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1
美國研究所的事務一結束,初音就飛了回來。
國內剛剛結束元旦小長假，江老師的關注點在於：元旦假期結束民政局營業了。
於是，兩人精心打扮一番,去了x市的民政局。
結果很快被工作人員告知,異地不能領證，必須得去夫妻雙方中一方的戶籍所在地領。
他們兩的戶籍都在n市。
江星辰要回去,被初音攔住了，他現在畢竟是老師,不能做甚麼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江老師有周末,但是週末民政局不開門。
鬱悶的江老師就這麼一直等到了寒假。
初音年底的工作不忙，再加上之前在美國攢的假期，夠的她休一個超長的年假。
江老師老早幫她收拾好了東西,等小姑娘一到家,立馬拉著她去機場。
天氣不好,他們乘坐的飛機晚點，一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到達n市。
第二天起,n市開啟了多年不遇冬雨模式。
兩人都想選一個晴天去領證,可整整等了大半個月，依舊陰雨綿綿。
臘月二十二這天，天氣終於放晴了。
兩人再度打扮好去民政局,結果去民政局的路上堵了三個小時的車。
到民政局門口,人家都掛鎖休息了。
看看時間,五點零五分。
只差了五分鐘而已……
初音在那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沒來由有點難受,烏潤潤的大眼睛裡淚光閃爍：“我們這是不是算不被上天祝福的一對啊？”
江星辰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沒有的事,這叫好事多磨。”
初音“嗯”了一聲,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江星辰蹲下來,與她視線相平：“小孩，我們回家，明天再來。”
初音：“那明天要是再堵車呢？”
江星辰聲線柔和：“我們騎腳踏車過來。”
初音看著繼續問：“那要是還下雨呢？”
江星辰把她的手團在手心裡，笑：“也來，下雨、下雪、下冰雹都來。”
那種奇怪的情緒，很快消失了大半。傍晚的霞光，從高樓大廈的縫隙間流瀉下來，在路上落下一片橘粉色，空氣裡有股臘梅花的香味。
“小孩，還有問題嗎？”江星辰問。
初音搖頭。
“這附近有一條美食街，最近突然火起來的，要去嗎？”
初音笑：“好。”
江星辰掌心稍稍用力將她從地上牽了起來，初音回握住他，一起往一旁巷子裡走。
第二天早上，初音起來的時候，江星辰並不在家裡，冰箱上留便籤：出去有事，很快回，早餐涼了記得熱下。
初音笑，這人也不知道幾點起的，還煎了愛心雞蛋，味道也不錯。
小姑娘吃完早飯，江星辰也推門進來了，不知道去的哪裡，鼻尖凍得有些冒紅。
他摘掉手套，在門口換了鞋子進來，“早飯吃了嗎”
初音：“吃過了。”
“幫我盛點。”
“好。”初音立馬進了廚房。
早餐時間結束，初音非常配合地收了碗，江星辰從把手裡把碗筷接過來：“我來，你去換衣服，十分鐘後出門。”
初音：“啊？這麼快？我來不及化妝。”
江星辰笑：“那就不化，這樣就很好，非常漂亮。”
初音：“那好吧。”
臨著出門，江星辰把小姑娘裹了一層又一層，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
到了樓下，初音驚奇地發現江星辰不知道甚麼時候把他們高中時代的腳踏車找出來了。
一輛正版，一輛盜版，長得很像，並排放著，擦得乾乾淨淨。
“還能騎嗎？”初音問。
江星辰笑：“能。”
很多年不見這車了，她當年有多喜歡江星辰，就有多珍惜這輛車。
去美國那年，她怕託運把車子弄壞了，便將它留在了國內，回來後發現車已經不在了。
初音開心得像只小鳥：“你早上特意推出去修的？”
江星辰：“嗯。”
n市修汽車的店很多，修腳踏車的店非常少。
他早上跑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一家，老闆還沒開門，他硬生生打電話把人家求過去的。
江星辰彎腰把捆著兩輛車的鏈條鎖解開，朝初音抬了眉：“試試，還會騎嗎？”
“當然！”
小姑娘興奮地跨上車，很快就將車騎出了樓道。
江星辰笑著跟上來。
大平層到民政局，路程稍稍有些遠，但並不影響兩人的好心情。
街道上非常熱鬧，因為過年，市政把沿途的路燈都換成了新的，花壇裡裝了很多大型的花燈。
民政局已經開門了。
今天來領證的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幾對。
江星辰牽著小姑娘從一個櫃檯到另一個櫃檯上去遞交材料、確認資訊、簽字、繳費、拍照。
等那兩個紅色的本子遞過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滿臉笑容地說：“祝你們幸福美滿。”
初音連聲道謝。
江星辰變魔術似的掏出來喜糖，每個工作人員發了一把，然後牽著小姑娘喜滋滋走了。
到了門口，初音驚奇地問，“江星辰，你怎麼還有喜糖啊？”
江星辰笑：“當然是買的。”
初音：“那你怎麼知道要帶？”
江星辰挑眉：“昨晚打電話問的沈女士。”
昨晚問的，今早買的。
這人當真心細如塵，非常可靠，他在儘可能的範圍內，避免了一切意外。
太陽已經升起來很高了，如織的金色鋪陳下來，心裡忽然騰起一抹難以平復的感動，初音扭頭握住他的手，笑：“以後要多照顧咯，江先生。”
他看著她，眼底是細碎的光，“好。”
2
初音和江星辰的工作都在x市，年後回去，江老師一到週末就會拉著初音去各個樓盤看房子。
兩人都喜歡海，最終定下來的房子也靠著海。
新家的裝潢是兩個人一起想的，住的非常舒心。
搬去新家後的第二年春天，初音又買了只貓回來和胖虎作伴，她也自願承擔了清掃貓毛和換貓砂的工作。
江老師每天都準時到家，初音每次一推門都能看到他的鞋子在門口。
廚房裡飄出飯菜香味，江大廚每天都能變著花地做出不同的菜色來。但最近的晚餐菜色和之前有點不一樣，非常的清淡。
初音吃了一會兒，向江老師提議：“我們明天要不要嘗試個辣一點的菜？”
江星辰往她碗裡夾了顆肉丸：“最近少吃點辣。”
初音小嘴噘了下：“為甚麼呀？”
江老師的回答是起身往她手裡塞了個塑膠袋——裡面有兩個粉紅色的盒子，上面畫了個大肚婆的照片。
初音仔細看了下上面的字，竟然是葉酸，“我們要開始備孕了嗎？”
江星辰：“不是，是補充葉酸。”
“我幹嘛要補充葉酸？”
初音問完，非常沒有底氣地算了下時間，好朋友確實很久沒來了！
江老師笑著從她手裡接過塑膠袋，低頭在裡面找了幾支驗孕棒遞給她，問：“會用嗎？”
初音窘，她確實不會。
江老師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淡定如狗地說：“沒事兒，明天早上，我教你。”
初音：“……”
江星辰在裡面洗碗的
時候，初音抱著手機把孕早期的情況查了一遍，一條條跟著對照，嗜睡她沒有，最近倒是會覺得莫名的累，但這上面也沒說，很多反應都是因人而異的。
江星辰從廚房裡出來，初音飛快地熄滅了手機。
他拖了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狹長的鳳眼凝住她，眼底盡是溫柔：“很怕？”
初音咬了下唇：“也不是怕，就是有點緊張。”
那種感覺很複雜，說不上來，有點喜悅、有點憧憬、有點恐懼還有點不知所措。
江星辰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小孩，如果你不想，我們也可以不生孩子，胖虎和胖丫也很可愛……”
初音一下護住了肚子，打斷他：“那怎麼行呢！你說的，得尊重自然規律。”
江星辰笑，這事怪他。
上次家裡的防護措施用完了，沒來及買，心存了一次僥倖。
不過，他們結婚兩年了，順其自然也不錯。
第二天早上，初音睡不著，起的特別早，她也沒叫江星辰起來，自己溜進衛生間，對照那說明書的內容，一頓操作。
說明書上寫著要靜置五分鐘。
初音看了時間，站在那裡等。
剛過去兩分鐘，江星辰忽然推了門進來，“已經測了？”
初音指了指說：“正在。”
江老師看了眼她光著的腳，一下把她抱起來放在洗手檯上：“現在是冬天，溜出來也不穿鞋子。”
“x市這兒哪有冬天，四季如夏。”
江星辰在她額頭上敲了下，笑：“喲，嘴還挺硬。”
初音：“我說的都是事實嘛。”
“嗯。”江星辰眼尖，已經看到了兩道紫紅的線清楚地出現在了試紙上，眼底的光變得越發溫柔。
時間差不多了，初音想下來看結果，忽然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出了衛生間，“哎？你幹嘛呀？測試的結果還沒來及看呢，說明書上寫的過了五分鐘就作廢了。”
江星辰：“不用看了，兩道槓，小班長。”
初音想起來親自去看，已經被江老師重新塞到了被窩裡，“再睡會兒，一會兒請假跟我去醫院檢查。”
*
去醫院的路上，初音雖然感覺不到某人特別強烈的情緒變化，但他一會兒開空調，一會兒關空調，一會兒又開了一下車窗透氣，一會兒又問她冷不冷。
車速開得非常慢，有點像剛拿到駕照的新司機。
一路上，後面的車子，也不知道按了多少喇叭。
江星辰居然在緊張，這是很少出現的情況。
初音想講幾句寬慰他的話，又怕分了他的神。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他好了車，然後繞到另一側去扶她。
雖然說懷孕，但身體還沒有那麼快的變化，突然被他這麼小心翼翼扶著，初音覺得有點奇怪：“你不用扶，我可以自己走。”
江星辰：“好。”他說了好，手卻沒有鬆開。
孕產科那裡排隊的人很多，江星辰領著初音坐下來，就一直看頭頂的字幕。
初音來的晚，號非常大，一直等到了中午。
初音的一切檢查正常，寶寶還很小。
女醫生簡單說了幾句，喊他們回去。
江星辰不放心，接連不斷地問她注意事項有哪些。
女醫生忽然笑了下：“你老問，我已經和你說過來，不要劇烈運動，保持飲食健康清淡，要是還有，那就是妻子特殊情況，男同志要剋制下自己。”
初音耳根泛熱，反觀某人則非常認真地點頭。
*
初音懷孕後，口味變得格外重。
但江老師謹遵醫囑，每天都是淡寡的菜式。
為了避免她吃外賣，中午的那頓都是他做好了送去，監督吃完了才走的。
這天，不知道誰點的麻辣燙，滿屋子的香味。
初音一面吃飯，一面眼巴巴地往裡面看，這個味道真的是太好聞了。
江星辰笑：“小孩，這麼饞啊？”
初音搖頭，撇了撇嘴說：“沒有。”她也知道麻辣燙對寶寶不好。
江星辰在她臉上捏了下，“晚上允許你吃一次麻辣燙。”
小姑娘臉上一瞬間亮了，“真的啊？”
“嗯。”江星辰在她鼻尖上颳了下：“你中午得多吃點。”
初音立馬低頭扒碗裡的飯，她家江星辰絕對是天使！
有沒有！
這個下午的，初音都期待下班。
江星辰來接她時，小姑娘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一會兒去哪裡吃麻辣燙？”
沒辦法，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車子開到二度橋，江星辰找地方停車，初音推了玻璃門進去。
不大的門店裡，麻辣燙的香味非常濃烈。
老闆娘遞了個塑膠籃子給她，初音把所有的菜色都選了個遍，付錢的時候，老闆還特意和廚房囑咐要用兩個大碗裝。
江星辰看到那兩個大碗時，略皺了下眉。
眼前的小姑娘，忽然小狗似的低頭湊上去聞了聞：“江星辰，我前天做夢都是這個味道，現在有種美夢成真的錯覺。”
她說的怪可憐的，江星辰忽然有點心疼：“回頭我學學，給你做。”
初音懷孕以來，胃口一直不大好，而且孕吐嚴重，清瘦了很多。
初音笑得一臉知足：“不用，我就吃這一次，還是寶寶重要嘛。”
江星辰在她頭上揉了下：“沒有。”
初音抬頭，正巧對上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甚麼？”
江星辰忽然一本正經地同她說：“初音，寶寶沒有你重要。”
初音愣了一瞬，笑了。
肚皮忽然很輕地跳了下，非常細微的一下，非常奇妙。
初音探了手在肚皮上摸了一下，這次又是很輕一下。
江星辰一臉緊張：“怎麼了？”
初音抬頭，滿臉溫柔的笑意：“寶寶好像在動。”
江星辰過來，也把手在她肚子上貼了一下，小寶寶好像有點害羞，再也不動了。
江老師略皺了下眉頭，“臭小子，還看人下菜。”
初音笑。
3
幾個月後，初音住院待產。
產婦的各項檢查都很正常，醫生的建議是順產。
只是，產科醫生把江逐月小朋友的體重評估輕了，她生下來足足有八斤八兩，屬於巨大兒，因此初音在生她的時候，不得不經歷了兩重痛苦，順產轉剖宮產。
江逐月小朋友出生當天，江家、陳家都來了不少人，一個個圍著小傢伙又是看又是誇。
獨獨心疼老婆的江星辰，打江逐月出來起，看就沒看她一眼。
當然的在出院那天，為了完成醫院製作出生證明的任務，江老師還是給女兒起了個名字——江逐月。
十幾年後，江逐月小朋友上高中，學到一篇叫《春江花月夜》的古詩時，才發現她爸在拿她的名字向她媽表白。
“江月何年初見月？”
……
“願逐月華流照君。”
江逐月小朋友剛滿月就被她爸挪到了一旁的小床上。
那時候，她還沒有不當電燈泡的自覺，經常在半夜醒來哇哇大哭。
她一哭，初音不得不從江星辰懷裡拱出來撈她。
有時候睡意深沉的時候，初音哄著哄著，自己也睡著了，江星辰就大的小的一起摟著睡。
江逐月小朋友，一天比一天
大，但粘著媽媽心卻有增無減。
初音睡覺，她才肯睡，初音一起來，她就跟著起床，把她媽媽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的。江星辰有時候想親一下初音，她都會強烈反對。
上幼兒園第一天，江逐月小朋友被她爸丟進了兒童房。
小孩子要自己睡覺培養獨立性，這是她爸爸的原話。
江逐月小朋友當然不願意，她鬧了一整個晚上的，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初音不得不又回來哄。
有好幾次，初音在兒童房裡睡著了，又半夜被江星辰抱回了大房間。
連著幾天後，江逐月小朋友終於消停了。
沒辦法，她鬥不過她爸。
記事起，江逐月小朋友就一直處在“我爸媽天天秀恩愛，我是充話費送的”處境中。
她爸永遠記得她媽媽喜歡吃甚麼菜，喜歡甚麼東西，從來不記得她喜歡甚麼。
每逢各種節日還有紀念日，江逐月小朋友都會被她爸以各種理由直接送去奶奶家。
只有她自己生日那天，他爸會帶上她一起去約會。
原因也並不是要慈祥的父親想給女兒過生日，而是因為她特別招蚊子。
有她在邊上，幾乎沒有蚊子會咬初音。
這也沒辦法，她的生日在八月份，剛好暑假，蚊子多，她又確實好使。
因為長期受父母恩愛的影響，江逐月小朋友從小就會表達愛意，今天親親幼兒園的這個小朋友，明天抱抱那個小朋友。
初音每次去幼兒園，都有種大型相親現場的錯覺，江逐月小朋友的受歡迎程度簡直一點不輸從前的江星辰。
上小學後，江逐月小朋友有了比較強的性別意識，並且在江星辰的教育和引導之下，成了個小酷姐。
但她最驕傲的還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裡。
江星辰和初音從不吵架，有分歧的時候也都是各退一步，從不讓彼此為難，這也讓她成了一個溫柔懂禮的小姑娘。
他們的愛情裡的沒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東西。
有時候，只是彼此對望著就滿懷深情，久處不厭。
4
作為植物細胞學泰斗“南言北宋”兩位大師的愛徒，江星辰沒有辜負兩位恩師的教導，專注學術研究的腳步，也從未停歇。
2040年，46歲的江星辰，成為x大史上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
此後，他先後在n市和x市建立不同的植物細胞研究所。
他的團隊相繼改進植物細胞工程，研究出適合沙漠和戈壁區種植的糧食作物沙地紅薯、與沙地玉米，改進水稻的基因，縮短水稻成熟和生長的週期。
2060年，江星辰被評為中國工程學院院士。
2064年，70歲的江星辰，榮獲國家最高生物科技研發獎，組委會邀約他去北京領獎時，他拒絕了。
要把初音一個人放在家，讓他去領甚麼獎，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放心的。
如果一起去的話，初音年齡大了，坐飛機會暈，坐高鐵又太累，他捨不得。
組委會說不通江星辰，只好和初音打電話。
初音要做江老師做思想工作並不難。
江星辰出發去北京前一個星期，他把女兒江逐月喊過來，各種叮囑。
初音笑著朝女兒眨眨眼示意她放心，她的身體一直都比較好，可以很好地照顧自己。
初音幫他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讓江逐月送了他去機場。
江星辰到達首都的第二天，組委會又打電話初音也邀請了過去，她會作為神秘嘉賓出場。
頒獎當天，江老師的心情和平時並沒有甚麼起伏。
他滿心想的就是早點結束好回家見初音。
作為全場最後一個頒獎者，一上臺，底下立馬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他頷首，非常禮貌地道謝。
主持人站在他邊上，用不疾不徐的語氣，將他的貢獻一點點說出來。
江星辰始終保持著平靜，臉上看不到太過強烈的表情變化。
他的視線始終平視著遠處，並沒有往近處聚焦。
以至於初音就坐在第二排的觀眾席上，他也沒有注意到。
編導在初音邊上笑了下，“江教授是不是有點緊張？”
初音搖頭，他這顯然不是緊張，而是有點不高興，至於不高興的原因她還不知道是甚麼。
編導：“江教授平時是個特別嚴肅的人嗎？”
初音掩唇笑了下，“不算是，。”她這麼多年，看不到他笑容的天數很少。
臺上的主持人，已經說到了關鍵的地方，編導引導著初音往舞臺邊上走，端獎牌小姑娘很快跟上來，把手裡的托盤遞給初音。
——“下面有請我們組委會的神秘嘉賓為江教授頒獎。”
江星辰因為神秘兩個字，非常不經意地往臺下看了一眼，視線在撞見初音時猛地頓住了——
高畫質的攝像頭捕捉到了江教授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先是驚訝與愣怔，接著是喜悅，很快整張臉上揚起了明朗的笑容。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簡直像是按了某種開關一下實現的。
一個國家級別獎都沒有集齊太大情緒變化的江教授，竟然僅僅因為妻子的到來，一展笑顏。
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江星辰已經抬腿走過來，從她手裡接了托盤來端住，“小孩，你怎麼來了？”
初音從托盤裡將金色的獎章取下來，戴在他胸前：“就想來看看你。”
主持人在初音把獎章戴好後，引導他們回到舞臺中央。
江星辰非常自然地握著初音的手，全然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主持人把話筒遞到初音嘴邊：“江教授和陳老師的感情一看就很好。”
初音笑：“確實是這樣，一直很好。”
主持人：“之前，江教授忙科研的時候，有過忙到不回家的時候嗎？”
初音：“幾乎沒有，哪怕到凌晨，他還是會回來，他們實驗室那裡有宿舍，不過他基本上沒有住過。”
初音說話的時候，江星辰一直溫柔地看著她。
主持人適時將話筒移動到了江星辰面前，“陳老師和您是一個專業，你們平時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
江星辰：“我們談工作的時候不多，我們三十多歲的時候，約好不把工作帶回家。”
主持人：“當時是您提的，還是太太提的？”
江星辰：“我提的，她一直在研究所忙，回來問我的問題都是研究性的問題，我更想她問我別的問題。”
主持人笑：“像您這種情況，工作和生活還是很難分開的吧？”
江星辰又看了一眼初音，眼底的溫柔不減：“確實是這樣，但我太太給了我很多鼓勵和支援。”
七十歲的江星辰溫文爾雅，眉眼間依舊有著殘存英俊，看直播的少女們一下就看出江老師年輕是個大帥哥。
當天晚上，江老師年輕時代的照片，上了微博熱搜——不怕科學家多厲害，就怕厲害還長得帥。
那之後，初音年輕時代的照片也被扒了出來，那裡面有幾張為數不多的合照。
每一張照片裡，江星辰都側眉看著初音，眼底深情款款、情意綿綿。
他們年少相逢，相伴白頭，不負寒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