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人事重組
阮嘯仙同志是最早一批黨員,在大革命時期就是黨內著名的農民革命家,本身又是中央執行委員,北方局組織部長、巡視員,他一點頭,劉榮福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同意。
而華平同志這時候,幾乎是悄悄地長出了一口氣,這位負責兵運的軍委書記,雖然是老資格的黨員,雖然在莫斯科東大學習過,雖然在中央軍委工作過,但不知道為甚麼,對於現在這種時刻處在白色恐怖當中,整天東躲西藏的日子,他已經有些厭倦了。
如果能夠乘機離開北平,下鄉躲一段時間,等局勢穩定下來,再返回北平,也是好事,還是偏僻的地方更安全一些……
三人組同意之後,這件事就定了下來,然後彭國正就開始和這幾位同志商量哪些同志需要轉移,要說起來北平這邊問題要少一些,也是運氣,一月份河北省委班子重建之後,就和非委那幫人不斷爭鬥。
黨內不團結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玩完,目前的天津市地下黨的工作非常艱難,除了一些基層幹部,可能沒事以外,其他的同志基本完蛋,要不是天津問題這麼嚴重,省委也不會搬到北平。
但也正是如此,被捕的那些同志基本上都在天津,對北平不是太熟悉,所以北平這邊需要轉移的人,不是很多,主要是中高階幹部。
彭國正長出了一口氣,現在的形勢比想象得要好不少,原來他都做好了北平也被一鍋端的準備,畢竟國民黨的憲兵第三團就在北平。
不過這個時候劉榮福同志比較委婉得說話了,北平的情況不是很嚴重,還是可以繼續鬥爭的,谷書記基於同志們的安全考慮,我們可以理解,但他畢竟剛剛過來,換句話說,可能不瞭解情況。
不過劉榮福剛剛說完,華平就搖頭反對,當然華平也有足夠的理由,現在確實是搞兵運的大好時機,尤其是山西,我們的兵運取得了很大的效果,駐平定地區西北軍一部正在準備起義,別人他不清楚,他這個軍委書記去山西很有必要。
事實上,劉榮福和華平的分歧還有工作上的原因,劉榮福負責工運這一塊,他必須留在城市發展,他下鄉都不知道幹甚麼,情況也不是很熟悉。
看到兩人有些分歧,彭國正連忙告訴他們,中央對北方局有明確的指示,現在北方工作重中之重就是乘著革命高潮的到來,儘快組建北方紅軍,並建立北方蘇維埃政權。
過來前,穀雨交代的非常清楚,不管北平這邊有沒有被破壞,中高階幹部必須全部轉移。
安全的考慮只是一方面,甚至可以說微不足道,幹革命哪有怕死的;還有一點就是河北省委這段時間內鬥太厲害了,天津那邊因為內鬥徹底完蛋了,那麼北平這邊呢?
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黨內路線鬥爭和宗派鬥爭搞在一起,一時半會也分不清楚誰是誰非,要是繼續扯皮,搞不好又要捅出大簍子。
乾脆把中高階幹部全部趕到外地去,然後——在工作中鑑定,這比盲目的批鬥哪一位同志要好得多;再加上谷彭兩人也需要乘機把革命的焦點放在兵運和農運上,高階幹部下放,自然就會帶動一大批幹部跟著下放,這樣就順利得達到了目的。
當然了,理由也是現成的,就是華平所說的山西兵運。
這件事要從去年說起,中原大戰之後,常凱申和張學良這對結拜兄弟獲得了勝利,常凱申控制了中原地區,而張學良控制了平津和河北一帶。
但是戰後失敗的一方閻老西和馮玉祥日子就不太好過了,閻錫山被老常逼到了大連,獲得了日本人的保護,連老家都回不去;馮玉祥更慘,成了光桿司令,手下的西北軍四分五裂,徹底變成了沒娘養的孩子。
戰後西北軍殘部被張學良改編,躲在了山西東南部,這就是後來的29軍宋哲元部,張學良就給了五十萬元,然後就撒手不管了。
29軍在閻錫山的老根據地寄人籬下,自然是吃不飽,穿不暖,慘不忍睹;除了29軍以外,還有東陵大盜孫殿英部,以及高桂滋部,在加上老西自己的部隊,此時的山西有幾十萬各路軍閥部隊。
(這裡說一句,有一位哥們說乘著中原大戰,在山西發展出幾萬紅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眾所周知,西北軍的戰鬥力有目共睹,即便晉軍差一點,但晉北也有傅作義這樣的一代名將。
發展初期的紅軍絕對抗不過十幾萬喪家之犬對地盤的渴望,所以三十年代初的山西河北鬧紅色革命,難度相當大,紅24軍一千多人,之所以失敗,除了起義初期立足未穩,搞得聲勢太大,自身比較幼稚以外,在山西待不住,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敵人比想象得要強大的多。
去年北方局盲目追隨李立三路線,搞大規模的暴動,雖然捅了不少簍子,但也有不少成果,比如北方局的兵運工作相當出色。
尤其是對西北軍的滲透,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比如對高桂滋部,山西地下黨就控制了將近一個團的力量;又比如馮玉祥最後那麼一股力量汾陽軍校,也被山西地下黨滲透,甚至已經基本完成了控
制,另外透過工運,我黨也在山西的煤礦工人那裡有些不小的影響力。
穀雨上任之前,周恩來同志跟他談話交代工作時,就提到了山西的兵運,他認為山西完全有能力發展出一隻北方紅軍,穀雨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他並沒有反駁,畢竟紙面力量確實不錯。
再說了,把核心力量放在兵運和農運上,總比在城市盲目的搞工運要好得多,就算這些起義部隊失敗了,也可以鍛煉出不少幹部,活下來的同志都是見過血的,未來可以發揮不少作用。
而且就算失敗了,殘餘的力量也可以往晉西北和陝北轉移,穀雨盯著這兩塊地方已經很久了,只要游擊隊能夠站住腳,對他接下來的方案,幫助非常大;就算站不住腳,也會加強北方的工作。
穀雨上任之後,按照中央交代,自然非常重視山西的兵運和農運問題,他和賀國正交代時,就提到了這一點,如果找到了河北省委的高階幹部,就讓他們立刻去山西發展,呂梁山和太行山迴旋餘地都比較大,可以支援很長時間。
所以賀國正告訴在座的幹部,中央認為,山西革命的機會已經相當成熟,有必早日在山西建立革命根據地,並組建紅24軍,所以山西省委和各地方幹部,必須得到加強,你們先過去,然後等待北方局的進一步指示。
這下子,根本沒辦法爭論了,這可是中央的指示,三人組再次表示服從指示之後,阮嘯仙同志想了想說道,“我們要去山西發展,必須有更多熟悉山西的同志。
順位省軍委常委薄一波同志是山西的老革命,過去兩年先後組織了好幾次兵暴,經驗豐富,他雖然與被捕的同志不熟悉,但也不能留在北平。”
賀國正點頭,表示認可,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由穀雨的同學,剛剛從滿洲調過來,正在鐵總擔任領導工作的馬星榮同志兼任臨時北平市委書記,然後會議上又討論了幾位市委委員的安排,全部使用原省委不熟悉的幹部,這樣暴露的風險要小很多。
至於天津的安排,天津市地下黨被破壞很嚴重,雖然安排了李興唐同志擔任臨時天津市委書記,但天津的工作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至於北方局總部在哪裡,幾位同志認為還是北平比較合適,不過賀國正知道,穀雨既然找到了段祺瑞作為靠山,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只不過這件事也不方便告訴幾位同志,所以只能告訴他們,穀雨目前的安全肯定沒有問題。
既然賀國正都這麼說了,三人組也無話可說,事實上,阮嘯仙同志等人多少也明白一些穀雨的小算盤,他的資歷不夠,必須把這些老資歷的同志請走,這樣他可以首先實現河北省委和平津地區的控制,冒險留在天津,也許就有這方面的考慮。
不過穀雨的做法,大家也不怎麼討厭,山西革命機會比較成熟,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加強山西工作符合所有人的意願,誰不願意早日在北方建立蘇維埃政權呢,即便職務上吃點虧,也算不得甚麼。
所以即便穀雨有些小算盤,大家也都能接受,北平的工作談好之後,賀國正又在北平盤桓了兩日,與河北臨時省委的同志談話,然後返回天津報告。
終於與河北省委聯絡上了,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當然更興奮的是穀雨終於拿到了北方局諸多幹部的檔案材料和重要幹部的聯絡方式,不再是光桿司令了。
根據這些最新的聯絡方式,到了次日,北方局終於聯絡上了天津殘餘的黨組織,並與李興唐同志接上了頭;穀雨也終於見到了何建周同志,老何雖然被取消了處分,但職務還是很一般,主要是天津基層搞工運,他對外的身份是印刷廠經理,在這一輪大抓捕中,運氣很好,並沒有暴露。
時隔半年多一點,穀雨是北方局書記,而老何的黨內職務微不足道,不過這不要緊,穀雨現在非常需要他,作為正確路線的代表之一,沒理由不提拔。
另外,李潤民第一次聯絡唐山市委並沒有成功,等到賀國正回來後,他拿到了新的接頭方式,第二次前往唐山,也終於聯絡上了唐山市委,並組建了以他為市委書記的臨時唐山市委,這樣一來,北方局就可以開展工作了。
接下來自然就需要聯絡中央,彙報一下北方局的情況,當然首先確定的是北方局的領導核心,並向上彙報。
穀雨把所有同志的檔案看了一遍,然後就有了想法。
在會議上,穀雨提出了向中央彙報的人事方案,“既然北方局的重點在山西,那麼山西特委的力量需要得到加強,有必要重組山西省委,阮嘯仙同志以北方局常委、組織部長的身份兼任山西省委書記。
原山西特委書記陰凱卿同志是山西本地人,熟悉情況,改任北方局委員、山西省委組織部長。”
這也是肯定的,阮嘯仙同志是中央執行委員,又是北方局二把手,他去了山西一定是省委書記,他的資歷、地位和能力都擺在那裡,陰凱卿同志自然只能讓位。
“為了迎接北方革命高潮的到來,建立蘇維埃政權,組建紅24軍,山西省委有必要組建最高三人團,一旦無法和中央、北方局及時聯絡
,阮嘯仙、華平和陰凱卿三位同志負總責,三人投票決定山西省委接下來的一切工作!”
微微頓了頓,穀雨想了想說道,“一旦紅色根據地組建,三人團最好前往根據地開展工作,我們必須儘快在北方建立一塊鞏固的根據地,阮嘯仙同志對農村工作比較熟悉,一定要發揮他的特長。”穀雨接著說道,“鑑於嘯仙同志的精力要放在山西,北方局的組織工作,可以由何建周同志暫時代理,建周同志為北方局委員兼任代理組織部長。
北方局的宣傳工作,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同志之前,暫時由我兼任,賀國正同志擔任北方局宣傳部秘書,代理工作。
北方局軍委書記,繼續由華平同志擔任,同時兼任北方局常委,劉榮福同志,繼續負責北方局職運工作,同時兼任北方局常委,他先在山西做一做工運的指導工作,等形勢穩定了,再返回天津。
馬星榮同志,以北方局常委的身份,繼續負責鐵總工作,併兼任北平市委書記。
天津代理書記李興唐同志,唐山代理書記李潤民同志,兩位同志轉正,併兼任北方局委員,原山西組織部長劉天章同志對陝西情況比較瞭解,改任北方局巡視員,前往陝西巡視,北方局需要搞清楚這兩年陝西為甚麼多次兵暴失敗,原因在哪裡,我們不能只看省委的一面之詞。
在華平同志前往山西指導兵運工作期間,北方局軍委書記的職務由薄一波同志代理;薄一波同志同時兼任北方局委員。
薄一波同志不要去山西了,到天津來吧,北方局也需要一個熟悉山西的同志,要不然沒辦法指導山西的革命!”
根據穀雨這個安排,北方局的領導班子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就是穀雨再加上原來臨時河北省委的四位同志阮嘯仙、劉榮福、華平、馬星榮,五個人為常委。
但事實上,阮嘯仙、華平、劉榮福三人都在山西工作,馬星榮又在北平,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來天津,這樣一來,北方局常委會自然開不起來。
所以穀雨又找了幾個人代理他們的工作,何建周、薄一波、李興唐、賀國正四人,分別負責組織、軍委、天津市委、宣傳,他們也都是北方局委員,這樣一來,穀雨相當於重建了新的北方局領導班子,而這個新班子他絕對指揮得動。
賀國正、何建周、李潤民是一起共過患難的戰友,穀雨瞭解他們,也願意使用他們,老賀沒辦法,不方便提拔,其他兩人自然要乘機提拔,常委現在不合適,給個委員還是可以的。
薄一波自然是因為穀雨知道他未來的影響力,所以變相提拔他,納入到自己的班子當中,穀雨希望有他的壽命,長命百歲在別人那裡是恭賀,在他那裡可是事實呀!
至於李興唐,穀雨事實上也不熟悉,不過他的本名穀雨有印象,那必然是厲害人物,再加上他是臨時河北省委推薦的天津市委書記,他也沒有必要換人,這個人先用著,看看水平如何,不行再換,按照慣例,也要給一個北方局委員的職務。
而在這個過程中,劉榮福事實上被穀雨打壓了,他以北方局常委的身份去了山西,卻不是三人團成員,實際地位下降;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穀雨嫌惡他還想留在城市搞工運,我偏偏把你趕到山西,又不給你權力,你甚麼時候回來,還要聽我的安排,說白了,就是把他擱置起來了。
這個過程中,穀雨確實使用了政治手腕,但他不得不這麼做,非如此,他不能有效的控制北方局,自然就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思路領導北方局的工作。
另外他這番操作,也是為了工作,現在他的當務之急,是儘可能獲得山西革命的成功,他把山西的工作完全託付給阮嘯仙等經驗豐富的領導同志,設立最高三人團,就是讓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發展,大膽的幹。
穀雨記憶中並沒有紅24軍的歷史,他知道大機率是失敗了,但是這場兵暴是中央安排的,穀雨必須執行;要想成功,他只能盡最大可能給紅24軍加強領導力量。
阮嘯仙是農民運動的領袖,搞過兵暴農運,建立過蘇維埃政權,他來負責這一塊的工作,總比其他同志要強,或許有那麼一絲絲機會成功;就算不成功,起義部隊有著高階別的領導幹部指導,也會少犯不少錯誤,也許可以保住更多的同志。
當然了,這裡面也不乏穀雨的私心,他硬生生留下了薄一波同志,就是怕他出事呀,誰讓老侯能力強是出了名的,要是他半路上出了事,穀雨還不得心疼死!
第27章變化
當然了,做出決定之後,自然就需要向中央彙報,得到確認,這就需要等待李多才的電臺組裝完成。
李多才早在前年就研發了中國第一臺短波電臺,逐漸實現了與多地的無線電聯絡。
為了保證北方局與中央的聯絡暢通,自然也需要在北方區域性署一步電臺。
但為了安全起見,從上海前往天津的過程中,穀雨一些人並沒有攜帶電臺和相關配件,準備在北方重新購買組裝。
天津現在正處在白色恐怖當中,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購買電子零部件,
事實上風險非常大,不過辦法還是有的。
穀雨在段家混了兩天之後,就告訴老段,他想開一家圍棋會館,方便棋迷們活動,當然了,也順便賺點錢,總不能一天到晚靠著老段生活,老段的日子也不好過,他還是看得出來的,總不能讓老段覺得,他也是打秋風的角色。
老段太愛下圍棋了,穀雨這段時間事實上早上需要陪著老段下一盤棋,要逐步讓老段強大起來。
先是想辦法少贏一些,然後慢慢開始輸棋,還不能讓他發覺,這相當讓人頭疼,太耽誤事情了,不過也沒辦法,拉老段當靠山,就必須付出代價。
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時間,經過段家父子三人和一幫子天津圍棋界名人的鑑定,穀雨這個新一代國手就橫空出世,在天津闖出了一番名聲。
有了名聲之後,事情就比較好辦了,穀雨透過顧水如的關係,在天津章,就這樣,他十分順利得融入了天津。
更重要的是,有了名氣之後,穀雨自然不缺乏粉絲捧場,所以穀雨就利用老段給的兩百大洋作為本金,又花言巧語,拉來兩位段少爺作為股東,共同出資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圍棋會館,由穀雨兩口子負責經營,賺一波粉絲流量錢。
當然了,要開設圍棋會館,自然就需要做一些裝修,此時比較時髦的電子產品收音機自然也要賣上兩臺,平時放一放評書京劇甚麼的,也好招攬生意;這樣順便可以多購買一些必要的零部件,防止收音機壞了,無法使用,誰讓此時的收音機質量不怎麼過關呢。
穀雨還準備利用李多才的特長,開一個收音機作坊,透過購買各種進口國產零件,生產出收音機,現在這可是新興行業,賺些錢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更重要的是,收音機作坊還可以培養一些熟悉電子的同志,順便也可以攢下一些必要的零部件,組裝成一個個短波電臺,這一塊的工作相當重要,穀雨準備過段時間把李潤民同志調過來,負責收音機作坊的建設。
不過在地下電臺還沒有建設好之前,想向中央彙報,只能派同志帶信回中央,不過穀雨知道現在中央的日子大機率不好過,萬一派過去的同志,找不到人,或者暴露了,麻煩就大了;所以派誰回去,他還有些猶豫,並沒有立刻定下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重用人物出現了!
中央特科情報科長陳賡同志竟然帶著妻子和年幼的兒子透過海路,從塘沽來到了天津,住進了法租界的交通旅館。
陳賡這一次之所以舉家來到了天津,就是來尋找穀雨一行人,同時告訴穀雨,中央出現了重大變故。
原來就在穀雨離開中央後不久,黎明也保護著張國燾前往鄂豫皖,在他返程的時候,昏了頭在武漢玩起了魔術表演,被特務發現,當天就叛變革命;為了立下大功,他堅持非要見到常凱申,才願意透露中央的種種資訊。
沒想到特務們立功心切,竟然將黎明叛變的訊息報告了中統,被共產黨安排在中統的地下工作者發現,然後,中央自然只能想盡辦法搬家。
問題在於,黎明作為中央局候補委員,又是中央的大保鏢,中央的一切事務,他都清清楚楚,短時間內中央根本就沒辦法切割。
這個過程中,自然就發生了種種非常惡劣的事件,比如黎明一家人的下場,又比如監獄中被捕的一些高階幹部,自然被黎明指認出來;更麻煩的是,黎明對我黨地下工作太過熟悉,很快多位中央高階幹部洩露了身份,然後被捕殺或者叛變,而在歷史上,這次事件最後逼著中央搬到了蘇區。
王明剛剛接掌大權沒有多久,就被黎明逼得東躲西藏,甚至躲在了一處廟宇當中,用他自己的話說,一天都不想待了,不過他現在他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苦苦挨著。
陳賡是黎明的搭檔,黎明叛變,他在上海根本待不住,所以周恩來同志只能安排他立刻離開上海,前往天津,他來到天津之後,自然要與北方局聯絡。
臨走之前,穀雨一行人和中央也和商議了北方局的接頭地點和訊號,穀雨的北方局開始發揮作用後,自然在接頭地點安排了同志留守,看到接頭訊號後,穀雨立刻讓康芝宇前往接頭,掩護陳賡一家來到了穀雨的大房子。
從上海前往天津的一路上,陳賡同志本來相當焦慮,十分擔任穀雨出事,這一行人要是出事了,估計中央的麻煩就更大了,沒想到穀雨在天津混得不錯,竟然找到了段祺瑞作為靠山,混得相當不錯。
最關鍵的是,穀雨這一套玩法,與上海其他高階幹部的隱蔽方式大不一樣,看起來應該比較安全,至少短時間內是這樣。
看著穀雨住得大房子,陳賡四周打量了一番,“老谷,混得不錯呀!”
“那當然,老王,我現在是中國有數的圍棋國手!
住得好一點,那是理所應當!”
陳賡和穀雨突然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兩人都長出了一口氣,先是緊緊得擁抱了一下,然後兩人的雙手又緊緊得握在一起。看到陳賡的到來,穀雨立刻就猜出了黎明叛變了,要不然周恩來同志讓誰離開,都不可能讓陳賡離開
。
陳賡向穀雨彙報了中央現在的困境,穀雨皺著眉頭將北方局的情況通報了陳賡,然後告訴陳賡,他過來得正好,協助我做好北方局軍委的工作,另外北方特科的工作,他也必須立刻抓起來,保衛北方局黨組織的安全。
陳賡這一次到了天津,幫了穀雨大忙,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陳賡同志的隨行張麻子,帶著穀雨的彙報信走海路,前往上海彙報,這樣也省得向上海派人了,也避免了暴露的危險。
穀雨安排陳賡夫妻和孩子住下,對外借口就是上海的老同事過來投靠,等過兩天,再安排陳賡夫妻換地方居住。
安排陳賡一家住下之後,穀雨就開著陳賡來到了他準備開張的圍棋會所,這是穀雨籌劃的北方局在天津的核心據點。
圍棋會館是天津繁華區的一棟獨棟小樓,一樓是大廳,可以讓多人喝茶對弈,有老段和顧水如等國內圍棋界的大佬捧場,穀雨相信每天會有不少棋迷過來喝茶下棋。
另外還會有不少人棋迷過來看熱鬧,穀雨估計,只要會所開張了,會所一定會相當熱鬧,一大堆棋迷往往會圍繞著該不該這樣下,應該怎麼下爭論不休,上海如此,天津也必然如此。
當然了,跑來會館下棋,自然也要有花銷,會館的茶水、乾果、零食這些自然不便宜,到了飯點,夥計還幫著代買午飯、晚飯,這同樣也要加價,這些都是會所的贏利點。
而二樓則隔成了幾個包間,有大有小,佈置得相當文雅,很有文藝風範,當然包廂的價格很不便宜,而且就這麼幾個,就是為了讓圍棋高手對弈的。
而三樓除了穀雨一個房間以外,還有幾個房間,被當成了儲物間,還有夥計的住處。
穀雨打算,在秘密地下電臺找到更加合適的地點之前,先安排在圍棋會館三樓,有一樓二樓各種圍棋活動作掩護,又有段家公子作為後臺,短時間內應該比較安全。
而秘密地下電臺的工作人員,平時裝扮成會所的夥計,晚上就住在三樓看守,負責接發電報,而最重要的電文密碼,則掌握在穀雨手裡。
在革命時期,各地方負責人,要想發揮最大的作用,最重要的就是對各種電報的控制;周恩來同志夫妻倆控制著聯絡莫斯科的密碼,所以周恩來後來才被認為是這段時間黨的實際負責人;作為北方局書記,穀雨也必須控制聯絡中央的電臺,各種中央指示,只能透過他向下面的同志傳達,要是由別人控制,穀雨這個書記就名不符實。
穀雨帶著陳賡看了一圈,又告訴陳賡自己的掩護打算,每天上午去老段家陪著玩耍,打探一些上層政治新聞;到了下午從老段家裡回來,他會躲在三樓,處理一些檔案,書寫文章,同時與負責和他聯絡的同志交談。
同時三樓這個位置,可以遠眺下面的街道,平時街道的正對面會安排一位同志修鞋,擺地攤等等,一旦出現了敵特,可以立刻發出訊號,我方同志可以迅速轉移,從後門離開。
有這麼多人打掩護,穀雨相信自己和過來聯絡的同志很安全;當然了,為了做好掩護,他也會與棋迷們對弈,不過穀雨可是新一代年輕國手,身份擺在那裡,能夠平易近人,偶然指點一番,棋迷們就十分滿意了。
聽完了穀雨的介紹,陳賡點點頭,表示認可,這種帶有明顯經營性質的地下機構,確實比較安全,敵人很少注意到;更不要說穀雨還利用段祺瑞父子打掩護,確實是神來之筆,誰都知道段祺瑞和我黨不是一路人,他身邊的人基本不可能是我黨的黨員……
就這樣,穀雨領導的北方局在天津慢慢站住了腳,當然了為了安全,直接和穀雨聯絡的同志並不多,只有賀國正、何建周、陳賡、李興唐等幾位同志,而聯絡最多的賀國正。
賀國正每天都要過來,與穀雨商議北方局的各項工作,為了看起來不奇怪,穀雨透過顧如水的關係,給老賀在天津商報找了一個編輯的位置;而他表面的工作就是每天準備一些圍棋相關的報道,穀雨這個高大上的圍棋會所,他自然每天都要過來,跑來跑去不是很應該嘛。
穀雨的命令傳遞到北平時,已經晚了一些,薄一波同志已經和阮嘯仙等同志一起離開了北平,前往山西發展。
估計等他接到指示,再回到天津,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穀雨也不著急,北方局軍委這一塊的工作,陳賡完全可以接手,能者多勞嘛!
陳賡這段時間,除了代理北方局軍委的工作以外,就是忙於北方特科的建設,這一塊穀雨完全放手,問都不問,現在也不是他干預特科的時候;他只需要北方特科聽從他的指揮就可以了,並不需要插手,讓擅長的人做擅長的事,這才是領導應該做的。
穀雨的生活顯得非常有規律,每天上午一早就來到老段家裡,陪著下盤棋;中午在老段家吃好了飯,才回到圍棋會所,然後忙著會所的生意,或者躲到三樓,研究圍棋,寫寫畫畫,或者與朋友交流一番。
等到晚上十點左右,才和妻子容強一起,回到老段提供的大房子住下,如此迴圈往復,看到這一切,段祺瑞那一丟丟疑心也徹底消
失了。
在他看來,穀雨這個年輕人在上海被嚇著了,所以在天津十分老實,老段自然就徹底放寬了心……
所以穀雨在段家的地位又有了一些提高,他開始有機會陪同段祺瑞,會見一些名流。
比如著名的大漢奸王克敏,又比如曾經一口氣輸給張作霖五十萬大洋的大富翁李律閣,老段炫耀式的讓穀雨作陪,還跟他們下了兩盤棋。
不過很快穀雨就和段祺瑞翻臉了,就在五月初,段家來了兩位倭國棋手,老段想讓穀雨和他們下棋,讓倭國人知道中國也有不錯的好苗子,不過被穀雨堅決拒絕了。
段祺瑞當然很不高興,就說了幾句話,你們這些年輕人呀,都太激進了!
倭國人也不是都是壞人,你怎麼能一杆子打死呢?
不過穀雨還是毫不客氣的懟回去,甚麼時候倭國人不侵略中國了,他才會和倭國人打交道,要不然我頭上的傷豈不是白捱了?
他還以此為藉口,連續半個月不去老段的家中,段祺瑞沒辦法,實在想念得厲害;只好讓段宏綱找到穀雨家裡,說了一番不會再勉強他接觸日本人的話,穀雨這恢復了段家之行。
不過從此之後,他也只是隔三差五才去一趟,算是給老段面子,老段對此也有些無可奈何,誰讓他親日派的名聲實在太響亮了。
張學道這個家鄉的年輕人與他保持一些距離,也是正常的,總不能耽誤了年輕人,也只能這樣了。
事實上,穀雨純粹是找一個藉口,不再被段祺瑞天天拉著下棋,他哪有那麼多閒情逸致陪著段祺瑞玩耍;不過他這番動作流傳出去,名氣反而更大了,天津各界都知道出了一個反日愛國棋手,有時候出名就這麼簡單,儘管他住在日租界……
現在已經是六月下旬,北方的天氣雖然不是很熱,但穀雨卻非常煩躁,他現在的壓力很大,他正在考慮一項重要決定,而這項決定,關係到幾千人的生死。
就在五月中旬,李多才終於把電臺搞出來了,並在次日與中央取得了聯絡,向中央彙報了山西起義的大概方案,以及主要領導同志的安排。
中央很快就告訴北方局,中央局會議已經批准了相關方案,並透過了穀雨提出的北方局人事調整方案,同時根據穀雨的來信,增補陳賡為北方局委員,負責北方特科建設,並參加北方局軍委工作。
但是中央傳遞過來的資訊非常讓人不安,黎明叛變之後,帶著國民黨特務到處搜捕中央的同志,中央現在壓力很大,只能到處躲藏,很多正常的工作沒辦法開展;而與此同時,常凱申又發動了對贛南蘇區的第二次大圍剿,贛南蘇區的壓力也很大。
中央還告訴北方局,有情報顯示,國民黨反對派密令憲兵第三團加大平津地區地下黨的打擊力度,讓北方局小心一些。
看到這份電文後,穀雨以此為藉口,又一次嚴格限制京津唐三地的工運,不允許隨便暴露,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限制工運了;此前一次是四月底,他以天津剛剛出事為由,停止了三地的五一遊行。
也許是穀雨的低調起到了作用,也或許是其他原因,一直到六月底,歷史上那一次造成北方局徹底崩盤的叛徒出賣事件,並沒有發生,雖然零星有些同志被捕犧牲,但並沒有影響到大局。
這也讓穀雨長出了一口氣,他心知肚明,能夠取得這樣的效果,已經相當不錯了,他已經徹底改變了很多同志的命運。
當然了,穀雨也揹負著不小的壓力,不過現在平津地區的北方局幹部要麼是他最近提拔起來的,要麼是穀雨的同學,短時間內還沒有人跳出來和穀雨過不去;但北方局已經收到了一些同志不滿的聲音,認為北方局對工運重視不足,這些人自然就上了穀雨的黑名單,未來只要有機會,就會把他們安排到其他地區,不聽話就滾遠一些……
與北方局成功挺過一劫不同,中央的形勢簡直讓人揪心,先是蔡林彬同志犧牲,然後就是項鍾發出事,而他的出事,也讓王明終於走到了中央的核心位置,成為了代理第一書記。
雖然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穀雨還是覺得十分傷感,項鍾發死了就死了,反正他早就該死了,關鍵是蔡林彬同志的犧牲,太可惜了,不過他一直在南方,穀雨也沒有辦法。
穀雨今天揪心的,不僅僅是中央的變故,還是一件讓他非常頭疼的事情,就在今天的電文中,中央告訴他,中央軍委有同志被捕叛變,山西兵暴起義計劃很可能已經洩露出去。
所以穀雨需要考慮現在應該怎麼辦?
是不是應該提前發動兵暴?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