了鑰匙去車庫。
長樂路並不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但卻離這裡不遠。
她把車子駛出地庫，調轉了車頭……
路上空蕩蕩的，遠遠地，她看到秦讓站在最亮的那支路燈下面，
她一路把車子開過去，在他面前停下，搖下了車窗。
秦讓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抬眼看過來——
視線在看到她時，眼角眉梢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喜色。
她會來，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麼在這裡？”韓綿問。
秦讓笑：“被我家老頭整得身無分文、流落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